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矛盾·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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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矛盾·學長
30
我和賀席在一起向別人介紹的時候，賀席從來沒有正式地說過我們是戀人，只是用我們在一起了這樣含糊的詞句，沒有身份的確認，沒有應有的社會宣誓。我以為他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所以一切都是由我來說。
我以為我不在意，今天才知道我的安全感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心臟從那裏可以被洞見脆弱不安的戰栗。
現在他卻說他和唐嘉熙曾經是戀人。
賀席說戀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裏有很深沈的痛苦，那是我從來沒有在他眼裏見到過的。
聽到戀人那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好像被蜜蜂蟄了一下。
“餘喜，那只是曾經。”賀席拉住我的手，“現在我知道我是誰，我是你的先生，我也只能是你的先生。”他用拇指在我的眼眶周圍抹了抹，低下頭頭來親吻了我的眼睛。
曾經嗎？曾經到唐嘉熙來到我們的公司，每天給你送咖啡嗎。曾經到你剛睡醒的時候脫口而出愛人喜歡吃香菜嗎。曾經到你把他送的袖扣收到口袋裏帶到家裏嗎。
我流淚了嗎？餘喜你還真是沒用啊。
我蓋住自己的眼睛。
“是，你只能是我的先生。”我咀嚼著他話後的深意，粉飾了我的表情。
不是啊，賀席，如果可以再選擇一次，你是不是不想成為我的先生。你的道德感可以不用那麽強，是我一直捆縛你嗎。是我讓你痛苦了嗎，是我讓你不自由了嗎。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婚姻存在問題，但是那問題很縹緲，很虛幻，賀席很會粉飾，很會扮演一個好丈夫，一旦有問題他總會站出來包攬到自己身上。我們吵架都吵不起來，他杜絕了矛盾發生的可能，掩埋了矛盾，但是抹不去它，它一直在，在我們婚姻的土壤裏。
我覺得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仔細考慮一下，我們這麽多年到底存在什麽問題，讓我們走到這一步。考慮一下是解決問題還是到此為止。
“對不起，老婆…讓你難過了。”賀席把我的頭按在他的懷裏。
我無聲地哽咽，“賀席，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僵住了，手虛浮地放在我的頭上，我的發絲在他的手裏彎曲。
他又一次親了我的頭頂，“唐嘉熙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同事，是人事部招進來的，我沒有插手。”
“餘喜，你相信我，我只有你。”
“我愛你。”
我閉著眼卻聽到了這樣一句話，賀席很少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情感，我愛你這三個字聽得出很生澀。曾經我無數次希望賀席多對我表達愛意。
但是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是為了挽回，是害怕，還是只是為了粉飾，像以前一樣悄無聲息地掠過去。
“你在辦公室一個人靜一靜吧。我先出去。”
我蹭幹凈了自己眼角的濕潤，制止了賀席。
“不，你待在這，我回家。”
31
離開了賀席公司之後，我沒有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在街上游蕩。
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車開到了我們的大學。
停好車後，我走進了校園。
今天是周四，有些學生急匆匆地在趕著上課，有些學生在草坪上聊天說笑，有些學生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
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充滿青春活力的，在這裏面，我心情頹散，與他們格格不入。從教學樓走到運動場的一路上，與賀席在大學生活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有時候我們會靠在一起，但更多的，是我一個人等待著他的背影。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著遠方，伴著清風，等賀席。
現在我有點累了。
於是我坐在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坐下來。
我發著呆，看著跑道上的人一圈圈地機械運動著，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戒指。
突然，一個點不再是機械運動的點，他跑累了正撐自己的膝蓋喘氣，他來到看臺前擰開水喝了一口，他在我的視線裏變得越來越大，他的五官變得清晰，走進了我的視線。
這個男生，長得好像賀席。
特別是側著臉仰頭喝水的時候，和記憶裏賀席的臉重合，賀席好像穿過時間向我走來。
“你好？”那個男生走近了，在我旁邊站定。
我仰起頭來看他，“你好？”
他很像賀席，但他不是。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男生雖然這樣問著，但已經坐下來。
我開了個玩笑，“我說不可以，你會起來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直來直去。這麽多年，我要是看不出來他對我有意思我就不是餘喜了。
在他喝水時不經意向看臺一瞥眼睛亮了起來，我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
可惜時間錯了，人也不對。
當年的我，何嘗不是這樣呢？
“不會。”男生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是充滿生命力的男孩。現在我覺得他和賀席不像了。
賀席大學的時候雖然也很青春，但是好像身上有一種我看不見的負擔，笑的時候也絕不會這麽坦蕩，直白，毫無顧忌。
“我叫方宇。”方宇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似乎期待我可以交換姓名，但是我沒有順著他的想法，“你好，方宇。”
方宇見我不接話，換了話題，“你在等人？”方宇順著我的視線落在操場上。
“嗯。”
“在等誰？”方宇轉過頭來，看著我的臉。
我微微扯起了嘴角，向他展示了我的戒指，“我的先生。”
他楞了一下，幾秒沒有說話。
就在我以為他會知難而退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話：“是嗎？你的先生怎麽會讓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啊，我的先生，讓我難過。
“我看他不會來了，我請你吃飯吧？”方宇的熱情依然沒有熄滅，“本來我是想追你的，但是……既然你有想等的人，那我只好放棄嘍。”
年輕人坦蕩地令我吃驚，我不介意再陪這樣鮮活的男孩再聊聊。
方宇去了一家我很意外的店——我和賀席大學經常來的石鍋拌飯。吃飯的時候，他有些自來熟，滔滔不絕地講了很多關於他的大學生活，我就坐在一邊默默吃飯，靜靜聽著。
心情不免被年輕人感染了一些。
分別的時候，方宇端正地坐在對面，眼睛裏閃著光，“你心情好點了嗎？”
我楞了一下，被他眼底的笑意感染到了。
“其實我見過你。餘學長，大一的時候，我看過你的展…”
“那時候你很有魅力，自信地闡述自己的設計理念，散發著自己的光芒……”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先生怎麽了，但是請不要忘記那時候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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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不在意，今天才知道我的安全感有一個巨大的空洞，心臟從那裏可以被洞見脆弱不安的戰栗。
現在他卻說他和唐嘉熙曾經是戀人。
賀席說戀人這兩個字的時候，眼裏有很深沈的痛苦，那是我從來沒有在他眼裏見到過的。
聽到戀人那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好像被蜜蜂蟄了一下。
“餘喜，那只是曾經。”賀席拉住我的手，“現在我知道我是誰，我是你的先生，我也只能是你的先生。”他用拇指在我的眼眶周圍抹了抹，低下頭頭來親吻了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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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淚了嗎？餘喜你還真是沒用啊。
我蓋住自己的眼睛。
“是，你只能是我的先生。”我咀嚼著他話後的深意，粉飾了我的表情。
不是啊，賀席，如果可以再選擇一次，你是不是不想成為我的先生。你的道德感可以不用那麽強，是我一直捆縛你嗎。是我讓你痛苦了嗎，是我讓你不自由了嗎。
我一直覺得我們的婚姻存在問題，但是那問題很縹緲，很虛幻，賀席很會粉飾，很會扮演一個好丈夫，一旦有問題他總會站出來包攬到自己身上。我們吵架都吵不起來，他杜絕了矛盾發生的可能，掩埋了矛盾，但是抹不去它，它一直在，在我們婚姻的土壤裏。
我覺得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仔細考慮一下，我們這麽多年到底存在什麽問題，讓我們走到這一步。考慮一下是解決問題還是到此為止。
“對不起，老婆…讓你難過了。”賀席把我的頭按在他的懷裏。
我無聲地哽咽，“賀席，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他僵住了，手虛浮地放在我的頭上，我的發絲在他的手裏彎曲。
他又一次親了我的頭頂，“唐嘉熙真的只是工作上的同事，是人事部招進來的，我沒有插手。”
“餘喜，你相信我，我只有你。”
“我愛你。”
我閉著眼卻聽到了這樣一句話，賀席很少直白地表達自己的情感，我愛你這三個字聽得出很生澀。曾經我無數次希望賀席多對我表達愛意。
但是為什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是為了挽回，是害怕，還是只是為了粉飾，像以前一樣悄無聲息地掠過去。
“你在辦公室一個人靜一靜吧。我先出去。”
我蹭幹凈了自己眼角的濕潤，制止了賀席。
“不，你待在這，我回家。”
31
離開了賀席公司之後，我沒有回家，而是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在街上游蕩。
等我緩過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車開到了我們的大學。
停好車後，我走進了校園。
今天是周四，有些學生急匆匆地在趕著上課，有些學生在草坪上聊天說笑，有些學生在運動場上揮灑汗水。
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充滿青春活力的，在這裏面，我心情頹散，與他們格格不入。從教學樓走到運動場的一路上，與賀席在大學生活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有時候我們會靠在一起，但更多的，是我一個人等待著他的背影。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看著遠方，伴著清風，等賀席。
現在我有點累了。
於是我坐在操場旁邊的看臺上坐下來。
我發著呆，看著跑道上的人一圈圈地機械運動著，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戒指。
突然，一個點不再是機械運動的點，他跑累了正撐自己的膝蓋喘氣，他來到看臺前擰開水喝了一口，他在我的視線裏變得越來越大，他的五官變得清晰，走進了我的視線。
這個男生，長得好像賀席。
特別是側著臉仰頭喝水的時候，和記憶裏賀席的臉重合，賀席好像穿過時間向我走來。
“你好？”那個男生走近了，在我旁邊站定。
我仰起頭來看他，“你好？”
他很像賀席，但他不是。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男生雖然這樣問著，但已經坐下來。
我開了個玩笑，“我說不可以，你會起來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直來直去。這麽多年，我要是看不出來他對我有意思我就不是餘喜了。
在他喝水時不經意向看臺一瞥眼睛亮了起來，我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了。
可惜時間錯了，人也不對。
當年的我，何嘗不是這樣呢？
“不會。”男生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是充滿生命力的男孩。現在我覺得他和賀席不像了。
賀席大學的時候雖然也很青春，但是好像身上有一種我看不見的負擔，笑的時候也絕不會這麽坦蕩，直白，毫無顧忌。
“我叫方宇。”方宇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似乎期待我可以交換姓名，但是我沒有順著他的想法，“你好，方宇。”
方宇見我不接話，換了話題，“你在等人？”方宇順著我的視線落在操場上。
“嗯。”
“在等誰？”方宇轉過頭來，看著我的臉。
我微微扯起了嘴角，向他展示了我的戒指，“我的先生。”
他楞了一下，幾秒沒有說話。
就在我以為他會知難而退的時候，他又說了一句話：“是嗎？你的先生怎麽會讓你露出這樣的表情。”
是啊，我的先生，讓我難過。
“我看他不會來了，我請你吃飯吧？”方宇的熱情依然沒有熄滅，“本來我是想追你的，但是……既然你有想等的人，那我只好放棄嘍。”
年輕人坦蕩地令我吃驚，我不介意再陪這樣鮮活的男孩再聊聊。
方宇去了一家我很意外的店——我和賀席大學經常來的石鍋拌飯。吃飯的時候，他有些自來熟，滔滔不絕地講了很多關於他的大學生活，我就坐在一邊默默吃飯，靜靜聽著。
心情不免被年輕人感染了一些。
分別的時候，方宇端正地坐在對面，眼睛裏閃著光，“你心情好點了嗎？”
我楞了一下，被他眼底的笑意感染到了。
“其實我見過你。餘學長，大一的時候，我看過你的展…”
“那時候你很有魅力，自信地闡述自己的設計理念，散發著自己的光芒……”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先生怎麽了，但是請不要忘記那時候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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