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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袖扣·禧·設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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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袖扣·禧·設計稿

9

我把賀席丟在地上的臟衣服收進臟衣簍裏,突然從西裝口袋滾落一對袖扣,是我從來沒見過的樣式。我說了,賀席不愛打扮自己,哦不對是他以前不愛打粉,跟我在一起之後,所有的首飾都是我買的,我敢保證這對袖扣絕對不是來自我。我拿著一對袖扣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和剛剛兩個杯子擺在一起,突然感受到一陣心累和諷刺。

我抱著腿端詳著茶幾上的這對袖扣。送一個男人袖扣什麽意思,賀席收了又戴了回家又把它們收在西裝靠心口的口袋裏又是什麽意思。我剛剛說服自己不要疑神疑鬼,賀席的所作所為就給我致命一擊。看了兩分鐘我覺得沒意思,拎起桌上的兩個杯子進了廚房。擠了一點洗潔精,拎起杯子,無奈手滑,粉色的馬克杯從手中滑下去,碎成三四瓣。

我楞住了,慢慢從臺子旁邊滑下去,這四分五裂的杯子仿佛預兆著我的心的命運。一個人懷疑的時候看什麽都疑神疑鬼的,上天是在預示我什麽嗎。命運給我寫好結局,我卻還不死心要去翻劇本,好像看到了尾聲就能改寫結局一樣。我伸手去拿地上的碎片,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攔住了我。

賀席的頭發還滴著水,全身上下就圍了個浴巾在腰部。他皺起眉看著我:“餘喜,你又幹什麽?”我幹什麽呢,我摟住他的脖子,賀席好像楞了一下,下一瞬把我打橫抱起,抱進了臥室。他坐在床邊,給我蓋上了被子。

“你先休息吧,我去收拾。那個杯子碎了就扔了吧,買一個新的好不好。”賀席問。

我搖了搖頭。賀席模範丈夫的人設又立起來了,他親了一下我的額頭。“這麽寶貝啊,那我先給你收起來,你休息好之後自己處理吧。”

這麽寶貝啊,我看著天花板,笑得很肆意,究竟是為什麽寶貝他都不知道吧。

過了一會,床的另外一邊陷下去,賀席掀開被子躺進來,我靠過去鉆進他的懷裏,手環住他的腰,他反手抱住我,閉上眼睛呼吸漸漸綿長。我卻不想他這麽輕易就睡著,在他耳邊輕輕吹氣。

“老公,你西裝裏的袖扣…”我明顯感到賀席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他睜開眼看著我,“我幫你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了。”賀席抱住我翻了個聲,輕輕撫了撫我的後腦勺:“嗯。”

我勾起嘴角埋在他胸口,“還挺好看的,新買的嗎?”

“嗯。”我隔著他的胸膛聽見他的心臟砰砰砰地跳,一下一下,比平時快了不少。

“挺好看的,送給我行嗎。”我攥著床單問。

“老婆,那對配不上你,我過兩天給你買對新的好不好?”賀席拍著的我背,一下一下。我淒涼地笑了,靠在他身上,為什麽兩個人靠的這麽近,心卻可以隔得這麽遠。

“睡覺了。”賀席低聲說。

我閉上了眼睛。

10

剛剛就睡了很久的我自然是睡不著的,等賀席睡熟之後,我從他懷裏鉆出來,穿上一身正裝,去了工作室。

“工作室有事,我去忙了,給你煮了粥,餓了吃。”我發了條短信給賀席,拎著包著破碎馬克杯的塑料袋去了工作室,再沒看茶幾上的袖扣一眼。

到工作室後,我站在小李的工位後面。直到小李旁邊的員工推她一把,她才回頭看了我一眼,連忙關閉了一個打開的軟件,轉頭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小李又在摸魚,放在平日裏,我定要打趣她幾句,不過今天我卻沒這個心情。

“老板,我以為你今天不來了。你病好了沒?”小李站起來說。

“沒好怎麽能看見你摸魚。”我把塑料袋放在工作臺上,小心翼翼地把裏面的碎片拿出來。

小李為了彌補被我揪住摸魚的過錯,非常殷勤地過個三五分鐘就進我辦公室噓寒問暖,哦不是,是問我需不需要這個,需不需要那個,我被她煩的又好笑又好氣,在她最後一次拿著管膠水進來的時候,我裝作很兇的樣子對她說:“工作太少了是不是,這麽閑?上班摸魚我還沒找你好算賬。”

小李立馬作驚弓之鳥狀,用右手在嘴前拉拉鏈一樣劃拉了一下,躡手躡腳關上門走了。沒了小李的打擾後,我專心地修補起那個粉色的馬克杯來。

我的專業是服裝設計,畢業後我借著家裏開了一家服裝設計的工作室,名叫“禧”,我的名字加上衣少一點的偏旁,是賀席幫忙取的名字,寓意不錯,我非常喜歡,當時他幫我取的時候,我高興地抱著他親了一大口。如今,我擡眼就能透過玻璃窗看到那個極富設計感的logo,真的是人在越想逃離什麽的時候,越處身其中。現在我十分後悔當時把工作室所有的小物件都拿去印上定制logo的行為,啊,煩死了。

說起工作室,我覺得我確實比大多數人幸運,靠著家裏,好像什麽都比別人輕松一點,也不需要擔心,生意不景氣或是怎麽樣。餘建華別的倒是沒什麽,做兒子工作後面的退路的底氣還是有的。可能就是這樣,我才二十幾快三十的還能天天活得這個頹廢樣子。還好我的作品還是有的,不至於人近而立之年,一無是處。

沒關系,愛情什麽的,沒了還有事業不是嗎。我用膠水把最後一塊碎片粘上去,可是不論我怎麽找,都找不到杯子上最後一個缺口的碎片,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11

粘好的馬克杯被我放在辦公桌上當一個裝飾品,算是警示我不要再幻想,不要再陷得太深。

旁邊是我的工作臺,堆著各式各樣的布料。我從抽屜裏拿出畫了一半的設計稿,說真的,賀席某種程度上算是我的繆斯。他那樣的身材真的讓人垂涎,讓人很有幫他設計衣服的欲望,他穿上我親手為他的衣服,我再親手幫他脫下來,咳咳。所以,這些年我幫他設計的衣服不計其數,但是真正做出來的卻寥寥無幾,因為他工作太忙,幾乎每天都穿西裝,而且還喜歡款式差不多的。

所以我經常就是把畫了的稿子的收在抽屜裏。剛結婚的那兩年,我簡直每天都有用不完的靈感,盡管那驅動背後是赤誠的愛意和想看愛人收到自己設計的衣服的那種幸福表情的期待。可是剛開始還好,賀席會誠摯地誇獎一番,然後告訴我辛苦了。但是經常就穿一次就放在衣櫃裏吃灰。我也不是沒有就他的需要,設計過幾款西裝,但是他卻說西裝有那麽兩套就足夠了,所以多了的西裝還是放在衣櫃裏吃灰。

久而久之,我就沒再把衣服做出來的欲望了,收禮物的人並不知道送禮物的人真正心意,禮物久而久之就失去了它本來的價值和意義。但是我還是會私下裏給他畫好多稿子,很多都是半成品,甚至還有不少粗糙的草稿。賀席衣服的尺寸我已經爛熟於心,但是他甚至分不清衣櫃裏哪些是我做的,哪些不是。

我把那些專門給賀席設計的衣服都單獨放在一個地方,有時客戶不小心翻出來,被上面的衣服驚艷到,問我能不能就訂這幾套,我總是笑著說不能,已經送人了,這是為別人量身定制的。如今,我倒不知道我這些堅持還有沒有意義。

我撫摸著手下最新的一張設計稿,想了一整天,我還是決定把這最後一套衣服做出來,如果再不行,那就算了。就當是最後一次,給我一次機會,也給賀席一次,給這段破破爛爛的婚姻。

林琳說的對,不行的話就離婚,至少我還有“禧”,有朋友,有愛我的父母。我還可以做回原來那個瀟灑自由的餘喜。

我一個人的愛情保衛戰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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