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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真相6 姝麗已屍骨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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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真相6 姝麗已屍骨無存

春華院裏, 吳生匆匆進屋稟報:“頭兒,長樂殿的人果然上當了,他們以為您真出了城,便傾巢而出跟出了城。”

謝無痕坐在屋內的玫瑰椅裏, 定定看著屋外的天光。

正值黃昏, 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空, 也令他堅毅的面容裏多了幾許柔和,他問:“坤寧宮的人沒動靜麽?”

吳生搖頭:“坤寧宮這回倒沒摻合進來。”

“皇後倒學聰明了, 她這是想坐山觀虎鬥。”謝無痕說著長舒一口氣, 繼而沈聲吩咐:“讓咱們的人一直往北走, 將長樂殿那夥人引至邊疆去。”

吳生面露喜色:“如此,咱們便能安全無恙地去夫子山接回公主了,頭兒果然英明。”

末了他又有些疑惑:“少夫人之前便去過夫子山,這位公主竟也藏身於夫子山, 頭兒您說這夫子山是不是有什麽魔力?”

他半晌無言, 火紅的霞光在他眸中灼灼燃燒。

半晌後他抿緊唇角,似下了很大決心, 啞聲開口:“以後這世間再無少夫人了。”

吳生一頓:“頭兒這是……打算放棄尋找少夫人了麽?”明明他臉上還是一副離不得少夫人的樣子。

他的語氣狠戾了幾分:“記住, 少夫人被人殺了。”

吳生大吃一驚:“被……被誰殺了?”

謝無痕沒應他, 起身往外走,邊走邊吩咐:“將李姝麗押出密室。”

吳生一頭霧水,提腳跟上去:“頭兒打算如何處置?”

他答:“押去李家。”

吳生愈發震驚,當初頭兒將李姝麗藏進密室不就是為了給少夫人鋪一條回來的路麽, 如今竟直接將李姝麗送去李家,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拆臺麽?

“頭兒,您當真想好了麽?若讓這個李姝麗回到李家,少夫人她……便再也回不來了……”

謝無痕仍舊沒應他, 徑直往前走了。

當李姝麗被押到李家時,李泰安剛洗漱完畢,正準備與月娘就寢。

管家夏壯慌慌張張跑來稟報:“老爺,姑爺帶著小姐回來了。”

李泰安聞言一喜:“無痕果然找回了麗兒,且速速給我更衣。”

末了還不忘訓斥:“小姐回府乃是好事,你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夏壯面色發白,囁嚅著:“小姐是被姑爺……捆綁著送回來的。”

李泰安一怔:“為何?”

夏壯壓低聲音:“姑爺說……這個小姐是假冒的。”

李泰安心知此事非同小可,急忙跨出院門,趕往前廳。

此時前廳裏燭火通明,被五花大綁的李姝麗正跪伏在屋中空地上。

起先她不願意跪,是吳生用劍柄狠狠將她摁下去的。

即便被死死摁著,她嘴裏仍不忘大喊:“父親救我,救救您的麗兒,父親,這個謝無痕不是個好東西、他不是個好東西啊……”

當李泰安走進前廳時,剛好聽到李姝麗長一聲短一聲的哀嚎。

他有些不敢置信,探頭打量跪伏在地的女子,只見她衣衫襤褸、滿面汙垢,狼狽如街頭乞丐,與他印象中的女兒判若兩人。

但細看女子的面容,那眉眼、那口鼻,又似與他的麗兒一模一樣。

他不明就理:“無痕,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不待謝無痕回應,李姝麗急著想要站起來分辯,卻被吳生再次狠狠摁了下去。

她只得哭著大喊:“父親,我被這個謝無痕關進了地下密室,且還被他施以刑罰,父親救救我……”

吳生嫌她聒噪,扯過一塊巾子塞進了她嘴裏。

李姝麗被強制失語,只得含著巾子“嗷嗷”亂叫。

李泰安於心不忍,卻又不知內情,看了眼李姝麗,又看向謝無痕,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嘴裏囁嚅著:“這……這……”

謝無痕抱拳施了一禮:“岳丈大人有所不知,此女並不是真正的姝麗,她不過是個冒牌貨而已。”

李姝麗一聽說自己是冒牌貨,急得又開始瘋狂掙紮,並繼續沖著李泰安“嗷嗷”亂叫。

吳生下了狠力摁住她,“你再敢亂動,我現在便割了你的喉。”

李姝麗嚇得一頓,總算安靜下來。

李泰安仍是不敢置信,覷了李姝麗兩眼:“她這長相……未免與姝麗太相像了。”

謝無痕答:“此女通過塑骨,塑成了與姝麗一模一樣的容貌,並試圖取代姝麗而成為謝家少夫人,幸虧小婿心有防備及時發覺,否則謝李兩家皆要被此女所騙。”

李泰安有些惶惶然:“人……竟還能塑骨?”

又問:“那我家姝麗究竟去了何處?”

謝無痕沈聲答:“姝麗已被此女殺害,並被拋屍亂葬崗,小婿昨日已去亂葬崗尋過,姝麗她已……屍骨無存。”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咬牙切齒。

李泰安怔楞了片刻,不禁悲從中來。

長子病故,如今女兒也被殺害,再如何鐵石心腸,也承受不住這重重打擊啊。

他狠狠瞪著李姝麗:“你年紀輕輕,竟然如此歹毒。”

李姝麗在朝他拼命搖頭,邊搖頭邊哭,淚水沿著她的臉頰落下來,染濕了她口中的巾子。

她今日被帶出密室時本是滿心歡喜的,在被帶回李家時更是滿心歡喜的,她以為父親定會解救自己,以為這次定能逃出謝無痕的魔掌。

卻沒想到啊,父親非但沒解救她,且還被謝無痕賊喊捉賊幾番挑撥,明明她才是真正的李家嫡女,明明那個蘇荷才是真正的冒牌貨,現在卻是黑白顛倒,她反倒成了假的。

她眼睜睜看著父親不能相認,眼睜睜看著有家不能歸,她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絕……

李泰安看著她悲痛的淚眼,不禁又有些搖擺。

甚至在某一刻,他覺得眼前女子或許就是自己的女兒。

他喃喃問:“無痕啦,你說這事兒會不會搞錯?”

“此事已確定無疑。”謝無痕擲地有聲:“若岳丈大人仍然心中有疑,可直接去大理寺提起訴訟,屆時大理寺會當著全城百姓公審,以便辯個是非黑白。”

一聽說要“公審”,李泰安連忙擺手:“訴訟就不必了,李家雖比不得名門望族,卻也是滿門清譽,可丟不起這個人啦,只是……如今姝麗不在了,那謝李兩家的關系……”

謝無痕接過話頭:“謝李兩家照常走動,小婿依然會將李家當成自己的岳家,待明澤長到六歲,小婿會將他安排到麓山書院去就讀,以助他往後搏個好前程。”

麓山書院乃是城中的世家書院,就讀之人皆是名門後代,像李泰安這種末流小官壓根兒挨不著邊。

如今他竟得了這麽大一個許諾,不禁心頭暗喜,“多謝無痕,往後澤兒的前途就指望無痕了。”

“岳丈大人不必與小婿客氣。”謝無痕說著言歸正題,指著李姝麗道:“那請問岳丈大人,此女該如何處置?”

李姝麗看著這二人言笑晏晏,心頭愈發絕望,對著李泰安更大聲地“嗷嗷”亂叫。

吳生只得加大力度,狠狠摁著她。

李泰安看著被摁住的李姝麗,心底湧出些許歉疚。

恍惚中,他再次莫名感覺到這或許真是自己的女兒。

可眼下他的感覺不重要了,謝無痕說真才是真、說假便是假。

畢竟,他得為李家長遠考慮,得為李家唯一的男丁考慮,犧牲一個女兒算不得多大的事,何況還是個不知真假的女兒。

他避開了李姝麗的視線,小意問:“無痕覺得要如何處置?”

謝無痕答:“小婿今日將此女押過來,便是特意來征詢岳丈大人的意思,畢竟姝麗乃李家嫡女,她如此慘死,李家也有做決定的權力。”

李泰安不安地搓了搓手,一時決定不下。

一路跟過來的月姨娘走上前來,戳了戳李泰安的胳膊肘,示意他別猶豫。

月姨娘和顏悅色:“既然此女是冒名頂替,無痕覺得該怎麽處置便怎麽處置吧,我與你岳丈都沒意見,只是可憐了姝麗啊,年紀輕輕竟遭受這等無妄之災……”

李姝麗聞言又開始絕望地“嗚嗚”亂叫,但沒人理會她。

謝無痕神色微斂:“既然岳丈讓小婿作主,那小婿便作主了。”

他沈沈看向李姝麗,擲地有聲:“此女奪人性命、冒名頂替,喪心病狂罪不容誅,按律當斬。”

聽到“當斬”二字,李姝麗嚇得渾身瑟縮不止。

謝無痕厲聲吩咐:“吳生,執刑。”

吳生大聲應“是”,以閃電之速揮劍,狠狠刺進李姝麗的胸口……

李姝麗幾乎來不及躲閃,便被一擊即中。

巨烈的疼痛瞬間攥住了她,令她無法呼吸。

她看了眼胸口的劍,又看了眼陪她長大的父親,父親臉上除了愕然,竟無半份憐憫。

她吐了口血,苦笑,仰頭看蒼穹,天好黑啊,黑得深不見底。

而殺她的人何只謝無痕,殺她的人還有她的父親,以及李家滿門。

她也從未想過,她竟會頂著假李姝麗的身份死去。

早知如此,她或許不該被人救起,或許早該死在蘇荷那個賤人的刀下,如此,她便不用辛苦地走到現在了。

如此,一切便都清靜了。

李姝麗吐出胸間最後一口氣,終是死不瞑目。

李泰安有些恍然,胸脯起伏不定。

月姨娘則看不到這血腥一幕,早躲在了他身後。

謝無痕則面色不變,沈聲吩咐:“將她埋去亂葬崗吧。”

他擡眸看向屋外的夜空,長長舒出一口氣。

李姝麗殘暴狠毒,死有餘辜。而不輪真真假假,這個世界也終於不再有李姝麗,也終於不再有人知道她的過往。

他曾給她鋪了一條歸來的路,如今他又親手將那條路斬斷。

從此,她只是公主蘇荷,而不是誰的奴。

從此,她身世清白來歷分明,無人敢在背後嚼她舌根。

從此,她只剩光明坦途,以及幸福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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