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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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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VIP]

“哎呀, 你們怎麽那麽慢呀?飯菜都要涼了。”

從院子走進家門,再走過天井到堂屋的這段路,未來很多年裏都會成為趙虎慶記憶中很重要的一個片段。

他先前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景, 三大桌的人,滿滿當當,挨挨擠擠, 紛紛朝他們這頭側目。臉上或焦急或催促, 不是擔心自己吃不上熱食兒,而是擔心他們碗裏的飯會涼。

那一雙雙飽含真情的目光, 看得趙虎慶心裏也像盈了點什麽。

在一聲聲催促中, 蘇春聲快步走上臺階,趙虎慶跟在他後頭。他們用不著答剛才去做什麽了,只要坐下, 長輩們的心就安了,可以放心地去夾桌上的菜, 吃碗裏的飯了。

位置已經給他們留好了, 蘇春聲和趙虎慶不是挨著坐的,而是對著坐的。因為立陽、立源這兩個吃飯愛玩戶不能坐在一起, 要是搭上了對方的茬,這一搭就沒完沒了了,而他們兩個一個又指名道姓要春聲叔跟他一起坐,一個指名道姓要慶叔跟他一起坐, 於是就有了這樣的安排。

唯一有變動的是康瑞峰的位置,他原來不在這桌, 在蘇慧那一桌, 特意跑來跟姐姐換的。

把姐姐換過去姐姐也高興,因為姐夫在那一桌呢。

康瑞峰想換過來是因為他想挨近點看看慶表哥平時都怎麽吃飯的, 才會長得那樣壯,那樣有力氣。

他不僅看,還學上了。趙虎慶扒拉一口飯,他也扒拉一口飯,趙虎慶夾一塊肉,他也夾一塊肉。一只大手在桌上移過以後,必然有一只小手跟過。

他這舉動,不僅同桌的人註意到了,連坐在大桌上的蘇福平和康照雲也看了過來。

蘇福平悄摸摸跟康照雲講:“你家的門鼻子有救了,那小子現在有感興趣的人和事兒了,不會再去謔謔門鼻子了。你也別太氣他了,這個年歲的小孩要不摸點動點什麽,渾身就不舒坦。”

這是做舅舅的幫外甥說起好話來了。

康照雲看了一眼興頭正濃的兒子,沒吭聲。

看跟誰比了。

跟年僅四歲,看到地板上的椅子倒了都會扶起來的滿秋比,他這兒子簡直是混世魔王。但跟旁邊這位自小嬌生慣養的富家公子哥相比,那還是自家兒子對自己脾性,看著順眼。

至少他兒子做事時賣力,不含糊,這位少爺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幹兩下就直呼腰直不起來了,真是做啥啥不行,也不曉得他這樣軟趴趴的性子,往後要怎麽照顧自己的妻兒。

女婿在丈人眼裏一點能看的都沒有,但親事已成,又是女兒自己選的,輕易退不得,岳丈大人不能放任不管,想著下午夯土基,壘石墻,一定要好好地教教他。

因午後還要做事,中午這頓飯沒上酒,也沒那麽多敬來敬去、夾來夾去的酒桌禮儀,純吃飯。大家各吃各的,把自己的肚子填飽了再停下。

都吃差不多了,再閑聊幾句。

話癆蘇福平又跟自己座位另一旁的親家許山搭上話了:“親家,你瞧,我們兩家都治不好的毛病,來這自己就改了。”

許山順著他的示意看過去,就看到以往總是頭一兩個下桌的外孫立源,現在腦袋紮進了碗裏,猛猛地吃飯。

他笑得合不攏嘴。

在立源對面,同樣把碗抱起來,用碗底示的人的立陽更是將碗裏的東西嚼得咯嘣響,聽著就像是把碗沿連著菜肉一起嚼了。

“慢點慢點,吃慢點。”以前總是催促著快些吃,現在改慢了。

立陽放下碗,瞥一眼還在往嘴裏送勺子的滿秋滿夏,手搭在阿爹的手腕上搖一搖,叫阿爹繼續給他夾菜,他還能吃。

對面的立源見哥哥還要吃,他也繼續吃。

蘇春聲一個兩個全攔了,說:“你們倆以前胃口那麽小,現在突然吃這麽多,會撐得難受的,過會兒消食了,春聲叔再給你們做點心吃。”

立陽立源肚子是有點鼓了,擡眸看見滿秋滿夏也不吃了,才同意把碗放下。

蘇春聲今日瞧見這兩個娃娃是怎麽跨門口的,覺得特別有意思,喚他們道:“給阿公阿爺演示演示你們今天是怎麽過那門檻的,讓他們瞧瞧厲不厲害。”

兩個聞言,嘴都沒擦完,就像滑溜的魚一樣從阿爹和娘的手中滑下桌,一顛一顛地跑到阿公阿爺身旁,要給他們展示。

他們會從遠遠的地方跑過來,到門檻處停住,好好地擡腳,慢慢地跨過門檻,再把另一條腿收過來,然後就穩穩當當地停在門檻之後了。

停好之後還做個亮相兒,面上帶著“看我們做得好不好”的神氣,又有趣又生動,逗得滿堂的人都哈哈笑了起來。

合家歡很簡單,一大家子的人坐下一起吃飯,然後有幾個活潑可愛的小崽逗逗趣,這頓飯吃得就很舒心了。

滿秋滿夏吃飽之後坐在爹的懷裏,跟爹一起看家裏的熱鬧,看立陽立源的搞怪,又聽春聲叔的打趣,眼睛瞇瞇笑著,彎成月牙,嘴邊也常常有笑意。

今兒像過年,不,應當是比過年還要熱鬧,還要有意思。

男人們歇歇晌兒,願意坐位子上的就坐位子上,願意去哪兒閑逛的就去哪兒閑逛,一會兒又要開始幹活了,這會兒能歇的就多歇。

媳婦夫郎們則把碗筷收一收,送到水井邊洗。

看到親家在忙,康家人也在忙,李蘭菊也想動手幫著收一收,結果她手一擡起來,就被蘇慧用雙手握著,放回身下了。

蘇慧勸她道:“人這麽多,我們收一收很快的,您有心,就替我分分憂,陪我們這老爺子聊聊天。他說話要是沒個認真聽的,心裏就不爽快。”

兩個同樣都是腿腳不好的人,被小輩勸著少動,心裏都有同樣的無奈。

話頭不是沒有,只要聊這腿上的傷、腿上的疼,不似康老爺子那般有學識的李蘭菊也能聊上一些。這些年她一直在積極治療自己的腿,什麽樣的方子都嘗試過,都快成半個自學成才的郎中了。

聽康老爺子說他最近膝蓋那塊疼得厲害,李蘭菊馬上就拿出一個方子給他,說這個方子治膝蓋疼特別有用……

兩個人聊起來了,特別投入,不管桌上這些事兒了,小輩們就安心地收拾碗筷洗去了。

因為人多,洗弄這些特別快。

有的剛送一趟臟碗回來,還想折身去收別的,桌上的碗碟都已經空了,被其他勤快的手收走了。

有的剛彎腰洗幾只碗起來,伸手去邊上的木盆裏拿別的,結果裏頭一根臟筷子都沒留下。

這些都收拾好了,桌椅板凳也稍稍地擺擺,地再掃掃,在竈屋忙活一早上的媳婦夫郎也可以坐下歇一歇,聊些閑天了。

還有餘力跑來跑去的是這些小孩兒,不曉得在追什麽呢,跑過的地方就會留下他們的歡聲笑語。

聊著聊著,夫郎媳婦們又聊起晚上的餐食安排。

中午的飯以果腹為主,要吃飽飯,男人們才有力氣幹活。

晚上呢,則是幹完要歇了,飯不必煮那麽多,可以鹵些肉,炒些魚幹,炸些花生米,做些下酒的飯菜,讓他們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把白天的疲憊補回來。

這麽一商量,晚上做什麽菜又有著落了。

未時中,蘇福民帶著妻子張桂花來了。

“你們曉得路啊?我還想過個一刻鐘去村口接你們呢。”

“你不是說過在西頭嗎,我找著路就進來了。”

人聲又多了兩道,倪瓊芳聽見了,忙出去招呼:“福民、桂花啊,知道你們愛吃兔肉,那兔頭和兔腿都給你們留了,在竈上煨著呢,你們快來吃。”

“哎啊大嫂,我們吃過來的,怎麽還給我們留呢?你們吃啊。”

這是剛到,就被倪瓊芳拉去吃兔肉和肉包子了。

他們帶來了福來酒樓的名菜醬燒鵝和酒香螺,給眾人晚上添菜了。

下午要到家後頭的山上拉青石與黃土,所以勞力的安排有變動。

趙虎新替趙虎慶去十二彎村拉卵石,讓弟弟留在家中領著他丈人、姑父、叔叔,還有表姐夫,弄著青石與院基的活兒。

這本來就是弟弟該表現的時候,他這個做哥哥的,不能把弟弟的風頭占了去。

這麽一變動,康瑞峰也留在家中了,跟著他新認的“大哥”到處跑。

早上搬卵石的活,趙虎慶幹得賣力,一身衣衫汗透了,他怕下午活計重,自己這一身會不成樣子,就回屋換了一身幹爽衣衫,當然外衣還是穿耐臟耐磨的粗布衣。

裏裏外外都換過,連身子也用水快速擦洗了一遍。

出裏屋偏房的門,趙虎慶一出來就看見了夫郎在門口等候。

什麽時候進門的不知道,夫郎的神色明顯是特意來找他,並且有話要和他說的。

趙虎慶將腰帶綁好站定,聽夫郎怎麽說。

“表姐悄悄給我遞話,說下午的活計只會重不會輕,姑丈又做好了要去‘磋磨’表姐夫的準備,表姐夫的下場定然慘,他叫你千萬幫著他點,別叫他半路就累趴下了。”

趙虎慶對文弱貴氣的周家表姐夫有印象,也記著成親當日他叫城中香料鋪子裏的嬸子娘子來幫忙的恩情,點頭答應道:“好。”

“還有一個人,也需你幫我看看,叫他不要那麽勞累。”

“好。”趙虎慶又應,幾乎是脫口而出。他覺得夫夫之間,不需要說什麽幫不幫的,只要夫郎開口,他就會去做。

他以為夫郎叫自己照看的,是他那小表弟,結果夫郎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牛圈邊緣看著自己的那種亮,趙虎慶忽然就意識到自己想的不對。

“你答應了,就要叫趙虎慶下午松著點幹了,別太累著。”蘇春聲不是要讓趙虎慶躲懶,趙虎慶根本不是躲懶的性子,蘇春聲知道的。

他偏偏是另一個極端,是那種出十分力就頂了天了,他要出十二分力,把活快快地做完。因為他做得快,做得多,同在一起做的人就能少做些。

這些活本就是要一起做的,結果半數都被他做完了。

他對自家牲口都知道體諒,怎對他自己就不知道體諒呢?

他不體諒,那只好由自己這個夫郎來提醒了。

趙虎慶對上夫郎明燦又溫暖的眼眸,喉嚨上下滾了滾,沈聲應道:“好。”

蘇春聲見他真的聽進去了,高興得歪著腦袋看他,看了又看,見這人委實可愛,開口調戲道:“你幫我照顧這兩個人,實在辛苦,需不需要我許你些好處?”

許好處?

實心眼的趙虎慶從沒想過要從夫郎那裏得什麽好處。

他表情實誠,一看就是不懂自己心中的彎彎繞繞。

蘇春聲打算強買強賣了。

他踮起腳向前,親了這個傻楞楞的人一口。

作者有話說:

害羞大狗狗又被夫郎撩了,咱們聲聲也太會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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