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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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淚
54
“賀席，你先松手好嗎？”我轉過身，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賀席的眼睛不是特別黑，而是偏棕的那種淺色，認真地看一個人的時候，會有被他裝在瞳孔裏的錯覺。
我從沒見過他哭，不論是結婚五年，還是在大學交往的那兩年，他好像從沒有眼淚這種東西，至少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
他，這是哭了嗎？那紅透的眼角墜著的那滴，是淚水嗎，還是順著發梢流下來的雨水？
我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先放開。我只是去吃個飯。”
“不，你肯定去找他，你把我丟在雨裏……”賀席的聲音很低，仔細聽有一絲顫抖。
帶了的才能叫丟好嗎。是我讓他淋雨的嗎。
我突然清醒過來，險些被他蠱惑。賀席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把戲？
但是那悲傷又不像是假的。
我只能按耐下心裏的異樣，想從賀席的手裏掙出來，“松開。”
可是賀席卻越攥越緊，我被他攥得生疼。我們倆到今天這步田地究竟是因為誰？但凡他早一些，但凡他堅定點，但凡他之前表現的有那麽一點點傾向我，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
是唐嘉熙病情穩定了？他又有機會同我演戲了嗎？
我越想越氣，手上的痛感也越來越明顯，咬牙又警告了一句：“放開！”
“不……”
啪——
我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了賀席。我就是要去找他。我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一起，我剛才就是故意裝作沒看到你，我晚上還要和他一起吃飯。”
我看著他被打的半邊臉迅速泛紅。
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你……”
我用力抽出我的手，轉身就想走，可是又被賀席扯了一下，這一回我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濕漉漉的懷裏。
我剛換上的衣服全部都被蹭濕了。
“賀席，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嘆氣。
他從後面環住我，將臉埋在我肩頭。
“對不起……對不起，你別去找他。你不去……我們回家，不我們回去……”
我的脖子被他的濕發蹭得很癢，偏過頭去躲開他：“賀席，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了。”
“我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他抖了一下，很輕微的幅度，“你不去，我們……簽…協議。”
簽協議？簽什麽協議？我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麽？”
“離婚……協議可以嗎？不去…今天……走……回去……簽……”
他的話斷斷續續，嗓音嘶啞。這一次我確定了，他確實在哭。
他埋在我肩膀裏，不肯擡頭，不肯讓人看見，但他確實哭了。
很壓抑的，含在嗓子裏的哭聲。
我打他的手還隱隱作痛，聽到他這話嘆了口氣，但是不知為什麽胸又有點悶悶的。
我僵著身子讓他抱了一會，“早這樣不就好了嗎？好聚好散。”
“好了。我不去了，你先去洗個澡，我衣服都被弄濕了。明天我們就回去簽協議。”
賀席沒說話，卻還是不肯放開。
我嘆氣，“等會我要感冒了……”
聞言，賀席才擡起頭撇開眼，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我。
我轉過身去，他眼尾還是紅的。
“你保證。”
有啥好保證的，離了婚我還不是想找誰找誰。
“好，我保證。我不去，我回房間。”
他好像終於放下心，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我在貓眼裏看了一下。
他又在我門口站了十分鐘，似乎真的確定我不會再去找方宇，才一步一步轉過身——走進了我對面的房間。
詭計多端。好呀，直接就住我對面去了，好監視我嗎。
我嘆了口氣，低頭發消息給方宇。
-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可能沒法一起吃魚了
-怎麽了
-公司出了點事，我要緊急開個遠程會議
-好，有需要叫我
-你替我多吃點吧
我頹坐在地，叫了酒店服務送點吃的上來，令我意外的還有一條一起被送上來的魚。
還熱乎。清蒸的，非常新鮮，處理得很幹凈，一絲未動。
“一位叫方宇的先生讓我送上來的。”送餐的服務員說。
我無奈地收下，又低頭給他發了消息。
-魚很好吃，謝謝你
-本來就是你釣的
我撒謊騙方宇自己要處理工作，他卻還特地把魚讓給我。
我不免生出來些負罪感。
-不好意思
賀席的消息也發過來。
-我幫你訂了明天的飛機，一起回z市，早上十點
-好
我無奈，只好一個人在房間裏吃完了晚飯。
想到要離開海城，我還有些舍不得。畢竟這裏給我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
我趁現在比較閑，將前兩天畫的草稿拿出來修改了一下，並發消息給小李，告訴她我願意答應品牌方的要求。
做完之後，我靠在床上玩了會手機。今天出海很累，還有賀喜終於松口我像是完成一樁事一樣松了口氣，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賀席便在我房間門口等我。
昨日的狼狽和眼淚仿佛都是一場夢，在賀席的身上消失殆盡。他又變回那個堅不可摧的賀席。
我拎著小型登機箱，跟著賀席去了機場，他今天又穿了另一套我設計的衣服。
倒是造化弄人，都要分開了，卻突然分辨得出哪些衣服是我設計的了，可惜當時的心意已經被踐踏了，現在穿在他身上只會徒增我的傷感。
我看著他那個小小的行李箱，突發奇想，裏面不會都是我的設計的衣服吧？
當然我沒有得到這個問題得到答案，我不好開口問也不能去翻他的箱子。
送給他的東西就是他的，隨便他處置。
我和賀喜去機場的路上一言不發，仿佛不認識的陌生人。我是不想跟他講話，他應該是想說點什麽又找不到話頭，只好沈默地坐在一邊。
直到要登機了，我才覺察出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去z市的飛機。
我非常生氣，對他這種欺騙我隨意更改行程的行為十分不滿。
“你要帶我去哪？”
賀席露出一種難過的表情，“餘喜，我……我昨天接到我母親的電話，她說我父親病重，讓趕緊回去。”
“你陪我回去一趟，我們就回z市離婚，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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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席，你先松手好嗎？”我轉過身，正好對上他的眼睛。
賀席的眼睛不是特別黑，而是偏棕的那種淺色，認真地看一個人的時候，會有被他裝在瞳孔裏的錯覺。
我從沒見過他哭，不論是結婚五年，還是在大學交往的那兩年，他好像從沒有眼淚這種東西，至少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
他，這是哭了嗎？那紅透的眼角墜著的那滴，是淚水嗎，還是順著發梢流下來的雨水？
我突然有些手足無措。
“你，你先放開。我只是去吃個飯。”
“不，你肯定去找他，你把我丟在雨裏……”賀席的聲音很低，仔細聽有一絲顫抖。
帶了的才能叫丟好嗎。是我讓他淋雨的嗎。
我突然清醒過來，險些被他蠱惑。賀席從哪裏學來的這些把戲？
但是那悲傷又不像是假的。
我只能按耐下心裏的異樣，想從賀席的手裏掙出來，“松開。”
可是賀席卻越攥越緊，我被他攥得生疼。我們倆到今天這步田地究竟是因為誰？但凡他早一些，但凡他堅定點，但凡他之前表現的有那麽一點點傾向我，我們也不至於走到今天。
是唐嘉熙病情穩定了？他又有機會同我演戲了嗎？
我越想越氣，手上的痛感也越來越明顯，咬牙又警告了一句：“放開！”
“不……”
啪——
我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了賀席。我就是要去找他。我們今天一整天都呆在一起，我剛才就是故意裝作沒看到你，我晚上還要和他一起吃飯。”
我看著他被打的半邊臉迅速泛紅。
他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你……”
我用力抽出我的手，轉身就想走，可是又被賀席扯了一下，這一回我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濕漉漉的懷裏。
我剛換上的衣服全部都被蹭濕了。
“賀席，你到底想怎麽樣？”我嘆氣。
他從後面環住我，將臉埋在我肩頭。
“對不起……對不起，你別去找他。你不去……我們回家，不我們回去……”
我的脖子被他的濕發蹭得很癢，偏過頭去躲開他：“賀席，我不想再跟你糾纏了。”
“我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他抖了一下，很輕微的幅度，“你不去，我們……簽…協議。”
簽協議？簽什麽協議？我楞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什麽？”
“離婚……協議可以嗎？不去…今天……走……回去……簽……”
他的話斷斷續續，嗓音嘶啞。這一次我確定了，他確實在哭。
他埋在我肩膀裏，不肯擡頭，不肯讓人看見，但他確實哭了。
很壓抑的，含在嗓子裏的哭聲。
我打他的手還隱隱作痛，聽到他這話嘆了口氣，但是不知為什麽胸又有點悶悶的。
我僵著身子讓他抱了一會，“早這樣不就好了嗎？好聚好散。”
“好了。我不去了，你先去洗個澡，我衣服都被弄濕了。明天我們就回去簽協議。”
賀席沒說話，卻還是不肯放開。
我嘆氣，“等會我要感冒了……”
聞言，賀席才擡起頭撇開眼，依依不舍地放開了我。
我轉過身去，他眼尾還是紅的。
“你保證。”
有啥好保證的，離了婚我還不是想找誰找誰。
“好，我保證。我不去，我回房間。”
他好像終於放下心，看著我一步一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門，我在貓眼裏看了一下。
他又在我門口站了十分鐘，似乎真的確定我不會再去找方宇，才一步一步轉過身——走進了我對面的房間。
詭計多端。好呀，直接就住我對面去了，好監視我嗎。
我嘆了口氣，低頭發消息給方宇。
-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可能沒法一起吃魚了
-怎麽了
-公司出了點事，我要緊急開個遠程會議
-好，有需要叫我
-你替我多吃點吧
我頹坐在地，叫了酒店服務送點吃的上來，令我意外的還有一條一起被送上來的魚。
還熱乎。清蒸的，非常新鮮，處理得很幹凈，一絲未動。
“一位叫方宇的先生讓我送上來的。”送餐的服務員說。
我無奈地收下，又低頭給他發了消息。
-魚很好吃，謝謝你
-本來就是你釣的
我撒謊騙方宇自己要處理工作，他卻還特地把魚讓給我。
我不免生出來些負罪感。
-不好意思
賀席的消息也發過來。
-我幫你訂了明天的飛機，一起回z市，早上十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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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趁現在比較閑，將前兩天畫的草稿拿出來修改了一下，並發消息給小李，告訴她我願意答應品牌方的要求。
做完之後，我靠在床上玩了會手機。今天出海很累，還有賀喜終於松口我像是完成一樁事一樣松了口氣，很快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賀席便在我房間門口等我。
昨日的狼狽和眼淚仿佛都是一場夢，在賀席的身上消失殆盡。他又變回那個堅不可摧的賀席。
我拎著小型登機箱，跟著賀席去了機場，他今天又穿了另一套我設計的衣服。
倒是造化弄人，都要分開了，卻突然分辨得出哪些衣服是我設計的了，可惜當時的心意已經被踐踏了，現在穿在他身上只會徒增我的傷感。
我看著他那個小小的行李箱，突發奇想，裏面不會都是我的設計的衣服吧？
當然我沒有得到這個問題得到答案，我不好開口問也不能去翻他的箱子。
送給他的東西就是他的，隨便他處置。
我和賀喜去機場的路上一言不發，仿佛不認識的陌生人。我是不想跟他講話，他應該是想說點什麽又找不到話頭，只好沈默地坐在一邊。
直到要登機了，我才覺察出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去z市的飛機。
我非常生氣，對他這種欺騙我隨意更改行程的行為十分不滿。
“你要帶我去哪？”
賀席露出一種難過的表情，“餘喜，我……我昨天接到我母親的電話，她說我父親病重，讓趕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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