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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安全網[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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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安全網[VIP]

方引急急忙忙地往樓下走去, 卻在樓梯處撞到了一個人的懷中,差點朝後摔倒。

謝積玉一只手拿著電話,一只手拽住了方引的胳膊:“怎麽了?”

方引氣都沒喘勻, 擡起手指向庭院:“有個外國人, 呃, 年紀大概五六十歲了。他是今天的賓客嗎?”

謝積玉擡手,將方引歪了的領結扶正, 慢條斯理地開口:“你認識?”

“對,他就是我之前一直想去伊斯亞特島那個研討會的原因。”方引頓了頓, 擡起眼看向謝積玉, “他是你請過來的嗎?”

兩人站在樓梯的轉角處, 日光從小窗中落下來,讓他們的影子離得很近。

“集團有一條醫療業務線, 本來是請過來做交流的。順便,也給了張邀請函。”

方引微微仰著臉,烏黑的眼珠在這個光線充足的角落裏, 有一種像玻璃般冰透的質感,幾乎要看到人的心裏去。

謝積玉望著方引:“他似乎在業內有些名望, 你認識?”

“嗯,沒想到這麽巧。”方引點了點頭, 眼睛微微彎起, “我之前真的是費了好多功夫才跟他說上話的。”

“這樣啊。反正今天有時間, 你正好多跟他聊聊。”

話到這裏, 方引的神情忽然有些晴轉多雲。

“就是我上次說錯話了,他有點不太高興。”方引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朝著庭院裏看去,“他估計不太想跟我講話。”

“人都到這裏了, 試一試總沒錯,結果總不會比現在更差吧。”

道理當然是沒有錯的,只是這件事畢竟直接關系著自己的身家性命,方引不自覺地就緊張了起來。

不過原本已經破滅的希望,今天似乎有了一絲轉機,怎麽說都是好事。

方引有些緊張地攥緊了手指:“那我想想措辭,等會找他再聊聊。”

“就是醫院的晉升而已,沒必要這麽緊張吧。”謝積玉頓了頓,一只手輕輕貼上方引的腰,在他耳邊輕聲道,“實在不行,我把他扣在國內十天半個月。什麽時候答應你的要求,我什麽時候放了他。”

方引微微瞪大了眼睛:“這樣不會犯法嗎?”

“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真的……”謝積玉看著方引的表情,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很有幽默細胞。”

這時午餐已經開始了,方引看準這個時機,慢慢走到人群中。

他能感覺到不少人的目光緩緩地黏了上來,中間還夾雜著竊竊私語。

在之前,方引私生子的身份在上流社會中是屬於常被詬病的那一類,難聽的話他當時就在這個莊園裏聽人議論過。

現在,大約事情發展的走向已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被人暗地裏再被說三道四也正常。

不過這些人上流社會所教化的那一層皮還在,無論心裏在揣測什麽,都知道今天的畢竟是謝積玉和方引的主場,便只是遠遠地看他幾眼而已,沒上來觸黴頭。

老教授一個人坐在餐桌的一角,端著一杯酒,很自在的模樣。

方引走過去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道:“我跟您在伊斯亞特島見過了,當時您撿到了我丟失的民宿鑰匙,您還記得嗎?”

“記得,還真是你啊。”羅伯特教授上下打量了一下方引,“那個女助理跟我提起的時候,我還在想怎麽有這麽巧的事情。”

看來是Melissa在中間做具體工作的。

方引點點頭:“我可以坐這裏嗎?”

對方倒是很隨和:“請自便。”

“當時在島上,是我說話有些唐突了,冒犯了您,還是要給您道個歉。”

老教授擺擺手:“不是什麽大事,我也沒有放在心上。像你這樣的病人家屬,我見多了。”

方引沒有立刻否認這個說法:“您之前跟我說過為將軍取出彈片的事情,我也明白您的意思,那樣風險的手術著實要有個充足的心理準備。”

老教授品嘗著手裏的紅酒,點點頭:“所以呢,你現在有準備了嗎?”

方引雙眼微微彎起:“有。”

老教授聞言驚訝地挑了挑眉:“你確定?”

這個庭院被鮮花熏蒸得猶如春日,仿佛是一個非常讓人產生希冀的日子。

“我之前顧慮得多,總想等到一個絕對安全的時候。”

方引的神色溫和了許多,當時那種緊張、焦躁、急迫的神態都無影無蹤了。

他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手心裏似乎還殘留著謝積玉的體溫——對方引來說,那是一張安全網的象征。

人生的前三十年裏,方引都在小心翼翼地在懸崖峭壁上行走,總怕一不小心就會萬劫不覆。

而現在,一切都已不同。

他或許能放手去做一些決定了,不用怕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但我知道苛求那一點點概率,是一種對不確定未來的控制欲作祟。所以現在,我確定。”

老教授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我很好奇,短時間內,你的思維方式為什麽會轉變得這麽快?”

“我只是才知道,就算這件事的結果不太好,我也不至於墮入萬丈深淵。”方引頓了頓,露出一個不自覺的淺笑,語氣有些不好意思,“因為,我愛的人會在我身邊的。”

老教授點了點頭,望著不遠處的謝積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方引鮮少有這樣直白的情感表達,雖然剛才順著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但是耳尖還是有些紅。

於是,他強行把話題轉移到正事上:“對了,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會離開聯邦?”

“這個應該不急,至少要到年底。而且除了工作,我還要去見見我的老朋友。”

“是醫科大學的蘇達蘇教授嗎?”方引問道,“他也是我的老師,我在他的辦公室裏看到過您和他在山裏冒險的照片。”

老教授頓時露出了一點驚訝的神色:“是他,居然這樣巧。”

“到時候我做東,可以帶你們二位一起去聯邦首都的紫屏山走走,那裏我很熟的,您到時候聯系我就好。”

老教授點點頭,自然地接受了:“我可不是什麽對小輩客氣的人。”

這個稱呼一出來,方引心裏大約也有數了,他跟羅伯特教授熟悉這一步算是完成了。

於是他笑著應下來:“這段時間,我先擬定一個基本的手術方案,把一些細節跟您說明。到時候,手術還是要麻煩您來做。”

“前提是我覺得可行,這個心理準備你也要有哦。”

“當然。”

話音落下,老教授先舉起酒杯,方引也禮貌地跟他碰了一下,算是一個小小的合作契約。

謝積玉從不遠處走過來,自然地坐在方引身邊,一只手搭在方引的椅背上,話卻是對著老教授說的。

“今天請來的樂團水平不錯,您想聽什麽曲子,都可以讓服務生去點。”

“是嗎?我比較喜歡的是……”

所有的好事都好像在這一刻交匯了。

眼前二人說著話,方引身處其中,忽然生出一種極其難以置信的安全感來。

他和謝積玉中間冰冷的距離終於融化,而他身體裏那條十幾年的鎖鏈,終於到了要截斷的時候了。

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自己去看看吧。”兩人簡短的對話結束,老教授站起身來,目光在二人身上移動了一下,“感謝招待,也祝二位新婚快樂。”

方引被猛地嗆了一下:“不,今天不是……咳咳……”

但老教授說完就離開了,也沒留下繼續聽方引解釋。

倒是謝積玉,拍著後背幫他順氣,不以為意地低聲道:“人老了,這樣覺得很正常。”

眼看著中午的餐會即將結束,方敬歲才帶著方澄姍姍來遲。

他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庭院的細節,儼然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讓方引剛才在心裏積蓄起來的那一點點安全感也開始慢慢縮到一邊。

方敬歲曾無數次不滿方引把握不住謝積玉這個人,而眼下這個場景,他心裏大約是滿意的。

方引慢慢站了起來,謝積玉看了方敬歲幾秒,也起身站在了方引的身邊。

雙方簡單地寒暄了兩句,方敬歲忽然對謝積玉道:“你母親呢?今天這樣的日子,沒來?”

謝積玉公事公辦地回答:“她有個出訪外國的工作,很早就定好了,無法延遲。”

大國高層的行程有一絲絲變動都會引來外界不必要的猜測,這樣做倒也很正常。

“想想方引,出生都三十年了。”方敬歲瞇起眼睛,似乎回想起了往事,“那年今天,他母親生他的時候,那可不算順啊。”

方引緩緩地將視線下移,沒有說話。

“他的母親吃了無數的苦頭,才有了他。轉眼間,方引都三十歲了,時間真快啊。”

方敬歲將手搭在方引的肩膀上,面上的神情不是心疼,倒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像是……

一種得償所願的喟嘆。

“是啊。”

謝積玉自然而然地接過話來,定定地看著方敬歲的眼睛。

他唇角掛著淺笑,眼神卻一點都不柔和,還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冷意。

“所以生命很寶貴,本身就是個奇跡。真正的親人只會在這樣的日子裏,給予發自內心的祝福。”

“奇跡。”

方敬歲將這個兩個字重覆了一遍,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深意,絲毫不動搖地看著謝積玉的眼睛。

“你說的沒錯。方引的存在,確實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奇跡。要不是他……”

這句話很明顯沒有說完,但方敬歲卻在這裏強迫性地停下了,然後看著方引:“阿引,生日快樂。這是我和你母親對你共同的祝福。”

方引謹慎地回答:“謝謝。”

“不過說起這個,我還有一個事情想要跟你道歉呢。”方敬歲忽然看向謝積玉,“方引跟你說過了嗎?”

方引心裏一驚,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積玉皺眉:“什麽事?”

“就是你們的孩子啊,都快……”

“父親!”

方引趕忙搶過話頭,但已經來不及了。

謝積玉轉過臉來,疑惑地看著方引。

“什麽我們的孩子?”

作者有話說:

在這裏跟大家說一聲抱歉,我最近三次元的生活有些顛簸不穩,很多能量都消耗在了平衡自己內心的問題上,所以更新不太準時。不過更新量是不會少噠,只要不掛假條都會按頻率更新的,鞠躬!再次對久等的寶們表示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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