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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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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VIP]

紅薯有兩層皮, 一層是外面的紅色的表皮,一層是表皮之下,略帶白色的一層。

煮的時候, 要將這兩層皮都削去,不然紅薯就會帶上一層黑黑的印子,像人身上撞到哪裏之後產生的淤青。

蘇春聲煮紅薯粥有一手, 吃過的就沒有說不好的。

他先去窖裏拿兩根巴掌那麽大的紅薯來。越是圓胖飽滿, 紅薯裏的紅薯香就越濃郁,拿來煮粥最合適不過。

拿好之後, 他用刀將紅薯的兩層皮都削去, 然後將紅薯斬成半個拳頭大的塊兒,泡在鹽水裏。

鍋裏添水,大火燒開, 然後往鍋中放入淘洗好的米,煮沸後加入切好的紅薯塊。

煮粥時需時不時用大鍋鏟子攪一攪, 紅薯粥易沸騰, 一沸就會冒大泡泡,咕嘟咕嘟的, 向四處飛濺,惹人煩。只有把粥攪起,讓外頭的冷氣進入,讓鍋裏的溫度降下來一些, 它才能平穩地把米芯煮綻開。

稻米一粒粒地開成花,這鍋粥便成了一半, 接下去的便是燜了。

燜是讓紅薯的香甜融入粥的汁水裏, 也讓這些白花花的米粒吸收紅薯的香氣與甜蜜,這需要一個過程。

燜的時候竈裏留些燒得火紅的木炭即可, 沒燒完的木枝就用火鉗夾著放入滅火壇中,待下一次煮東西時再夾出來用。

燜紅薯粥需要兩炷香的時間,等待的間隙裏,蘇春聲會把配粥的小菜弄好。

一種是他娘親腌的糖醋酸蘿蔔,在蘇家那幾日,他娘見趙虎慶喜歡,就給他們拿了一整壇。用今年新采收的蘿蔔腌的,做好沒幾天,現在風味正好。

糖醋蘿蔔不比鹹蘿蔔,放的時間要短一些,多數都是現吃現腌,吃完了再去做新的。家裏其他鹹菜還有,但蘇春聲覺得這壇蘿蔔要吃就吃鮮,要吃就吃風味最好的時候,就用盤子夾了三大筷,擺上了桌。

糖醋蘿蔔的味道都是調過的,夾出來吃直接就行,因此不費什麽功夫。

然後蘇春聲用香蔥煎幾個蛋,家裏一共五口人,他打了五個雞蛋,煎出來好大一張蛋餅。

煎好之後,再用刀把它切成楔形的小塊,這樣好夾,也好入口。

煎完雞蛋,蘇春聲去後園子的菜地裏掰幾片新鮮脆嫩的白菜葉兒。舀水洗凈,先用刀把白菜梗子拍碎,再切。

切完,把吊著竈屋頂上的臘肉取下,切成薄片,同白菜一起炒。

待蘇春聲把一大盤的香蔥煎蛋,一大盤的臘肉炒白菜,及一盤堆得像座小山一樣的糖醋蘿蔔端上桌時,趙虎慶、李蘭菊、柳雲、還有滿秋滿夏剛巧回來。

他們上山尋薏米去了,現在滿載而歸。

“這麽多啊?”蘇春聲打粥的時候過去看了一眼,帶去的三個提籃,每個提籃都裝了八分滿。

“可不是嘛,小頭山上長了好多呢。”柳雲一邊擦汗一邊道。

蘇春聲和趙虎慶晨起鍛煉結束後,便讓趙虎慶帶滿秋滿夏上山找薏米去。

他知道這兩個小家夥心心念念要串珠子,早些讓他們采到,便能早些把這些珠子串起來,便讓趙虎慶領著去了,他自己去竈屋裏做早食。

趙虎慶把侄兒侄女帶上山後,發現先前長過薏米的地方,而今長成了好大一片,而且沒人來采摘過。

薏苡青綠色的葉片中夾著好多黑褐色的,已經成熟的薏米,兩個小家夥登時就驚呼了出來,高興地對趙虎慶說:“二叔,好多啊!”

由於這片長薏苡的山地就在他們家後園子上方,聲音便傳到了在後園子餵雞鴨的柳雲和李蘭菊耳朵裏。

“找到薏苡了?好多是嗎?”兩個就在園子裏仰頭沖山上問。

滿秋滿夏都高興得都要蹦起來了,沖娘和阿奶手舞足蹈地形容:“好多,娘、阿奶,好多!”

小娃娃激動時很難找到參照來形容這種多,大人們見他們眉飛色舞的神色就知道了。

李蘭菊和柳雲道:“好,你們在山上先摘,我們餵完雞鴨也上去瞧瞧。”

兩個地方離得實在近,後園子的這扇後門打開,走一段坡路上去,就能看到。

李蘭菊現在在試著走臺階了,短一點的臺階走下來不成問題。現在走這個坡,邊上有柳雲伸出手臂,借個力,也不是什麽難事兒。

她們到了一看,誒呀,是真多呀!而且這一個個小珠子油光發亮的,看著是真喜人。

薏苡長得高,滿秋滿夏就踮著腳尖采,腳脖子都踮累了也不想放下。李蘭菊和柳雲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摘了一腦門汗了。

趙虎慶特意把低的地方留給他們,自己穿到薏苡叢裏,去采那些高的。

“娘,阿奶,你們要不要采?”

采摘這個動作本身,就是會給人帶來無限樂趣的,更別說薏苡還有那麽多的用途了。

李蘭菊、柳雲馬上挽起袖子道:“好,我們也來采。”

籃子是柳雲中途回去拿的,因為他們采著采著就發現一個籃子不夠裝了。

“還有呢春聲叔,上面還有呢!一會兒我們吃完飯了再上去采!”

少見滿秋滿夏這兩個性子沈穩的小孩有這麽鮮眉亮眼、情緒激動的時候。嫂嫂說,他們受立陽立源的影響大,現在激動的時候都有立陽立源的影子了。

很少激動的兩個娃娃和那麽容易激動的兩個娃娃放在一起,肯定會相互影響。加上大哥大嫂也鼓勵他們表達這種激動,小孩兒們覺得沒什麽負擔,自然會表露出來。

蘇春聲笑著應:“好,吃完了飯,春聲叔和你們一起上去。”

早上鍛煉了身子,使了力氣,剛剛又去摘了好多好多的薏米珠珠,腳脖和手脖都摘酸了,現在看到面前這一桌香噴噴的早食,只覺得肚子裏的饞蟲鬧得慌,眼睛除了看吃食,再看不了別的了。

“燙哦小心燙。”剛打出來的紅薯粥很燙,光摸碗沿就知道燙,蘇春聲讓兩個小家夥吃的時候小心些,別被燙到。

要不怎麽說還是趙虎慶會吃呢。

他也知道那粥燙,卻沒有等著,而是在紅薯粥的中央開了洞,然後夾了幾片冰冷的糖醋蘿蔔過來,埋到飯裏,再用黃白交織的粥掩上。

只要埋一會兒,當心區域的粥水就會由熱變溫,而被埋住的糖醋酸蘿蔔也會由冷變溫。二者都是剛剛好入口的溫度。

猛地扒拉一口沾滿了紅薯香氣的粥,再從米裏掏出一片混著白色泔水蘿蔔片,送入嘴中嚼一嚼,鮮香脆爽,酸甜合宜。

吃一片不夠,得再吃兩片,然後扒拉一大口粥。

這口粥扒拉完,再去夾桌上外表酥脆,內裏柔軟的香蔥煎蛋,一吃又是一個不吱聲,然後猛地扒拉碗裏的粥。

一頓早食,如何評判這個人吃得香不香,聽他扒拉粥的聲音就知道了。

因趙家兩個兄弟要趕早進城,一家人坐下一起吃早食時從沒有誰先吃誰後吃的規矩。你若趕時間,吃完先走就是。

有趙虎慶在前頭打了個樣兒,李蘭菊、柳雲、滿秋、滿夏,立即效仿,都先去夾那酸甜可口的蘿蔔,夾好之後埋在飯裏。

帶了點腌蘿蔔的汁水也不打緊,這些汁水埋進飯裏以後,會讓你這飯更有滋味,更好吃。

蘇春聲則關註著趙虎慶的飯夠不夠,不夠的話,叫他吃完了再去添。

不得不說,早上鍛煉身體使了力氣,早飯得多添一碗。配著丈母娘腌的糖醋蘿蔔與夫郎做的香蔥煎蛋和臘肉炒白菜,還得再添一碗。

所以趙虎慶今天早上是吃了滿滿三大碗的紅薯粥才進城的。這一路上走得,身上別提多暖和,胃裏也別說多舒坦了。

看見路邊有兩塊光滑圓潤的卵石,還撿來握在手中,一路這麽揣著走去了城中,在城門口才丟下。

二師父近來總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舉動。

栓子總結:這粗粗大大的漢子突然開始舞文弄墨了,是第一樁。

九九消寒圖是什麽東西?能吃嗎?為什麽以前聞所未聞,而二師父一到鋪子裏就坐下來寫這東西?

寫就寫吧,還寫得有模有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兒的教書先生進了他們鋪子,以前也沒聽過二師父會寫字啊!

還有他寫就寫了,還叫自己站邊點兒是怎麽回事,不讓看啊?

後來經趙虎慶解釋栓子才知道,寫字是需要光的。

後院天井光線不好,自己擋著二師父寫字的光了。二師父寫二師父夫郎送他的這幅九九消寒圖,一定要在光線最好的地方,不然他會看不清楚夫郎先寫好的筆記,字會寫歪。一寫歪,他二師父的天就要塌。

得,他二師父一個糙漢子,現在寫字比城裏的秀才都講究了。

他看城裏的秀才給人寫對聯的時候,也不見這麽細致,連筆上的一點雜毛都要理清楚才肯下筆。

還有他畫的那幅梅花是什麽?

二師父還會畫梅花!

栓子真的開了眼了。

把這事兒拿去跟大師父說,他大師父雲淡風輕地回:“過兩天他就不是一個人了,我也寫,我也畫。”

趙虎新見自家兄弟有這稀奇的東西,也叫他娘子給他弄了兩幅。那紙上每一筆都是他娘子寫和畫的,要給他了,他也這麽仔細,這麽寶貝。

栓子聽完就算起自己的年紀來,算完對兩個師父說:“大師父二師父,我今年也十六了,可以娶親了吧?”

大閆朝十六歲即成年,當然可以。

只是栓子一家早年過得艱苦,賺的都拿去給一家老小買藥,當口糧了,也不知他有沒有攢下什麽錢。

趙虎新和趙虎慶問了一嘴,栓子撓著頭說:“現在過得順了,債也還完了,每個月可以攢下一些錢了,我從今天開始攢。”

“只是我也想娶一個會讀書識字的,大師父二師父碰著了,可千萬幫我留意著,也教教我,怎麽樣才能娶上這麽好的枕邊人。”

趙虎新趙虎慶兩個能娶的這麽好的媳婦和夫郎,其實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娶的,好似老天掉餡餅一般,單單掉在了他們兩個頭上。

教當然是教不了的,只能叫栓子自己留心去。

二師父的奇怪行徑,第二樁,就他突然開始習武了。

栓子是一大早進城上工的時候發現的,他們後院的天井處多了一套梅花樁與木人樁。

他二師父早起要麽踩著梅花樁練腳上功夫,要麽對著木人樁練習掌法。

他問二師父為什麽要練這些。

二師父回他,他要強身健體。

曾經瘦到肋骨都要把肚皮戳破的栓子:???

他二師父身材這麽好還要練?

想也知道定是二師父夫郎讓的。

按照二師父夫郎這遠見這卓識,練一練肯定有用處。

這一點上,栓子和趙虎新想到一塊兒去了,雖不知道練了具體的用處是什麽,但鋪子閑下來時,他們也會跑到後院裏來練上一練。

作者有話說:

遇上突然的天災人禍,你發出“誒,我剛剛怎麽閃得那麽快?”的感嘆,你就知道習武的好處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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