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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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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102章[VIP]

“你看, 它重新編好了,是不是和原來一樣?阿伯不僅幫我覆原了這串,還編了兩串新的送給我。你看看, 是不是也很好看?”

晚上回到房裏,蘇春聲和趙虎慶講起今天在王家的見聞,切入點當然是他喜歡的, 趙虎慶也喜歡的東西。

趙虎慶見夫郎前幾日摸著這串珠子時面上總有愁容, 現在終於有了笑意,心裏也高興, 應了聲:“嗯。”

他回話還是一如既往的簡單, 蘇春聲不嫌,他有什麽高興的事兒都會第一時間告訴趙虎慶,當然, 不那麽高興的,也會說。

把愛不釋手了一天的發飾收回木匣子裏, 蘇春聲和趙虎慶詳細說起王老伯家的情況。

兩位伯父的日子過得當真不如意。生活窘迫, 經常食不果腹不說,唯一的兒子還下落不明。賣了柴火、野菜, 攢幾個銅板,就立刻去找貨郎和跑商的幫他們打聽從戰場上回來的人的消息,至今未果。

“睿哥兒建議他們搬到我們村來,等他建房時, 在邊上也建一棟,給兩位伯伯住。他同徐家斷絕了關系, 上頭沒有父母, 劉家那邊也只有劉凜一個,可以照顧他們。可蔣阿伯與王老伯就是要守著他們的老屋, 等他們兒子回來。”

“他們兒子不是上戰場了麽?”

“是上戰場了,但死沒死,還沒有個說法。一同被征走的人說,大閆十八年冬打的那場戰,打勝了,但沖鋒陷陣的小兵死了很多。後來清理戰場時,死的都有找到屍體,焚燒後把戰死的消息及隨身的東西送回了原籍。他們的兒子王鳴既沒有人看到他得勝後歸來,也沒有人尋到他的屍骨,便有人猜測他是不是受了什麽傷,神志不清時,跑別處去了,被什麽人給搭救了。”

別的可能性也有,但大家都願意往好的方向想,趙虎慶也願這麽想。

蘇春聲繼續道:“蔣阿伯說他兒子很孝順,沒被征走時就背著他到處看郎中、找偏方,不會還活著卻拋下他們老兩口不管。這麽多年沒回來,要麽就是和他一樣殘了走不了路,要麽就是打仗傷了腦袋,記不得回家的路了。”

“他們說,按照他們兒子的秉性,如若是殘了,爬也會爬回家。如若是忘了,他們也相信他終有一天會想起,然後找到回家的路。”

這就是王老伯和蔣阿伯要留守在那個偏遠山村的原因。

蘇春聲講著眼睛就濕潤了。王老伯與蔣阿伯起初等兒子回家,是想兒子從戰場上退下來後一家團聚,享受天倫之樂。他們給他攢了一點錢,讓他回來之後就能娶妻生子,安穩度日。

可後來傳來了人生死不明的消息,夫夫倆就只盼著兒子能平安歸來了。

最後人失蹤了,他們散盡家財,口挪肚省,探聽到兒子有可能是殘了或是傻了的消息,夫夫倆活下去的希望就變成了:兒子這樣,如何能在這個世間存活?還是盡早家來,趁兩個爹還能幹得動,他們來養他。

原是需要孩子管顧、贍養的兩個老人,知曉兒子出事的第一時間就切換了想法,變成了他們孩子不管是傷了還是殘了,當爹的會永遠照顧、撫養他。

可憐天下父母心。

蘇春聲想起了自己的爹娘,眼角濕了一大片。

趙虎慶拿起袖子給夫郎擦著眼淚,抱著他安撫:“往後咱們多照看些,也幫他們找兒子。”

找人一要銀錢,二要結交外縣的商人。

蘇春聲和睿哥兒都計劃好了,等他們的首飾、發飾的生意做起來了,拓展了銷路,賣去了外縣,就結識當地的貨商,讓他們幫著一起打聽。

這些年王老漢已經將馮陽縣的各處都找遍了,也沒有發現他兒子的蹤跡,他們只能往外找。

戰役是在北邊打的,從北往南好幾千裏路,一路找過去,耗費的銀錢和人力定然不少。

他們尚未起步,這個目標短期之內無法達成,眼下能做的是先替這個尚未歸家的孩子,把兩個伯父的身子照顧好。

蘇春聲說:“明天我和睿哥兒約了,再去一趟崖腳,幫兩位伯父把家裏收拾收拾,破舊的屋頂和墻壁修繕修繕,讓他們過個好年,往後住著也能更舒適一些。”

“我也去。”趙虎慶立馬道。

鐵匠鋪關門了,他後幾日沒什麽事做,可以去幫著一起弄,修房頂糊墻什麽的,他最拿手。

蘇春聲正要問他呢,結果他和自己心有靈犀了。

蘇春聲趴在趙虎慶身上道:“明天睿哥兒那未過門的夫君也去,到時候你就知道他長什麽樣了。”

蘇春聲也好奇他長什麽樣。

據說很文弱,但能入得了他同窗好友的眼的,即使不是人中龍鳳,也一定不輸常人。

趙虎慶現在和人打交道的能力強了一點點,自知能與他相處好。

“你還有個任務,”蘇春聲覆去了趙虎慶耳邊,與他小聲說,“我們常看的那本畫冊,得借他一閱,然後你再指點他幾句,他與睿哥兒不是要成親了麽?”

說到“畫冊”,說到“指點”,趙虎慶想起自己成親前夜,大哥給自己的東西以及說的那些話。

小劉書生沒有家人,形單影只,情況要比當時自己的處境更糟,需要人幫襯,夫郎想讓自己做他的那位“大哥”。

趙虎慶曉得了,用堅定的目光向夫郎保證:“我會教好他的。”

他太堅定了,堅定得讓蘇春聲有些擔憂,提醒道:“人是不傻的,你說到他明白就好,不用把很細的細節都告訴他。”很細的細節不就是他們兩個間的細節麽!

那書生一看就是藏不住話的,睿哥兒一問他就全招了,到時候再把他們倆辦事兒的細節套出來……

趙虎慶也不傻,說:“我會看著辦的。”

蘇春聲把心放回肚子裏了。

自家相公腦子可以,蘇春聲很早以前就發覺了。

比如那麽厚一本畫冊,他竟能記住哪一頁畫的是什麽姿勢,然後分毫不差地呈現出來。

有這記憶力,年幼時若去求學,讀書科舉的成績定然不差。

可惜了,現在只能用在自己身上了。

到了熄燈睡覺的時間,兩人在被窩裏悄悄調了個個兒,趙虎慶問夫郎:“今晚你想做哪一頁?”

蘇春聲沒把畫冊上的內容全都記下來,他也不需要記,點菜一樣跟趙虎慶點就是,沒準還會有驚喜。

今晚他隨口說了一個:“八十八頁。”

然後趙虎慶就把他抱起來了,帶去了床底。

床……床底?

這個頁數得虧是今天喊,要放前兩天,床底還沒灑掃清理過,哪裏敢躺人?

蘇春聲躺定的時候就在想:畫這頁圖的人什麽癖好?好好的床不躺,非得來這麽逼仄、冰涼、很難施展的床底。

等他們倆辦上事兒的時候,蘇春聲就一做一個不吱聲了,他發現自己嫌棄的每一項,就是這個地方的獨特神奇之處。

比如逼仄,因為逼仄他們倆的身子就得緊緊地貼合在一起;

比如冰涼,與身下的火熱形成對照,讓他的感官更為敏感;

比如很難施展開,那就別的動作都不要有,只專註這一處。

蘇春聲試完就發現,嗯,它成為自己的癖好了。

床底,他喜歡。



臘月廿七,又是個好天氣,蘇春聲起早先回一趟娘家送份年菜,然後回到家裏,收拾了笤帚、竹梯、籮筐、抹布、稻草、茅草……一應清掃修補要用到的東西,裝上牛車,帶上趙虎慶,朝十二彎村的方向駛去。

睿哥兒去接劉凜了,與他們分頭行事,最後在王老伯家匯合。

中午定好的吃食是春卷,所以蘇春聲還帶了一個烙春卷皮的鍋,以及回娘家時,他爹娘給他摘的韭菜、香蔥、豆芽、白菜、蘿蔔……還有一籃子的雞蛋,都給帶來了。

他是回家送年菜的,結果拿回來的比送出去的還多。

他們到時,睿哥兒和劉凜已先一步抵達,在院子裏等他們。

劉凜瘦弱白凈,有些怕生,躲睿哥兒身後,不敢上前和人打招呼。

趙虎慶不再是當初只敢躲在一棵樹後偷偷看夫郎的趙虎慶了,今天他很有“大哥”樣兒,主動過去招呼人,並對他說:“今天你就跟著我了。”

睿哥兒曾向蘇春聲表露過一個擔憂,那就是劉凜這幾年過的都是窮苦的生活,節衣縮食,很少沾油腥,太瘦弱了,也沒幹過什麽重活,身上沒力氣,辦那事兒時要辦不起來怎麽辦?

這個問題蘇春聲解答不出來,只好拿著他的憂慮去問趙虎慶,畢竟男人最了解男人。

趙虎慶聽完表示:“我管他三日,必讓他身上多長二斤肉,力氣也翻一翻。”

他視這為夫郎交代的任務,所以幹得格外積極。

見到劉凜本人,趙虎慶更確信自己能把這事兒辦成了。因為劉凜雖然瘦,但沒有瘦到嚇人的地步。

他見過瘦得最嚇人的,是五年前的徒弟。皮包著骨頭,身上的肋骨一根一根的,像是隨時要把肚皮戳破。路都走不穩了,還來他們鋪子門口問,要不要幹力氣活的,給一點錢或糧食都行,家裏好幾張嘴等著呢。

趙虎慶、趙虎新兄弟倆只用三天就把徒弟養得有點人色,身上的肉也多了幾斤。

餵胖一個劉凜,趙虎慶覺得不是什麽難事兒,他手握夫郎做的鮮肉包子與鮮肉餅子,只要這人長了鼻子和嘴,就不可能不惦記。

到時候自己大方一點,在他饞的時候,從自己的口糧裏分出一點點,把他的食欲吊起來。

常年不沾油腥的人,不能一開始就讓他們大口地吃油吃肉,胃可能受不了,他扛了一袋米來,先給他煮一鍋的粥喝喝。

作者有話說:

趙虎慶:小弟喝粥,我吃夫郎做的肉包子、肉餅子和春卷。

三天以後,小弟胖兩斤,我胖XX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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