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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替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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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光與替身(十三)

“喵!”財財不滿。

別以為它聽不出來好壞!這一聽就是壞話!肯定是罵貓的!

大娘笑笑:“養得真好,真活潑。”

財財和大娘有來有回的對話,叫鐘如期抿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村長。”

“村長你也來了。”

人群紛紛避讓出一條道來。

年邁的老村長走過人群,站到鐘如期面前。

“您說您打哪來?”村長開口便是敬語。

鐘如期指向封印的方向。

村長瞪大雙眼:“那邊住著的都是仙師,您,您是仙師?”

鐘如期糾正道:“不是仙,我只是修士罷了。”

糾正完,她讓村長不必用“您”稱自己。

對凡人來說,修士就是仙師,離成仙最近的就是這些修士,可不就是仙師。

村長搖頭依舊以“您”來稱呼鐘如期,並說:“凡人與修士有別,不好丟了禮數。”

村民們則紛紛倒吸口涼氣,吃驚地上下看鐘如期,不知誰說:“想起來了,封印就在那個方向。”

這小村子坐落在封印所處森林的邊緣,那森林極為廣袤,看似禦劍只需半柱香時間,可以凡人之力,從村子步行至封印處,需要整整五天五夜。

作為離封印最近的村子,村子祖祖輩輩都流傳著神族與封印的傳說,原本這只是傳說,可鐘如期下封印前,學宮想到若有意外,這村子怕是最先受到波及,安排人問村民願不願意遷居。

就此,傳說不再是傳說。

但村子上下沒幾個願意走。

傳說裏,祖輩留在這便是因為離神最近,能供養神報答神,而神亦關照著這個小小村落。在紛亂的世界裏,這小小的村子從未有過災疫,從沒遭受過戰火。

凡人的供奉對神來說不值一提,但神卻實打實關照著他們,如此,遇到壞事又怎麽能想著跑?

當然,這只是相信傳說的一部分人的想法,更多人想的是更現實的問題:

學宮雖承諾會找到新地方讓他們生活,可去新地方豈是如此容易?拖家帶口便罷了,家裏的大物件怎麽辦?若帶不上重新購置得花多少錢?去了新地方有住的地方,那有田嗎有地嗎?當地人會不會排擠外鄉人?

而最最實際的問題是,一旦魔族占上風,搬到哪裏都沒差別。

樂觀的村民甚至想:早死晚死都得死,前期魔君憤怒下大開殺戒可能一下就殺死人,後期可能還會折磨一番才叫人死,那前者受的痛還少些。

見村裏沒人願意走,學宮便給村子準備了一些銀兩,好讓村長領著村民做好準備。

想到封印的事,村民這下徹底清醒了,一雙雙眼睛盡數落在鐘如期身上。

鐘如期換下了破破爛爛勉強稱之為衣服的破布條衣裳,換了身整潔的衣服。在神力的修覆下,疤痕處變成正常皮膚,配上高高豎起的頭發,整個人瞧著清爽利落。

除了身後配了把劍,看不出和普通人的區別,瞧著跟城主那從小習武,整天騎馬在周圍幾條村逛個遍,說要把危險全部鏟除的女兒沒多大區別。

瞧著是尊貴人物,但看不出來是仙師。

被整條村的人好奇地盯著看,鐘如期別扭地站在原地,後背隱隱滲出汗水來,分明穩當當站在地上,卻覺得地上長出了毛毛的小刺,透過鞋底撓著她的腳。

財財拍拍她的手臂,似是安撫,又似催促她趕緊回答完,回答完就開飯了。

鐘如期努力鎮定下來,答道:“對,我從封印那邊來。”

“還真是仙師啊!”村民們又交頭接耳起來。

大娘忙說:“村長,仙師想換點吃的咧!”

但村長卻搖了搖頭。

果然,她不擅長與人打交道,給財財要吃的事,被她搞砸了。

鐘如期將微弱的失望藏好,正欲告別。

就聽村長爽快說:“哪有讓仙師換吃的,直接吃便是,我們哪缺點吃的!”

鐘如期怔住。

下一秒,大娘一把攬住她的肩膀說:“走!來我家!我燒飯可是一把好手,周圍幾個村子辦喜事都叫我去操刀。”

其他村民紛紛說:“你出力,那我們出肉,仙師想吃什麽,別跟我們客氣!”

鐘如期看財財,財財好想將想吃的說出來,可還不敢徹底信任這群人,抓心撓肝地在鐘如期懷裏扭來扭去,喵喵叫個不停。

“不是我吃,是給它吃的。”鐘如期舉起財財。

毛發和夜色融為一體的財財用發亮的眼,期待地看著各位。

“仙師的貓?那不就是仙貓!”

兜兜轉轉,財財還是仙貓,想到這,鐘如期又想笑了。

“那肯定是仙貓啊!我跟你說,仙貓和尋常貓不同,尋常貓一次抓一只老鼠都算好,仙貓一次抓十只!”不知道哪個村民信口開河地替財財胡說起來。

“十只?你也太小看仙貓了,肯定能一次抓五十只!”又有村民加入這荒唐的討論中。

扭來扭去的財財跟被定住似的,它似乎在思考。

等它回神,貓臉格外認真嚴肅,也不讓鐘如期抱了,重新踩在她肩膀上,站得直直的,架子端得高高的。

好個仙貓風範。

就是被吹捧時,尾巴尖尖會控制不住地動一下。

鐘如期沒有揭穿財財,和村民說:“它是吃肉的,平白吃你們的東西不合適,有什麽需要我幫忙?”

村長開口前也沒想到吃東西是一只貓,可知道後,也不在意,一只貓能吃多少,幾口肉就能填飽肚子。

“沒有沒有,仙師別和我們客氣。”村民紛紛說。

村子雖然偏遠,可因沒有經歷過災難戰爭,一代代積累下,從不缺吃喝,雞鴨鵝牛豬都比別的村要多。

既敲定了要請仙師吃飯,大家紛紛張羅起來。

村民們個個都想多和仙師待一會兒。

和仙師一起吃飯,況且還是從封印那來的仙師,那可是實打實保護世人的仙師,這樣的事多罕見啊!年輕能和朋友吹噓,再大能和子輩吹噓,等老了還能和孫輩吹噓咧!

村民們幹脆在村長家前支了張大桌子,家家戶戶正要多掏點蠟燭來,鐘如期忙阻攔說:“不用蠟燭,有多餘的柴火嗎?”

柴火這種東西,哪有多餘的,家裏多點就能少上山砍點,可仙師說要用,大家紛紛跑回家想做第一個給仙師柴火的人。

鐘如期無奈地看著眼前之景,忙說她用不了這麽多。

還是看不下去的村長直接點了幾個人名,說用他們家的。

一番折騰,柴火終於來了,鐘如期將柴火架好,濃郁的火靈力集中在指尖,下一秒,不知哪來的火驟然將柴火燃燒,大片的溫暖的篝火驅逐了夜晚的黑暗。

“嘿!仙人手段都叫我看到了!準讓別的村羨慕!”

火光一出,村民又聊起天來,村子格外熱鬧。

許是鐘如期給人的感覺沒有太大距離感,看著脾氣也不錯,拘束的模樣就像別人家的女兒來做客,這些村民一點都不畏懼,一個接一個沖鐘如期問問題。

鐘如期也是頭一次被這麽多人包圍,每個人都對她笑,還會好奇地摸摸她的衣服摸摸她的手,看和普通人有沒有區別。

村長看著他們越來越放肆,拐杖在桌上敲兩下:“好了你們!”

村長威望很高,話語一出,村民個個都老老實實找位置坐下,沒搶到椅子的就從家裏搬椅子出來。

這熱鬧,一定得湊。

不知道誰來了句:“這麽多人這麽熱鬧,又有仙師在這麽難得,幹脆咱都做點吃的,一起吃一頓。”

這話一呼百應,原還圍在周圍的村民紛紛散了,個個摩拳擦掌,決定回家大展身手,用實力征服仙師和仙貓的味蕾。

財財絕望地趴在桌上,這位“穩重”的仙貓不覆剛才嚴肅的姿態,只因在它被放到桌上後,接近鐘如期的村民都要順手摸它一把。

現在,它身上每一根毛毛都是不同的人類的味道。

它被人類狠狠蹂躪了。

郁悶的財財一擡頭,就看到雙眸明亮,嘴角含笑的鐘如期。

嘴角上揚得很明顯,任誰看都知道她心情很好。

也許這些村民也看出來她心情好,才敢一直接近她。

畢竟那可是仙師,有著仙家手段,凡人總是懼怕多過親近。

村民離開後,屋前靜了下來,只有柴火上跳躍的星點時不時發出的劈裏啪啦的聲響。

村長坐在鐘如期身旁,斟酌猶豫地問:“仙師,封印那邊,一切都順利嗎?”

村長不知道這含笑的女修就是學宮口中的“已派人進入封印”中的那個人,只以為她從封印那塊來,應該知道封印的事。

鐘如期沒有隱瞞,甚至無比直白地說:“魔尊死了,不用擔心了。”

村長一手捧心,眼底居然滲出了眼淚。

淚水在老人的眼中打轉,嘴角卻揚起了笑容,滄桑的聲音感慨著:“好啊,真好啊。”

不用擔心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真好,真好。

鐘如期看著村長高興卻哭了的模樣,心中感覺怪怪的,懵懂、愉悅、不接,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著。

最終,這些紛亂的情緒交織成一團後化作一個念頭。

還好堅持了下去,還好沒有放棄。

她眨眨眼,將此時此刻的情緒珍藏。

村長看出鐘如期是不擅長說話的性子,主動找著話題,大部分話題都圍繞著財財。

“仙師的貓,養得可真好。”村長慈祥地看著貓。

聊到財財,鐘如期顯得更活躍一些了:“它長得好看,聰明還有力氣,十分通人性。”

開口就是誇誇誇。

“我們村裏也養著幾只貓,貓機靈,抓鼠上可靠。”村長說。

鐘如期虛心求教說:“怎麽養貓才是對貓好的呢?”

村長一楞,隨後說:“村裏養貓不講究,人有一口吃的就有貓一口吃的,我也不知道怎樣對貓才好。”

聽完,鐘如期看向財財。

財財當即興奮地“喵”一聲,似乎對村長說的這句話非常肯定。

人有的貓都有,很足夠了!貓可沒有那麽貪心!

鐘如期摸摸財財,傳音至它耳邊說:“我吃的那份也給你吃,你有兩口吃的。”

她突然出現在耳邊的聲音把財財嚇一小跳,還以為是系統詐屍了。

聽完,它又興奮地叫了一聲。

這個小小的,不足百人的村莊,人人淳樸熱情。說著說著,聊著聊著,不知不覺間,鐘如期坐著的桌子旁又擺上了一張張桌,晚上的蹭飯突然成了夜間宴席。人人有說有笑地捧著飯菜放到桌上。似乎想在仙師面前展示自己的好手藝,拿出手的菜各個香味撲鼻,聞得財財口水都要流下來。

“仙師,吃吧,不要客氣。”村長說。

鐘如期取來碗,將財財那份放到它面前。

財財一點兒不客氣地埋頭吃起來。

吧唧吧唧,好久沒吃東西,貓要敞開肚皮吃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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