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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真相5 咱們只管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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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真相5 咱們只管坐山觀虎鬥

老頭兒盤腿坐於囚室內, 正閉目養神。

他看上去清瘦而單薄,手裏握著一串佛珠,頗有幾分仙風道骨般的超然。

謝無痕問:“此人是何人?”

皇帝盯著囚室中的老頭兒,沈聲回:“此乃白今安的雙胞胎弟弟白今福, 他們二人本生著相同的容貌, 但後來白今安為了謀權篡位將自己塑骨, 塑成了朕的容貌。”

話剛落音,白今福慢條斯理地開口:“莫非草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兄長近日動手了, 否則日理萬機的皇上又怎會有閑來此探望草民?”他說話時仍然閉著眼眸, 全然一副漫不經心的架勢。

皇帝冷冷回:“你應慶幸朕的耐心不錯, 否則也不會將你這條性命留到現在。”

白今福笑了笑,繼而打開眼眸,走廊上火把的光線太刺眼,刺得他不得不蹙起眉頭, “草民更應慶幸兄長的耐心也不錯, 否則草民也活不到現在。”

皇帝面露不屑:“看來,這麽多年你在這間囚室過得還挺自得。”

白今福答:“托皇上的福, 草民這二十多年來衣食無憂、心境安定, 確實過得不錯。”

皇帝冷笑:“既然如此, 那你便繼續在此過下去吧。”

白今福頷首施禮:“謝皇上隆恩。”

皇帝神色愈冷,囑咐謝無痕:“你設法撬開他的嘴,說不定能獲知那白今安的動向。”

白今福接過話頭:“你們就別白費力氣了,草民已被囚二十多年, 不聞煙火、與世隔絕,不說兄長的動向,即便是今夕是何夕,草民也是全然不知了。”

皇帝沒理他, 繼續叮囑謝無痕,語氣狠戾了幾分:“無論你對他實施何種刑罰,朕概不過問,只一點,保住他一條賤命即可。”

謝無痕垂首應“是”。

皇帝最後瞥了眼囚室內的白今福,隨後轉身離開。

謝無痕留了下來。

接下來兩日,他不眠不休地在暗牢裏審問白今福。

白今福一把年紀了,承受不住太重的刑罰。

他只得將其綁在老虎凳上,令其也日夜歇息不得。

但凡白今福想打盹,他便一桶冷水潑上去,潑得白今福霎時清醒。

白今福一臉憔悴:“大人再這麽折騰下去,草民這條賤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又說:“大人可知皇上為何要留著草民這條賤命?”

謝無痕沈沈看著他,一言不發。

這幾日他也愈發憔悴,骨相愈發突出,唯有一雙眸仍然幽黑深沈。

白今福虛弱地笑了笑,繼續說下去:“皇上這是想在兄長發難時以草民為質啊,以此證明兄長的長相並非他自個兒的長相,兄長的真實長相乃是草民這副長相啊。”

他說著擡頭吐出一口濁氣:“自兄長對權力生出覬覦之心,老朽便註定逃不過這場劫難了。”

謝無痕順勢問:“你恨你兄長嗎?”

白今福一臉苦相:“恨有何用,想當年兄長還是皇上的伴讀時,白家倒是沾過他不少光的,如今算是把當年沾過他的那些‘光’都還了回去。”

謝無痕思量片刻,突然上前解開了他身上的繩索。

白今福一頭霧水:“大人這是……不審了?”

謝無痕答:“不審了,本官今日便放你離開這囚牢。”

白今福有些不可置信:“皇上同意了?”

謝無痕答:“皇上那裏自有本官去應付。”

白今福身上已無束縛,但他仍一動不動地坐在老虎凳上,似舍不得離開,神色也有些發懵。

謝無痕上前打開屋門:“前輩請離開吧。”

白今福囁嚅著:“當……當真?”

謝無痕語氣篤定:“沒錯,當真。”

白今福起身往門口走了兩步,但很快又退了回來,重新坐到了老虎凳上。他的語氣意味深長:“草民差點就信了大人的話呀,所幸草民反應及時。”

謝無痕答:“本官所言非虛。”

白今福嗤笑一聲:“但凡草民敢走出這座囚牢,便會被大人派出的暗探日夜監視吧?大人這是想以草民為餌引出草民的兄長對吧?”

謝無痕並不否認:“即便如此,前輩也能借此搏出一線生機,不是嗎?”

白今福反問:“倘若草民走出囚牢後並不去找兄長呢?”

謝無痕冷笑:“你兄長得知消息後自也會前去找你的。”

白今福看著壁上的火把,長舒一口氣:“大人說得沒錯,若草民順利出獄,兄長必會去尋我,他尋我並非是與我團聚,而是為了殺我,這世道啊,各人心中皆有盤算,即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也不一定就能毫無嫌隙彼此信賴,畢竟只要草民死了,便無人可追溯兄長的來處,畢竟他連謀權篡位的事都做了,還有什麽事是不敢做的呢?故爾,”他說著擡眸環視一眼幽暗潮淡的囚室:“這座囚牢,才是草民真正的保命之地,草民又怎能輕易離開此地呢!”

謝無痕屈身坐到了白今福對面的太師椅上,“前輩既然無地可去、無處可依,何不與本官合作,以謀一線生機?”

白今福怔了怔:“原來大人早料到草民不會走?”

謝無痕答:“本官不過是想讓前輩認清現實而已。”

白今福無奈搖頭:“實不相瞞,草民也想配合大人,但草民被囚多年,哪裏還會知曉兄長的去向?”

謝無痕似笑非笑:“本官還想提醒前輩一句,前輩與白今安乃是相生相克的關系,他為了掩蓋出身想取前輩的性命,而他的性命又何嘗不是攥於前輩手中。”

白今福反問:“你此話何意?”

謝無痕答:“白今安折騰一日,前輩便不得自由一日,若是前輩認清局勢助力皇家抓到白今安,前輩自此便可出得囚牢活出自在。”

白今福沈默了半晌,終於下定決心,喃喃開口:“草民雖不知兄長眼下究竟在何處,但草民自小與兄長一塊兒長大,他在習得塑骨之法時草民也一直陪在他身側,草民雖未習那邪門怪法,卻知若想順利完成施法,對周圍環境要求甚是嚴苛。”

謝無痕微微蹙眉:“如何嚴荷?”

白今福答:“須得在有石有水且溫度濕度光線皆為適宜的地方施法,否則必定法術失靈功虧一簣。”

謝無痕默念:“有石有水?”

白今福又補了句:“最好是山中融洞,如此便可事半功倍。”

謝無痕眸中亮光一閃,恍然大悟:“夫子山?”

他雖派人將夫子山上上下下搜了個遍,卻從未想過要去探一探那山中是否有融洞。

他道了聲“多謝前輩”,轉身出了囚室。

此時長樂殿裏。

川子進殿稟報:“娘娘,查到了,兩日前皇上確實召見了謝無痕,且下旨讓謝無痕去尋找那個宮外的孩子。”

淑妃氣得面色發白,胸膊也跟著起伏:“老東西果然負了我。”

又說:“他如此急切地將那孩子尋回,定然是個皇子無疑了。”

她隨即吩咐:“傳二皇子進宮。”

川子垂首應“是”。

不過半個時辰,二皇子趙博匆匆進了長樂殿。

淑妃幾番懊惱,幾番數落,末了道一聲:“兒啊,你父皇怕是指望不上了,咱們須得靠自己了。”

趙博卻面色沈穩:“母妃勿憂,您別忘了,宮裏還有個五皇子呢,眼下最多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坤寧宮那邊應該比咱們更著急。”

淑妃惶惶然搖頭:“五皇子年幼,暫無優勢,倒是那個宮外的孩子,與你年歲相當,且深得聖心,他才是咱們的心頭大患啦。”

趙博思量片刻,安慰她:“母妃放心,兒臣會加派人手盯緊謝無痕,但凡宮女之子敢露面,兒臣必然將其誅殺。”

淑妃仍是搖頭:“那謝無痕武藝高強,且狡詐多端,萬一被他鉆了空子領回了宮外之子,咱們便功虧一簣了,咱們須得做好兩手準備啊。”

趙博問:“母妃想要如何行事?”

淑妃答:“你速速去找一人。”

“何人?”

“白今安。”

“白今安是何人?”

“一個長得與你父皇一模一樣、且還欠著本宮恩情之人。”

趙博愈發不解:“此人……跟父皇有何關系?”

淑妃冷冷一笑,憶起往事:“此人曾是你父皇的伴讀,深得你父皇的信任,不成想,在你父皇登基那年,他卻通過塑骨塑成了跟你父皇一模一樣的樣貌,並通過買通宮中內侍妄圖冒名頂替謀權篡位,只是可惜啊,他棋差一著終是被你父皇識破,絕望之下,他欲縱火自焚,是本宮心生惻隱助他逃離了皇宮,如此,他才能茍活到現在。”

趙博覺得不可思議:“兒臣怎從未聽人提起過此事?”

淑妃答:“此事乃你父皇逆鱗,誰敢擅自提起?再說了,此事已過去數十年,當事人老的老、死的死,也鮮少有人重提舊事了。”

趙博問:“母妃的意思是,找到這個白今安,再來個李代桃僵,借他之口,堂而皇之地立我為太子?”

淑妃點頭,眸中凈是狠戾:“你父皇敢欺我,便別怪我對他以牙還牙了。”

趙博又問:“這個白今安現在何處?”

淑妃答:“我前不久差人聯絡過他,他此時正在夫子山的一處融洞裏。”

趙博抱拳:“兒臣會立即派人去夫子山。”

淑妃“嗯”了一聲,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似將這些年所受委屈一股腦兒全吐了出去。

此時坤寧宮裏。

慶嬤嬤也進殿稟報:“娘娘,自前兩日皇上召見謝家大郎後,兩方皆有異動。”

皇後正在侍弄花草,聞言一頓:“是何異動?”

慶嬤嬤答:“那謝家大郎今日午時便帶著一隊人馬出了城,二皇子那邊似也派人跟出了城。”

皇後放下泥鏟:“可知他們去了何處?”

慶嬤嬤搖頭:“這個倒沒探到,老奴估摸著八成是為了宮外那個孩子,咱們是不是也派人跟過去瞧一瞧?”

皇後思量片刻,又回眸看了眼正在偏殿裏溫書的五皇子,隨即拍了拍手上的泥灰:“不必了,眼下真正著急的該是長樂殿的人才對,咱們只管坐山觀虎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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