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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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打著打著, 陳螢突然覺得心裏難受，趴在枕頭上無聲哭了一會兒，又不合時宜想起那個等不到人來赴約的夜晚, 她站在風裏吹了幾個小時冷風, 把心都吹冷了。
心裏的委屈越來越大, 打的那些字在片刻之間被刪得幹幹凈凈，陳螢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
高考前所有的緊張都在最後一科考完後消失殆盡，所有的壓力都去死吧，高考結束，不管男孩兒女孩兒, 都又是好漢一條！
陳螢舅舅很關心陳螢的精神壓力問題, 隔三差五會送好吃又營養的食物到校門口等陳螢，在高考結束當天更是強硬把陳螢從校門口綁回了家, 還順帶帶上了周柏溪。
陳螢爸媽也去了。他們最近倒是比較關心陳螢，最後一個周, 媽媽來到出租的小屋每天陪著陳螢, 給她做做飯, 洗洗水果，爸爸也是三天兩頭往這裏跑, 一邊擔心陳螢高考, 一邊擔心妻子身體。
不出所料, 周柏溪爸媽也早就到了, 周媽媽在廚房打下手, 周叔叔和陳螢爸爸在客廳削土豆擇菜, 陳螢媽媽身體不好, 想要幫忙被拒絕, 只能陪在廚房聊天。
周柏溪第一次見到陳螢爸媽，莫名覺得她媽媽跟她舅舅長得很像，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五那種。
吳千秋在陽臺彈吉他。
陳螢特意走在最後一個，瘦弱的身體藏在周柏溪背後，想把自己隱入角落。
門並沒有關，舅舅推開門進去，很開心跟裏面的說：“我把兩個小孩兒都接回來了，飯好了沒，孩子們肯定餓了。”
陳螢擡頭朝裏面看了一眼，叫了聲叔叔，卻一不小心跟陽臺上的吳千秋對上視線，又匆匆把頭低下去。
長輩們對孩子們的高考特別重視，也很開心他們終於結束高考，不用壓力再那麽大了。
周柏溪父母平時從不會給他施加壓力，分數什麽的不用關心，作為重點高中的年級前三，再怎麽差也不至於考不上，他爸媽給他的要求只有一個：身體心理雙健康。
陳螢父母更不會管她了，畢竟從小也沒怎麽管過，長大後也不怎麽聽勸，從上學第一天起，陳螢所有大大小小的決定都是她自己做的，不管是歧途還是正道，她都接受後果。
她也知道高考的重要性，會為了自己的未來努力拼搏。
一進門，陳螢就閃進廚房去，東張西望給自己找活幹，舅媽當然不會讓她幹，把她推出廚房說：“這孩子，好不容易考完可以放松下，怎麽還鉆廚房來了。去找哥哥玩吧，哥哥特意請假回來的，求了導員好久呢。”
額……
陳螢有些不知所措。
與她的無措相比，周柏溪就顯得游刃有餘多了。他剛進門就直奔陽臺，跟吳千秋勾肩搭背談天說地，儼然很熟悉的樣子。
“螢螢，過來。”陳螢爸爸朝她招招手。
“怎麽樣？考完有什麽打算。”
陳螢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幫忙擇菜，“還不知道呢，剛考完，屋裏還沒收拾。”
周柏溪爸爸欣慰的點點頭，望向陳螢的目光滿是讚賞，他撥開籃子裏不用的菜葉子，又拿起一根新的空心菜，問：“螢螢想不想去旅游，聽說現在的孩子考完都會去旅游幾天放松放松，你可以和柏溪結伴去，隊伍裏有個男孩子，更安全點。”
陳螢餘光看了看周柏溪，搖了搖頭，繼續手裏的動作。“大概會去找暑假工吧，不旅游。”
陳螢爸爸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她說得對。“早點進入社會對以後工作有幫助，螢螢早點獨立了，我也能早點退休，回家專心陪你媽媽。”
陳螢淡淡的嗯了一聲。
她從來都知道家裏不管她的原因，所以也習慣了，不會有過多反應。
聽說她媽媽懷孕的時候本來肚子裏是龍鳳胎，後來在臺階上滑了一下，醫院搶救半天，肚子裏只保住了一個。
家裏人都期待保下來的是男孩兒，陳螢一直知道，從小到大奶奶的反應都讓她明白，她是不被期待的。加上陳螢媽媽生產的時候難產還大出血，陳螢倒是沒什麽問題，她媽媽可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跟死神搶命。
也因此，陳螢爸爸一直很關心她媽媽，不僅不用上班做家務，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以陳螢媽媽為中心，凡事都按照她的愛好來，只要她每天好好養身體，保持開心就好。
父母養育之恩比天大，陳螢也懂得這個道理，她從來沒有怪過爸爸媽媽不管她，也不怪不期待她的出生的奶奶，她一個人獨自慣了，一個人也可以生存下去。
“又瞎說什麽呢。”陳螢媽媽剛好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沒幹，陳螢爸爸眼尖看見，立馬抽了幾張紙給她擦幹。
“說了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別碰涼水，肚子會疼！”他柔聲訓斥。
陳螢媽媽打掉他的手，尷尬的笑笑。
“螢螢，你要是想跟小夥伴一起旅游就跟媽媽說，這幾年你壓力太大了，也該出去玩玩了。”
陳螢心裏苦笑，心想就算想出去玩，她也可以一個人出去，為什麽非得找小夥伴一起。
她根本不知道找誰一起去。
舅舅換了身衣服出來，又去廚房逛一圈，出來說：“千秋，你帶著弟弟妹妹一起去買幾瓶飲料回來，我昨天忘了買了，忘了小孩子不能喝酒。”
吳千秋放了吉他，周柏溪也放下手機，跟他一起出來。
兩人走到玄關處，發現陳螢還坐在原地沒動，吳千秋原路返回，在陳螢頭上很自然的拍了一下，笑說：“走了。”
“我就不去了，我幫忙擇菜。”陳螢下意識就回絕。
“趕緊的趕緊的，誰讓你擇菜了，跟哥哥們出去玩。”舅舅不慣著她，直接提著肩膀把她拽起來，“想吃什麽讓哥哥付錢，他兼職掙了點小錢，千萬不要給他省。”
周柏溪也來拉她，陳螢心不甘情不願跟著兩個男的一起出門了。
明明小區出口轉彎處有個便利店，裏面賣有飲料，吳千秋非得秀一把車癮，提議開車去隔了兩條街的超市買。
吳千秋不知道什麽回事，自從上了大學後性情變了好多，一改往日刻薄小氣模樣，轉眼成了鄰家暖心大哥哥。
陳螢驚恐的看著他替自己扣上安全帶，一動不敢動，在心裏懷疑他上了個假大學。
這兩個人今天好像都不正常，一到超市不先看飲料，專拉著陳螢逛零食區域。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買一點。”吳千秋大手一揮，把自以為陳螢喜歡的東西都買了個遍。
周柏溪也不示弱，靜心挑選好多小零食，他見班上好多女孩兒都愛吃。
陳螢一件也不想挑，麻木的跟著他倆走，也不知道那些零食都是給她挑的，直到周柏溪走到了一處賣魚缸的地方，打量了好幾遍，還問陳螢的意見，讓她選一個最喜歡的，她這才後知後覺，周柏溪這是要送她禮物？
她不好意思的走開，默默去了飲品區拿牛奶。
她其實很不好意思面對周柏溪，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他總是讓她感到很靦腆，本就寡言的性格變得更沈默。她只想遠遠看著周柏溪，距離過近會讓她心跳加速。
挑好牛奶，她默默到結賬處等待，吳千秋推了一車的少女零食出來，興奮結賬，收銀的阿姨瞧了他們三個一眼，頓時眉開眼笑，還說了一句：“小妹妹，現在有兩個哥哥就是好啊，隨便買，反正他們付錢。我家那個只知道跟妹妹吵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懂事。”
陳螢想說不是的，他們是買給他們自己吃的，又覺得沒必要，不用解釋好像也沒什麽影響。
於是禮貌一笑，在另一邊幫忙裝袋子。
三人扛著幾大袋零食到家的時候，剛好廚房的最後一個菜準備完畢，餐桌上已經放滿了菜肴，就等著三個小孩兒回來。
吳千秋跟轉了性似的，一個勁給陳螢夾菜，弄得她渾身不自在，甚至開始懷念以前被無視的日子，心想要不你還是排擠我吧。
周柏溪坐在吳千秋邊上，他倆關系還挺好，周柏溪生得好看那是有目共睹的，其實吳千秋也不差，小時候是醜了點，長大後長開了，居然也不錯，也不知道他親生爸媽當初為什麽要遺棄他，也挺可憐的。
陳螢心事滿滿，想著今晚要幹的事情，夾菜也心不在焉。本想夾塊魚補補腦子，沒註意看，筷子伸進去精準夾了一條魚骨，都要放進碗裏了才看清。
“螢螢。”舅舅突然提到陳螢。
她嚇了一跳，魚骨剛好掉進碗裏，她放下筷子，先聽舅舅講話。
無外乎是陳螢從小就很獨立，一直是他的驕傲，逢人就會誇一遍的程度，終於高考結束了，希望以後的道路永遠一帆風順，前路無阻，身體健康。
後面還說了什麽陳螢漏掉了一拍，因為她受到了碰撞心靈的沖擊，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她放下筷子的後一秒，兩只手同時伸過來拿筷子。
吳千秋隔得有點遠，在看見周柏溪伸手那一刻就收回了手。於是陳螢眼睜睜看著坐在身邊的周柏溪拿起她的筷子，挑出那一小塊兒魚骨放在餐碟上，又重覆替她夾了一塊完好無損的魚肉。
舅舅還說了什麽，她好像聽完一遍就忘了，只能跟從本心點頭，微笑，說嗯。
陳螢爸爸讓她敬舅舅一杯，陳螢心裏一急，騰的一下從座位站起，以水代酒敬了舅舅一杯，又因為喝的有些急還嗆了一下，惹的大家忍俊不禁。
手心好像還出了汗，濕濕的，很不舒服，陳螢想去洗洗手再吃飯，趁大家都沒註意到她，偷偷溜到了廚房。
盛夏的傍晚還是很熱，涼水打濕手心的時候，絲絲清涼好像也浸入心裏，讓人靜下來，感受水聲潺潺。
“嘿！幹嘛呢。”
陳螢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一跳，周柏溪笑嘻嘻繞到她身邊去，把手伸到水龍頭下。
陳螢淡淡回答：“洗手啊，你來幹嘛？”
周柏溪把洗好的手擺在她眼前，笑了，“我也洗手。”
修長白皙的手上沾滿了水珠，他甩甩手，就算幹了一半，都不用找紙巾擦幹。
在他要出門那一刻，陳螢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叫住了他。“晚上要不要下樓吹風，一起。”
在少年疑惑的神情下，鼓起勇氣又說：“我有話想跟你說，去樓下涼亭裏。”
少年清脆應了一聲，“好啊。”
終於……終於有勇氣把這句話說出口，說那話時，陳螢心裏在發抖。
手心好像又出了汗，她又洗了一遍才回去。
今晚的碗筷有點多，舅媽本來不讓陳螢進廚房，但她非堅持要幫忙。
收拾期間，外面時不時傳來一些笑聲，水聲覆蓋下，聽得不太真切。
周柏溪剛從吳千秋房間出來，就聽到陳螢舅舅在談論什麽跆拳道，他敏銳的捕捉到一個關鍵詞：星星。
“叔，之前一直忘了問你，小時候跟我一起玩那個小男孩兒叫啥啊。”他坐到沙發扶手邊，好奇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陳螢舅舅先是笑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說的是星星吧，就是螢螢啊！”
周柏溪懵了，順著目光望向廚房，震驚問道：“她是……那個小男孩兒？”
周柏溪爸爸也是剛剛聽說陳螢小時候的故事，白了周柏溪一眼，說：“什麽小男孩兒，人家是小女孩兒，從小多可愛。”
“他再可愛也是男孩兒啊，那麽短的頭發，也不愛說話。”就很不合理。
陳螢舅舅卻是笑了，指了指廚房，“你看我家螢螢現在話多嗎？不還跟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周柏溪：“……”確實是，合理了。
周柏溪不死心，親自去廚房問陳螢：“你小時候叫星星？就當年被我踢傷那個小男孩兒？”
“……”
小男孩兒……周柏溪後知後覺方才的用詞不當，“你生氣了？”他搓搓手，有些緊張。
陳螢搖搖頭，“沒有。我奶奶也常說，我怎麽不是個小男孩兒。”
“……”
周柏溪皺著眉不說話，沈默了一會兒，徑直出了廚房。
陳螢有些納悶，以為周柏溪是怪她沒有說出她就是星星的事情，生氣了。
她不懂，她就這麽叫人討厭嗎，今天好不容易表哥沒有生氣，周柏溪生氣了……
本就沈默的陳螢更加沈默，她默默洗著碗，連媽媽在外面叫她也沒聽見。
晚上九點十分，終於收拾好了廚房。
陳螢想起那個約定，在屋內卻沒看見周柏溪，她以為他又去吳千秋房間裏了，便耐心等著他出來。
十點鐘了，周柏溪還是沒出來。周叔叔和周阿姨要離開了，陳螢這才知道，周柏溪早就出去了，他朋友打電話約他唱歌，她還在洗碗的時候就出去了。
心好像沈了一下，陳螢默不作聲也跟著下了樓。
這會兒已經不熱了，空氣很清爽，走在室外剛好不冷不熱，清涼宜人，陳螢去了涼亭坐下，靠著涼亭柱子發呆。
是的，她知道今晚的勇氣從哪兒來的，大概是那些若有若無的偏愛，她感受到了。
班裏不是沒人說過他們之間的閑話，只是太過離譜，連她這個當事人都不可信，更別說周柏溪，況且他倆之間一直保持距離，沒有逾矩行為，最多的往來除了寫作業就是輔導覆習，連老師都讓她多跟周柏溪交流。
可是那些一遍又一遍的耐心講解，超出給其他人講題的耐心範圍，還有偶爾的關心，都讓陳螢感受到了與眾不同。就如同她第一次想傾盡一切對一個人好而不求回報，毫無保留，就是偏愛。
夜晚十一點，她還在等。
期間爸媽打了個電話，陳螢人生中第一次撒謊說出去玩了，晚點回去，爸媽沒說什麽。
十二點，樓下已經沒有幾個居民的影子，該睡的都睡了，加班的也都回來了，鵝暖石鋪成的道路兩邊燈光還在兩亮，只是照不到涼亭。
陳螢走到路燈下去，背靠著燈桿，靜默良久。
淩晨一點三十，舅舅也打了電話，說門沒鎖，回來後記得鎖門，又囑咐一句和同學們玩也要註意安全，大晚上的，警惕性不能丟。
其實等到現在，陳螢自己也知道周柏溪不會來了，她該回去了，可是腳就跟紮根了一樣，挪不動分毫。
路燈下蚊子太多，她又回到涼亭坐下，把自己藏在夜色裏發呆。
夜風有點涼，她穿得單薄，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小臂一片冰涼。
她已經不是在等人了，但也不甘心，更拉不下臉面給周柏溪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有事來不了，她擔心他旁邊有其他人，不想被除了周柏溪以外的人知道她的感情。
淩晨兩點五十，吹夠了冷風的陳螢終於振作，深呼吸一口氣，打開手電筒回舅舅家去。
她在舅舅家是有房間的，只是很少住，不管吳千秋有沒有在家。今晚爸媽都在舅舅家睡，陳螢跟著她媽媽一起睡，這會兒媽媽早睡著了，她在想回去的時候怎麽才能不吵醒他們。
電梯間有點黑，不知怎麽的，還沒進去就感覺裏面有人。
陳螢停了下來，警惕的把手電筒的光照向裏面，看見一號電梯旁站了個人。
他正吸著煙，看見燈光條件反射擋了一下眼，嘴裏緩緩吐出煙霧。
————
“親愛的，睡了嗎？”葉今一敲響了陳螢房間的門。
“沒。”
門開了，葉今一端著切好的水果沙拉進來，拿了一張紙墊在碗底，然後爬進了陳螢的床。
“你過去點過去點，我這邊好窄。”
陳螢往旁邊挪了挪。
“說了嗎說了嗎？”對上陳螢煩惱的眼神，葉今一頓時收斂了笑，恨鐵不成鋼一樣訓斥，“我就知道你還沒準備好。”
陳螢小聲說：“我覺得做普通朋友也挺好的。”
“哎喲哎喲，普通朋友。”葉今一揶揄道，把叉了一塊芒果的叉子分過去，“我說，就當普通朋友，你甘心嗎？咱不得試一試啊，失敗有什麽可怕的，又不會丟臉。”
陳螢還是沈默，只是機械的吃著水果。
葉今一急了，把大碗塞到她手裏，從睡衣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列表，“我給你側面打聽打聽。”
“你找誰打聽？你別嚇我！”陳螢慌得要搶手機。
“我找宋夏啊，還能找誰。”要是可以直接找周柏溪，她都想鉆進他腦子裏看看他到底咋想的，一有時間就找陳螢，找她就為了吃飯，葉今一可不信他是為了找回當年的情懷。
“我跟你說，按你說的自打你回來以後他的事跡，我斷定，他要麽就是想追你，要麽就是渣男，故意釣你。”他要是真敢釣，非去找他大鬧一番不可。
微信真的撥了出去，宋夏很快就接聽了，慵懶的聲音從傳聲筒傳來。
“餵小夏啊，最近還好嗎？”葉今一笑瞇瞇的跟人拉家常，而陳螢一想到葉今一打這個視頻的目的，就想把頭埋進被窩裏。
不愧是搞新媒體的，說話的藝術被葉今一一整個拿捏，三兩句自然而然就扯到了宋夏對象，然後又歪到她對象的兄弟那裏。
“他兄弟是叫周柏溪哈，我有個老姐妹不知從哪兒看見他照片，非叫我打聽打聽，我這不跟他也不熟嗎，陳螢那個死丫頭又跟他只是高中同學，就認識兩年，啥也不了解。我就想問問你……”葉今一挑挑眉，儼然打聽八卦的模樣。
宋夏一邊敷著面膜，長長的哦了一聲，輕快道：“那還真不巧，李浩說他那個兄弟就是一根筋，而且已經有心儀的女孩兒了，應該不會加其他女孩子了。”
“什麽？！”電話這邊的兩人同時震驚了。
宋夏頓了一下，小聲問：“一一姐，陳姐在嗎？”
葉今一收回了震驚，往旁邊看了一眼，視頻鏡頭對準了從視頻接通開始就躲進被窩裏的陳螢，“看吧，吃撐了，很圓潤。”
陳螢默默探出腦袋，跟宋夏打了個招呼。
“哎喲，李浩可是特意叮囑過我不讓我說出去，我的姐姐們，你們可別告訴別人啊。”她洗了洗手，拿起手機到外邊找個地方躺下，“不過那個人你們應該都認識。”
陳螢尷尬笑笑，“我也……認識嗎？”
“當然了！”宋夏挑眉，“你比我們都先認識。”
陳螢只能想到高中同學。
完蛋了，芭比扣了。葉今一不敢看陳螢臉色。
她為什麽要多嘴打這個電話，這下好了，人.家有喜歡的人了，陳螢該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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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著打著, 陳螢突然覺得心裏難受，趴在枕頭上無聲哭了一會兒，又不合時宜想起那個等不到人來赴約的夜晚, 她站在風裏吹了幾個小時冷風, 把心都吹冷了。
心裏的委屈越來越大, 打的那些字在片刻之間被刪得幹幹凈凈，陳螢仰面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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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所有的緊張都在最後一科考完後消失殆盡，所有的壓力都去死吧，高考結束，不管男孩兒女孩兒, 都又是好漢一條！
陳螢舅舅很關心陳螢的精神壓力問題, 隔三差五會送好吃又營養的食物到校門口等陳螢，在高考結束當天更是強硬把陳螢從校門口綁回了家, 還順帶帶上了周柏溪。
陳螢爸媽也去了。他們最近倒是比較關心陳螢，最後一個周, 媽媽來到出租的小屋每天陪著陳螢, 給她做做飯, 洗洗水果，爸爸也是三天兩頭往這裏跑, 一邊擔心陳螢高考, 一邊擔心妻子身體。
不出所料, 周柏溪爸媽也早就到了, 周媽媽在廚房打下手, 周叔叔和陳螢爸爸在客廳削土豆擇菜, 陳螢媽媽身體不好, 想要幫忙被拒絕, 只能陪在廚房聊天。
周柏溪第一次見到陳螢爸媽，莫名覺得她媽媽跟她舅舅長得很像，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五那種。
吳千秋在陽臺彈吉他。
陳螢特意走在最後一個，瘦弱的身體藏在周柏溪背後，想把自己隱入角落。
門並沒有關，舅舅推開門進去，很開心跟裏面的說：“我把兩個小孩兒都接回來了，飯好了沒，孩子們肯定餓了。”
陳螢擡頭朝裏面看了一眼，叫了聲叔叔，卻一不小心跟陽臺上的吳千秋對上視線，又匆匆把頭低下去。
長輩們對孩子們的高考特別重視，也很開心他們終於結束高考，不用壓力再那麽大了。
周柏溪父母平時從不會給他施加壓力，分數什麽的不用關心，作為重點高中的年級前三，再怎麽差也不至於考不上，他爸媽給他的要求只有一個：身體心理雙健康。
陳螢父母更不會管她了，畢竟從小也沒怎麽管過，長大後也不怎麽聽勸，從上學第一天起，陳螢所有大大小小的決定都是她自己做的，不管是歧途還是正道，她都接受後果。
她也知道高考的重要性，會為了自己的未來努力拼搏。
一進門，陳螢就閃進廚房去，東張西望給自己找活幹，舅媽當然不會讓她幹，把她推出廚房說：“這孩子，好不容易考完可以放松下，怎麽還鉆廚房來了。去找哥哥玩吧，哥哥特意請假回來的，求了導員好久呢。”
額……
陳螢有些不知所措。
與她的無措相比，周柏溪就顯得游刃有餘多了。他剛進門就直奔陽臺，跟吳千秋勾肩搭背談天說地，儼然很熟悉的樣子。
“螢螢，過來。”陳螢爸爸朝她招招手。
“怎麽樣？考完有什麽打算。”
陳螢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幫忙擇菜，“還不知道呢，剛考完，屋裏還沒收拾。”
周柏溪爸爸欣慰的點點頭，望向陳螢的目光滿是讚賞，他撥開籃子裏不用的菜葉子，又拿起一根新的空心菜，問：“螢螢想不想去旅游，聽說現在的孩子考完都會去旅游幾天放松放松，你可以和柏溪結伴去，隊伍裏有個男孩子，更安全點。”
陳螢餘光看了看周柏溪，搖了搖頭，繼續手裏的動作。“大概會去找暑假工吧，不旅游。”
陳螢爸爸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她說得對。“早點進入社會對以後工作有幫助，螢螢早點獨立了，我也能早點退休，回家專心陪你媽媽。”
陳螢淡淡的嗯了一聲。
她從來都知道家裏不管她的原因，所以也習慣了，不會有過多反應。
聽說她媽媽懷孕的時候本來肚子裏是龍鳳胎，後來在臺階上滑了一下，醫院搶救半天，肚子裏只保住了一個。
家裏人都期待保下來的是男孩兒，陳螢一直知道，從小到大奶奶的反應都讓她明白，她是不被期待的。加上陳螢媽媽生產的時候難產還大出血，陳螢倒是沒什麽問題，她媽媽可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跟死神搶命。
也因此，陳螢爸爸一直很關心她媽媽，不僅不用上班做家務，家裏大大小小的事都以陳螢媽媽為中心，凡事都按照她的愛好來，只要她每天好好養身體，保持開心就好。
父母養育之恩比天大，陳螢也懂得這個道理，她從來沒有怪過爸爸媽媽不管她，也不怪不期待她的出生的奶奶，她一個人獨自慣了，一個人也可以生存下去。
“又瞎說什麽呢。”陳螢媽媽剛好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沒幹，陳螢爸爸眼尖看見，立馬抽了幾張紙給她擦幹。
“說了多少次多少次多少次，別碰涼水，肚子會疼！”他柔聲訓斥。
陳螢媽媽打掉他的手，尷尬的笑笑。
“螢螢，你要是想跟小夥伴一起旅游就跟媽媽說，這幾年你壓力太大了，也該出去玩玩了。”
陳螢心裏苦笑，心想就算想出去玩，她也可以一個人出去，為什麽非得找小夥伴一起。
她根本不知道找誰一起去。
舅舅換了身衣服出來，又去廚房逛一圈，出來說：“千秋，你帶著弟弟妹妹一起去買幾瓶飲料回來，我昨天忘了買了，忘了小孩子不能喝酒。”
吳千秋放了吉他，周柏溪也放下手機，跟他一起出來。
兩人走到玄關處，發現陳螢還坐在原地沒動，吳千秋原路返回，在陳螢頭上很自然的拍了一下，笑說：“走了。”
“我就不去了，我幫忙擇菜。”陳螢下意識就回絕。
“趕緊的趕緊的，誰讓你擇菜了，跟哥哥們出去玩。”舅舅不慣著她，直接提著肩膀把她拽起來，“想吃什麽讓哥哥付錢，他兼職掙了點小錢，千萬不要給他省。”
周柏溪也來拉她，陳螢心不甘情不願跟著兩個男的一起出門了。
明明小區出口轉彎處有個便利店，裏面賣有飲料，吳千秋非得秀一把車癮，提議開車去隔了兩條街的超市買。
吳千秋不知道什麽回事，自從上了大學後性情變了好多，一改往日刻薄小氣模樣，轉眼成了鄰家暖心大哥哥。
陳螢驚恐的看著他替自己扣上安全帶，一動不敢動，在心裏懷疑他上了個假大學。
這兩個人今天好像都不正常，一到超市不先看飲料，專拉著陳螢逛零食區域。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買一點。”吳千秋大手一揮，把自以為陳螢喜歡的東西都買了個遍。
周柏溪也不示弱，靜心挑選好多小零食，他見班上好多女孩兒都愛吃。
陳螢一件也不想挑，麻木的跟著他倆走，也不知道那些零食都是給她挑的，直到周柏溪走到了一處賣魚缸的地方，打量了好幾遍，還問陳螢的意見，讓她選一個最喜歡的，她這才後知後覺，周柏溪這是要送她禮物？
她不好意思的走開，默默去了飲品區拿牛奶。
她其實很不好意思面對周柏溪，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到他總是讓她感到很靦腆，本就寡言的性格變得更沈默。她只想遠遠看著周柏溪，距離過近會讓她心跳加速。
挑好牛奶，她默默到結賬處等待，吳千秋推了一車的少女零食出來，興奮結賬，收銀的阿姨瞧了他們三個一眼，頓時眉開眼笑，還說了一句：“小妹妹，現在有兩個哥哥就是好啊，隨便買，反正他們付錢。我家那個只知道跟妹妹吵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懂事。”
陳螢想說不是的，他們是買給他們自己吃的，又覺得沒必要，不用解釋好像也沒什麽影響。
於是禮貌一笑，在另一邊幫忙裝袋子。
三人扛著幾大袋零食到家的時候，剛好廚房的最後一個菜準備完畢，餐桌上已經放滿了菜肴，就等著三個小孩兒回來。
吳千秋跟轉了性似的，一個勁給陳螢夾菜，弄得她渾身不自在，甚至開始懷念以前被無視的日子，心想要不你還是排擠我吧。
周柏溪坐在吳千秋邊上，他倆關系還挺好，周柏溪生得好看那是有目共睹的，其實吳千秋也不差，小時候是醜了點，長大後長開了，居然也不錯，也不知道他親生爸媽當初為什麽要遺棄他，也挺可憐的。
陳螢心事滿滿，想著今晚要幹的事情，夾菜也心不在焉。本想夾塊魚補補腦子，沒註意看，筷子伸進去精準夾了一條魚骨，都要放進碗裏了才看清。
“螢螢。”舅舅突然提到陳螢。
她嚇了一跳，魚骨剛好掉進碗裏，她放下筷子，先聽舅舅講話。
無外乎是陳螢從小就很獨立，一直是他的驕傲，逢人就會誇一遍的程度，終於高考結束了，希望以後的道路永遠一帆風順，前路無阻，身體健康。
後面還說了什麽陳螢漏掉了一拍，因為她受到了碰撞心靈的沖擊，幾乎是同一時間，在她放下筷子的後一秒，兩只手同時伸過來拿筷子。
吳千秋隔得有點遠，在看見周柏溪伸手那一刻就收回了手。於是陳螢眼睜睜看著坐在身邊的周柏溪拿起她的筷子，挑出那一小塊兒魚骨放在餐碟上，又重覆替她夾了一塊完好無損的魚肉。
舅舅還說了什麽，她好像聽完一遍就忘了，只能跟從本心點頭，微笑，說嗯。
陳螢爸爸讓她敬舅舅一杯，陳螢心裏一急，騰的一下從座位站起，以水代酒敬了舅舅一杯，又因為喝的有些急還嗆了一下，惹的大家忍俊不禁。
手心好像還出了汗，濕濕的，很不舒服，陳螢想去洗洗手再吃飯，趁大家都沒註意到她，偷偷溜到了廚房。
盛夏的傍晚還是很熱，涼水打濕手心的時候，絲絲清涼好像也浸入心裏，讓人靜下來，感受水聲潺潺。
“嘿！幹嘛呢。”
陳螢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一跳，周柏溪笑嘻嘻繞到她身邊去，把手伸到水龍頭下。
陳螢淡淡回答：“洗手啊，你來幹嘛？”
周柏溪把洗好的手擺在她眼前，笑了，“我也洗手。”
修長白皙的手上沾滿了水珠，他甩甩手，就算幹了一半，都不用找紙巾擦幹。
在他要出門那一刻，陳螢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叫住了他。“晚上要不要下樓吹風，一起。”
在少年疑惑的神情下，鼓起勇氣又說：“我有話想跟你說，去樓下涼亭裏。”
少年清脆應了一聲，“好啊。”
終於……終於有勇氣把這句話說出口，說那話時，陳螢心裏在發抖。
手心好像又出了汗，她又洗了一遍才回去。
今晚的碗筷有點多，舅媽本來不讓陳螢進廚房，但她非堅持要幫忙。
收拾期間，外面時不時傳來一些笑聲，水聲覆蓋下，聽得不太真切。
周柏溪剛從吳千秋房間出來，就聽到陳螢舅舅在談論什麽跆拳道，他敏銳的捕捉到一個關鍵詞：星星。
“叔，之前一直忘了問你，小時候跟我一起玩那個小男孩兒叫啥啊。”他坐到沙發扶手邊，好奇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陳螢舅舅先是笑了好一會兒，才說：“你說的是星星吧，就是螢螢啊！”
周柏溪懵了，順著目光望向廚房，震驚問道：“她是……那個小男孩兒？”
周柏溪爸爸也是剛剛聽說陳螢小時候的故事，白了周柏溪一眼，說：“什麽小男孩兒，人家是小女孩兒，從小多可愛。”
“他再可愛也是男孩兒啊，那麽短的頭發，也不愛說話。”就很不合理。
陳螢舅舅卻是笑了，指了指廚房，“你看我家螢螢現在話多嗎？不還跟小時候一樣一樣的。”
周柏溪：“……”確實是，合理了。
周柏溪不死心，親自去廚房問陳螢：“你小時候叫星星？就當年被我踢傷那個小男孩兒？”
“……”
小男孩兒……周柏溪後知後覺方才的用詞不當，“你生氣了？”他搓搓手，有些緊張。
陳螢搖搖頭，“沒有。我奶奶也常說，我怎麽不是個小男孩兒。”
“……”
周柏溪皺著眉不說話，沈默了一會兒，徑直出了廚房。
陳螢有些納悶，以為周柏溪是怪她沒有說出她就是星星的事情，生氣了。
她不懂，她就這麽叫人討厭嗎，今天好不容易表哥沒有生氣，周柏溪生氣了……
本就沈默的陳螢更加沈默，她默默洗著碗，連媽媽在外面叫她也沒聽見。
晚上九點十分，終於收拾好了廚房。
陳螢想起那個約定，在屋內卻沒看見周柏溪，她以為他又去吳千秋房間裏了，便耐心等著他出來。
十點鐘了，周柏溪還是沒出來。周叔叔和周阿姨要離開了，陳螢這才知道，周柏溪早就出去了，他朋友打電話約他唱歌，她還在洗碗的時候就出去了。
心好像沈了一下，陳螢默不作聲也跟著下了樓。
這會兒已經不熱了，空氣很清爽，走在室外剛好不冷不熱，清涼宜人，陳螢去了涼亭坐下，靠著涼亭柱子發呆。
是的，她知道今晚的勇氣從哪兒來的，大概是那些若有若無的偏愛，她感受到了。
班裏不是沒人說過他們之間的閑話，只是太過離譜，連她這個當事人都不可信，更別說周柏溪，況且他倆之間一直保持距離，沒有逾矩行為，最多的往來除了寫作業就是輔導覆習，連老師都讓她多跟周柏溪交流。
可是那些一遍又一遍的耐心講解，超出給其他人講題的耐心範圍，還有偶爾的關心，都讓陳螢感受到了與眾不同。就如同她第一次想傾盡一切對一個人好而不求回報，毫無保留，就是偏愛。
夜晚十一點，她還在等。
期間爸媽打了個電話，陳螢人生中第一次撒謊說出去玩了，晚點回去，爸媽沒說什麽。
十二點，樓下已經沒有幾個居民的影子，該睡的都睡了，加班的也都回來了，鵝暖石鋪成的道路兩邊燈光還在兩亮，只是照不到涼亭。
陳螢走到路燈下去，背靠著燈桿，靜默良久。
淩晨一點三十，舅舅也打了電話，說門沒鎖，回來後記得鎖門，又囑咐一句和同學們玩也要註意安全，大晚上的，警惕性不能丟。
其實等到現在，陳螢自己也知道周柏溪不會來了，她該回去了，可是腳就跟紮根了一樣，挪不動分毫。
路燈下蚊子太多，她又回到涼亭坐下，把自己藏在夜色裏發呆。
夜風有點涼，她穿得單薄，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小臂一片冰涼。
她已經不是在等人了，但也不甘心，更拉不下臉面給周柏溪打個電話問問是不是有事來不了，她擔心他旁邊有其他人，不想被除了周柏溪以外的人知道她的感情。
淩晨兩點五十，吹夠了冷風的陳螢終於振作，深呼吸一口氣，打開手電筒回舅舅家去。
她在舅舅家是有房間的，只是很少住，不管吳千秋有沒有在家。今晚爸媽都在舅舅家睡，陳螢跟著她媽媽一起睡，這會兒媽媽早睡著了，她在想回去的時候怎麽才能不吵醒他們。
電梯間有點黑，不知怎麽的，還沒進去就感覺裏面有人。
陳螢停了下來，警惕的把手電筒的光照向裏面，看見一號電梯旁站了個人。
他正吸著煙，看見燈光條件反射擋了一下眼，嘴裏緩緩吐出煙霧。
————
“親愛的，睡了嗎？”葉今一敲響了陳螢房間的門。
“沒。”
門開了，葉今一端著切好的水果沙拉進來，拿了一張紙墊在碗底，然後爬進了陳螢的床。
“你過去點過去點，我這邊好窄。”
陳螢往旁邊挪了挪。
“說了嗎說了嗎？”對上陳螢煩惱的眼神，葉今一頓時收斂了笑，恨鐵不成鋼一樣訓斥，“我就知道你還沒準備好。”
陳螢小聲說：“我覺得做普通朋友也挺好的。”
“哎喲哎喲，普通朋友。”葉今一揶揄道，把叉了一塊芒果的叉子分過去，“我說，就當普通朋友，你甘心嗎？咱不得試一試啊，失敗有什麽可怕的，又不會丟臉。”
陳螢還是沈默，只是機械的吃著水果。
葉今一急了，把大碗塞到她手裏，從睡衣口袋裏掏出手機翻列表，“我給你側面打聽打聽。”
“你找誰打聽？你別嚇我！”陳螢慌得要搶手機。
“我找宋夏啊，還能找誰。”要是可以直接找周柏溪，她都想鉆進他腦子裏看看他到底咋想的，一有時間就找陳螢，找她就為了吃飯，葉今一可不信他是為了找回當年的情懷。
“我跟你說，按你說的自打你回來以後他的事跡，我斷定，他要麽就是想追你，要麽就是渣男，故意釣你。”他要是真敢釣，非去找他大鬧一番不可。
微信真的撥了出去，宋夏很快就接聽了，慵懶的聲音從傳聲筒傳來。
“餵小夏啊，最近還好嗎？”葉今一笑瞇瞇的跟人拉家常，而陳螢一想到葉今一打這個視頻的目的，就想把頭埋進被窩裏。
不愧是搞新媒體的，說話的藝術被葉今一一整個拿捏，三兩句自然而然就扯到了宋夏對象，然後又歪到她對象的兄弟那裏。
“他兄弟是叫周柏溪哈，我有個老姐妹不知從哪兒看見他照片，非叫我打聽打聽，我這不跟他也不熟嗎，陳螢那個死丫頭又跟他只是高中同學，就認識兩年，啥也不了解。我就想問問你……”葉今一挑挑眉，儼然打聽八卦的模樣。
宋夏一邊敷著面膜，長長的哦了一聲，輕快道：“那還真不巧，李浩說他那個兄弟就是一根筋，而且已經有心儀的女孩兒了，應該不會加其他女孩子了。”
“什麽？！”電話這邊的兩人同時震驚了。
宋夏頓了一下，小聲問：“一一姐，陳姐在嗎？”
葉今一收回了震驚，往旁邊看了一眼，視頻鏡頭對準了從視頻接通開始就躲進被窩裏的陳螢，“看吧，吃撐了，很圓潤。”
陳螢默默探出腦袋，跟宋夏打了個招呼。
“哎喲，李浩可是特意叮囑過我不讓我說出去，我的姐姐們，你們可別告訴別人啊。”她洗了洗手，拿起手機到外邊找個地方躺下，“不過那個人你們應該都認識。”
陳螢尷尬笑笑，“我也……認識嗎？”
“當然了！”宋夏挑眉，“你比我們都先認識。”
陳螢只能想到高中同學。
完蛋了，芭比扣了。葉今一不敢看陳螢臉色。
她為什麽要多嘴打這個電話，這下好了，人.家有喜歡的人了，陳螢該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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