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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玫瑰·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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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玫瑰·咖啡

3

最近,我對這段感情的容忍度越來越低。也不是什麽七年之癢吧,畢竟我們都沒什麽感情基礎,談不上什麽癢不癢的。

剛結婚那會,我愛他愛得不得了,也能感受到他對我其實沒有那麽喜歡,但是我的腦子可能被驢踢了,自信地認為,我這麽好,對賀席好一點,他就算是一塊石頭也應該捂熱了吧,但是這麽多年,他就跟瞎了一樣,看不到他面前這個長得好看,又天才又對他好的大設計師嗎。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他捂不熱,是早就在別人那裏融化了吧。

他最近很多行為都挺反常,是有些心虛的反常,我直覺他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情。

從前他回家從來不帶花,最近莫名其妙帶一兩支郁金香回來,一個人在客廳裏搗鼓很久,鬼鬼祟祟的。各種顏色都有,我俗的很,只喜歡玫瑰,特別是大紅的玫瑰,從前我追他的時候,也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紅玫瑰送,他總是很嫌棄我的審美。

是,我就是俗怎麽了。

我覺得只有紅色的嬌艷的玫瑰才能配得上我對他的愛。現在沒愛了,可能是我嘴硬,我以為我對這段感情失去了期待,但事實並非如此。

我看他小心翼翼地對幾朵花那樣,他都沒用那種視若珍寶的眼神看過我,如今這樣對幾朵花,我有點不爽,就趁他不在家,在郁金香快枯萎的時候換成了紅玫瑰。

哪裏想到,那天晚上,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質問我為什麽把他的郁金香換掉。

我說,郁金香有些枯萎了,最近看他愛擺動花,就叫阿姨給換成了玫瑰。

我覺得我有理有據,他也不好說什麽,只是深吸一口氣,警告我說以後別亂動他的東西。

我冷笑,幾朵花就能讓他丟了模範丈夫的人設,到底是誰送的我還真有些好奇。

我自以為,我遲早有一天要跟他離婚,但是想到他鮮活生動的表情不是為我,而是為了別人的時候,我的心還是有點難受。

廢話,我七八年的青春,就這樣餵了狗,這只狗最近可能還有了別的狗,我怎麽能甘心。況且,至少我們還是名義上的夫夫,他要是敢婚內出軌,我一定不會讓他好看。

為了搞清楚他的反常狀態,我最近都是拿著顯微鏡跟他相處。

他確實反常得可疑,快三十的人了,從前也沒見他愛打扮,現在早上出門前先在衣帽間在他那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的衣櫃裏面挑選好久,再配上一條精致領帶,戴上袖扣,領帶夾,有時候還別個胸針,這不是孔雀開屏了是什麽,這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什麽。

結婚這麽久,我除了在婚禮上看他戴這麽多飾品之外就沒見過他這樣。他那些衣服,總共就三種顏色,再怎麽穿也不能穿出花來。但是,男人突然愛打扮就是不對勁,常言說,女為悅己者容,這句話用在男人身上也差不離。

他最近回來得也很晚,我問起來就是公司有事,加班加的遲了些。我打電話給他的助理小張,小張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說最近公司確實接了一個大單,說賀總忙點也正常。

我其實是不怎麽相信的,他回來的時候我一般睡著了,他也不打擾我,一個人跑到書房去住,這樣好幾天。白天我起來的時候,他不是要出門就是已經出門了,我實在忍不住,這天特意端著杯咖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他回來,我就不信我熬不到他回來。

抱著這樣的信念,我的咖啡續了一杯又一杯,恐怖片看了一部又一部,門那裏的動靜跟死了一樣。

等我再點開另一部片子的時候,我的肚子咕嘰叫了,實在餓得不行,點開外賣軟件想點個夜宵,看到店鋪不是打烊就是不在配送時間,氣得我把手機砸了,又灌了自己一杯咖啡。

我裹著被子紅著眼坐在客廳,電視屏幕上的喪屍張揚舞爪,我才知道什麽叫哀莫大於心死。

4

早上的晨光透過落地窗,照到客廳裏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房子的裝修是我一點點跟進的,偶爾問下賀席他對裝修有什麽想法,他都淡淡地回我決定就好。當時我就應該看出來他對我不冷不淡,對於我們之後要住的愛巢沒有半點想法。

這個落地窗是我特別要求我朋友設計的,一定要在讓光完完整整地透過來,這樣偶爾我可以在窗邊的沙發喝喝咖啡,畫畫圖紙,老了之後擺兩張椅子和賀席在這曬曬太陽。

我特意挑選了暖色系的沙發罩,還有茶色的小桌,如今這裏就算色彩再暖,也暖不了我寒的心。

賀席從來沒有跟我在這裏坐著超過十分鐘,但是我第一次自己一個人從前天晚上坐到第二天上午,完完整整地感受著天色從昏暗到一點點亮起來,這幾個小時,我回顧了一下和賀席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我翻遍回憶也沒有找到他有一點愛我的證據。

雖然是六月份,但是早上的空氣還有一絲絲涼意,落地窗常年沒有關死,現在我竟覺得涼颼颼的,猝不及防打了一個噴嚏。

我拿出手機打給工作室的助理小李,告訴她我今天不去上班了。直到她在電話裏說,老板你怎麽了,是不是發燒了,我才發現我的嗓子撇了,跟用磨砂紙擦過一樣沙啞。

我啞著嗓子回答道我沒事,才搖搖晃晃走到洗漱間。

恍惚間,我甚至有點認不出來鏡子裏的那個人是誰,眼圈通紅,深深的眼袋,下巴上長出了隱隱的青碴,頹廢邋遢憔悴,跟以前我沒有拘束自由瀟灑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

果然婚姻是一個墳墓,不管兩個人之間有沒有愛情。

也不是,我笑我自己,賀席最近不是容光煥發,精心打扮自己嗎,誰付出了真心,誰就在這一場婚姻住中輸掉了自己。

我在馬桶上坐了一會,賀席沒有那邊沒有一點消息,說不定之前我以為他回家又離開的那些時候,他從來都沒有回來過。

呵。

過了一會,林琳又打電話來哭訴,說是跟章晟又吵架了,這次章晟沒有跟她吵起來,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拎著行李箱到國外了,鬧了那麽多次的林琳終於有些慌了。

不一樣的空氣總讓人恐慌。

林琳在電話裏罵了章晟十幾分鐘,我開的免提,一個女人婚姻的晦澀就在小小密閉的空間裏飄蕩了十幾分鐘,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和她一起抨擊章晟,最後再告訴她,章晟還是愛你的。

“餘喜,你說他是不是沒鬧夠啊……上個月剛領的結婚證還不夠嗎,當初結婚的時候誰說再也不跟我吵了,果然是不跟我吵了……”林琳斷斷續續說了很久。

在第十六分鐘的時候,她終於發現我的狀態不對勁,遲疑了一下,帶著點未消的怒氣和委屈試探地問:“餘喜,你怎麽不說話?”

我忍著幹澀的嗓子回了一句:“我在聽。”

林琳聽到之後卻沈默了幾秒,語氣有些焦急:“感覺你狀態不太對勁啊?”

為了能夠讓自己的嗓子舒服一點,我洗了把臉,到客廳的中島臺倒了一杯水,這水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燒的,都已經冰涼,我清晰地感受到比體溫更低的水順著喉道滑到胃裏,再滑到腸道。

“賀席昨晚沒回來……”

“要不要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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