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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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95

五年前,買的。

黎翊隅不吱聲了,他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立刻像個漏氣的氣球,飛走了。

無處發作。

黎翊隅從小到大就都是這樣,話匣子成精。

讓他閉嘴通常效果也不大。

踹屁股效果也一般。

心情好的時候話多,傷心的時候話也多。

嘰嘰喳喳,非常煩人。

沈殊嫌他很吵。

黎翊隅存在,就是很吵。

但很吵的人忽然閉上嘴,也是很讓人煩躁的。

沈殊皺眉,突然出聲說道:“床太小了,睡不下。”

他沒有說,那本來是在出發去游樂園之前的一夜決定的。

等黎翊隅玩夠,帶著他一起去挑一個新床。

游樂園,黎翊隅沒能去得上,那兩張票也丟了。

後來,遲了一段時間,沈殊自己一個人去買了這張新床。

黎翊隅那點泛酸的心咕嘟嘟的冒了兩個泡就被沈殊幹凈利落地掀翻,倒在了地上。

他又皺著眉不耐煩地在那容器裏放了別的東西。

就走掉了。

黎翊隅不要命地嘗了一口,是加了白糖的溫水。

甜的。

是沈殊給他的。

糖不是很多,但有淡淡的甜味。

是給他的。

這張床是沈殊為了他換的。

如果他沒有走掉,在五年前也許他可以和沈殊一起去買這張新床,在它到家的第一時間就倒在上面。

從此之後再也不用每天為了爬到他哥的床上,絞盡腦汁,賣萌撒嬌,一哭二鬧。

“哥,那我之後能回來住了嗎?”

黎翊湊近了一點,挨到枕頭的一角。

他用氣音問道。

沈殊沒說話了,他閉著眼睛平躺著。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了,但黎翊隅知道沈殊沒有。

“你不說話就是可以的意思。”黎翊隅自問自答。

“那你不會把我趕出去對吧。你也趕不走了。”

說這話的時候黎翊隅的語氣很輕快。

他剛要再張嘴說點什麽。沈殊翻了個身,和他面對面側身躺著。

下一秒,沈殊伸手毫無溫柔可言的捏住了黎翊隅的臉。

好疼。

他微微用力把他腦袋扭著朝向了窗戶的方向,另一只手不知道用了什麽巧勁。

黎翊隅身體也跟著腦袋轉的方向,翻了過去。

一氣呵成。

捏著的臉被松開了。

黎翊隅一動沒動,接著腦袋被枕頭砸中了。

再之後沈殊就再沒有動靜了。

這次沈殊連閉嘴這種警告的話都沒有說。

好兇。

黎翊隅屏住呼吸,他敢肯定如果他再多說一句,沈殊絕對會把他從樓上扔出去,讓他自生自滅。

黎翊隅老老實實頂著那枕頭躺著,像是死了一樣。

等過了許久,他才慢騰騰地把枕頭從自己腦袋上挪下來,好好的放在腦袋下面。

他偷偷回頭瞄了一眼。

沈殊自己的枕頭還在。

沈殊拿了新的枕頭給他,是沈殊之前就給自己準備好的嗎?

好想和沈殊說話。他有特別多的話想和沈殊說。可能說一整個晚上他都說不完,能一直說整整七七四十九天。

但可能在他剛說了二十分鐘的時候。

沈殊就已經把他踢到樓下去了。

隔天一早。

沈殊剛起來,黎翊隅也醒了過來。

沈殊只瞥了他一眼,起身拉開衣櫃換衣服。黎翊隅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匆匆忙忙撇開眼。

等他再轉過來的時候,沈殊已經把衣服換完了。

黎翊隅不開心。

他不開心地從床上爬起來。

沈殊已經出了臥室。

他也加快速度,他回到自己的屋子裏換上衣服。

然後小跑著去洗漱。

好在最後他和沈殊一起出了門。

沈殊的速度太快了。他要是在哪個環節慢一點,沈殊就要先走了。

沈殊關上門,用鑰匙把房門反鎖。

他回過頭看到黎翊隅正用手指在梳他額前的頭發。

他視線落在黎翊隅的臉上,本來已經想要移走了,但多在上面停頓了幾秒鐘。

沈殊甚至長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他哥沒說。

太明顯了。

至少在黎翊隅眼裏,沈殊多看的這一點時間,很顯眼。

“哥,怎麽了?”黎翊隅問。

沈殊反應很平常,說道:“沒什麽。”

“真的嗎?”黎翊隅快步跟著沈殊。

一直到了店裏。每天早上最早來的都是沈殊。

這會兒店裏只有沈殊和黎翊隅兩個人。

黎翊隅很熟練地和沈殊一起準備今天需要的食材和調料。

“哥,你有鏡子嗎?”黎翊隅還在糾結沈殊剛剛看他那一眼。

沈殊看了他一眼,說道:“沒有。”

“我臉到底怎麽了?哥。”黎翊隅一邊洗菜一邊問。

他想知道沈殊剛才那樣看他是在做什麽。

但更不想讓沈殊一個人在店裏忙。

他和沈殊求助。

沈殊這次沒看他,說道:“沒事。”

“才不是沒事。”黎翊隅嘟囔道。

沈殊:“好看。”

“哥,你的意思是說你看我太好看,所以忍不住一直看我嗎。我覺得你……”

氣氛其實在他話說一半的時候就已經足夠沈默了。

沈殊擡起了手,他手裏還拿著小油菜。

黎翊隅委委屈屈縮到一邊,閉上嘴巴。

沈殊又把小油菜放到盆裏,重新沖洗一遍。

流水聲中,沈殊突然問道:“今天什麽時候走。”

黎翊隅倉皇無措地看了沈殊一眼。

沈殊說這話普通到像是在說早安晚安,太平常了。

但這是什麽意思?

昨天還說不會趕他走的。

沈殊看了黎翊隅一眼,看到他一張臉已經全無血色。

沈殊伸手把水龍頭關上。

沈殊:“回去上學。”

黎翊隅立刻低下頭,繼續手裏的動作。

“我之前買了今天下午的票。下午一點。”

沈殊:“嗯。”

下午十二點鐘,黎翊隅跟著沈殊一起回樓上取了他的背包。

他要走出門的時候,突然想起來什麽,他回到衛生間看了一眼鏡子。

兩邊臉上,一邊被按了一下紅色的印子。

是昨天晚上被沈殊捏出來的。

黎翊隅抿了一下嘴,靠近鏡子又在那兩個痕跡上按了一下。

他很快出來。

路過沈殊的時候,沈殊似乎又多看了他一眼。黎翊隅這次裝作沒看到。

沈殊也沒說什麽。

“我走了,哥。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走到小區門口,黎翊隅突然說道。

沈殊走在他身邊。

黎翊隅從口袋裏拿出個紙條,賽到沈殊的褲子口袋,說道:“我的電話,你也可以打給我,隨時都可以聯絡到我。”

“那我真的走了,哥。”黎翊隅真不想去上學了。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如此厭學。

要不休學一個月吧。

他給沈殊打一個月的工。

黎翊隅委屈漫上心頭,他一張嘴又是要汙蔑沈殊,比如說沈殊為什麽不挽留他,是不是不愛他。

黎翊隅忍了忍,忍了又忍。

沒辦法,他天生在沈殊這裏就是擅長得寸進尺。

“哥你……”

沈殊不想聽他說話似的,轉身就走了。

“你就是嫌我說話煩,要不然,你看我的臉,這就是證據。”

黎翊隅最終還是沒忍住,拿出擺在他臉上的鐵證。

沈殊已經走出一段路了,他不知道到底是黎翊隅急著趕火車,還是他?

沈殊冷漠道:“閉上嘴,還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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