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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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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VIP]

“等等。”

聽到銀子掉入木匣的聲音, 蘇春聲這才註意到趙虎慶人不見了,然後循聲望去,發覺了趙虎慶正在做的事兒。

趙虎慶卻是已經把自己身上的所有的碎銀都放了進去。剩的那些整的, 他留著買騾子,買豬仔用,就自己收著。

“你這是做什麽?”蘇春聲拿出自己的小錢匣子一看, 發現裏頭多了好多, 便仰頭問趙虎慶。

“給你買書的。”趙虎慶淡淡地說。

“買書?”蘇春聲點了點裏頭的錢數,忙道:“我買書用不了這麽多。”

“多買幾本。”趙虎慶又道。

蘇春聲懷疑趙虎慶今天受刺激了, 他的神態和語氣較平時要執拗好多。

想了一想, 蘇春聲問:“是不是徐啟賢又來找你說什麽了?”

趙虎慶眼神默了默,沒言語,但就是這轉瞬即逝的一瞬間, 讓蘇春聲確定了,定是這惹人煩厭的又去找他相公說那些難聽的話了。

他的大狗狗今天是一只不開心的狗狗。

“你若介懷, 往後我便不去他們書齋買書了。”孰輕孰重, 蘇春聲是分得清的。往常他去寶峰書齋買書,多是為了自己的同窗好友睿哥兒。

徐家的產業多是徐啟賢這位少東家在管, 徐啟睿只比徐啟賢小一歲,人品學識皆是勝過他這個封建迂腐的大哥。可因是個哥兒,徐老爺子心就偏了,派給他的只有這一間書齋與一間販賣首飾的小鋪。

而且他還不是這兩間鋪子裏真正的當家做主的, 遇著要決策的事兒時,還是要問過他哥的意思。而去省城府城采買印書, 幹那些辛苦的活計, 又都是睿哥兒的活,徐啟賢不管不顧。

蘇春聲要買的這些書其他書齋不是沒有, 只是念著同窗好友辛勞,便每月去關照。睿哥兒上個月月初去了省城之後,至今還沒有回來,想也知道是被什麽辛苦的差事絆住了。

趙虎慶不是介意自家的銀錢被寶峰書齋賺了去,相反的,他還想夫郎多多去寶峰書齋買幾本書,叫那徐少東家看看,他們家也不是窮得連書都買不起。

夫郎喜歡的東西,他是能供得起的。夫郎想做的一切事,他都會幫他達成。

說白了,就是讓徐啟賢趾高氣揚、狗眼看人低的做派給氣著了。

蘇春聲哄著自家相公道:“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靠天靠地靠祖上,不是好漢’?”

趙虎慶搖頭。

蘇春聲繼續道:“徐家的產業是徐家先祖掙的,到徐啟賢這一代,其實已經在走下坡路了。別看他面上風光,花的都是先祖掙下來的家產,也就是別人掙的錢。他自己掙的,還沒有賠的多。”

“所以他那樣的人,不必去理會他,也不必把他的囂張和氣焰當回事兒。三年五年他靠著徐家的家產,還能讓人叫一聲少東家,三十年五十年,徐家的產業還能不能維持住還兩說。咱們的錢是一分一分掙的,也是一分一分攢起來的,掙得安心,花得也安心,又有哪點輸給他了?”

徐啟賢這個人,蘇春聲還能和他維持面上的交情,是因為他說話做事還算磊落,不像宋南生那樣,爛到骨子裏了。

他心裏怎麽想的,面上立時就表露出來了,不會藏著掖著,更不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耍一些小伎倆來害你。

趙虎慶最喜歡夫郎說的“又有哪點輸給他了”,好像自己在夫郎眼裏,就是哪哪都比徐啟賢好。

想到這裏,趙虎慶的心情就陡然變好了。

看到趙虎慶臉上有笑意了,蘇春聲也高興,他剛揚起唇角,想沖自家相公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趙虎慶的唇便覆了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本以為是短暫的一個吻,沒想到趙虎慶的手隨之覆來,裹著他的腰,柔軟的舌也撬開他牙關,與他的糾纏在一處。

不開心的狗狗哄好之後就一只黏人的大狗狗了。

蘇春聲就笑嘻嘻地和趙虎慶接了個纏綿軟和的吻。

兩人親熱完,蘇春聲要趙虎慶把放進他錢匣子裏的碎銀收回去。家裏若需要用錢了,他會找趙虎慶要的,這是買書的錢,他和嫂嫂單獨掙。

趙虎慶卻是不依,合上錢匣子的蓋子道:“相公掙錢了,就是要給夫郎花的。鐵匠鋪近一個月的生意好,掙得也多,你安心拿去用吧。”

這還是蘇春聲第一次聽趙虎慶自稱“相公”,可稀罕了,捧著木匣子看了又看,然後收下,高高興興地對趙虎慶說:“等我買了書,我讀給你聽。”

“好。”趙虎慶眉目柔和地應。

解決了書和布的事兒,趙虎慶才把王老漢夫郎做的發墜拿出來,交給夫郎,並把昨日王老漢說的那些,原封不動地說給夫郎聽。

蘇春聲摸著手裏這串繁覆又精美的發飾,喜歡得兩眼泛光:“真好看。”

繁覆是指王老漢夫郎用麻繩打的繩結,不是普通的結,而且每一個都打得利落而精巧。一串珠子上就有七八種繩結,而這大串的發飾則是由五串小串的珠串組成,想得也知道得費多少時間,多少功夫了。

蘇春聲迫不期待地拉起珠串頂端的發帶,往自己頭發上纏,纏完,將這些珠子撥一撥,讓它們隨意的披散在自己發上,然後轉身對著趙虎慶,問他:“好不好看?”

趙虎慶自然是看得都挪不開眼了,直言道:“好看。”

蘇春聲去銅鏡那兒看自己,珠串很長,他看不全,但光是捧著珠子看就覺得好看,戴上的效果也不用懷疑了。

“我出去給娘和嫂嫂看看?”

“好。”

做晚食時,蘇春聲依舊是掌勺的那個,他在竈臺前用鏟子翻動鍋裏的菜,滿秋滿夏就站在他身後,仰著兩張小臉看著。

他們越看越覺得春聲叔頭上那幾串珠子好看,他走一步,那些顏色不一的珠子就跟著春聲叔的頭發晃一步,是真的很好看!

蘇春聲也感覺到了,自己每走一步,身後的兩道目光就跟著自己挪一步,及至是上桌吃飯,滿秋滿夏的視線也時不時朝自己望來,最後無奈地對他們說:“明天我上山找點薏米的種子,也給你們串幾串好不好?”

滿秋滿夏沒想到他們也能擁有這麽好看的發飾,忙高興地應:“好!”

蘇春聲做珠串的手藝雖不及王老伯的夫郎好,但他有刺繡縫制的底子在,做小孩兒的頭飾應當不成問題。

他還想著如果明天尋到的薏米種子足夠多,就選一些出來,開春的時候在自家院子的邊緣播上,這樣來年要采,就不用去山上了。

且這薏苡砸開以後取出薏仁,也能用來煲湯做飯,可謂是一舉多得。

晚間趙虎慶回了房裏,就和夫郎說了家後面的大頭、小頭山上,哪裏有薏仁。

因它能去除風濕痹痛,也是一味藥,趙虎慶先前幫娘去摘過,所以知道。

蘇春聲聽完記在心裏。

夜裏夫夫倆溫存,蘇春聲問趙虎慶要不要戴著發飾來,趙虎慶怕自己又是捧,又是揉,又是咬,又是搓,會把這發飾弄壞,惹得夫郎心疼,就同夫郎說了不要。

夫夫倆還是用著那日從表姐夫送的那本畫冊上學來的姿勢溫存,辦完事後,趙虎慶捧著夫郎散落在耳邊的頭發親了又親。

蘇春聲笑著與他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先看上了我的頭發再看上了我。”

瞧這幾天他對自己的頭發愛不釋手的模樣,蘇春聲都懷疑自己後腦上還長了一個人的面龐,趙虎慶這幾天都是和他親熱去了。

趙虎慶自然是先喜歡的夫郎,再喜歡夫郎的頭發的。

聽他這麽說,趙虎慶也知道自己這幾日只顧著後頭,而忽略了前邊,就用手把夫郎翻轉過來,重又覆上火熱的身子,面當著面,嘴對著嘴,又來了一回。

事後,蘇春聲滿足得像一只吃飽喝足的小貓,枕在他的貓墊子上,卷著貓墊子上的毛玩(也就是趙虎慶披散在頸側的頭發),對趙虎慶說:“明天我去山上,還要去尋一塊大石頭。”

夫夫倆夜間說話都很省氣力,聲音從一個人嘴裏說出,堪堪傳入另一個人的耳朵裏,再遠就聽不見了。

趙虎慶低了低頭,小聲地問夫郎:“找石頭做什麽?”

“不是說了要強身健體,學學武藝的麽?我打算弄一個沙袋,掛在天井的橫梁上。再尋一塊兩頭平整一些的石頭,重一些的,放在院子裏。沒什麽事兒時,我就去院子裏翻這塊大石頭,練練力氣。”

“要是我沿著我們家的院子翻一圈,估摸著你傍晚回來,我就躺到我們的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蘇春聲想著自己沿著這四四方方的小院一次次翻石頭的模樣就想笑。

趙虎慶靜靜聽夫郎講著,感受到夫郎笑起來時,不經意灑到自己脖子上的熱氣,也想笑,然後道:“明天我替你去山上尋,然後我也給我自己找一塊兒。”

“你尋石頭做什麽?”蘇春聲問。

“我不是也得練練?”趙虎慶說。當初說好的,他們兩個要一起把身子練好。

蘇春聲想到夫夫倆吃完飯後一起在院子裏翻石頭的模樣,覺得更好笑了。又想到睡前有時間,早上起來也有時間啊,他們兩個不會大清早起床,也在院子裏翻石頭鍛煉身體吧?

娘和嫂嫂看見他們這樣,會不會覺得他們吃錯藥了?

只是兩個人一起翻就足夠好笑的了,誰知第二天早上,夫夫倆趕早爬起來去山上找合適的石頭,碰上了同樣早起,以為他們要去摘薏米的滿秋滿夏兩個小家夥。

滿秋滿夏問能不能帶他們去。

小頭山離家不過幾步,山體結構又簡單,蘇春聲和趙虎慶自然應允。

到了山上,滿秋滿夏以為春聲叔和二叔會先去找薏苡,沒想到他們就地就選起石頭來了,還要選那種平的,厚的,旁邊沒什麽棱角的。

選好之後由二叔搬下山,送回小院。

滿秋滿夏雖不知道兩個叔叔選石頭幹什麽,但看二叔和春聲叔都選了一塊,跟隨的本性使然,他們兩個也挑起各自的石頭來。挑完之後也叫二叔幫忙帶下山。

早上李蘭菊和柳雲起來,兩邊堂屋都看不到人。

出了東院大門,到了院子裏,就瞧見這四個人一字排開,在那平坦開闊尚未種東西的小院裏翻著石頭,一個賽一個地用力。

旁邊小土墩兒還嗷嗷叫喚,好似在給他們加油鼓勁。

李蘭菊和柳雲眼睛睜得大大的,疑惑:這是在幹嘛?

作者有話說:

娘和嫂嫂:雖不理解,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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