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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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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122章[VIP]

“岳母、岳母, 我來幫你!”

和表姐康瑞雪一起來的,還有表姐夫周彥松及姑姑蘇慧。康瑞雪這幾日身子不舒爽,胃口也不怎麽好, 是他們陪著她去鄭大夫那個摸的脈,結果一摸別的問題沒有,就是害喜了, 把他們三個都高興壞了。

康瑞雪想來趙家, 康家的馬車直接駛來了趙家,不過閨女懷上身孕, 當娘的都是要給她買只鴨子, 做炒血鴨的。

把女兒送到了趙家,蘇慧又讓車夫大伍載著她去三坪村,找相熟的王嬸買鴨子, 順道兒再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哥大嫂一聲,讓他們也一起高興高興。

倪瓊芳聞訊, 陪蘇慧一起去王嬸家挑鴨子, 挑了大小適中的麻鴨,還買了二十枚雙黃蛋, 然後一道兒來趙家。

炒血鴨,鴨子要現殺現吃才好吃,才補身。倪瓊芳怕蘇慧一個人忙不過來,就一起來幫忙了, 也順道看看她家做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也不知有沒有累著的哥兒。

娘子跟小孩兒、夫郎、媳婦在一處, 得知她有孕現在仍平靜不下來的周彥松無論如何也擠不進去。他也想給娘子做點什麽, 去不了閨房,他只好來後院幫岳母殺鴨子了。

殺鴨子這事兒, 周彥松從來沒幹過,見的都少,僅憑自己的一腔熱血就說要來幫忙。

蘇慧把掙紮亂動的鴨子腦袋交給他,說:“你可抓緊了啊,要是叫鴨子掙脫了,雪兒今天就沒飯吃了。”

周彥松不敢叫娘子沒有飯吃,兩只手像握一根粗麻繩那樣握著,握得特別賣力。

只是眼睛不敢看,腦袋向斜後方轉著,身子呈遠離狀,能離多遠離多遠的那種“離”。

一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能做到這一步算不錯了,蘇慧和倪瓊芳不說他。

只嘴上不斷地重覆,待會兒不管鴨子怎麽掙紮,都得抓緊了。

周彥松閉著眼睛,點頭答應。

蘇慧和倪瓊芳配合,先將麻鴨脖頸處的毛拔掉一些,再抓住它的兩條腿,然後用剪刀刺入,把鴨子的血放掉。

放血的過程中,鴨子的腦袋和身子不斷在動,動得周彥松溫熱的掌心與手臂都麻麻的。

身子下意識有一種放掉之後撒腿就跑的感覺,但理智又告訴他不能放,這是他家娘子中午要吃的東西,吃了對娘子好,對肚裏的孩子也好。

於是,手還握著,腦袋和身子卻離得更遠了,身子也隨著鴨子的顫動而顫動,嘴裏發出“嘶嘶嘶”的吸氣進氣聲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剪刀紮在了他身上。

“好了好了,開水燙一下,蹲下拔毛吧。”

拔毛相對而言沒有那麽血腥,對周彥松而言,也沒有那麽大的心理負擔。他乖乖地拉著張小板凳過來坐,和岳母、舅娘一起,一人分一個角落開始拔。

炒血鴨最重要的兩點:一是炒,用茶油炒,炒出來的鴨子會更香,並且要把鴨子身上的油都炒幹,吃的時候才不會太油膩。

二是血,盛在碗裏的血必須要攪,加鹽和一點清水快速地攪,攪到粘稠拉絲,這樣包裹上鴨肉後,口感才更好。而且要分兩次倒入鍋中,這樣每塊鴨肉裹上的鴨血才更均勻。

炒鴨出鍋,雖是有蒜苗、仔姜增香,但整體的顏色偏黑,吃不慣鴨血的看見這道菜食欲就減半了。

康瑞雪平常吃鴨血,但有了身孕以後,食欲不怎麽好,看見這道費了幾人之力做出來的血鴨,勉強往碗裏夾幾塊,吃了,再多的就吃不下了。

一盆血鴨這麽多,她吃不下,桌上的人也能吃。

正想叫旁邊的春聲多吃點,就看見蘇春聲腦袋埋在碗裏,一口飯,一口鴨子,啃得正歡呢,康瑞雪羨慕道:“我要是沒懷孕,也有你這樣的好胃口。”

蘇春聲說:“這陣子忙的事兒多了,胃口大開,什麽都很香,而且吃很多。”

食欲變大,蘇春聲察覺到了,但他將這陣子的胃口大開歸咎於做生意的忙累。

康瑞雪說:“能吃就多吃點吧,等懷孕沒什麽胃口的時候,那是想吃也吃不下。”

肚子裏還有一張嘴呢,她不吃,肚子裏的孩子也要吃啊。康瑞雪支使自己拿起筷子,又去夾了一塊血鴨,往自己碗裏放,努力地吃進肚裏去。

蘇春聲想起堂哥春溪的夫郎柯阿哥也是這樣,一懷孕就害喜得厲害,什麽也吃不下了。那陣兒他在城裏,二嬸把他吃不下的血鴨都給自己送來了。

蘇春聲料想自己懷孕的時候定然也這樣,所以遵循表姐的告誡,在能吃的時候多吃些。

明明是做與康瑞雪吃的炒血鴨,最後大半竟進了蘇春聲的肚子。

蘇春聲想自己這陣兒這麽能吃,過陣兒得節制一點。不然立夏稱體重,別個都胖一兩斤,他胖個一二十斤,不是鬧笑話嗎。

過陣兒,過陣兒,等不忙了,他一定少吃。



三月初一,把哥哥們要帶去陵水縣的發飾、手繩、項鏈編完,通通交給他們,蘇春聲又得閑了,可以休息一日了。

大頭山上的金銀花開得正好,趙虎慶去山上砍竹子的時候發現的,問夫郎要不要去摘。

蘇春聲當然要去,金銀花曬幹之後能用來泡茶喝,清熱解暑。

他多采一些曬好,谷雨之後家裏插秧,他能給爹他們拿一些送去,幹活幹累時就喝一口解解熱。

長金銀花的山坡和長竹子的山坡不在同一片。長金銀花的這片離家更近,且向陽、開闊,趙虎慶把夫郎送到這兒之後,讓小土墩兒陪著,自己翻幾個坡去後頭砍竹子。

竹子伐來搭瓜棚用。夫郎種的瓜菜多,要想每一株都碩果累累,通風穩固的瓜棚、瓜架必不可少,且瓜菜長上瓜棚,枝葉繁茂了,夏日還能遮陽庇蔭。

他們前院這片地兒太開闊了,種的樟樹、桃樹、梨樹、枇杷都尚未長成,無法為盛夏酷暑提供蔭蔽。

趙虎慶就想在前院,也就是大門進東西二院這條通道上搭一個大大的瓜棚,四角種上愛攀爬的黃瓜、絲瓜、苦瓜、瓠瓜。長成之後再走這條路,就不會那麽曬了。

若屋裏悶熱,他們夏日還能將晚食移到瓜棚底下吃。

伐竹子、搬竹子是大力氣活,趙虎慶不讓夫郎幹,自己一個人去弄。

夫郎才忙過這一陣兒,今日是休息,可以幹些輕省的。

采金銀花的活就很好,金銀花小小的,藤上也沒刺,采摘不費力,摘好之後放提籃裏提著也不費勁。

夫夫倆分去了兩頭的山坡,小土墩兒留在長金銀花的這片土地上陪蘇春聲。

蘇春聲發現自己養的狗吧,在家裏東跑跑西轉轉,撲菜地裏的蝴蝶、蟲子,很是鬧騰,出門卻很安靜,或者說是沈穩。

它哪兒也不去,就蹲伏在蘇春聲腳邊,一副寸步不離,誓死要守衛他的模樣。

大頭山蘇春聲來過許多回,采摘金銀花的這片山坡也時常走,蘇春聲覺得不會出什麽差錯,就叫小土墩兒自己跑去玩兒。等玩夠了他這邊也摘夠了,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可小土墩不去,哪兒也不去,寧願百無聊賴地把前腳放下,腦袋搭在腳上,趴下來邊曬太陽邊看主子摘花也不願到處亂跑。

蘇春聲隨它了。

這片金銀花長了很多年了,地上落了很多它的葉子,只一個不好,花開在它的新枝上,新枝向上長,這個高度對於蘇春聲來說有點勉強,他需要踮腳才能夠到。

把低處的都摘完,踮腳也夠不到了,得原地起跳,蹦一下,才能把高處的枝條扯下來,采摘一通。

所以剛開始蘇春聲摘那低的,安安靜靜。後面低的摘完了,他去摘那些高的,得原地起跳再落下,腳尖在枯葉上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聲音是他踩的,也他發出的,自然不會有什麽,可趴在那兒曬太陽的小土墩兒耳朵突然動了動,一瞬間,身子就警覺地站了起來。

有什麽聲音混在這種聲音裏了。

小土墩兒馬上吠叫提醒主子。

蘇春聲連蹦了三下才夠到頂頭的一根大枝,正想說把這根大枝上的金銀花采完,今日采的也就夠了,可以去看看趙虎慶那邊忙得怎麽樣了,不料腳邊的小土墩兒突然吠叫起來。

蘇春聲低頭,正欲去看怎麽了,耳邊就響起一陣兒類似風吹過樹葉,但其實不是,而是什麽東西在樹葉上游過的聲音,蘇春聲渾身一顫,立馬反應過來這是什麽。

等他低頭,看清了這條直奔他而來的是一條二指寬的毒蛇以後,小土墩兒已經纏上去了,同這條與他的毛色、與落葉的顏色相近的蛇纏鬥在了一起。

蘇春聲的腦袋懵了一瞬,只一瞬,清明過來時,小土墩已快速將蛇咬死,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嗚嗚”地在他腳邊定住,然後躺下身子。

“被、被蛇咬了嗎?”蘇春聲意識到了什麽,快速蹲下身子,查看小土墩的傷勢。

小土墩兒毛茸茸的身子劇烈起伏,呼吸也很急,四肢都無力。

蘇春聲小心地抱起它,抱到自己的懷裏,然後一處一處地翻找。

待他看到小土墩兒被蛇咬了不止一口時,他的眼淚立馬下來了。

那是一條毒蛇——五步蛇。

小土墩兒眼睛裏也有淚。

蘇春聲聽說狗只有在察覺到自己將要離開這個家的時候才會哭。這代表著它現在難受得緊,覺得自己不久於世,要同他道別了。

蘇春聲眼睛裏的淚湧得更多了,但他馬上用袖子擦幹,蓄起力,朝著山那頭喊了一聲:“趙虎慶——”

聲音急又混著哭腔,所以顯得有些淒厲。

趙虎慶正彎腰用柴刀砍著一根大楠竹的底部,這樣的竹子他已經砍了三根了,臉上、身上都是汗。

聽見這聲呼喚時,他只感覺頭皮一緊,然後全身的血液都往他腦門上湧,讓他一瞬間看不清眼前的任何東西。

撐著這根未被砍倒的竹子站起來,還未讓眼前的視線恢覆清明,趙虎慶就丟了柴刀,拔腿往摘金銀花的那片山坡跑,邊跑邊急咧咧地喘氣。

腦門上的汗瞬時湧得更多了,趙虎慶顧不得擦去,用力地擺動著手臂,擡高雙腿,好快速跑到夫郎身邊去。

夫郎吃飯叫他是一種聲兒,睡醒叫他是一種聲兒,在床上叫他又是另外一種聲兒。他的語調很多,變化也很多,可他從未用這樣急促又撕裂的聲音叫過自己。

渾身的血液往腦門上沖,頭皮陣陣發麻,那是趙虎慶意識到一件不好的事——夫郎出事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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