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天剛蒙蒙亮, 鬧鐘響了，陳螢按時起床，按照慣例先給魚兒餵食, 順手打開微信朋友圈, 就看見五十幾條點讚評論消息。

朋友A：螢姐發朋友圈啦～〔玫瑰玫瑰〕

朋友B：哦豁, 高考，好多年前的可怕回憶〔爆哭爆哭〕

共同好友C回覆好友B：哪兒有那麽誇張，你當年可自信極了，每次成績出來都秒殺全場，拿出你當年睥睨全場考生的神氣來！

同事A：哈哈哈魚挺好看

老同學A：難得難得，陳螢還是喜歡金魚, 這麽多年過去了都沒改哈哈哈哈哈哈

葉今一：〔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宋夏：好可愛！〔親親〕

……

高中好友僅有班長, 學委和團支書三個，平時也不聊天, 陳螢都要忘了列表還有他們微信。其他的大多是大學好友，還有葉今一專業的好友, 剩下的就是同事了。陳螢發現, 還有好多平時不熟的人也給點了個讚。

她平時在別人朋友圈底下互動算挺少的, 一般點個讚就走，她的朋友圈底下會這麽熱鬧, 完全是因為高考後勁太大, 一堆成年人看見高考二字, 難免會回憶往事傷感一番, 陳螢借著吃早餐的時間一一回覆這些評論, 然後翻看今日朋友圈, 看見周柏溪也發了一條, 時間是昨晚。

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拍的, 角度很好看，還剛好擋住她的臉，只能看到大概。

她沒有他的共同好友，所以周柏溪的評論區下面一條評論也看不見。

她繼續往下翻，翻了一頁，又返回來，盯著他的朋友圈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繼續翻走。

翻了兩頁，她還是忍不住翻回來，調侃一句：所以你的青春是魚，還是魚缸？

她耐心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回覆。

葉今一在餐桌對面笑得猥瑣，“喲，情竇初開，陷進去了。”

陳螢哼哼兩聲，眉開眼笑，說：“早陷進去了，拔不出來了。”

她喝完碗裏剩下的粥，把廚房收拾整潔，剛好葉今一也吃好了，便把剩下的餐具收拾幹凈。

不用工作的日子清閑得不得了，陳螢通常會做一做家務，把兩人棉被抱到陽臺護欄上晾曬，地面通通拖一遍，再收拾收拾洗手間，偶爾頭發會掉落在地，一根根撿起來包衛生紙裏扔垃圾桶，再把兩人昨天換下的衣服丟進洗衣機……

到中午十二點左右的時候，這一切都收拾好了，她才拿出手機看一眼，發現周柏溪回覆了她的評論。

周柏溪回覆：是魚，魚缸，還有魚和魚缸的主人。

魚和魚缸的主人……如果沒理解錯的話，現在魚和魚缸的主人是她了。

陳螢驀然一驚，剎那間，有什麽東西直沖天靈蓋，大腦短暫的空白，好一會兒沒反應過來。

她手有些顫抖的點開那張圖，氛圍美得不像話，怎麽看怎麽……順眼？

忽然沒來由的一陣心虛，不敢再看那張圖。

陳螢盯著周柏溪的頭像發呆。

一閃一閃天上星，漆黑夜幕裏，三個光點有種莫名的美感。

她忽然覺得有什麽不對……星星發出來的光，是黃綠冷色的嗎？

這是她第一次點開他的頭像，三分激動，三分心虛，四分難以置信，他的頭像不是三顆星星，而是三只螢火蟲。

陳螢把這個驚奇的發現歸結為巧合。人不能想太多，不然心裏的麻煩會越多，想不通的時候，真的很難受。

她不知道這個頭像的意義何在，也可能只是周柏溪覺得單純的好看，有特色，畢竟在一堆成功人士頭像的列表裏有這樣一個特立獨行的存在，怎麽都會讓人多看兩眼。

這是一種計策。

是的沒錯，周柏溪就喜歡這種獨特的存在，無論在哪兒，在哪個崗位，他永遠都是很優秀的。

安慰好自己後，陳螢卻是不想做飯了，潦潦點了份外賣，隨意吃了頓，然後打算去超市買點毛肚肥牛什麽的，今晚吃火鍋，葉今一前幾天就開始饞了，又因為工作忙沒時間去，陳螢只好趁今天有空趕緊去超市采購，早點圓了葉今一的火鍋夢。

公寓附近就有一個大的菜市場，方便照顧學生的家長買菜方便。路途不遠，十來分鐘就到了，陳螢打算走著去。

路上還刷了會兒微博，底下有催更的，也有私信，把這個賬號當情緒垃圾桶了，每天都要吐吐槽，陳螢偶爾會回幾句，忙起來的時候就沒管。

已經好幾天沒更新了，最近回想起了好多跟葉今一有關的甜蜜回憶，她表面是搞笑女，其實私底下心思很細膩，很多不經意的舉動會給別人帶去溫暖，然而她自己沒意識到。

陳螢瞇了瞇眼，收了手機過十字路口，嘴角始終掛著笑，今天心情說不出的愉悅。

葉今一剛打開門就聞到了濃烈的火鍋香味，匆匆換了鞋子扔下包，徑直朝火鍋沖去。

剛才開門的時候陳螢已經聽見了動靜，這會兒突然被撲過來的人一個熊抱，勒得她呼吸困難雙手亂撲，打掉了葉今一死死抱著的手。

“我可愛死你了，我沒有你可怎麽辦啊。”

陳螢笑道：“少來這套，你有肖先生了。”

葉今一嘟嘴嚷嚷：“那我也離不開你，就算你結婚了我也要搬去跟你當鄰居，每天要去你家蹭飯。”

鍋裏已經沸騰冒泡，陳螢先丟了幾片毛肚，煮好後撈起來給葉今一，“以後那可說不定了，沒準哪天我遠嫁，你也要跟著我去啊。”

“那你就別遠嫁唄，周學神多好。”葉今一吃到了心心念念的毛肚，心情大好，嘿嘿笑著。

正在撈菜的手頓了一下，陳螢臉上浮現紅暈。她咬了下唇，有些難為情開口，“我今天在他朋友圈底下回覆了一下，然後他回覆我了。”

陳螢把內容給葉今一看了看，後者看完瞪大了眼睛，剛撈上來的蝦滑咕咚一聲又掉回鍋裏。

陳螢淡定地替她重新撈起蝦滑放進碗裏。

葉今一搶過手機自己翻了翻，發現他就那一條朋友圈，突然又發現什麽似的，她點開了周柏溪的頭像，而後嘴張得更圓。

“有那麽誇張嗎？”陳螢急於想知道葉今一的看法，又覺得扭捏。

葉今一還回手機，驚訝道：“寶貝，這還不沖！？？”

這下輪到陳螢瞪大雙眼，她不自信問道：“要沖嗎？”

葉今一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沖！你看，我沖了，跟肖先生在一起了，宋夏沖了，跟李浩在一起了，周柏溪這都把意圖放你眼前了，你還不沖？”

陳螢吃掉一塊豆皮，猶豫了一下。

葉今一看起來比她還激動，去冰箱拿了兩瓶啤酒，開了蓋，將其中一瓶放陳螢面前。

兩個人都酒量不好，一瓶啤酒就能醉那種，葉今一不管，她要陪陳螢喝，酒後壯膽，她覺得周柏溪就是有那個意思，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說。

要是兩個人都對對方有意思，一直憋著不說，那多遺憾啊，葉今一覺得她作為旁觀人都看得難受。

陳螢喝掉一大半，臉頰已經微微紅了，但是她還清醒，像是對等會兒要發生的事有預知一樣，不敢醉掉。

她看著葉今一的眼睛，心理建設好一會兒才張口：“我要跟他說清楚。不管是什麽結果我都接受，好過遺憾到死。”

葉今一激動的看著她，把煮好的牛肉全放陳螢碗裏。陳螢碗裏調料沒了，她還蹦噠著去給她加調料。

一瓶啤酒喝完，兩個人都有些上頭。葉今一把把陳螢推進房間，讓她組織組織語言，火鍋殘局什麽的不要管，一個人能搞得定。

陳螢覺得自己拿手機的手在顫抖。

她不敢打電話，於是斟酌字眼，想把這些年壓抑的暗戀一股腦發出去，又擔心手抖發過去其他不必要的，讓人看了尷尬。她打開備忘錄，開始告白第一句。

【周柏溪晚好，我是陳螢。思來想去，還是想給你說清楚關於我的感情。

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我性格仍然很孤僻，身邊也沒有其他男性朋友，其實，不是我不交朋友，而是覺得沒必要。一開始，我加過一個，但是聊過幾次天後，氣氛開始變得暧昧，我對他並沒有那種想法，但是很顯然他誤會了，覺得我肯回消息就是想跟他談戀愛……我的心裏已經裝不下其他人了，我見到所有男生都會忍不住拿你跟他們做比較，提早認識太耀眼的人，再看見其他人就會覺得不過如此，遠不及那個叫周柏溪的人。

你大概忘了吧，高三的第一學期，你每一次給我講題時我都會用圍巾、或袖子捂住臉，你笑著說我真沒用，才哪兒到哪兒，現在就開始捂著，等入冬了該怎麽辦，那不得直接凍傷。我沒回，因為我知道我不是因為冷，而是太燙了，臉很不自然的燙，我怕你知曉，所以小心翼翼捂著。

你個傻子，一直堅信我就是凍的，隔天送來一條毛絨絨圍巾，說你媽媽逛街的時候一時興起給我買的。我圍上了新圍巾，好熱啊……

是的沒錯，那時候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我跟其他女孩兒一樣不敢看你，怕漏了情緒叫人察覺。我不敢對你熱情，又希望你能在我身邊久一點，我矛盾至此。

如果這次回來沒有見到你，並且往後的一輩子也見不到，我應該會慢慢放下，可你現在恰好出現在我眼前，誰能說這不是緣分？我希望這段暗戀有個結局，我應該勇敢一次，結局怎樣我不在乎，我怕我再不說，這輩子都會遺憾。

周柏溪，我喜歡你，喜歡到想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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