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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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章[VIP]
趙虎慶跑到時, 蘇春聲已經把小土墩兒抱到通往山下的大路上了，他急急忙忙跑過來問：“怎麽了？”
蘇春聲眼睛紅，語速急, 長話短說：“小土墩被五步蛇咬了，你回去套車，快, 我們去蟲爺那！”
聽到被五步蛇咬, 趙虎慶的心猛地一咯噔，抓住夫郎的手臂上下打量, 急聲問：“你呢, 你有沒有被咬？”
蘇春聲搖頭，猛烈地搖頭，雙眼含淚道：“沒有, 小土墩兒救了我。”
趙虎慶看了一眼夫郎懷中表情痛苦的小土墩兒，馬上調轉身子, 擡腳沖下了山坡。
套車需要一點時間, 趙虎慶跑得快，蘇春聲讓趙虎慶回去先把騾車套好, 牽出家門，他這邊同步下山，到門口就可以直接上車。
懷裏身體溫熱的小狗渾身顫抖，嘴裏發出難受的嗚咽, 蘇春聲抱著它，盡量讓自己動, 它不動, 邊跑邊安撫：“沒事兒，到蟲爺那, 咱們就有藥來解蛇毒了，到時候你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蟲爺擅捕蛇，擅制蛇藥，他那裏一定有治療五步蛇蛇毒的方法。他們越快到蟲爺家，小土墩兒得救的幾率就越大。
趙虎慶進院先喊一聲大哥，叫大哥過來幫他，然後跟他說了小土墩兒被蛇咬，他們要去六眼村的事兒。
趙虎新今日也在家，正在後院給蟲爺送來的那只豬修豬圈，也順道兒將雞圈、鴨圈、騾棚再修得大一些。
聽見了弟弟的呼喚，趙虎新忙去騾棚把騾子牽出來，並按住它的身子，讓它腦袋朝著院門的方向，方便弟弟套騾車。
兄弟倆在這事兒上很默契。
為省時間，趙虎慶套了方便路上快速行走的小板車，而不是寬厚的車廂，他單手就把板車拉來，套在騾子身上，然後跟哥哥說：“幫我跟娘說一聲。”
“知道的，你快去。”
家裏有大哥在，趙虎慶就不擔心會出什麽亂子，他上了車，拉起韁繩就將騾子往外趕，到門口時，蘇春聲氣喘籲籲地跑到了。
趙虎慶沒有停下騾車，而是讓騾子朝村中的大路轉頭，繼而伸出手，將靠近騾車的夫郎拉了上來，然後趕著騾子，快步跑了起來。
六眼村是四個大村裏離九籬村最遠的，但路寬好走，趕車去會比人跑著去快不少。
趙虎慶邊趕車邊看夫郎懷中小土墩的情況，見它在那抽搐，一顆心揪得更緊了。
抱著它的蘇春聲更是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趙虎慶曉得現在什麽安慰夫郎的話都不管用，只有盡早趕到六眼村，盡早見到蟲爺，夫郎的心才有可能安定下來。
“謔謔，快！”趙虎慶催促騾子跑得再快些。
蟲爺今兒在六眼村村口的榕樹下與人閑聊。他的心頭大事解決，這幾天心情都很不錯，過得頗為悠閑。
上一秒還笑眼瞇瞇地跟人說著話呢，下一秒聽見一聲喊他的“蟲爺，救命”，表情立馬變了，拔腿就朝自家跑去。
他其實都沒看清叫他的人是誰，條件反射就往家跑。
多年來，附近村裏誰被毒蟲、毒蛇咬傷了，都會尋到他這裏來，求他醫治。
被毒物咬傷得處理傷口，吃上解毒的藥，是刻不容緩的事兒。他也知道這是給人救命的，所以不論手頭在做什麽，都會放下，用最快的速度把需要救的人接了。
被毒蛇咬傷的狗，蟲爺不是沒見過，只是沒見過這麽小的。
不論什麽東西被蛇咬了，體重越小毒性就發作得越快。
小土墩兒應該只有幾個月吧。
“六個月。”蘇春聲答。
六個月對應人類的年紀，就是一小孩兒，但它卻能這麽英勇地上去鬥五步蛇，保護主人了，蟲爺心裏一時也很感慨。
“咬它的是什麽蛇，認得嗎？”
“是五步蛇。”蘇春聲道。
“多粗多長？”
“二指粗，身子不到我手臂這麽長。”
“那還是條小蛇，毒性不會那麽強。”蟲爺見蘇春聲話說得穩，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安撫了一句：“你心放回肚子裏去，我會盡力給它救活的。”
蘇春聲再也繃不住了，眼淚成串地往下落，不成聲道：“謝……謝蟲爺……”
趙虎慶過去將夫郎攬到，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哭。
家裏，不用趙虎新說，柳雲和李蘭菊也察覺到出事兒了。趙虎慶進院推門的動靜又跟野豬闖入了似的，她們倆隔得很遠都能聽到。
一起跟著過來的，還有在東院廂房裏讀千字文的滿秋滿夏，他們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然後跑出來看發生了什麽。
四個人都來問趙虎新出什麽事兒了。
趙虎新對事情的始末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小土墩兒被蛇咬了的事實，如實跟他們說了。
“那蛇有沒有毒啊？”李蘭菊和柳雲緊張地問。
農戶人家對常見蛇的毒性都有所了解，按照弟弟與弟夫郎的驚慌程度，趙虎新覺得這蛇肯定是有毒的。
這話就算不從他嘴裏說出，在場的人也能反應得過來。
滿秋滿夏兩個小家夥憋不住了，眼睛紅紅的，抱著他們娘的腿，眼淚悄悄地從眼角滑落。兩個安靜的孩子，哭泣也是安靜的。
趙虎新上前安撫：“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二弟與春聲去六眼村找蟲爺了，蟲爺擅解蛇毒，他一定有辦法的。”
話雖這麽說，可在場人的心還是揪著的。小土墩兒還那麽小，要碰上條毒性強的蛇該怎麽辦啊？
“我們也去看看吧。”柳雲突然道，“我們也去六眼村看看情況。”
家裏騾子車被牽走了，還有一輛牛車呢，他們坐牛車去。
聞言，趙虎新點了點頭，說：“好，我去套牛車，你們去把門窗關一關，鎖一鎖，咱們這就去。”
聽到要去看小土墩兒，滿秋滿夏兩兄妹連忙把眼睛上的淚一抹，然後跟著娘和阿奶她們去關門關窗。
“情況怎麽樣？”到六眼村，尋到蟲爺家，見趙虎慶蘇春聲夫夫倆圍著一個小竹筐坐著，趙虎新一行人忙過去問。
“清過蛇毒，餵過藥了，能不能挺過去，要看今晚……如果今晚無事，明天早上它能正常地起來，正常地2吃喝，這蛇毒也就解了，後續悉心照料一番，也就無事了。”
竹筐裏鋪了塊布，布裏躺著昏昏入睡的小土墩兒，它腳上被蛇咬傷的兩處都纏上了布，敷上了厚厚的解蛇毒的藥。
他們這一家子圍著一個竹筐，擔憂又心疼地看著，旁邊知曉這是在蛇毒的村民過來看，寬解他們：“蟲爺的藥靈呢，上回我家小貓也被蛇咬了一口，也叫蟲爺救回來了。”
“我小時候還被蜈蚣蠍子蟄過呢，那叫一個疼啊，到蟲爺這兒，一副藥就好了。”
蘇春聲感激村民們的熱心。
他們這些話是有用的，有蟲爺在，他們的心境會比病急亂投醫時好。
蟲爺在這方面不管是閱歷，還是醫術，都是他們馮陽縣數一數二的。他說有九成的概率會救回，那就有九成。
今晚是關鍵的一晚，小土墩兒雖睡著，但蘇春聲不敢把它帶回去，免得夜裏出了差錯，還得跑到六眼村來尋蟲爺，所以今晚就宿在蟲爺家了。
蘇春聲要留下，趙虎慶自然也要留。
滿秋滿夏也想留，被蘇春聲勸了回去。大人不休息能熬得住，小孩兒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怎麽能讓他們睜眼到天明呢，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知道情況了。
夜晚，蟲爺家的東廂裏點了一盞明亮的燈。
蘇春聲和趙虎慶沒上床休息，而是坐在一張木頭條凳上，看著竹筐裏小土墩兒的情況。
狗兒睡覺的時候很安靜，胸膛也不似白日那般起伏得那麽劇烈了。它小小的，像熟睡的嬰孩兒。
蘇春聲最怕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它睡著睡著突然驚厥抽搐起來，嘴裏又會發出難受的嗚咽。
如若這樣，要立馬去隔壁叫醒蟲爺，再讓蟲爺給小土墩兒上一回藥。故而蘇春聲一點不敢分神，身子弓著，腦袋向前傾，不錯眼地看著竹筐裏沈睡的小狗。
趙虎慶心疼夫郎，想叫夫郎去歇息，他來看。
可這話又不能說，一說夫郎眼角的淚吧嗒吧嗒又下來了，看得他更心疼。
趙虎慶讓夫郎坐到自己懷裏來，靠著他，能卸卸力，也能看到筐裏的情況。
蘇春聲依了。
靠在趙虎慶的肩頭，蘇春聲踏實了好多，今天動蕩了一天的心情也找到了落腳處，慢慢平覆了下來。
“乖，你睡會兒，我看著。”
蘇春聲一直熬到了天快亮，後來實在抵不過本能的困意與趙虎慶溫聲軟語的哄勸，合上眼，不踏實地睡了去。
趙虎慶將夫郎抱牢，將自己身上的外衫慢慢脫下，披到夫郎身上去。
披好之後，一手摩挲著夫郎的肩，讓他睡得更實一些，一手搭在竹筐的邊緣，看著竹筐裏的情況。
天快亮了，小土墩兒只要還在睡就代表今晚的情況很好，蛇毒沒敵過它身體裏的蛇藥，要被清除了。
等東廂房的門縫裏照進了一縷暖陽，照在安睡的小土墩兒身上的，它的耳朵突然動了一下。一直關註著它的趙虎慶，眼皮也猛然跳了一下，攬住夫郎的身子急忙靠過去。
小土墩兒耳朵動完，眼睛就睜開了，在晨曦朦朧的光線中看著竹筐之外的人。
趙虎慶的視線和它對上，看到那清明純粹、天真無邪的眼眸時，他忍不住地讓自己的嘴角綻開了一抹笑，然後沖小土墩兒擠了一個逗弄它的表情。
這是趙虎慶第一次在一只狗面前擺出這樣靈動的表情，還歪著腦袋看它。
在看到小土墩兒同樣歪過腦袋來看著自己時，趙虎慶將手伸進竹筐裏，摸了摸小土墩兒毛茸又虛弱的腦袋。
然後他的掌心就被翻過肚皮來的小土墩兒舔了一口。
趙虎慶順勢揉揉小土墩兒因沒吃晚食現在癟得厲害的肚皮。
蘇春聲半夢半醒間，有一種突然從懸崖掉下的失重感，在趙虎慶懷裏猛的一顫，然後驚醒。
他眼睛睜得太快，一驚醒，探入眼睛的是明亮刺眼的光線，讓他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又讓他意識到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手下意識地往前掙，要去找那個竹筐，被趙虎慶攔住，柔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莫要著急。”
蘇春聲又閉了閉眼，適應後睜開，懷中突然添了一樣重物，趴在他的臂彎裏，仰著頭，“嗚嗚”地叫著他。
蘇春聲看清了這重物的模樣，欣喜地叫道：“小土墩兒！”
作者有話說:
沒事了朋友們，咱們小土墩兒是一只有福氣的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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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虎慶跑到時, 蘇春聲已經把小土墩兒抱到通往山下的大路上了，他急急忙忙跑過來問：“怎麽了？”
蘇春聲眼睛紅，語速急, 長話短說：“小土墩被五步蛇咬了，你回去套車，快, 我們去蟲爺那！”
聽到被五步蛇咬, 趙虎慶的心猛地一咯噔，抓住夫郎的手臂上下打量, 急聲問：“你呢, 你有沒有被咬？”
蘇春聲搖頭，猛烈地搖頭，雙眼含淚道：“沒有, 小土墩兒救了我。”
趙虎慶看了一眼夫郎懷中表情痛苦的小土墩兒，馬上調轉身子, 擡腳沖下了山坡。
套車需要一點時間, 趙虎慶跑得快，蘇春聲讓趙虎慶回去先把騾車套好, 牽出家門，他這邊同步下山，到門口就可以直接上車。
懷裏身體溫熱的小狗渾身顫抖，嘴裏發出難受的嗚咽, 蘇春聲抱著它，盡量讓自己動, 它不動, 邊跑邊安撫：“沒事兒，到蟲爺那, 咱們就有藥來解蛇毒了，到時候你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蟲爺擅捕蛇，擅制蛇藥，他那裏一定有治療五步蛇蛇毒的方法。他們越快到蟲爺家，小土墩兒得救的幾率就越大。
趙虎慶進院先喊一聲大哥，叫大哥過來幫他，然後跟他說了小土墩兒被蛇咬，他們要去六眼村的事兒。
趙虎新今日也在家，正在後院給蟲爺送來的那只豬修豬圈，也順道兒將雞圈、鴨圈、騾棚再修得大一些。
聽見了弟弟的呼喚，趙虎新忙去騾棚把騾子牽出來，並按住它的身子，讓它腦袋朝著院門的方向，方便弟弟套騾車。
兄弟倆在這事兒上很默契。
為省時間，趙虎慶套了方便路上快速行走的小板車，而不是寬厚的車廂，他單手就把板車拉來，套在騾子身上，然後跟哥哥說：“幫我跟娘說一聲。”
“知道的，你快去。”
家裏有大哥在，趙虎慶就不擔心會出什麽亂子，他上了車，拉起韁繩就將騾子往外趕，到門口時，蘇春聲氣喘籲籲地跑到了。
趙虎慶沒有停下騾車，而是讓騾子朝村中的大路轉頭，繼而伸出手，將靠近騾車的夫郎拉了上來，然後趕著騾子，快步跑了起來。
六眼村是四個大村裏離九籬村最遠的，但路寬好走，趕車去會比人跑著去快不少。
趙虎慶邊趕車邊看夫郎懷中小土墩的情況，見它在那抽搐，一顆心揪得更緊了。
抱著它的蘇春聲更是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趙虎慶曉得現在什麽安慰夫郎的話都不管用，只有盡早趕到六眼村，盡早見到蟲爺，夫郎的心才有可能安定下來。
“謔謔，快！”趙虎慶催促騾子跑得再快些。
蟲爺今兒在六眼村村口的榕樹下與人閑聊。他的心頭大事解決，這幾天心情都很不錯，過得頗為悠閑。
上一秒還笑眼瞇瞇地跟人說著話呢，下一秒聽見一聲喊他的“蟲爺，救命”，表情立馬變了，拔腿就朝自家跑去。
他其實都沒看清叫他的人是誰，條件反射就往家跑。
多年來，附近村裏誰被毒蟲、毒蛇咬傷了，都會尋到他這裏來，求他醫治。
被毒物咬傷得處理傷口，吃上解毒的藥，是刻不容緩的事兒。他也知道這是給人救命的，所以不論手頭在做什麽，都會放下，用最快的速度把需要救的人接了。
被毒蛇咬傷的狗，蟲爺不是沒見過，只是沒見過這麽小的。
不論什麽東西被蛇咬了，體重越小毒性就發作得越快。
小土墩兒應該只有幾個月吧。
“六個月。”蘇春聲答。
六個月對應人類的年紀，就是一小孩兒，但它卻能這麽英勇地上去鬥五步蛇，保護主人了，蟲爺心裏一時也很感慨。
“咬它的是什麽蛇，認得嗎？”
“是五步蛇。”蘇春聲道。
“多粗多長？”
“二指粗，身子不到我手臂這麽長。”
“那還是條小蛇，毒性不會那麽強。”蟲爺見蘇春聲話說得穩，但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安撫了一句：“你心放回肚子裏去，我會盡力給它救活的。”
蘇春聲再也繃不住了，眼淚成串地往下落，不成聲道：“謝……謝蟲爺……”
趙虎慶過去將夫郎攬到，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哭。
家裏，不用趙虎新說，柳雲和李蘭菊也察覺到出事兒了。趙虎慶進院推門的動靜又跟野豬闖入了似的，她們倆隔得很遠都能聽到。
一起跟著過來的，還有在東院廂房裏讀千字文的滿秋滿夏，他們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到，然後跑出來看發生了什麽。
四個人都來問趙虎新出什麽事兒了。
趙虎新對事情的始末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小土墩兒被蛇咬了的事實，如實跟他們說了。
“那蛇有沒有毒啊？”李蘭菊和柳雲緊張地問。
農戶人家對常見蛇的毒性都有所了解，按照弟弟與弟夫郎的驚慌程度，趙虎新覺得這蛇肯定是有毒的。
這話就算不從他嘴裏說出，在場的人也能反應得過來。
滿秋滿夏兩個小家夥憋不住了，眼睛紅紅的，抱著他們娘的腿，眼淚悄悄地從眼角滑落。兩個安靜的孩子，哭泣也是安靜的。
趙虎新上前安撫：“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二弟與春聲去六眼村找蟲爺了，蟲爺擅解蛇毒，他一定有辦法的。”
話雖這麽說，可在場人的心還是揪著的。小土墩兒還那麽小，要碰上條毒性強的蛇該怎麽辦啊？
“我們也去看看吧。”柳雲突然道，“我們也去六眼村看看情況。”
家裏騾子車被牽走了，還有一輛牛車呢，他們坐牛車去。
聞言，趙虎新點了點頭，說：“好，我去套牛車，你們去把門窗關一關，鎖一鎖，咱們這就去。”
聽到要去看小土墩兒，滿秋滿夏兩兄妹連忙把眼睛上的淚一抹，然後跟著娘和阿奶她們去關門關窗。
“情況怎麽樣？”到六眼村，尋到蟲爺家，見趙虎慶蘇春聲夫夫倆圍著一個小竹筐坐著，趙虎新一行人忙過去問。
“清過蛇毒，餵過藥了，能不能挺過去，要看今晚……如果今晚無事，明天早上它能正常地起來，正常地2吃喝，這蛇毒也就解了，後續悉心照料一番，也就無事了。”
竹筐裏鋪了塊布，布裏躺著昏昏入睡的小土墩兒，它腳上被蛇咬傷的兩處都纏上了布，敷上了厚厚的解蛇毒的藥。
他們這一家子圍著一個竹筐，擔憂又心疼地看著，旁邊知曉這是在蛇毒的村民過來看，寬解他們：“蟲爺的藥靈呢，上回我家小貓也被蛇咬了一口，也叫蟲爺救回來了。”
“我小時候還被蜈蚣蠍子蟄過呢，那叫一個疼啊，到蟲爺這兒，一副藥就好了。”
蘇春聲感激村民們的熱心。
他們這些話是有用的，有蟲爺在，他們的心境會比病急亂投醫時好。
蟲爺在這方面不管是閱歷，還是醫術，都是他們馮陽縣數一數二的。他說有九成的概率會救回，那就有九成。
今晚是關鍵的一晚，小土墩兒雖睡著，但蘇春聲不敢把它帶回去，免得夜裏出了差錯，還得跑到六眼村來尋蟲爺，所以今晚就宿在蟲爺家了。
蘇春聲要留下，趙虎慶自然也要留。
滿秋滿夏也想留，被蘇春聲勸了回去。大人不休息能熬得住，小孩兒正是長身體的年紀，怎麽能讓他們睜眼到天明呢，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知道情況了。
夜晚，蟲爺家的東廂裏點了一盞明亮的燈。
蘇春聲和趙虎慶沒上床休息，而是坐在一張木頭條凳上，看著竹筐裏小土墩兒的情況。
狗兒睡覺的時候很安靜，胸膛也不似白日那般起伏得那麽劇烈了。它小小的，像熟睡的嬰孩兒。
蘇春聲最怕這種平靜只是暫時的，它睡著睡著突然驚厥抽搐起來，嘴裏又會發出難受的嗚咽。
如若這樣，要立馬去隔壁叫醒蟲爺，再讓蟲爺給小土墩兒上一回藥。故而蘇春聲一點不敢分神，身子弓著，腦袋向前傾，不錯眼地看著竹筐裏沈睡的小狗。
趙虎慶心疼夫郎，想叫夫郎去歇息，他來看。
可這話又不能說，一說夫郎眼角的淚吧嗒吧嗒又下來了，看得他更心疼。
趙虎慶讓夫郎坐到自己懷裏來，靠著他，能卸卸力，也能看到筐裏的情況。
蘇春聲依了。
靠在趙虎慶的肩頭，蘇春聲踏實了好多，今天動蕩了一天的心情也找到了落腳處，慢慢平覆了下來。
“乖，你睡會兒，我看著。”
蘇春聲一直熬到了天快亮，後來實在抵不過本能的困意與趙虎慶溫聲軟語的哄勸，合上眼，不踏實地睡了去。
趙虎慶將夫郎抱牢，將自己身上的外衫慢慢脫下，披到夫郎身上去。
披好之後，一手摩挲著夫郎的肩，讓他睡得更實一些，一手搭在竹筐的邊緣，看著竹筐裏的情況。
天快亮了，小土墩兒只要還在睡就代表今晚的情況很好，蛇毒沒敵過它身體裏的蛇藥，要被清除了。
等東廂房的門縫裏照進了一縷暖陽，照在安睡的小土墩兒身上的，它的耳朵突然動了一下。一直關註著它的趙虎慶，眼皮也猛然跳了一下，攬住夫郎的身子急忙靠過去。
小土墩兒耳朵動完，眼睛就睜開了，在晨曦朦朧的光線中看著竹筐之外的人。
趙虎慶的視線和它對上，看到那清明純粹、天真無邪的眼眸時，他忍不住地讓自己的嘴角綻開了一抹笑，然後沖小土墩兒擠了一個逗弄它的表情。
這是趙虎慶第一次在一只狗面前擺出這樣靈動的表情，還歪著腦袋看它。
在看到小土墩兒同樣歪過腦袋來看著自己時，趙虎慶將手伸進竹筐裏，摸了摸小土墩兒毛茸又虛弱的腦袋。
然後他的掌心就被翻過肚皮來的小土墩兒舔了一口。
趙虎慶順勢揉揉小土墩兒因沒吃晚食現在癟得厲害的肚皮。
蘇春聲半夢半醒間，有一種突然從懸崖掉下的失重感，在趙虎慶懷裏猛的一顫，然後驚醒。
他眼睛睜得太快，一驚醒，探入眼睛的是明亮刺眼的光線，讓他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又讓他意識到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手下意識地往前掙，要去找那個竹筐，被趙虎慶攔住，柔聲安撫：“沒事了沒事了，莫要著急。”
蘇春聲又閉了閉眼，適應後睜開，懷中突然添了一樣重物，趴在他的臂彎裏，仰著頭，“嗚嗚”地叫著他。
蘇春聲看清了這重物的模樣，欣喜地叫道：“小土墩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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