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鱸魚和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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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鱸魚和落水狗
53
我和方宇回到酒店，當時不過五點快六點的樣子，但是由於突如其來的大雨，整個海城一片黑沈沈的。
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方宇倒是沒被大雨影響，拎著鱸魚身上還帶著沒消散的興奮和雀躍，但我卻被賀席濕透的頭發和通紅的眼睛攪得心神不寧。
傘不大，我們兩個人的側肩都被淋濕了。
我想盡快回房間靜一靜，於是就對方宇說：“都淋濕了，快回去洗個澡，小心感冒了。”
“好的。學長你先回吧，我先把這條魚送去後廚。”他將魚舉到與視線平行的位置，獻寶一樣，“等會記得下來一起吃魚。”
“好。”我應完就先轉身乘電梯上了樓。
回到房間，我直沖浴室走去，濕透的衣服粘在肩頭，十分黏膩難以忍受。我一路走，一路脫，到浴室的時候已經□□了。
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來，總算驅散了一些冷意，浴室的水聲漸起，壓過了窗外的風雨。
風雨裏的那張臉也暫時被我遺忘了。
洗完之後，我邊擦頭發邊走出浴室，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此時跳動著工作室小李的來電。
我拿起一看，小李已經打了三個電話了，還有幾個賀席的電話，可能是海上信號不好，現在才彈出來。
我接起電話，“什麽事？”我擔心工作室有什麽急事。
小李卻在那頭嘿嘿笑了一下，“老板，也不是什麽大事。打擾到你沒？”
小李什麽時候才能改掉她這說話不說重點的毛病。
我心情本來就不太美麗，不耐煩地說：“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小李這個人就是欠收拾，果然被我唬一下，忙不疊地說好話：“哎，老板你別生氣，賀總不是去找你了嗎？我這不是怕打擾到你們的好事。”
我一口氣上來，下個季度是不是真的得裁一下員了，轉念一想小李怎麽知道賀席來海城了？
“你怎麽知道賀席來找我了？”
“嗨，這有啥，整個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前段時間賀總不是天天來接你下班，我們私下都在羨慕你和賀總的關系真好。”
“說重點。”我極力忍住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暴打小李的沖動。
“嗷，老板你別急，聽我慢慢說嘛……就是前兩天賀總來禧，在你工作室坐了一下午，要走的時候問我你去哪了。我以為你像以前一樣出去采風了，就照實告訴他，他什麽也沒說就走了。我們都猜他去找你了呀。”
“不過你怎麽沒告訴賀總你要去采風啊……”
為什麽？當然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在哪了！
我額角抽動，原來是小李這個叛徒。前兩天和工作室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有人問我就順嘴提了一句在海城。
沒想到沒兩天就被小李這個漏嘴給透出去。我就說賀席怎麽找到這裏，這幾天的不爽都有小李一份功勞。
我在這邊焦頭爛額，他們倒好還在那裏八卦我的私生活，以為我和賀喜甜甜蜜蜜地過起了二人世界。
“小李，誰讓你放別人進我的工作室的？”我想到裏面那一堆稿子就頭疼，還讓他在那坐了一個下午！
電話那頭的小李小小聲說：“賀總又不是別人……”
好好好！真的是不知道老板到底是誰了。
“以後再亂放閑雜人等進我辦公室，我就把你開了。”
“老板你消消氣……”
“以後賀席來禧，就把他打出去。不然我就讓你掛著塊牌子，到工作室門口站崗，上面就寫‘賀席與狗不得入內’。”
小李靜了兩秒，隨即小心翼翼地問：“老板，你和賀總出事兒了？”
“關你什麽事！工作不好好做天天就知道摸魚八卦！沒事滾。”我吼道，我能留小李到今天也算是一個奇跡。
我氣的就要掛斷電話，小李卻截住我：“哎哎，老板你等會，先聽我說，工作室還有事呢。”
我已經被小李氣得火冒三丈，這時候想起來這人說了半天還沒說到重點上，只好強行壓制自己的怒火。
“多嘴一個字，明天辭退函就發到你郵箱。”
“好的！老板！今天下午，之前你合作過的品牌方特地來找你約明年的春季系列男裝，我不敢隨便答應，又聯系不上你，就把你之前未簽過的設計稿子都拿出來，詢問到底要什麽樣的風格。結果他們看上了你抽屜裏的那疊，說就要這樣的。那些設計稿你好像從沒給出去過，我更不敢答應了，只好打電話給你。明天品牌方等回覆呢。”
“我說完了。”
“行，我考慮一下，明早給你答覆。”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我怕再多聽一秒，小李把自己的工作丟了。
抽屜裏的那疊麽，都是我給賀喜設計的半成品，以前有一些情結，將商業設計而發自主設計分得很開，更何況那些是專門為賀席設計的。
所以就算甲方再喜歡我的稿子我也沒有讓步。現在麽，我和賀喜這樣，那些無用的堅持已經沒什麽必要。
回顧起來還特別矯情。放那吃灰也沒什麽用，還不如改一改交出去變現。
但是我還是猶豫了一下，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怕那些設計圖落地礙到我的眼，以後想起來還時時提醒自己這餵了狗的七年。
我還是在金錢和礙眼間權衡一下吧。
這邊差不多平覆好心情，方宇的消息就發上來。
-學長，魚快好了，我在餐廳等你
我回覆了個好，穿戴整齊打算下樓吃飯。
結果拉開門就看到賀席站在我房間門口。
他還是渾身濕漉漉的，劉海軟趴趴地貼在額頭，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雨水已經順著他的衣服在腳邊匯成一塊濕黑的水跡。
像條落水狗。
賀席原本低著頭，聽見我開門的聲音擡起頭來。
“餘喜……”他聲音委屈，眼圈紅的跟幾天幾夜沒睡了一樣。
“讓一讓，別把我房間弄濕了。”
他伸手想要抓住我，我朝旁邊避了一下，“賀先生，您想待就自己待在這，我要去吃飯了。”
他的手落了空，就那樣懸在半空中。賀席看著自己的指尖，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努力無視他，快步走過他身邊，卻被他從後面一股力拉得踉蹌了一下。
賀席好像是想抱住我，但是不知為什麽卻停在我身後很近的地方。我感受到水汽縈繞上來，走廊的空氣變得潮濕，他只是攥住了我的手。
“別走……”
”別去見他……”
他好像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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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方宇回到酒店，當時不過五點快六點的樣子，但是由於突如其來的大雨，整個海城一片黑沈沈的。
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方宇倒是沒被大雨影響，拎著鱸魚身上還帶著沒消散的興奮和雀躍，但我卻被賀席濕透的頭發和通紅的眼睛攪得心神不寧。
傘不大，我們兩個人的側肩都被淋濕了。
我想盡快回房間靜一靜，於是就對方宇說：“都淋濕了，快回去洗個澡，小心感冒了。”
“好的。學長你先回吧，我先把這條魚送去後廚。”他將魚舉到與視線平行的位置，獻寶一樣，“等會記得下來一起吃魚。”
“好。”我應完就先轉身乘電梯上了樓。
回到房間，我直沖浴室走去，濕透的衣服粘在肩頭，十分黏膩難以忍受。我一路走，一路脫，到浴室的時候已經□□了。
溫熱的水從頭頂澆下來，總算驅散了一些冷意，浴室的水聲漸起，壓過了窗外的風雨。
風雨裏的那張臉也暫時被我遺忘了。
洗完之後，我邊擦頭發邊走出浴室，手機放在客廳的茶幾上，此時跳動著工作室小李的來電。
我拿起一看，小李已經打了三個電話了，還有幾個賀席的電話，可能是海上信號不好，現在才彈出來。
我接起電話，“什麽事？”我擔心工作室有什麽急事。
小李卻在那頭嘿嘿笑了一下，“老板，也不是什麽大事。打擾到你沒？”
小李什麽時候才能改掉她這說話不說重點的毛病。
我心情本來就不太美麗，不耐煩地說：“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小李這個人就是欠收拾，果然被我唬一下，忙不疊地說好話：“哎，老板你別生氣，賀總不是去找你了嗎？我這不是怕打擾到你們的好事。”
我一口氣上來，下個季度是不是真的得裁一下員了，轉念一想小李怎麽知道賀席來海城了？
“你怎麽知道賀席來找我了？”
“嗨，這有啥，整個工作室的人都知道。前段時間賀總不是天天來接你下班，我們私下都在羨慕你和賀總的關系真好。”
“說重點。”我極力忍住想順著網線爬過去暴打小李的沖動。
“嗷，老板你別急，聽我慢慢說嘛……就是前兩天賀總來禧，在你工作室坐了一下午，要走的時候問我你去哪了。我以為你像以前一樣出去采風了，就照實告訴他，他什麽也沒說就走了。我們都猜他去找你了呀。”
“不過你怎麽沒告訴賀總你要去采風啊……”
為什麽？當然是不想讓他知道我在哪了！
我額角抽動，原來是小李這個叛徒。前兩天和工作室開視頻會議的時候，有人問我就順嘴提了一句在海城。
沒想到沒兩天就被小李這個漏嘴給透出去。我就說賀席怎麽找到這裏，這幾天的不爽都有小李一份功勞。
我在這邊焦頭爛額，他們倒好還在那裏八卦我的私生活，以為我和賀喜甜甜蜜蜜地過起了二人世界。
“小李，誰讓你放別人進我的工作室的？”我想到裏面那一堆稿子就頭疼，還讓他在那坐了一個下午！
電話那頭的小李小小聲說：“賀總又不是別人……”
好好好！真的是不知道老板到底是誰了。
“以後再亂放閑雜人等進我辦公室，我就把你開了。”
“老板你消消氣……”
“以後賀席來禧，就把他打出去。不然我就讓你掛著塊牌子，到工作室門口站崗，上面就寫‘賀席與狗不得入內’。”
小李靜了兩秒，隨即小心翼翼地問：“老板，你和賀總出事兒了？”
“關你什麽事！工作不好好做天天就知道摸魚八卦！沒事滾。”我吼道，我能留小李到今天也算是一個奇跡。
我氣的就要掛斷電話，小李卻截住我：“哎哎，老板你等會，先聽我說，工作室還有事呢。”
我已經被小李氣得火冒三丈，這時候想起來這人說了半天還沒說到重點上，只好強行壓制自己的怒火。
“多嘴一個字，明天辭退函就發到你郵箱。”
“好的！老板！今天下午，之前你合作過的品牌方特地來找你約明年的春季系列男裝，我不敢隨便答應，又聯系不上你，就把你之前未簽過的設計稿子都拿出來，詢問到底要什麽樣的風格。結果他們看上了你抽屜裏的那疊，說就要這樣的。那些設計稿你好像從沒給出去過，我更不敢答應了，只好打電話給你。明天品牌方等回覆呢。”
“我說完了。”
“行，我考慮一下，明早給你答覆。”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
我怕再多聽一秒，小李把自己的工作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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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甲方再喜歡我的稿子我也沒有讓步。現在麽，我和賀喜這樣，那些無用的堅持已經沒什麽必要。
回顧起來還特別矯情。放那吃灰也沒什麽用，還不如改一改交出去變現。
但是我還是猶豫了一下，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怕那些設計圖落地礙到我的眼，以後想起來還時時提醒自己這餵了狗的七年。
我還是在金錢和礙眼間權衡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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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覆了個好，穿戴整齊打算下樓吃飯。
結果拉開門就看到賀席站在我房間門口。
他還是渾身濕漉漉的，劉海軟趴趴地貼在額頭，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雨水已經順著他的衣服在腳邊匯成一塊濕黑的水跡。
像條落水狗。
賀席原本低著頭，聽見我開門的聲音擡起頭來。
“餘喜……”他聲音委屈，眼圈紅的跟幾天幾夜沒睡了一樣。
“讓一讓，別把我房間弄濕了。”
他伸手想要抓住我，我朝旁邊避了一下，“賀先生，您想待就自己待在這，我要去吃飯了。”
他的手落了空，就那樣懸在半空中。賀席看著自己的指尖，沒說話，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努力無視他，快步走過他身邊，卻被他從後面一股力拉得踉蹌了一下。
賀席好像是想抱住我，但是不知為什麽卻停在我身後很近的地方。我感受到水汽縈繞上來，走廊的空氣變得潮濕，他只是攥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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