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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夢想·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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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夢想·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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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放在對面門口的傘果然不見了。

我再也不敢抱僥幸心理不帶傘了。

也不敢在教授的眼皮底下再隨意走神,去年她點我的問題今年初雖然改善了,但她還是說我的作品帶著濃厚的商業色彩。

她說雖然在這樣接稿的乙方工作室沒有任何問題,應該也會很受歡迎,但是要做出自己風格的牌子,恐怕有些困難。看我自己怎麽權衡。

被她提醒一下我倒是動了些念頭,禧這幾年也算是承接了很多大牌子的設計,但是總歸風格不一,沒有自己的獨立成熟的體系,都是一些散單。

我敢說沒有哪個設計師最最開始的時候是沒有想過不受任何“甲方”的限制,只做自己的設計的,只不過迫於生活,迫於甲方的品牌理念,迫於一些毫無道理的市場導向,改變了很多,把最開始一版修修改改,丟掉夢想、丟掉一些原則、丟掉一些底線,最後成了讓“甲方”滿意的,在一次次比稿中勝利的設計師。

很正常,在生存面前,什麽夢想啊底線啊都先往後靠一靠。

飯都還沒吃上呢,做什麽原創設計。

這一套,我已很是熟練,如今卻被教授的話勾出一些別的念頭來。

禧可以不可以轉個型,我可以不可以做自己的品牌呢?

教授老太太全名凱瑟琳·奧利維亞·戴維斯,是一個享譽國際的女設計師,至今未婚,一直在做自己的獨立品牌。她的品牌Elestra,一直從女性角度敘事,受到很多讚譽。

我去查過她的作品,非常喜歡她的理念——作為獨立性別個體的自豪,以及每件作品承載對女性價值的尊重和謳歌。我尤其喜歡Powershe這個系列,它為在不同職業的女性設計了可以滿足日常通勤需要的,但是又不磨滅作為職位頭銜下的“SHE”的獨立人格個體的服裝。

因此老太太雖然嚴肅些,要求也高,但還是很受人尊敬的。

戴維斯教授這幾句話好像在我的心裏播下一顆種子,時不時就在腦海裏冒個頭,我可不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在自己的設計中呢?

不為什麽別的,不為甲方的要求,也不為某個特別的人,只是表達自己的思想,只是講自己想講的故事。

現在這個念頭已經占了我閑暇時思考的很大一部分時間,都把賀席從裏面擠走了。

很多年,我都沒有這樣的熱情了,最近走路吃飯一有空我就在想,我要表達什麽呢。前所未有的欲望填充了我的身體,一種名為夢想的東西從少年時期離開,又久違地造訪了我。

無以名狀。我作為一個名為“餘喜”的個體,我想告訴這個世界什麽?我又能吶喊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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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和意義,是一個很哲學的問題,當然不是一個在二十七歲被生活當頭一棒錘醒了的人,想了一天兩天就能想明白的。

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麽隱隱站在我的思想的大門外,只要我一推開就能看到。

最近周末我有時間都到周圍公園畫畫花畫畫草,讓精神在空地上打個滾什麽的。

等到我意識到賀席在我周邊消失了一段時間,然後再次出現在我的視野裏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四五天。

那天我背著速寫本,從瓊斯太太的院子裏出去,看到賀席蹲在院子裏擺弄那一條小小的花藤。

院子裏靠墻的部分裝了一些架子,細細嫩嫩的花藤從下面爬上去,纏住木頭,然後繼續往上爬。雖然還未到開花的季節,但是那一片片嫩葉長勢也喜人。

我看了兩眼,慢吞吞地從旁邊踱過去。

賀席感受到我的視線,轉過頭對我笑笑沒有說話,只是站起來去屋子裏拎了個籃子,遠遠綴在我身後。

走了一段路,我實在忽略不了背後存在感很強的一條人,就放緩了腳步,慢慢地停在路邊。

本來想等他跟上來,我再轉頭跟他說話。

誰想著我停下他也停下了,不遠不近保持著大約十米的距離,直直地杵在那。

我有些好笑,當時他追到海城的時候不還是氣勢洶洶的正宮做派,現在天天遠遠跟著像個小媳婦一樣。

我轉過身噔噔噔地走到他前面,他好像怔了兩秒,然後對我笑了笑。

“怎麽了?”賀席問。

“你跟著我幹什麽?”

“我沒有跟著你,我要去旁邊的公園野餐。你也是去那嗎?”賀席掀開籃子上蓋著的方巾,裏面是一些零食。

理由充分,無可指摘。

我沈吟了兩秒:“那你為什麽停下來。”

“我怕你不舒服。”他低頭斂住眼裏的神色,聲音有些啞。

“你怕我不舒服還天天跟在我旁邊,你到底怎麽想的啊賀席?公司也不管了?天天就在倫敦這裏蹲我。”

他咳了幾聲,才捂著嘴擡起臉來:“我沒不管公司,我只想離你近一點。”

“能把話一次性都說完嗎?”

“我……你別生氣,我,我在追求你。我想換一種身份,我們從鄰居開始……”

鄰居是一種地緣關系,房子也不是我的,不論我同不同意,他也已經是我的鄰居了。從鄰居開始,然後呢?

最終走向哪?

“對不起,咳,我以後會更註意一點的,離你遠點。”賀席又掩面咳嗽了兩聲。

我楞了一下,他這是那天把傘送給我,淋著雨生病了嗎?

苦肉計?

“隨你。”我壓下心中的覆雜,轉過身走了。

公園非常多人,英國人周末很少呆在家裏,都喜歡在閑暇時間出去逛逛曬曬太陽。畢竟倫敦這個地方,下雨是很平常的。

人偶爾也是需要光合作用的。

我雖然討厭頻繁的雨天,但是也不太喜歡紫外線,於是撿了一處有樹蔭的坡坐下,享受早春微微濕潤的風。

賀席在離我比較遠的一塊草皮上安頓下來,坐在陽光裏,時不時就咳嗽兩聲。

我看著草地上或躺著或坐著的瞳色各異發色各異的人,發起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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