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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浴房 你就這麽急著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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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浴房 你就這麽急著趕我走

沈蓮岫先還沒反應過來,但很快便紅了臉,嗔道:“你去幹什麽?”

周臨錦神色未動,只是唇角掛著些笑意:“別誤會,你淋了雨又與他們鬧過那一場,浴房悶濕,我怕你暈過去。”

“自然有婢子。”沈蓮岫忙道。

“那你走幾步,看看腳步可有虛浮。”周臨錦繼續笑道。

沈蓮岫試著邁開腿,這才發現果然如他所言,一雙腳無力得很,雖然還能走得動,卻像灌了鉛一般,一定是方才淋了雨著了涼,又過於緊張的緣故。

這個人明明眼睛已經瞎了,卻還是能料得那麽準。

只可惜再是料事如神,卻還是沒料到她根本不是沈蕪瑜。

若他能在新婚之夜時就將她認出來,那倒也省事了。

沈蓮岫這樣想著,神思尚未完全回攏,忽覺整個人頭暈目眩,天地倒轉,腳下也霎時騰空了。

她以為自己是要暈倒了,正要去抓旁邊的桌椅,卻聽見周臨錦在她耳邊道:“別動。”

原來竟是他將自己抱了起來。

“你快放我下來!”沈蓮岫又氣又急,還帶著點羞惱,“我自己能走的!”

“別動,”周臨錦戲謔道,“我是瞎子,你再動我就抱不穩了,會把你摔下去。”

聞言,沈蓮岫連忙停下,她偏過頭看看下面,又趕緊收回目光。

“你給我指路。”周臨錦命令道。

浴房在西面最裏間,離他們所處的內室間隔不近,隔著好幾道門,沈蓮岫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能讓周臨錦沒有撞上槅門或者屏風。

到了最後一道的時候,浴房中空間狹小,又帳幔低垂,饒是有沈蓮岫的指引,周臨錦還是不免讓帳幔纏住了她的雙足。

沈蓮岫動了兩下腳,沒能繞出來,便無奈道:“放我下來。”

已經到了浴房,就算沒有帳幔纏繞,她也要下來了,總要脫去衣裳才好沐浴的。

這回周臨錦倒是乖乖聽話了。

他把她放下,一時沒有動作。

沈蓮岫道:“找個婢子引你回去。”

“我也看不見,”周臨錦本來是想出去了,可偏偏她這樣說,他就想逗她,於是便笑了笑,揶揄道,“你就這麽急著趕我走。”

周臨錦確實是看不見,讓他在這裏也沒什麽大不了,但沈蓮岫卻心裏別扭,決不允許。

“你看不見,可是我看得見啊!”沈蓮岫急了,二話不說就動手把他往外面推,一面又喚來婢子在浴房外等著把他帶走。

若是讓他留在這兒,她一擡頭就看見他,又算怎麽個事兒?

周臨錦被她推著走,也並不氣惱,只是笑道:“我在外面等你。”

“你做什麽去都可以,不用……”

“方才都說了,怕你暈在裏面。”

沈蓮岫也不與他爭辯了,把他推出去浴房之後,便幹脆地伸手放下帳幔,帳幔後還隔著一道屏風,她走過去,這才稍稍定下心。

誰知剛剛將身子全部浸入熱水中之後,她才忽然看見自己手腕上還套著綠檀木鐲子。

這鐲子非常普通,甚至可以說是不起眼,但卻是沈蓮岫親娘的遺物,自從她去世之後便一直被沈蓮岫帶在手上,小心養護,如今淺黃綠的木質條身上泛著潤澤的柔光。

木鐲子不能碰水,所以每次沐浴的時候,沈蓮岫都會將其從自己手腕上取下來,用一張絲帕包裹好,直到洗完之後擦幹凈身上,她才會重新戴上去。

不如金玉,卻遠比金玉繁瑣。

這條綠檀木鐲子被她養了這麽多年,她可舍不得浸到水裏去,連今日淋雨,她都將它牢牢地箍緊在手臂上,不讓它碰到雨水。

沈蓮岫趁著雙手還沒被打濕,便趕緊把鐲子從手上捋下來,並且往外叫人。

才叫了一聲,隔著屏風便隱約見到後面的帳幔輕動,接著一雙手摸到屏風面上。

沈蓮岫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而後又覺不妥,一手趕緊捂住心口,一手則擎著鐲子,其餘便都往水下沈去。

“怎麽不讓她們來?”沈蓮岫又氣又惱。

周臨錦慢慢走過來,尋著她的聲音到了浴桶邊上,然後才停下:“方才說了,我就在外面等著,自然比她們要快。”

沈蓮岫啞然無言,心想著既然都來了,反正他也是一樣的,趕緊讓他拿過鐲子才是正經。

“你過來一些,”她道,“看得見嗎,你摸著浴桶的邊沿。”

周臨錦依著她的話,摸到了浴桶邊沿。

“對,就這樣,別再動了。”

沈蓮岫不好意思讓他繼續靠近了,好像生怕他的眼睛忽然能看見了似的。

她從水中稍稍探出些身子,又俯身過去,用已經濕了的手按住了周臨錦的手,道:“你這手被我的手打濕了,我有樣東西給你,你用沒濕的那手來接。”

周臨錦乖乖聽話,向她攤開了手掌。

沈蓮岫將鐲子放到他掌心,還不忘提醒他:“你小心些拿,不要掉在水裏了。”

於是周臨錦將其握住,只覺觸感似是木質,是個環似的物件,一時也猜不出是什麽東西,便問:“這是什麽?”

“是我的綠檀木鐲子,我可寶貝著,”沈蓮岫回答道,“你放旁邊那個小幾上就行了。”

周臨錦將鐲子仔細在手中摩挲了兩下,一股檀木幽香繚繞而上,不很濃郁,只是極清淡的,似乎只有貼得極近才能聞到。

他忽然明白了,有時總是從她身上聞到的檀木香來自於何處。

“原來是這個,”周臨錦伸手一夠,便將鐲子放到了小幾上,“新婚那一夜我便聞到你身上有這味道,很好聞。”

沈蓮岫略微躊躇,很快便說道:“我自小戴著的。”

照理說沈家好歹也是官宦人家,陳氏娘家也是巨富,沈蕪瑜身上本不該出現這種東西,若說是戴著玩玩還好,長期戴就有些不合常理,但周臨錦已經察覺到她身上這股檀木味,實在無法用一時新奇來遮掩。

周臨錦聞言果然道:“戴這個倒是不多見。”

“普通人家也有,”沈蓮岫解釋道,“綠檀木也安神靜氣,我戴著戴著便習慣了。”

周臨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他摸到了浴桶旁的一張凳子,然後往上面坐了上去,這凳子是給婢子備著的,方便服侍主人洗澡。

“你怎麽還不出去?”沈蓮岫問。

周臨錦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料定這一回她無法再推他了,笑道:“坐一會兒,省得你又有什麽東西要放要拿。”

既然都已經把他叫進來了,又說了這麽一陣子話,方才沈蓮岫心裏莫名其妙的那一關倒是算是過了,正如他所言,反正他看不見。

沈蓮岫捋了一把烏黑油亮的長發,用水將其打濕,然後道:“幫我把梳子拿過來,還是那個小幾。”

周臨錦這回輕車熟路,即便眼睛看不見,但浴房就這麽點大,那把梳子還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伸手把梳子遞給她,誰知她才剛拿過梳子,迎面便是一頭水潑過來。

是沈蓮岫用手掌捧了水,故意潑他。

她已經笑起來,周臨錦聽著她的笑聲,輕輕用衣袖拭去臉上的水跡,卻一點都不惱怒,只是笑著。

“誰讓你非要在這兒的。”她嘟囔了一句,然後便不管他了,自顧自洗起自己的來。

周臨錦聽著水聲,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仿佛不存在一般。

過了許久,水聲小了下去,沈蓮岫“哎呀”了一聲。

“怎麽了?”他忙問。

“頭發纏住了,”她有些懊惱,使勁用梳子往下扯,想將頭發疏通,可卻纏得更實,“解不開了。”

周臨錦道:“我來。”

“你又看不見,別把我頭發纏死了。”沈蓮岫一時有些不耐。

周臨錦絲毫不見生氣,他知道沈蓮岫就在自己近旁,於是伸手摸過去,先是摸到了她濕漉漉的頭發,然後便摸到了她的手,他拂開她的手,握住了那把梳子。

“就要瞎子來幹才好,”他一手輕輕地捋著她的頭發,一手用梳子一點一點,順著另一只手的動作往下梳,“瞎子看不見,反而心靜。”

沈蓮岫也不知道他這是真話還是歪理,反正就任由他去了,實在解不開的話,還可以叫婢子進來。

然而才用了不多時,她的頭發就被周臨錦解開了。

感覺到梳子從順著發尾絲滑而下,沈蓮岫松了一口氣。

她的手向後一伸:“給我吧。”

周臨錦卻繼續給她梳著頭發:“我來,免得你再纏在一起。”

他還是像方才給她梳理打結的那絡頭發一樣,一手捋著,一手慢慢往下梳,一直從頭頂梳到尾梢上,每一縷都沒有落下。

終其一生,他或許都無法再看見,無法再看見她了,他不能像別人一樣為自己的妻做很多事,甚至無法為她描眉,也只有此時她終於允他為她梳發,而不是將他趕出去,他才不至於暗自無地自容。

沈蓮岫一頭長發重新被他梳得烏黑發亮。

梳完最後那一絡,一直沒有再說話的沈蓮岫攏過頭發,輕聲道:“行了,我洗好了。”

周臨錦點了點頭,主動退出了浴房,等沈蓮岫擦拭幹凈又換上幹凈的衣衫出去之後,卻發現周臨錦還是站在浴房門口。

就像他之前一直所說的一樣,在門口等著她。

沈蓮岫沒有說話,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到了他臉上,她看不見自己的眼神,他亦看不見。

她拉了拉周臨錦的衣袖。

周臨錦再度像方才那樣將她橫抱起。

沈蓮岫攀住他的肩膀,道:“小心走路。”

“我讓小廚房做了你愛喝的雞絲粥,眼下還早,先去睡一會兒好不好?”周臨錦問她。

沈蓮岫的聲音極輕,只有他一人才能聽見:“好,我給你指路。”

周臨錦穩穩當當地將她抱到了內室。

當後背接觸到松軟溫香的床榻那一刻時,沈蓮岫便感覺到周臨錦的氣息鋪天蓋地也一同壓了上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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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輾轉反側了一夜之後,他悄悄攔住要去和別人玩耍的許棠,抖著聲音問:“三妹妹如今……為何不同我說話了?”

*文案不代表全部劇情和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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