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酒吧·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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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琳約了在之前我和她經常去那家酒吧，嗯，一家酒吧在大早上的營業也挺奇怪的，其實這酒吧老板是林琳的好朋友錢向南，每次她難受了就打電話給錢向南讓他開門。這些做夜間營生的，生活作息一般都是晝伏夜出，所以每次林琳打電話，錢向南都先把林琳罵一個狗血淋頭，說她有病，但是罵完還是任勞任怨地下樓給她開門。

我有時候跟她開玩笑說，他對你才是真愛吧，他們兩回頭同步對我口出狂言，讓我滾，然後互相嫌棄地看了對方一眼。有時候友情才是一些玄妙的東西，比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好多了。

“男人都給老娘去死吧。”林琳仰頭悶下一口酒。我和錢向南回頭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她楞了一下，慢慢回道：“我忘了你們倆也是男的了……你們除外……”

我和錢向南無語，但是也端起酒杯陪她一醉方休，陪她罵男人都是大豬蹄子，陪她數落章晟的不是。

那是以前，今天我一端起酒杯，她就一個大嘴巴子呼到我臉上，我人都給她整懵了。雖然不疼，但是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你胃不要了，空腹喝烈酒？為個男人這死德性，大不了就離！”林琳豪氣萬千，直接一把搶過我的酒喝了下去。

我火還沒竄起來，就被她一碗遞過來的粥堵住了。

“酒就先別喝了，喝點粥暖暖胃。也不看看你那個破鑼嗓子。”林琳說。今天她穿了一身非常中性的衣服，眼神專註又認真，突然間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開玩笑說有某些瞬間你真的會愛上你的朋友。

我接過她手裏的粥，還是溫的，可以看出來之前用外賣袋好好的包著，那一瞬間我有一個特別不合時宜的想法，哪一家的包裝做的這麽好。

“要不咱倆過吧？”我開玩笑說。我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翻個白眼，然後對我數落一番，說點“你對我硬的起來嗎就口出狂言”之類的話。

結果她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她的眼神變得有點心疼，就好像之前高中的時候她看街上那些可憐的流浪小貓一樣的眼神。

“親愛的，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現在的表情有多……我說不出來，那眼神跟碎成好幾瓣一樣。笑不出來就別勉強，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楞了一下：“是嗎？”這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向上牽起，好像掩飾自己的情緒已經成為我的條件反射。突然一個放大的前置攝像頭裏的我的臉占據了我的視線，透過他的眼神，他內心的脆弱一覽無遺。

啊……我明明早上為了掩蓋自己的憔悴，特意裝飾了一下自己啊……特意上了底妝，還用遮瑕蓋了黑眼圈，怎麽一下就被看出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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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錢向南捧著一杯牛奶放在吧臺上。你敢想象一個紋著花臂，戴著唇釘，穿著黑色老頭背心的肌肉型男拿著一杯熱騰騰的牛奶，站在充滿現代風的酒吧吧臺後的樣子會有多違和嗎？我現在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錢向南把牛奶推給我：“給，林琳讓我準備的。你怎麽了？今天不是林琳的發瘋專場？”

我有點想笑，但是又不怎麽笑得出來，怎麽說，那感覺就像在你特別難過的時候聽到的一個笑話，雖然你很想笑，但是還是很難過。有些語無倫次了，但是大致想象一下就是這樣的感覺。

啊，牛奶很暖，也很甜，在這樣的氛圍下，真的很有傾訴的欲望。

林琳很勉強地用她的手攬住我的肩膀，專註地看著我的眼睛，很擔憂地說：“你到底怎麽了？我很久沒有見到你這樣了，上一次還是高中的時候，從小最疼愛你的外公去世的那段時間，天天不說話，對什麽也提不起興趣。擔心死我了，你有什麽事就跟我們說，別憋在心裏。”

外公去世已經是好幾年前了，當時我確實消沈了很長一段時間，狀態差得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以感知到，只是我不知道我現在的狀態已經可以和那時媲美了？我以為我對這段感情陷得不深，但其實想要把自己拔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看不到泥潭的封口。

“我覺得不能吧，賀席一晚上沒回來你就這樣……你什麽時候這麽戀愛腦了？”林琳問。

“這不一樣……”我說。你真的無法想象那種感覺，自己坐著等了一個人一整夜的那種感覺，後勁太大了，對以前生活的懷疑落下一顆種子，一夜之間就生根發芽，在黑夜的滋養下長成蒼天大樹，梗在心裏。

“我覺得他好像從來沒有愛過我。”我抿了一口牛奶，對那些模範愛情背後的一地雞毛難以啟齒，想要找點什麽轉移話題。“林琳，你和章晟又怎麽了？”

林琳像是想說些什麽，但是接觸到我的眼神欲言又止。“沒怎麽，就那樣唄，只不過這一次他不跟我吵，卻讓我有點覺得，不是網絡上的那句話嗎‘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我感覺這次可能真的要分開了。”

林琳既不哭也不罵倒是讓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算了，同是在愛情裏受傷害。後來，我們什麽也沒說，只是在錢向南的酒吧裏沈默地坐著，看了一部《霸王別姬》，那晦澀昏暗的鏡頭下的愛情，又讓我想到了之前跟賀席一起看的一部電影。

臨走的時候，林琳對我說了一句話：“這麽多年，我們都覺得你和賀席很幸福，但是今天我卻感覺你受了很多傷，我無法想象如果章晟要是之前對我的好都是假象我會有多崩潰，更想不出什麽去安慰你。真的很累那就分開吧，不甘心的話我們幫你去揍他，無論如何，我們都在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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