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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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VIP]
臘月廿九, 除夕前一日，趙家有喜。
李蘭菊認了徐啟睿當幹哥兒，今天他出嫁, 就是趙家的一件大喜事兒。
這場婚事，並未有外人參與，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都是蘇、趙兩家的人。酒宴吃食也都自家做, 並未從外頭請大廚, 坐下吃飯的也是這兩大家子的人，所以與其說婚宴, 不如說家宴。
睿哥兒買的那塊地尚未動工, 他們倆沒有新房。這次出嫁睿哥兒是嫁到劉家位於山溝溝的那間老宅裏。那頭也簡單收拾了一下，比之前堅固耐看多了，住一段時日不成問題。
李蘭菊倒是也有建議成親後的這段時間, 夫夫倆可以住在自己家裏。趙家空房間多，那麽多人都住過, 容納他們兩個人那是綽綽有餘。
可睿哥兒還是想要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和劉凜兩個人的。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他還是想回到劉凜那個簡單淳樸但沒有限制的地方去。
小劉書生也是這麽想的，拜堂可以在趙家拜, 但夫郎要娶回自己的家。
夫夫倆暗藏在言語之下的小心思，成過親的都懂，自然也不會阻攔。
蘇春聲更是保證：“大年初二，我絕不去你們家拜年, 你們愛起多晚起多晚。”
睿哥兒笑稱：“初三初四也別來，那時候還早呢。”
蘇春聲直言：“那我元宵再去。”
說回到婚宴, 這頓吃食, 主廚又是蘇春聲。
這場婚禮從頭到尾倒是他們兩家人在布置，時間又比較緊, 因此每個人身上都有活計，分配到竈房的，只有他、趙虎慶、柳雲嫂嫂和虎新大哥。
蘇春聲曾幹出一個人像是一窩人在幫忙的飯菜量，並不懼。他有序地安排兩個竈房、兩邊的人，一樣一樣地把吃食做出來。
嫂嫂那邊燉的是湯還有一些火候不是那麽講究的菜品，他這邊則是要關註火候，比如炸、煎、炒還有鹵。
第一樣下鍋開始的炸的是紅薯片。
炸紅薯片兒，有兩種吃法。一種吃法是酥的，炸透，炸完之後用笊籬撈出來，叫趙虎慶添柴，等油溫升高一些，再下鍋炸一遍。這樣炸出來的紅薯片酥薄清脆，得捂著嘴吃，不然一咬下去，它就酥得要蹦出來。
另一種吃綿的，或者說外酥裏嫩，紅薯片要切厚一些，再裹上面糊，炸出金黃酥脆的皮兒，咬下去，裏頭還是軟的，一次能體驗兩種口感。
這兩種不同口感的吃食，誰更受歡迎一些？蘇春聲只能說各有所好，反正今天有油，他就都做。
炸完紅薯片兒，蘇春聲把它們都撈出來，放到大盆裏，叫趙虎慶過來試試味道怎麽樣。
他邊叫邊手腳不停地往炸完的紅薯片裏加入鹽、噴香的辣椒面，還有一些提鮮的糖，讓趙虎慶來嘗味兒，要不要再加點什麽。
趙虎慶就著夫郎夾著紅薯片的筷子吃了起來，蘇春聲正要提醒他小心燙，他就呲牙咧嘴地把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紅薯片吃光了。
跟在院子裏跑了一上午，叫回來吃午食的小土墩兒差不多，燙也把臉埋著，哼哧哼哧地吃個不停，吃完再把舌頭伸出來，瘋狂散熱。
“燙呢，吹吹再吃，你舌頭是鐵做的嗎？”蘇春聲說他了。
趙虎慶的舌頭是不是鐵做的，蘇春聲最清楚不過，有時兩人膩歪，鬧上了，他會去假意咬趙虎慶的舌頭。每每咬，這人就好像被水池裏的大螃蟹鉗住一樣，立馬捂嘴後撤，裝出一副很受傷的模樣，也沒見他像這會兒這麽堅強。
“涼一會兒了，沒那麽燙。”趙虎慶瞇起眼來笑著，趕緊補救，並說：“味道剛剛好，炸得也剛好，不用再加什麽了。”
他一連試了兩種口味，對夫郎的廚藝讚不絕口。
等他這位打頭陣的嘗完，人高馬大的身軀撤回竈口，身後不知何時過來的四個小人兒排排站著，眼巴巴地看著手拿著筷子掌握試吃權利的蘇春聲。
蘇春聲看著這四張渴望至極，口水都要滴下來的面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主動問：“你們也想來兩塊兒？”
點頭，瘋狂點頭，恨不得點得再快點兒。
蘇春聲拿了兩個碗，酥的、綿的，各裝了一碗，然後灑了些鹽和糖拌勻，沒灑辣椒面兒，叫他們端去外面吃。
竈屋裏太熱了，三個竈同時開工，柴火從這個口移到那個口，又是炸啊煎的，四個小娃娃在這裏待著不安全。
好在他們也聽話，叫出去，抱著那些碗啊筷啊拔腿就跑。
早點跑到位置，早點能吃不是？
炸完紅薯，蘇春聲又開始炸黃金豆，這也是他們這兒酒宴上的一道小食兒。如果喝酒的男人多，一定要炸，比花生米香。
有的地方的黃金豆是用黃豆炸的，他們這兒用豌豆，幹的，拿水浸泡一夜，再瀝幹水分，用布擦幹，然後下油鍋炸。
豌豆炸完，個個酥脆金黃，所以又名黃金豆，趁熱加鹽和糖攪拌，滋味才會黏上去，拌好後，這道又香又酥又脆的油炸黃金豆就做好了。
蘇春聲知道吃小食的娃娃的肚子是填不飽的，吃完又會來找，提前裝了一小碗，遞給坐竈口看火的趙虎慶，並對他做了一個扇風的動作。
趙虎慶會意，放下火鉗，用蒲扇似的大手給這一碗黃金豆扇風，好讓它們快些涼。
待立陽立源領著滿秋滿夏又蹦又跳地進來討食時，蘇春聲就給他們指了趙虎慶的位置。
“慶叔，豆豆可以吃了嗎？”
趙虎慶緊急又用勺子把底下的黃金豆翻上來涼一涼，吹兩口再遞給他們，然後交代：“一起吃啊。”
黃金豆只有一碗。
四個小娃娃知道的。
把碗遞給端東西端得穩的滿秋，看著他們跑出去，趙虎慶這才走到夫郎旁邊，找了找竈上，有沒有撈起來時掉落的，還真被他找到一顆，拾起就往嘴裏送。
蘇春聲見他嘴饞又不說，可憐巴巴的，拿了個勺，埋在盤子裏舀了滿滿一大勺，然後往他嘴裏送去。
趙虎慶趁機用手在夫郎身上環了一環，摸摸他的背，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夫郎待他好啊，有吃的都記著他，還見不得他搖尾乞憐。
外頭，滿滿一大碗的黃金豆被端去了堂屋邊角的一張四方凳上，平放著。滿秋蹲下，其餘的小夥伴跟上，一人蹲了一邊。
金黃酥脆的黃金豆被盛在白色的瓷碗裏，襯托得它的顏色更鮮艷，滋味更誘人。
立陽有些耐不住地問：“誰先吃？”
滿秋滿夏禮讓道：“你們倆先吃吧。”
反正勺子就一把，先吃後吃都是一人一勺的事兒。
立陽卻說：“應該大的先吃。”
立源也說：“應該滿秋哥哥先吃，因為你是端來的。”
他們倆現在認清現實了，知道自己的身高不是麥田裏的麥苗，一個冬天就能躥幾寸高，不執著於比身高了，該叫哥哥妹妹的時候他們也會叫。
滿秋卻讓給自己的妹妹，說：“滿夏先吃吧。”
滿夏見立源在他們中身形最小，性格又軟萌可愛，就把勺子的握柄朝他那邊轉了一下，說：“阿源先吃。”
立源是跟著哥哥的，平日都是哥哥做什麽，他學了，然後跟著做，所以又把目光望向了立陽。
已經推了一圈了，立陽不想繼續轉圈，雙手捧住碗，大方道：“那就我先吃，吃完滿秋吃，再到滿夏，最後是阿源。”
這個順序，剛好和他們蹲的方向一致，順著轉一圈就是。
其餘三個小家夥都同意。
黃金豆很多，立陽給自己舀了很大一勺，興奮得眉毛打彎，眼睛也打彎，還知道小心，用手扶著接著，然後仰頭，張大口，在勺不碰著嘴的情況下，把這一大勺的豆豆倒到自己嘴裏，然後站起身來，嘎嘣脆地嚼著。
滿秋學立陽，往嘴裏送了一大勺，然後站起身來，把位置和勺讓給妹妹，自己在邊上，一邊溜達地轉著圈一邊咯嘣脆地嚼著。
溜達的動作也是跟立陽學的。
蘇春聲炸完黃金豆就可以讓趙虎慶把柴火撥撥，讓這口鍋鍋歇歇。等他大哥二哥把豆腐買回來，他再炸點豆腐泡，放進湯裏、面裏，吸著湯汁吃。
另外一口鍋在鹵肉、大骨，沒那麽快，他得了閑就拉著膩歪過的趙虎慶一起到竈房門口，看這四個小娃娃是怎麽分食這一碗黃金豆的。
他們從四個小崽互相禮讓時就開始關註了，關註到現在，滿堂屋都是他們賣力嚼豆子的聲音，還有那不知怎麽的就繞起圈來的身形。
剛炸出來的黃金豆，真酥。
一下一下的，這一嚼就“咯咯”響的聲音從這四個小家夥的嘴巴裏冒出來也真是美妙。
這裏一個做飯，一個燒火的，一上一下地探著腦袋，看他們吃得又開心又香，心裏當真是滿足又高興。
蘇春聲有點後悔當初說只生兩個的言論了，被這氣氛渲染得，他想往後若是有四個孩子，一起分吃一碗食物，一起玩鬧，一起陪伴著成長，應當也很好。
他沖趙虎慶勾勾手指，讓他把耳朵湊過來，在他耳邊問了他這個問題：“你以後想要幾個孩子？”
趙虎慶伸出手，跟蘇春聲比了個和他腦海裏一樣的數字——四。
蘇春聲笑著拉住趙虎慶的手，在空中蕩了蕩。
如果是四個孩子，那從明年秋末才開始盤算就有點太晚了，到那時想要又懷不上怎麽辦？不然他們把避子藥停一停，順其自然試試？
可是如若懷上孩子，那樣的事兒又發生怎麽辦？會不會危害到孩子？
是的，蘇春聲又看到幻象了，在那幅畫上。
畫中憑空出現的兩個人由遠及近地朝自己走來，同時他耳邊響起一陣很輕微的……類似於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為什麽說類似？
因為這個聲音實在太細弱太短暫了，和上次的爆竹聲完全相反，蘇春聲動用全部的心神去聽，也沒有分辨出是什麽。
第二天，蘇春聲就借由夢和趙虎慶說了，趙虎慶幫他分析，可也沒有分析出什麽。
只能暫且認為是風聲。
如若危急的事情再發生，他懷著孩子，還能像上回那樣，義無反顧地去救人嗎？
蘇春聲不確定的自己答案。
要不要讓孩子冒這個險他都沒想好。
不若等這次的幻象過了再考慮？
他記過時間，爆竹那事兒離他看到幻象不多不少剛好三個月的時間，如果時間也是一條線索，他可以等到三個月以後的那一天，看看會發生什麽。
作者有話說:
歪個樓，如果生四個孩子，該取什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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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九, 除夕前一日，趙家有喜。
李蘭菊認了徐啟睿當幹哥兒，今天他出嫁, 就是趙家的一件大喜事兒。
這場婚事，並未有外人參與，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都是蘇、趙兩家的人。酒宴吃食也都自家做, 並未從外頭請大廚, 坐下吃飯的也是這兩大家子的人，所以與其說婚宴, 不如說家宴。
睿哥兒買的那塊地尚未動工, 他們倆沒有新房。這次出嫁睿哥兒是嫁到劉家位於山溝溝的那間老宅裏。那頭也簡單收拾了一下，比之前堅固耐看多了，住一段時日不成問題。
李蘭菊倒是也有建議成親後的這段時間, 夫夫倆可以住在自己家裏。趙家空房間多，那麽多人都住過, 容納他們兩個人那是綽綽有餘。
可睿哥兒還是想要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和劉凜兩個人的。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他還是想回到劉凜那個簡單淳樸但沒有限制的地方去。
小劉書生也是這麽想的，拜堂可以在趙家拜, 但夫郎要娶回自己的家。
夫夫倆暗藏在言語之下的小心思，成過親的都懂，自然也不會阻攔。
蘇春聲更是保證：“大年初二，我絕不去你們家拜年, 你們愛起多晚起多晚。”
睿哥兒笑稱：“初三初四也別來，那時候還早呢。”
蘇春聲直言：“那我元宵再去。”
說回到婚宴, 這頓吃食, 主廚又是蘇春聲。
這場婚禮從頭到尾倒是他們兩家人在布置，時間又比較緊, 因此每個人身上都有活計，分配到竈房的，只有他、趙虎慶、柳雲嫂嫂和虎新大哥。
蘇春聲曾幹出一個人像是一窩人在幫忙的飯菜量，並不懼。他有序地安排兩個竈房、兩邊的人，一樣一樣地把吃食做出來。
嫂嫂那邊燉的是湯還有一些火候不是那麽講究的菜品，他這邊則是要關註火候，比如炸、煎、炒還有鹵。
第一樣下鍋開始的炸的是紅薯片。
炸紅薯片兒，有兩種吃法。一種吃法是酥的，炸透，炸完之後用笊籬撈出來，叫趙虎慶添柴，等油溫升高一些，再下鍋炸一遍。這樣炸出來的紅薯片酥薄清脆，得捂著嘴吃，不然一咬下去，它就酥得要蹦出來。
另一種吃綿的，或者說外酥裏嫩，紅薯片要切厚一些，再裹上面糊，炸出金黃酥脆的皮兒，咬下去，裏頭還是軟的，一次能體驗兩種口感。
這兩種不同口感的吃食，誰更受歡迎一些？蘇春聲只能說各有所好，反正今天有油，他就都做。
炸完紅薯片兒，蘇春聲把它們都撈出來，放到大盆裏，叫趙虎慶過來試試味道怎麽樣。
他邊叫邊手腳不停地往炸完的紅薯片裏加入鹽、噴香的辣椒面，還有一些提鮮的糖，讓趙虎慶來嘗味兒，要不要再加點什麽。
趙虎慶就著夫郎夾著紅薯片的筷子吃了起來，蘇春聲正要提醒他小心燙，他就呲牙咧嘴地把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紅薯片吃光了。
跟在院子裏跑了一上午，叫回來吃午食的小土墩兒差不多，燙也把臉埋著，哼哧哼哧地吃個不停，吃完再把舌頭伸出來，瘋狂散熱。
“燙呢，吹吹再吃，你舌頭是鐵做的嗎？”蘇春聲說他了。
趙虎慶的舌頭是不是鐵做的，蘇春聲最清楚不過，有時兩人膩歪，鬧上了，他會去假意咬趙虎慶的舌頭。每每咬，這人就好像被水池裏的大螃蟹鉗住一樣，立馬捂嘴後撤，裝出一副很受傷的模樣，也沒見他像這會兒這麽堅強。
“涼一會兒了，沒那麽燙。”趙虎慶瞇起眼來笑著，趕緊補救，並說：“味道剛剛好，炸得也剛好，不用再加什麽了。”
他一連試了兩種口味，對夫郎的廚藝讚不絕口。
等他這位打頭陣的嘗完，人高馬大的身軀撤回竈口，身後不知何時過來的四個小人兒排排站著，眼巴巴地看著手拿著筷子掌握試吃權利的蘇春聲。
蘇春聲看著這四張渴望至極，口水都要滴下來的面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主動問：“你們也想來兩塊兒？”
點頭，瘋狂點頭，恨不得點得再快點兒。
蘇春聲拿了兩個碗，酥的、綿的，各裝了一碗，然後灑了些鹽和糖拌勻，沒灑辣椒面兒，叫他們端去外面吃。
竈屋裏太熱了，三個竈同時開工，柴火從這個口移到那個口，又是炸啊煎的，四個小娃娃在這裏待著不安全。
好在他們也聽話，叫出去，抱著那些碗啊筷啊拔腿就跑。
早點跑到位置，早點能吃不是？
炸完紅薯，蘇春聲又開始炸黃金豆，這也是他們這兒酒宴上的一道小食兒。如果喝酒的男人多，一定要炸，比花生米香。
有的地方的黃金豆是用黃豆炸的，他們這兒用豌豆，幹的，拿水浸泡一夜，再瀝幹水分，用布擦幹，然後下油鍋炸。
豌豆炸完，個個酥脆金黃，所以又名黃金豆，趁熱加鹽和糖攪拌，滋味才會黏上去，拌好後，這道又香又酥又脆的油炸黃金豆就做好了。
蘇春聲知道吃小食的娃娃的肚子是填不飽的，吃完又會來找，提前裝了一小碗，遞給坐竈口看火的趙虎慶，並對他做了一個扇風的動作。
趙虎慶會意，放下火鉗，用蒲扇似的大手給這一碗黃金豆扇風，好讓它們快些涼。
待立陽立源領著滿秋滿夏又蹦又跳地進來討食時，蘇春聲就給他們指了趙虎慶的位置。
“慶叔，豆豆可以吃了嗎？”
趙虎慶緊急又用勺子把底下的黃金豆翻上來涼一涼，吹兩口再遞給他們，然後交代：“一起吃啊。”
黃金豆只有一碗。
四個小娃娃知道的。
把碗遞給端東西端得穩的滿秋，看著他們跑出去，趙虎慶這才走到夫郎旁邊，找了找竈上，有沒有撈起來時掉落的，還真被他找到一顆，拾起就往嘴裏送。
蘇春聲見他嘴饞又不說，可憐巴巴的，拿了個勺，埋在盤子裏舀了滿滿一大勺，然後往他嘴裏送去。
趙虎慶趁機用手在夫郎身上環了一環，摸摸他的背，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夫郎待他好啊，有吃的都記著他，還見不得他搖尾乞憐。
外頭，滿滿一大碗的黃金豆被端去了堂屋邊角的一張四方凳上，平放著。滿秋蹲下，其餘的小夥伴跟上，一人蹲了一邊。
金黃酥脆的黃金豆被盛在白色的瓷碗裏，襯托得它的顏色更鮮艷，滋味更誘人。
立陽有些耐不住地問：“誰先吃？”
滿秋滿夏禮讓道：“你們倆先吃吧。”
反正勺子就一把，先吃後吃都是一人一勺的事兒。
立陽卻說：“應該大的先吃。”
立源也說：“應該滿秋哥哥先吃，因為你是端來的。”
他們倆現在認清現實了，知道自己的身高不是麥田裏的麥苗，一個冬天就能躥幾寸高，不執著於比身高了，該叫哥哥妹妹的時候他們也會叫。
滿秋卻讓給自己的妹妹，說：“滿夏先吃吧。”
滿夏見立源在他們中身形最小，性格又軟萌可愛，就把勺子的握柄朝他那邊轉了一下，說：“阿源先吃。”
立源是跟著哥哥的，平日都是哥哥做什麽，他學了，然後跟著做，所以又把目光望向了立陽。
已經推了一圈了，立陽不想繼續轉圈，雙手捧住碗，大方道：“那就我先吃，吃完滿秋吃，再到滿夏，最後是阿源。”
這個順序，剛好和他們蹲的方向一致，順著轉一圈就是。
其餘三個小家夥都同意。
黃金豆很多，立陽給自己舀了很大一勺，興奮得眉毛打彎，眼睛也打彎，還知道小心，用手扶著接著，然後仰頭，張大口，在勺不碰著嘴的情況下，把這一大勺的豆豆倒到自己嘴裏，然後站起身來，嘎嘣脆地嚼著。
滿秋學立陽，往嘴裏送了一大勺，然後站起身來，把位置和勺讓給妹妹，自己在邊上，一邊溜達地轉著圈一邊咯嘣脆地嚼著。
溜達的動作也是跟立陽學的。
蘇春聲炸完黃金豆就可以讓趙虎慶把柴火撥撥，讓這口鍋鍋歇歇。等他大哥二哥把豆腐買回來，他再炸點豆腐泡，放進湯裏、面裏，吸著湯汁吃。
另外一口鍋在鹵肉、大骨，沒那麽快，他得了閑就拉著膩歪過的趙虎慶一起到竈房門口，看這四個小娃娃是怎麽分食這一碗黃金豆的。
他們從四個小崽互相禮讓時就開始關註了，關註到現在，滿堂屋都是他們賣力嚼豆子的聲音，還有那不知怎麽的就繞起圈來的身形。
剛炸出來的黃金豆，真酥。
一下一下的，這一嚼就“咯咯”響的聲音從這四個小家夥的嘴巴裏冒出來也真是美妙。
這裏一個做飯，一個燒火的，一上一下地探著腦袋，看他們吃得又開心又香，心裏當真是滿足又高興。
蘇春聲有點後悔當初說只生兩個的言論了，被這氣氛渲染得，他想往後若是有四個孩子，一起分吃一碗食物，一起玩鬧，一起陪伴著成長，應當也很好。
他沖趙虎慶勾勾手指，讓他把耳朵湊過來，在他耳邊問了他這個問題：“你以後想要幾個孩子？”
趙虎慶伸出手，跟蘇春聲比了個和他腦海裏一樣的數字——四。
蘇春聲笑著拉住趙虎慶的手，在空中蕩了蕩。
如果是四個孩子，那從明年秋末才開始盤算就有點太晚了，到那時想要又懷不上怎麽辦？不然他們把避子藥停一停，順其自然試試？
可是如若懷上孩子，那樣的事兒又發生怎麽辦？會不會危害到孩子？
是的，蘇春聲又看到幻象了，在那幅畫上。
畫中憑空出現的兩個人由遠及近地朝自己走來，同時他耳邊響起一陣很輕微的……類似於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為什麽說類似？
因為這個聲音實在太細弱太短暫了，和上次的爆竹聲完全相反，蘇春聲動用全部的心神去聽，也沒有分辨出是什麽。
第二天，蘇春聲就借由夢和趙虎慶說了，趙虎慶幫他分析，可也沒有分析出什麽。
只能暫且認為是風聲。
如若危急的事情再發生，他懷著孩子，還能像上回那樣，義無反顧地去救人嗎？
蘇春聲不確定的自己答案。
要不要讓孩子冒這個險他都沒想好。
不若等這次的幻象過了再考慮？
他記過時間，爆竹那事兒離他看到幻象不多不少剛好三個月的時間，如果時間也是一條線索，他可以等到三個月以後的那一天，看看會發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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