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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嫌棄 “我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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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嫌棄 “我在這裏。”

沈蓮岫心下一緊, 手指立刻牢牢攥住了身下的被褥,然而下一刻,周臨錦卻躺在了她身邊。

“今天很累吧?”他將手臂枕在後腦, 嘆了一聲。

沈蓮岫悄悄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盡力不讓他察覺:“還好。”

“家裏就是這樣, 祖母一向偏心他們, 平日裏我和母親, 還有阿姐,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 反正祖母和他們也都是靠著我父親,撲騰不出什麽來,誠國公府本來就是我們的, 也沒什麽好計較的,”他苦笑道, “我要念書考功名, 然後便是入仕為官, 每日那麽忙,哪有心思應付他們, 如今賦閑在家, 真是躲也躲不開,哪怕眼睛瞎了, 也無法眼不見心不煩。”

沈蓮岫聽了沒有說話, 今日的事再想來確實是心有餘悸, 她本來以為周臨鈺也是大家子出來的郎君,雖說平日裏不務正業一些,但德行也不該差周臨錦太多,沒想到竟然是這種腌臜貨色, 一個府上住著,竟然連弟妹都能下得去手,最後被逮住了,不僅不想著息事寧人,還要強行爭辯,把鍋扣到她的頭上。

這一切都與吳氏的縱容離不開。

周臨錦探出手,覆住沈蓮岫的手,沈蓮岫方才還緊緊攥著被褥的手竟也一松。

“嚇到你了,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也不知究竟是怎麽了,或許今日的事是真的讓沈蓮岫害怕了,聽了周臨錦的這句話,沈蓮岫忽然鼻尖一酸。

她強忍著不要落下淚,道:“沒什麽。”

應是聽出她聲音中的顫抖,周臨錦摩挲了幾下她的手指,低聲道:“我絕不讓你再受委屈。”

周昌要奉養母親吳氏,而吳氏偏心二房,就算是周臨錦想做什麽,且不說周昌為了母親會不會同意,單說“孝”之一字壓下來便能壓死人。

沈蓮岫怕周臨錦真去做什麽,忙道:“郎君不要沖動,今日之事也是湊巧。”

“等母親的身子好了,也不怕他們鬧了,我便想辦法把周臨鈺調任去外地,祖母臨終前別想再回京為官,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等祖母百年之後,二叔他們也不得不離開誠國公府。”

這個法子倒是很可行,沈蓮岫沒有再勸阻,周臨鈺這種人可怕得緊,能送多遠送多遠。

她偏過頭望了望身側的周臨錦,只見他眉目英挺疏朗,雖眸子失去神色,但風姿前分毫不減。

若論樣貌氣度,他是頂好的。

若論為人夫婿,他也是頂好的。

沈蓮岫的心念如雲霧一般變幻湧動起來。

這些原來並非她可以得到,眼下偷享片刻,也足夠盡歡。

她微微朝周臨錦側過身去,道:“郎君,謝謝你。”

“你我夫妻,是要相守相伴一輩子的,莫要言謝。”周臨錦也面朝她,此刻一雙無神的眼極力想對著她的臉,卻沒有對到點上。

沈蓮岫心口一熱,又沖到頭腦中,她竟擡起雙手捧住了他的臉頰。

“我在這裏。”

周臨錦一怔。

帶著些溫熱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綠檀木手鐲晃晃悠悠地往下滑了一段,不再成為兩人肌膚貼著肌膚的阻礙。

沈蓮岫晃了晃神的工夫,他同樣溫熱的嘴唇已經貼到了她的側臉上。

他輕輕舔舐一下,此時也終於找準了方向,慢慢地往旁邊啄著,很慢很慢,看起來像是找不到,實則卻已是挑弄。

沈蓮岫不知道該怎樣回應。

只是當他的唇終於啄到自己的唇時,她輕輕張開了貝齒,笨拙地相迎。

直到兩人的喘息聲重起來,沈蓮岫下意識地推了推他,周臨錦才放開她。

既然她還不願意,就說明兩人之間還沒有水到渠成,他不會強迫她。

“睡一會兒吧。”周臨錦只道。

***

從那一日開始,沈蓮岫便不再去藏書閣看書,有時會去一趟把要看的書找到,然後拿回濯心齋看,或者幹脆讓仆婢們過去取書。

這樣一來,倒確實是方便了不少,也不用趕著回來把重要的地方默寫下來了,隨手就能記下。

周臨錦偶爾有空時便會陪著她坐著,還會問一問她看出什麽東西來沒有,沈蓮岫一開始倒是苦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或是沒有都不好答,後來次數多了,她倒也疲了。

因為周臨錦並非是真想她回答什麽,真想她從書中看出點什麽,他單純只是問一問,無論她回答什麽,他臉上的笑意都沒有減去或者加深。

她瞧得出來,他是發自內心的。

不為什麽,只是為了說說話。

他還常對她說:“也不必拘泥於我的眼睛,多看看書總是好的,日後萬一有個頭疼腦熱,也不必去外面請大夫了。”

他沒有刻意給她增加壓力,沈蓮岫心裏也舒坦許多。

那日那位名醫的話,沈蓮岫也時常一邊看書一邊琢磨,倒是能解他的意思了,也能漸漸琢磨出他當時想怎麽做,若說那樣風險太大不可行,那麽能不能在他的基礎上改成和緩點的方法,不要下那麽重的手,或是那麽猛烈的藥。

但這樣又不知道會不會有效果,沈蓮岫也非常缺乏經驗,若是減了之後沒有藥效那還最好的,萬一還有什麽她沒想到的反效果,那問題就大了。

幸好眼下這個情形,周臨錦的眼睛也是急不得的,甚至大家都已經死了心,她盡可以慢慢研究。

能安安靜靜地在濯心齋看一會兒書,倒是很好。

大約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周儀韶的女兒珠兒終於被從雍州接了回來。

迎接珠兒的只有周臨錦和沈蓮岫,以及珠兒的親生母親周儀韶。

楊氏的身子還沒好全,自然不能出來見風,只能等著把珠兒抱去思寧苑見一見。

二房的人自從那日周臨鈺出事開始,也自知丟人了,小吳氏也和楊氏一樣稱起病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恰好楊氏倒是漸漸好了起來,便順理成章將家裏的事又拿了回去,反正還有周儀韶在一旁幫襯著。

今日珠兒回來,他們也推脫有事沒有過來,就連吳氏,都說自己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孩子,讓珠兒過幾日再過去見太外祖母。

周儀韶自把珠兒抱到手裏時起就開始哭,幾乎連路都不能走。

終於到了思寧苑,楊氏又是一場哭,母女三人都哭作了一團。

最後看著三個人哭得差不多了,周臨錦才上前道:“母親,阿姐,別哭了,以後珠兒不會再離開你們了,何必像是要分離一樣。”

一向溫柔的楊氏紅著眼睛瞪了周臨錦一眼,可惜周臨錦看不見,但是繼而她又道:“你懂什麽,你還沒有孩子,自然不懂我們的心,即便你以後做了父親,你也是不懂母親的心的。”

周臨錦莫名其妙被一頓罵,也無話可說,只能扯了扯沈蓮岫的袖子,示意她上去安慰幾句。

沈蓮岫裝作沒察覺到。

這是他們的家事,她摻進去算什麽,況且周儀韶和珠兒經歷了那樣的事,差一點母子就要分離了,哭一哭也是正常的,她有時想起已經去世好幾年的母親和外祖父還要偷偷哭一場呢!

周臨錦往她身邊靠了靠,與她耳語:“看來我們沒有孩子,所以才不懂。”

他的氣息噴在沈蓮岫的耳邊,是一股冷冷的松木香,卻又撓得她耳尖發燙,等她聽清楚他說了什麽之後,何止是耳尖了,簡直連整張臉都要燒起來。

他怎好在這裏說這些?

“你別說了,”沈蓮岫急了,連忙小聲制止他,“會被聽見的。”

周臨錦臉上泛起意思玩味的笑,在他身上其實並不多見,他不僅不閉嘴,反而又繼續說道:“我說什麽了嗎,你想到哪裏去了?”

沈蓮岫一時氣急,往後面輕輕撞了一下肩膀,貼著她站在她後面的周臨錦卻紋絲未動,卻引來了已經哭聲漸止的楊氏和周儀韶的目光。

“怎麽了?”楊氏問。

還未等沈蓮岫回答,周臨錦已經搶先道:“沒什麽,她在和我說珠兒可愛,只是我看不見。”

周儀韶這才想起來珠兒甚至還沒認過人,連忙把珠兒抱到周臨錦和沈蓮岫的面前,一一讓她認了。

或許是因為才剛來這裏,珠兒有些害羞,緊緊抓著母親的胳膊不肯放,擡頭看了看周臨錦和沈蓮岫,小聲地叫了一聲:“舅父,舅母。”

然後便再沒有其他的話了。

周儀韶站起身,對他們道:“珠兒天生膽子小,程家那些人……他們又很嫌棄她是女兒,所以並不重視,待她很一般,再加上我離開程家要和離那段時日,也不知道她在那裏吃了什麽苦。”

周臨錦正了正神色,道:“阿姐,你放心,回了家就好了。”

沈蓮岫蹲下/身子,正好與珠兒面對面,就如周儀韶所說的,珠兒這些日子估計受了委屈,而後又趕路來京城,一張肖似周儀韶的小臉此刻瘦瘦的,襯得那雙眼睛特別大,臉蛋上掛著還沒有幹的淚跡。

沈蓮岫拿起帕子,輕輕地給她擦幹凈臉上的眼淚。

“珠兒,我是舅母,”她又去拉珠兒的小手,珠兒沒有拒絕,而是回握住她的手指,“以後和我們一起住在這裏好不好呀?舅母還給你準備了幾套新衣,在你阿娘那裏,一會兒讓你阿娘給你看好嗎?”

珠兒揚起小臉,思索了一小會兒,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還道:“好。”

“還是蕪瑜哄孩子有一套,這樣我也放心了。”楊氏的臉上終於有了些笑模樣,又對周儀韶道,“你先帶孩子去梳洗梳洗,讓她用了飯就趕緊休息,路上這麽多天該累了。”

周儀韶抱了孩子出去,周臨錦和沈蓮岫便也要離開,楊氏卻道:“你們等一會兒,我還有些話要說。”

楊氏讓他們一同坐下,然後便道:“先前藏書閣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之前周臨鈺的事,為了不讓楊氏擔心,周臨錦便讓上下都瞞著,不給楊氏知道,沒想到楊氏還是聽見了。

“母親,此事並非是阿圓的錯,而是……”

“你先別急,我也沒怪她,”楊氏打斷周臨錦,嘆了嘆,“我知道二房那邊不安分,先前一直縱著他們,無非是因為你祖母還在,不想鬧起來讓你父親夾在中間難做,再加上我身子也不太好,有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沒想到他們在家裏興風作浪還不算,周臨鈺竟然敢做出這種事,須知你才是誠國公府世子,怎能讓他騎在頭上?”

周臨錦這回沈默半晌後道:“我已同阿圓商量過,過些時日就把他弄到外面去,但是又怕他們鬧起來,驚擾了母親。”

楊氏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的身子,我也正要說這件事,如今天氣也熱起來,我打算帶著大娘和珠兒去京郊別院住一段時日,讓大娘散散心,我也養養身子,至於家裏的事,就要你們兩個擔起來了,你趁著我不在想辦法把那周臨鈺打發走了也好,他是個禍害,我走了省得你祖母和我鬧,至於你二叔他們,估計是不會跟著兒子走的,畢竟你二叔身上也有官職,退一步讓他們住著也罷。”

這與先前周臨錦和沈蓮岫說的也差不多,而且楊氏不在更好,今春開始楊氏的病就是被他們氣得反反覆覆,周儀韶那一回更是吐了血,索性她帶著周儀韶母女出去休養,周臨錦也不束手束腳了。

等周臨鈺被打發走,小吳氏也該認清楚二房在誠國公府的位置了。

“還有蕪瑜,”楊氏叫了沈蓮岫一聲,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周臨錦碰了碰她,她才應聲,楊氏又繼續認真說道,“你很好,也不枉二郎說什麽都要娶你,他沒看錯你,也沒娶錯人。”

方才沈蓮岫是沒反應過來,而眼下則是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麽,楊氏明明是出於真心在誇獎她,可是聽在耳朵裏卻不是個滋味。

周臨錦看見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他想娶的也不是她,而是沈蕪瑜,他沒看錯人,卻娶錯了。

楊氏以為沈蓮岫害羞,見她不說話,反而笑了起來,拉住她的手道:“這個家暫時就要交給你了,我知道很難,你多見諒,若有難處怪誰都可以,但不要怪二郎,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待你好的。”

沈蓮岫略微擡起頭,只見周臨錦坐在那裏,眼神依舊是因失明而飄忽無神的,但嘴唇卻輕輕抿著,似乎在想什麽,又似乎在等著她說話。

“夫人放心,”沈蓮岫垂下眼簾,“我和二郎會管好國公府,你就安心帶著阿姐她們休養去吧。”

她的聲音清晰傳入周臨錦的耳中。

他悄悄松了一口氣。

不知為何,他竟怕她不答應,他怕他不夠好,他怕她怨他家裏事多。

他最怕她嫌棄他,嫌棄他的一切。

但是現在,他不怕了。

她們又在說些什麽,周臨錦努力朝著她們聲音的方向望去,而若他此刻能夠看見,便能看見她的臉上,對他揚起的淺淡笑意。

楊氏要帶著周儀韶和珠兒去京郊別院一事就這樣定了下來,並由周臨錦和沈蓮岫送她們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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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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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已經離開師門很多年了。

眼下她不過是失去了一段記憶。

“想開點,師姐,這可能就是我們無情道的詛咒,就連你也不能幸免。”

謝蘊顏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終於氣血上湧暈了過去,

不過很快又被哭聲震天的崽子吵醒了過來。

最後,謝蘊顏決定再次離開師門,尋找自己失去的那段記憶,以及自己為何墮落至此的原因,

還有那個害自己不能畢業的死男人。

只是謝蘊顏很快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她越看自己身邊的崽子,感覺長得越像自己的死對頭裴愔。

***

裴愔作為梵雲聖殿的少主,在修仙界臥底多年,手握無數馬甲,

他奮鬥多年,終於一步步成為了劍宗宗主,修仙聯盟的盟主,

年紀輕輕就立於頂峰,是很多人敬仰的天才,

同時又長得顏若美玉,似妖似仙,有無數男男女女愛慕他。

裴愔似乎沒有遇到過任何挫折,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平生只栽過兩個跟頭,

一個是在秘境中被人陷害與死對頭謝蘊顏滾了草地,雙雙失憶過起了夫妻生活,並且生下了一個孩子,

還有一個則是,謝蘊顏在恢覆記憶之後立即捅了他一刀,然後帶著孩子隱匿行蹤,讓他再也找不到他們。

裴愔被謝蘊顏重傷後幾乎死去,痊愈後他卻不惱往日種種,只有一樣牽縈於心,他想再見到她。

可謝蘊顏性子堅毅磊落,她決定了的事,幾乎不會再有任何改變,

就算裴愔能上天入地,也尋她不得。

直到有一日,在寢宮中喝著小酒想著妻兒的裴愔忽然感受到了她的氣息重新出現在了她昔日的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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