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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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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以後你姓甚名誰都不記得。”

淺川沒有作聲,父親以為她年紀小不懂,被年輕的愛情填滿了心,什麽都顧不了了。其實她心裏通透著呢。

這些他們尚還年輕之類的,她早在捅破藤真喜歡她的那個除夕夜就想通了。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是不清楚她跟藤真以後會如何,但現在她跟他呆在一起的確是歡喜的。有了對比,她才會覺得自己以前的十幾年都是多麽的枯燥,而這種枯燥的生活,她一點都不想回去。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藤真就是她十六歲得到的最大的奢侈品,她不過是不願意拱手讓人罷了。

“矜酒……”眼見父親似乎還想說點什麽,淺川重新穩下來了情緒,端起矮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再放下時她脊背挺得筆直,

“我知道了,父親,你放心,我不會拿家族開玩笑的。”

淺川次郎怔怔地看著重新恢覆面無表情的淺川,她眉眼間的冷淡甚至比十六歲之前更甚。

看到女兒的明事理,他應該感到欣慰才對的;看到事情的解決,他應該感到高興才對的。但是心酸怎麽都止不住。

他寧願她鬧一場的,而不是安安靜靜地就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父親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淺川次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楞楞地看著她起身朝自己行了個禮,然後拉開了門,外面的光湧進來都像是要把她包圍了,他卻覺得那些光都近不了她的周身。

直到淺川消失在他眼前很久,他才回過神來,魔怔般地喝一口茶,卻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了很久。

淺川平靜地走在長廊上,表情平淡的看不出一點悲喜,那杯涼茶像是一杯冰水,飲下去,冰住了她的五臟六腑,封住了她心底想要湧上來的喜怒哀樂。

不是沒想過被父親發現,只是沒想過這一天來的這麽快,她可能,要提前離開他了。

她還清楚地記得他的話

【你不能跑】

抱歉,我可能這次,真的要跑了。

☆、帶入彼岸

橘色的籃球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度

“啪”

打鐵了

一旁的隊員都有些疑惑起來,隊長的準頭可不是這樣的,雖然投籃打鐵對於他們打籃球的來說算是正常,但隊長近段時間打鐵的概率實在是比以往要大。

藤真看著打鐵的籃球從籃筐上彈了下來,輕輕皺了皺眉。

一旁花形也停下了動作,推了推眼鏡,有些擔憂地道,“藤真,你沒事吧?”

藤真彎腰抱起滾落的籃球,朝花形露出一個如平常一般的微笑,“我沒事。”

花形還想再說些什麽,看藤真已經轉過去了頭,嘴唇抿著,便推想他心裏應該是有什麽事的,但他最終也只是說了一句,“那就好。”

花形轉過身,略略想了想,淺川助教可有段時間沒來了。

藤真抱著籃球,拍了幾下,卻發覺心頭的煩悶無論如何也無法褪去,連打球都不能讓他的心緒快速地投入。

深呼吸一口氣,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縣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最後一個夏天就要來了。

但是……她已經回去有好幾天了

不是說……很快就回來麽?

像是染了油彩的雲將整片天空都渲染得跟幅油畫似的,就連藤真的栗發都染上了棕金色,頭上還沾了兩片櫻花花瓣。

白晝時間越來越長了,連天氣也漸漸熱起來,街道兩旁的櫻花樹開的跟去年一樣絢爛,他母親生前是很喜歡櫻花的,連帶著他也愛屋及烏起來。若是放在平時,他肯定要多駐足觀賞一會的,但眼下沒了這份心思。

“咳咳,少年郎?”

藤真的思緒被打斷,恍惚間好像聽見有人在喊。

“少年郎……咳咳!”

現在他確信不是自己的幻聽,是真的有人在喊。

藤真轉過身看向聲源處。

夕陽下,巷子的拐角處癱坐著一個老人,他一副衰弱的樣子,眼皮耷拉著,似乎都看不見了眼睛,在他身旁還有散落的瓜果。

藤真一時有些怔住,掃了眼四周,發現除了這位老人,似乎就他一個人,想來剛才應該是在喊他。

沒有思考很久,藤真就邁步朝他走去,這麽放著一個老人倒在地上,神奈川三好青年是決計做不到的。

把老人扶起來後,藤真又把瓜果都給他撿回籃子裏,拎了拎,這也太重了吧?藤真詫異地看了一眼老人,他拎得動嗎?

沒想到剛把瓜果籃遞給老人,老人便一下子拿不動又打翻了。

“唉!”老人嘆了口氣,“人老了啊,只能拎這麽遠啊!”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藤真無奈地又把瓜果裝了一遍,這才問道,“老爺爺,您家住在哪裏?我幫您提回去吧。”

老人立即喜笑顏開,仿佛等他這一句話已經很久了似的,但覺得似乎有點不妥,又收斂了下來,“咳咳,少年郎,真是太謝謝你了!”

藤真:“您不必這麽客氣。”

雖然這麽說,倒是老人還是誇了他一路,要不是很快就到了老人的家,藤真臉上的笑容就要保持不住了,他是一路聽過很多讚美,但也不是這麽個使勁的誇法啊。

藤真一路幫老人拎進了家門,放到了門前,沒有進玄關。認識都不認識,冒昧進門實在有點不妥。

“少年郎,進來喝口茶吧?”老人笑的一臉慈祥。

“不必了,我還要回家去,就不打擾了。”藤真向他微微一鞠躬,轉身便走了。

當老人的胡子扯住藤真的腰部的時候,藤真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他不禁有些頭疼,神奈川也有了妖怪了?

藤真又被帶進了一個房間,對方沒跟他客氣,直接把他甩到了地上。

藤真只覺得這狠狠一摔,自己的脊背大片大片地疼,半響才皺著眉睜開了眼。

眼前站著的老人一臉的嚴肅,然後開始一點一點有了變化。

他周身紫氣繚繞,原本矮小的身軀在一點一點地拔高,衰老面孔上的皺紋在一點一點地撫平。

等到最後,老人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青年模樣的人,他一身黑色的和服微微敞開,露出精壯的胸膛。左肩帶著一個鬼面具,赤著雙腳。瞳孔呈現出妖異的紅色,面容頗為的俊秀,一頭白發垂至膝蓋處,卻並沒有顯得他病態。

藤真嘆了口氣,倒是忘了今年抽的簽上寫著註意陌生人的搭訕了。他強迫自己站起來,冷靜著上下打量他一番,就知道自己這次可能碰上了個真正的大妖。

茨木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帶了點慵懶,“那群沒用的廢物,到最後還不是要我親自出手!”

接著他忽然上前兩步湊近藤真,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迷醉,“淺川零的命緣,我問你,你知道淺川零的名字嗎?”

見藤真默不作聲,茨木又加了點條件,“你放心,我對普通人類沒什麽想法,如果你能告訴我淺川零的真名,我就放你走。”

“我不知道。”藤真一臉的淡漠,“淺川零的名字怎麽可能會告訴我們這些人。”

茨木眼中閃過探究,似乎在判斷藤真話語的可信性。但最終也點了點頭,拉起一個邪氣的笑

“說的也是,憑淺川零那種謹慎的家夥,大概也不會把自己的名字告訴別人。”

隨後他又立刻退後兩步,眼裏透出妖冶的紅來,“那這樣,只能讓你跟我去彼岸了。”

藤真臉色變了一下,“我說了不知道淺川的名字,你們讓我去彼岸做什麽。”

茨木難得給他解釋了一下,“當然是利用你跟她的封印了,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森冷下來,“殺一個普通人還真是不好意思。”

藤真唇心泛了一抹白,他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可絲毫沒忘記,去了彼岸可就回不來了!

但他似乎並不存在反抗的能力。

此刻淺川正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冥思。

她原本著是不是跟藤真說一聲,但思考了半響,還是放棄了,斷就斷吧,無聲無息的,反而沒那麽多難受。

父親來看過她幾次,最後也只是嘆了口氣,轉身就走,不再多說什麽

但今天她卻從深度冥思中硬生生退了出來,她體內的契約在向她示警,淺川驀地被紮的心疼,這還不是最令她慌亂的,最令她慌亂的是她對藤真的感應在一點一點地偏離這個世界。

淺川立刻起來,拉開了門,步伐有些不太穩定,面上雖然勉強鎮定,但眼尖的人仍能讀出來兩分驚慌。

偏離這個世界,只可能是三個結果,要麽藤真去了高天原,要麽他去了黃泉國,要麽他就是被帶去了彼岸。這三種無論哪一種都非她所願,但最有可能的是最後一種。

她在家的一舉一動都被淺川次郎所關註著,這邊淺川剛剛推開門,沒走多久就被迎面而來的淺川次郎攔住了。

淺川一路步履匆匆,路上引起了不少族人的註意,甚至很多人都猜是不是家族出了什麽要緊事,才會讓零大人走的這麽匆忙。

所以當淺川次郎攔住她的時候,周圍還有不少本族人。

淺川次郎先穩住她,“阿零,你怎麽了?”

淺川抓住他的手臂,“父親,他可能被帶到彼岸去了,我要去救他……”

說完就想繞過淺川次郎,淺川次郎卻皺著眉攔住了她,他掃了一眼周圍的人,有不少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不明白零大人口中說的是誰。

這裏實在不適合談話,淺川次郎硬把女兒先勸回了房間。

“阿零,你先冷靜一點,我先派人去查一查這件事。”

淺川卻不敢答應,說的斬釘截鐵,“不行!我要親自去看看,他肯定被帶進彼岸了,拖一點時間,他就危險一點。”

她起身想要出去,是她親手把藤真拖進她的世界來的,那樣的人就應該呆在陽光下好好打他的球,在教室裏好好地聽他的課,現在被她連累的連命都快保不住了。

她一想到這裏,心就慌的厲害,根本不可能在這裏乖乖地等消息。

卻沒想到她要出去時,卻被彈了回來,淺川這才發現,自己的房間被設了結界,她回頭看向淺川次郎

“父親……!”

淺川次郎沈下聲,“我說了你先等消息,就算他被帶進了彼岸,你就這麽去救他嗎?!萬一是別的大妖設置的陷阱怎麽辦?”

淺川看著她怔了半響,才道,“那我也要去救他。”

淺川次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不讓自己朝女兒發火,“總之,你先在這裏等著,等我去查了消息,如果他真被帶進了彼岸,那我們再想辦法救他!”

說完他大踏步走出了淺川的房間,空留下閃著金光的結界。

淺川像是魔怔了一般,她現在對藤真的感應已經徹底地從現世消失了。

她面露苦澀,且不說藤真是不是真的被帶入彼岸了,就算那真的是大妖設置的陷阱,她也要非跳不可。更別說淺川氏來救他了,那是她的命緣,跟淺川氏又有什麽關系呢?去了彼岸那是很有可能再也回不來的,整個淺川氏又有誰會為他犯險呢?

好像……只有她

淺川再擡頭時已經恢覆了平靜,她平淡地看了一眼門前的結界,僅憑她現在的力量是絕對不可能沖破父親的結界的,除非——

淺川掙紮著起身,到了一面銅鏡前,鏡子裏的少女明眸皓齒,頭上別著一根簪子,只是臉色有些過於蒼白。

她看了半響,終於擡起手拔下了那根簪子。

被盤著的烏發瞬間墜落,原本就長及腳踝的青絲這下更是直接垂地,縈縈繞繞地盤旋在她的腳邊,嫩白的腳丫和漆黑如墨的發絲構成了一副水墨畫。

她已經許久沒有拔下過這根簪子了,零使的力量大多會有外在表現形式,她的就是頭發。零力增長了,她的頭發便會長長,為了磨礪自身,她十歲那年開始盤發,輔以這根簪子封印了一半的力量。

現在,封印解開了。

她看了銅鏡裏的自己一會,喃喃道,“不要他人,我自己去救你。”

淺川眸光陡然淩厲了起來,渾身上下有明淡不一的暗紅色光芒冒出來,原本垂及地面的發絲也慢慢起來漂浮在了她腳踝處的低空,上下浮動著。

許久未曾動用全力,力量在身體間流轉竟然有些生澀。但很快她全身上下的光芒便統一了調度連著發絲也穩定下來。

淺川抿著唇,微微退後幾步,手心漸漸匯聚起由白到暗紅的光芒,直至波動越來越強烈,到達一個頂峰的時候,她才朝結界甩了過去。

結界劇烈的顫抖著,被淺川的能量球頂出一個弧度,像是射門的足球進網一般。但很快這個“足球”便沖破了網,有了漏洞的結界迅速地消散在空中。

淺川神情平靜地踏出了大門,然後在淺川次郎再度來臨之前,幾個殘影就消失在了長廊的盡頭。

她自己犯下的錯,她來彌補。她的人,她自己來救!

☆、強闖彼岸

那廂,正在交代下去查這件事的淺川次郎戛然而止,跪在地上的黑影卻紋絲不動,靜等主人的命令。

卻不曾想,主人一陣風似的就直接沖了出去,即使是長年處於黑暗中,已經變得快像是木偶的黑影,眼角也不禁動了動,上一次看首領這麽失態的時候,似乎還是夫人去世的時候。

淺川一路出了氏族,快得路上的人只能看見一個殘影,但這也足夠引起軒然大波。

而等到淺川次郎到大門口的時候,早已看不見淺川的身影。雖然不清楚淺川到底去了哪,但他的心底莫名開始惴惴不安起來。他有預感,他這個女兒這次搞不好要鬧出一個大動靜來。

百鬼街還是跟以往一樣的情況,有條件的在建起的閣樓裏做生意,沒條件的就幹脆在地面上擺攤,路上妖物也算的多,偶爾能看見一兩個除妖人或者別家的陰陽師、零使等。

這裏的街道以青石板築成,道路兩旁甚至還有府邸,簡直完美再現了平安時代的京都。

淺川突然闖進來,瞬間被不少妖物發現,有眼力的已經認出了這位淺川氏赫赫有名的零大人。但今天卻沒有一個敢不長眼色地上前叨擾。

光是看著零大人那張肅殺的臉,就知道今日必定來者不善,誰還敢上去捋虎須。

淺川這一路奔來極有目的性,她抄了近道來了一個對於普通人類來說算是禁區的地方——京都百鬼街。

現在的時間,她一分鐘都不想耽擱,百鬼街連接了現世與彼岸,是她進入彼岸最快的方式。

盡管開啟兩岸通道很可能會造成一場京都妖物的大動亂,甚至是讓彼岸的大妖再度逃出來,但現在的淺川是管不了那麽多的。

兩岸的通道位於百鬼街深處,雖然沒什麽人會有膽子來這裏鬧,但淺川氏還是派了人在這裏把守。

而那些守衛瞧著淺川一路過來,也沒有阻攔,只當她是來看一看封印的。

領頭的還親自迎了上來,“零大人……”

卻不曾想,淺川直接從他身旁掠過,在堵住通道的巨石前默立半響後,一掌毀掉了上面的封印。

領頭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看著封印被毀,零大人一腳踹開了那塊巨石,他只覺得腦子都點發暈,嘴唇顫抖著,臉色在一點一點地變白。

直到有灰色的氣流一點一點從那個洞中冒出來,有嘶吼低沈的聲音隱隱傳出來後,他才“嗷”一嗓子,撲上去

“零大人!”

可他到底沒撲到,淺川毫不猶豫地對著那個陰冷的洞口縱身一跳。

這下領頭的是徹底傻眼了,零大人都跳進去了,那這洞口到底是關還是不關?在他頭疼地思索間,洞口已經徹底完成了鏈接,一道灰色的氣流從洞中升騰而起,直射天際。

一時間,京都風雲湧動。

淺川感受到了跳下時感受到了這裏越來越陰冷的氣息,彼岸是沒有風的,甚至連太陽都沒有,終日都沈浸在昏暗之中。

這樣的地方,倒無愧於驅逐之地。

淺川腳剛剛踏上堅實的土地,大概是聞見了活人的氣息,便有無數的死靈湧上來。淺川面不改色地一甩幽明鎖,觸碰到黑色鎖鏈的死靈瞬間灰飛煙滅。

淺川這才打量起四周,她現在所在的是一方平原,遠處還有暗色的森林等,雖然是生命植物,但顯得頗為詭異和陰冷,實在是讓她不喜。

她還從來沒有踏入過彼岸,這裏於她而言,是九死一生的虎穴,但是藤真被他們帶了進來,想利用他身上的封印對付她,那她就只能送他們一個更大的驚喜。

此刻她已經感應到藤真的方向朝他而去。

掩匿起自己的氣息,若是讓茨木知道她不惜踏入彼岸也要來救藤真,藤真保不齊就成為威脅她的籌碼。

空蕩的黑暗空間,這裏類似一間古堡,但卻實實在在地是一間牢房,裏面只有一張圓桌,桌子上擺放著些許供人類吃喝的東西。

靠得近了,才能發覺墻根處坐了一個人,他的手腕上帶了個枷鎖,鎖鏈一路連接至墻上,確保了他不能逃跑。

但這實在不像是個囚徒,他靠在墻上閉目養神,神情極為的平淡。仿佛他所在的不是牢房,而是平常的家中。

正是被茨木一路帶過來的藤真,為了確保他的作用被發揮之前,茨木倒也沒有太過於苛待他。

牢房的門被打開了,有人托著一個托盤過來給藤真添水送吃的。藤真連眼睛都沒睜開,他長到十六歲,何曾受過這種屈辱,像是被圈養的寵物一般。

直至房門再度被關上,藤真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才緩緩睜開,原本一片清亮的棕眸,此刻帶上了點暗沈,他沒有鎖住的左手從口袋中動了動。

摸到袋中尖銳的物什,才安心下來,他漾開一抹淺笑。

我怎麽會成為別人傷害你的工具呢?

只是……

藤真的笑漸漸隱下來,眼裏也有了一絲遺憾

翔陽……

彼岸是沒有白天和黑夜的,淺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前進了多長時間,她只能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然後麻木地清理掉不甚發現她的妖物。

她的鞋已經沾染上了彼岸的汙泥,連幽明鎖都黑得發亮,那是不甚染上的妖血。

而此刻她終於站在了一方建築外,像是古老的神廟一般屹立在森林深處,幽森寂靜。

藤真就在這裏。

但怎麽混進去成為了淺川最大的難題,茨木雖然為人看起來風流不羈,狂妄大意,但這個人實則心思縝密,不然也混不成酒吞的臂膀。

她暗暗估量著,這棟房子裏,很可能還有星熊童子所在。星熊童子是與茨木童子是酒吞座下最得力的兩名助手,如今雖然只有茨木一個現身非要救酒吞出來,但保不齊星熊也在裏面。

如此一來,她就要謹慎一下。

淺川摸索著靠近這棟房子,緊閉自身的氣息避開了來往小妖的眼線,她觀察了半響,最後帶著點地發現,茨木居然沒有設結界?!

他是有多大膽才不設結界,是覺得她淺川氏根本不會追殺他但彼岸是麽?

也是,說不好她還真是第一個自己主動彼岸的零使。

沒有結界對淺川來說簡直是松了一口氣,剛才她還在絞盡腦汁要怎麽在不驚動茨木的情況下混進去,這下,居然連結界都沒有,憑她的本事,保不齊帶走了藤真,他都不曉得!

沒料到這麽輕松的淺川,一點一點從後方靠近了這座古堡,摸索到藤真的方位後,便開始翻墻。

淺川這裏行事順利,但京都百鬼街已經快亂了套了。

淺川氏出動大量的零使進行鎮壓,淺川次郎更是陰沈著臉帶著眾位族中主事趕往了出事地,甚至連閉門久不出的祖宗輩都被驚動了。

而得知這裏是淺川零一手造成的後,所有的族中高層都一臉活見鬼了的表情,零大人素來穩重懂事,當初冊她為零,將她的名字刻上神碑時,族中輩分最老的老首領還出來讚嘆了一句“我淺川氏後繼有人”

這、這轉眼間怎麽……

淺川次郎看著不斷有張牙舞爪的鬼魂冒出來的洞口,頭疼地扶住了額角,他知道這次淺川是無論如何都無法給族中一個交代。

他到底低估了那個少年在她心裏的地位。

但此刻他已經不想再操心這些,他擔憂的只是他女兒能不能平安回來!

沈下了聲音,“派人重兵把守,任何企圖從這裏逃出來的妖物,絞殺!”

還不待有人應聲,後方立即有人上前,“族主!如今當務之急是趕快把洞口封起來!”

淺川次郎回身,陰沈冷厲的目光直射得那人渾身打了個寒顫。

“我女兒還在裏面,封上了,她從哪裏出來?!”

“這……”那人頓時沒了聲響,其實他還想說一句,多半是回不來了,但到底沒那個膽子,恐怕這句話一說出來,憑現在淺川次郎的低氣壓,恐怕立刻就要把他也丟進彼岸。

而且他說的是“我女兒”而非“零大人”,他這是打定了主意要護短徇私了。

再度轉身,淺川次郎放緩了一點語氣,“若是零從彼岸回來,此次我定然重罰她!”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剩下的人也全然沒了聲響。

淺川次郎盯著那個不斷冒著灰色氣流的洞口,眼裏盡是沈痛哀慟。

阿酒……

“啪”再度悶聲解決掉一個小妖後,淺川從一個空曠的房間裏探了探腦袋,見外面的走廊仍然一片漆黑一點動靜也沒有之後,淺川才再度出來。

她一路上已經解決了不少的小妖,遇見了能躲過就躲過,躲不過就殺了。

她十六年的零使經歷加起來也沒有今天殺的妖多。

以前她總認為妖也是有靈性的,也有喜怒哀樂。但藤真被帶走,算是徹底觸到她的逆鱗。淺川眼底掩下一片殺意,她這次非得拿茨木童子的頭去見酒吞不可!

收斂起呼吸,淺川朝前方走了一段路,然後閃進了左側的一扇門。“吱呀”一聲響在寂靜的廊道裏,讓淺川微微驚了一下。

這裏有一條彎曲的階梯,幽深黑暗,仿佛直接通向了地獄。

淺川沒有多猶豫就直接踏了上去。淺川盡可能地收斂起自己的腳步聲,但在如此空曠幽暗的環境下,還是有輕微的響聲輕輕地蕩在空氣裏。

淺川一路行至最低端都沒有碰到一個守衛,但這卻讓她越來越謹慎,提防茨木到底有什麽陷阱布下。

但她一路行到了最裏端的一個牢房門前,都沒有碰上一個人,茨木居然對藤真的看守如此的松散!

她看著眼前漆黑高大的門,藤真就被關在這裏。她略略一思索,也許是藤真是個普通人類的緣故,茨木覺得他跑不了。

況且酒吞被封印,樹倒猢猻散,茨木恐怕也調不出多大的人手來看管藤真。畢竟這裏幽暗寂靜,又在地下,空氣悶得很,久待了怕是要發瘋。

一想到這裏,她心口就疼的不行,她在現世就那麽護著的少年居然被關在了這種地方。

淺川推著門,沒有推開。

淺川觀察了半響,終於找到了在高處的一把銅鎖,將整扇大門都合得嚴嚴實實。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的確是不可能逃出的牢獄,但對於淺川來說卻算不得什麽難事。

她幽明鎖甩出,勾住那把銅鎖,然後微微一扭,銅鎖從空中跌落,被幽明鎖一把撈住然後輕輕地放在了角落裏。

淺川顫抖著手撫上那扇門,冰涼的觸感從她的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連帶著推開門看到的景象都錯不開眼神。

空蕩幽暗的房間,只一個人影能填滿她的眼。少年坐於地上,闔著眼,精致的面容平靜而淡泊,氣度不顯半分狼狽,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驕傲。若非他的手腕垂於一旁還連帶著鎖鏈,淺川幾乎會以為他仍端坐於教練席上。

淺川著魔似的踏進去,背著手關上了門。她一點一點地朝他走去,眼神一瞬間都不敢離開眼前的少年,唯恐怕他消失了。

從他失蹤以來就一直空缺的心仿佛在一點一點地被填滿。

藤真聽到了動靜,卻仍然沒有睜眼,以為還是來送水的,但是那人似乎久久沒有動靜,盡管這令他有些疑惑,卻仍然不願多管。

久而久之,他竟然聽到了細微的腳步聲,似乎是……朝著他來的?

藤真剛剛睜開眼,就被猝不及防地抱了個滿懷,後背被重重地壓在冰涼的墻壁上,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三分。

他始終都閉著眼,這突然睜開,黑暗的環境讓他的視覺暫時處在了黑暗中,他覺得懷中的人似乎像是淺川,可這個想法一出來就瞬間怔住,她來了這裏嗎?

輕輕地擡起左手,他摸到的是她如同絲綢一般傾瀉的秀發。

然而……沒有發簪

說不清心中是失落還是驚慌來的更多一些,當清楚懷中的人不是淺川之後,他便費盡力氣要去推人。

卻不曾想來人從他懷裏探起半個身子後,雙手撫上他的臉。

冰涼熟悉的觸感讓他的動作一頓。

繼而她捧著他的臉,抵上他的額頭

他聽見她帶著夢魘一般的呢喃

“健司”

☆、活下去

當淺川抵上他的額頭時,她就明白,她大抵這輩子都忘不了他了。

那種靠近他就填滿了整個心的感覺實在是令人太有安全感,讓她怎麽舍得離開。

此刻藤真的眼睛也適應了黑暗,眼前少女的面容一點一點地在他眼眸深處勾勒出來。

她此刻離他極近,抵著他的額頭,睫毛像蒲扇似的偶爾扇動,溫熱的氣息在他鼻尖縈繞,讓他得以明白,她是真的來找他了。

不顧自己生死也要來救他。

許久未曾開口講話,他的聲音帶著點低啞,“你怎麽來了?”

他右手動了動,寂靜的空間裏響起鎖鏈“錚錚”作響的聲音。

淺川聽到這鎖鏈聲,眼底就掠過一道凜冽的殺氣。她擡起頭瞥向了他的右手。

“當然來救你。”

她邊回應,邊拿起他的右手。藤真的手腕纖細,她把鐐銬向上移了一點,下面白皙的皮膚立馬出現了幾道紅痕,甚至伴著淤青。

藤真看她低頭,抿了抿唇,“這裏很危險。”

淺川小心翼翼地放下他的手,溫柔地撥開他額前過長的劉海,“再危險也要來。”

“我一定會把你活著帶出去。”

這是她的承諾。

身為一個零使,她再清楚不過彼岸有多危險,尤其是對於她過去驅逐了無數的大妖來此。這會兒時間,大概大半個彼岸都已經知道了她來到了彼岸,想要她命的可不止茨木一個人。

但無論如何,藤真與這些事情無關,她也不希望把他卷進來,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地出去,然後過他自己的生活。

“茨木在鎖鏈上下了禁制,我等下打開了,肯定難免一戰,你記得等下站好位置。別被傷到了。”

淺川看到他點頭之後,才抓過他的右手,手心漸漸出現一團紅光,紅光被打磨成一個圓盤,邊緣鋒利無比,高速運轉。

淺川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右手,她第一次用零力用的這麽謹慎,唯恐傷了他。

但索性只是一下,鐐銬就“啪嗒”一下從中間斷成兩截。

藤真覺得自己的右手瞬間變得輕飄飄起來,似乎都不像是自己的了。那鐐銬極重,他平時戴著基本右手都不動。這下解開了,倒是感覺到了皮膚被磨出來的疼痛。

他隨淺川站起身,踉蹌了兩步才逐漸穩住身形。淺川皺眉,普通人類其實不能在彼岸內多呆,多呆下去,身體會越來越虛弱,藤真因為契約的關系才能勉強撐住。

必須要盡快把他帶出去了。

那旁茨木邀請來了幾位與淺川氏有仇的大妖,共商大計。好不容易抓到了淺川零的命緣,怎麽地也得弄她個半死不活。

但此刻茨木面帶笑容的臉突然一變,他感受到自己在鎖鏈上的禁制被破壞了。

“茨木,怎麽了?”

下面有大妖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茨木站起身來,快速地向外而去。

“那個人類跑了!”

淺川帶著藤真一路朝古堡外而去,她的目的是救藤真出去。彼岸的妖物太多了,想要她命的也太多了。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當然不必顧忌,但她身邊還有一個藤真,他太容易成為那些人的目標。

但茨木的動作極快,等淺川和藤真剛到廊道裏時,就被他堵了個嚴嚴實實。

茨木看到淺川時僵了一下,楞是雙方是不共戴天的死敵也瞪大了眼睛。

“你、你……”

繼而他視線轉移到淺川身側的藤真時才恍然大悟,嗤笑道,“淺川零,你對你命緣倒是上心!”

他笑的陰測測,淺川當然明白他笑容背後的意味——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投。

淺川冷著臉,她現在看到茨木,火氣就從心頭湧上來,控制不住的殺意從眼睛中洩露出來。

而茨木與之相商的那些大妖此時也都趕到了現場。

前有茨木攔路,後面又有一眾小妖堵住。

茨木在廊道裏笑的格外放肆,顯然他認為淺川零這次插翅難飛。

淺川眉眼都冷凝了起來,她往前一步護好身後的人,手心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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