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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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96
黎翊隅是被沈殊送到車站的。
一路上黎翊隅難得有些沈默，他不是不想說話，他只是一時之間有很多想和沈殊說的。
和沈殊說一說，這五年他都做什麽的，又遇到了什麽人。
說他現在在哪裏上學，學的是什麽專業，說他高考的時候超常發揮，又考了第一。
一籮筐的廢話。
還有，還有他想說，能不能……能不能跟他一起走。
真的一點都不想和沈殊分開。
走到安全線附近，沈殊已經站定不再動了。
到了這個時候黎翊隅用右手在耳邊比了一個六，他搖了搖手，說道：“哥，記得接我電話，我會很快回來的。”
沈殊不知道是聽到還是沒聽到，只是站在那兒也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肯定是聽到了。
黎翊隅拽著運動包的帶子。
手指都攥得有些發白。
慪氣一樣站在那兒不動，腳像是在車站門口生了根一樣。
這是黎翊隅用來對付沈殊的小把戲之一。
黎翊隅清楚地看到沈殊似乎是無可奈何地皺起了眉。
他哥皺眉也很帥，很好看。
已經有人在回頭看他哥了。
他哥這麽好看，就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到，都知道。
但他們不能搶走。
沈殊看了眼車站內的時刻表。
他說道：“快點滾蛋。”
說完，沈殊轉頭就走了。
頭都沒回。真是，好冷漠。黎翊隅忍不住扁了一下嘴。
結果到了火車上，黎翊隅一直忍不住嘴角往上翹。
他哥怎麽心這麽軟。
沈殊生氣了，也只是踹了他一腳。
就算沈殊對他很冷漠，沈殊也會把自己的麻辣面給他吃。
也讓他住在家裏，沒有幹脆地把他扔出家門去。還送他到車站。
他哥是不是已經忘了，他現在不是未成年了，他已經二十歲了。
黎翊隅抱著他的運動包，他把頭也往包上埋了埋。
火車已經啟動了。
黎翊隅坐在臥鋪的小桌旁邊。
窗外是倒退的風景。
他從運動包最下面摸出手機，又在運動包最裏面的小格子裏摸出一張折好的紙來。
他把紙拿出來小心打開。
上面寫著沈殊店裏的訂餐電話。
這是那天沈殊專門給酒店前臺工作人員寫的。
黎翊隅不喜歡他給別人寫。
反正那酒店離店那麽近，一出門就能看到店門口貼著的訂餐電話！
沈殊還在號碼前面畫了個圖案，一個簡筆畫小魚。
那是店名。
沈殊還畫了小魚。
黎翊隅酸得冒泡，順手牽羊把這張沈殊寫了號碼的紙條占為己有。
他的了。
黎翊隅盯著那個小魚反反覆覆看了很久。沈殊畫得很一般，線條很生硬，還有線頭跑出來。
是個開線的簡筆畫小魚。
小學生黎翊隅也比二十三歲的沈殊畫得要好看許多。
他看了會兒又把它疊好放起來了。
他看了太多遍了早都已經把這串數字背下來了。他把手機開機。
右上角電量顯示還有三分之二。
在開機的半分鐘之後，開始不斷地有新短信的提示音響起來。
未讀的新短信有十幾條。黎翊隅點進收信箱，看到消息都是同一個號碼發過來的。
他沒點進去看也知道內容是什麽。不想看。
黎翊隅幹脆直接再次清空了收信箱。
他把那串數字輸入手機。他哥好像還沒有手機，他下次回去要記得給沈殊帶一個手機。
要和他一模一樣的。
還沒等他把電話存好，手機就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他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一會兒，接起了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對面的人迅速質問道：“在哪兒？學你都不上了。黎翊隅，沒人能管你是不是？我看你是瘋了。太不像話，無法無天了。”
黎翊隅等他說完，問道：“有事嗎。”
黎駿被噎了一下。黎翊隅的這句發問，甚至沒有半點發問的意思。
更像是不得已的敷衍，一個不用翻譯的語氣詞而已。
這讓黎駿更是怒火中燒，他瞬間拔高了音量，“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了。你這兩年在我眼皮子下面做了什麽，我全部都知道。你別忘了你說過我可以……”
黎翊隅突然笑了一下。
黎駿：“你笑什麽。”
黎翊隅：“我覺得你可能年紀大了，智商倒退。我現在是二十歲，不是之前那個未成年。”
電話裏黎駿開始大口的呼吸，像是破掉的風箱，“你！”
“我做什麽都不需要你的許可。”
黎翊隅語氣稍微輕快了一點，“爺爺說的。爺爺應該不會騙我。”
黎駿的呼吸聲更大了。
沒等黎駿再說話，黎翊隅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黎駿沒有再打電話過來。黎翊隅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
他應該換一個號碼了，或者和沈殊一起再買一個手機也可以。
沈殊回到店裏。
這會兒是店裏很忙的時候。沈殊進了屋就開始幫客人燙面。
明明都是一樣的步驟，一樣的湯底，也不知道為什麽沈殊煮的就是要比別人要好吃。
來店裏的很多人其實也都是奔著沈殊來的。沈殊不在的時候他們不挑，如果沈殊在，他們是一定要沈殊來煮的。
服務生被替換下來，他去後廚拿蘑菇。
蘑菇串賣完了。
沈殊幫顧客調了調料，被服務生喊了一聲。
“沈哥。”
沈殊看過去。那年輕服務生拿著電話站在前臺那兒，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指了指電話又指了指沈殊。
老半天他說道：“沈哥，有人說找你，讓你接電話。”
沈殊走過去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黎翊隅的聲音，“哥！”
“我在車上了！”
沈殊嗯了一聲。
“你現在是不是很忙，我晚上能不能再給你打電話？”
“我想你了哥。”
沈殊皺眉。
他沒見過黎翊隅這麽黏黏糊糊的人。
“什麽時候到。”沈殊問。
黎翊隅：“明天上午。”
“我到了也給你打電話，行不行？”
“好不好？”
沈殊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別在這兒占線。”沈殊說。
黎翊隅可憐兮兮，“哦。”
在聽到黎翊隅這一聲回答之後，沈殊把電話掛斷了。
沈殊回過頭看到身後兩個服務生低著頭在交頭接耳，時不時擡頭往這邊看一眼。
在和沈殊對上視線的第一秒鐘，立刻低下頭去了。
晚上九點，黎翊隅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哥，到了關店的時間了。”
“廢話真多。”
黎翊隅不覺得自己在說廢話，而且他就是廢話組成的。
“明天到了我再打給你。晚安哥。”
“我還沒到京市，就想回去了。你把我關起來吧，我就不用上學了。哥。”
他還沒開始捏造後面的劇情，電話裏響起了嘟嘟嘟的掛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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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翊隅是被沈殊送到車站的。
一路上黎翊隅難得有些沈默，他不是不想說話，他只是一時之間有很多想和沈殊說的。
和沈殊說一說，這五年他都做什麽的，又遇到了什麽人。
說他現在在哪裏上學，學的是什麽專業，說他高考的時候超常發揮，又考了第一。
一籮筐的廢話。
還有，還有他想說，能不能……能不能跟他一起走。
真的一點都不想和沈殊分開。
走到安全線附近，沈殊已經站定不再動了。
到了這個時候黎翊隅用右手在耳邊比了一個六，他搖了搖手，說道：“哥，記得接我電話，我會很快回來的。”
沈殊不知道是聽到還是沒聽到，只是站在那兒也沒點頭也沒搖頭。
他肯定是聽到了。
黎翊隅拽著運動包的帶子。
手指都攥得有些發白。
慪氣一樣站在那兒不動，腳像是在車站門口生了根一樣。
這是黎翊隅用來對付沈殊的小把戲之一。
黎翊隅清楚地看到沈殊似乎是無可奈何地皺起了眉。
他哥皺眉也很帥，很好看。
已經有人在回頭看他哥了。
他哥這麽好看，就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到，都知道。
但他們不能搶走。
沈殊看了眼車站內的時刻表。
他說道：“快點滾蛋。”
說完，沈殊轉頭就走了。
頭都沒回。真是，好冷漠。黎翊隅忍不住扁了一下嘴。
結果到了火車上，黎翊隅一直忍不住嘴角往上翹。
他哥怎麽心這麽軟。
沈殊生氣了，也只是踹了他一腳。
就算沈殊對他很冷漠，沈殊也會把自己的麻辣面給他吃。
也讓他住在家裏，沒有幹脆地把他扔出家門去。還送他到車站。
他哥是不是已經忘了，他現在不是未成年了，他已經二十歲了。
黎翊隅抱著他的運動包，他把頭也往包上埋了埋。
火車已經啟動了。
黎翊隅坐在臥鋪的小桌旁邊。
窗外是倒退的風景。
他從運動包最下面摸出手機，又在運動包最裏面的小格子裏摸出一張折好的紙來。
他把紙拿出來小心打開。
上面寫著沈殊店裏的訂餐電話。
這是那天沈殊專門給酒店前臺工作人員寫的。
黎翊隅不喜歡他給別人寫。
反正那酒店離店那麽近，一出門就能看到店門口貼著的訂餐電話！
沈殊還在號碼前面畫了個圖案，一個簡筆畫小魚。
那是店名。
沈殊還畫了小魚。
黎翊隅酸得冒泡，順手牽羊把這張沈殊寫了號碼的紙條占為己有。
他的了。
黎翊隅盯著那個小魚反反覆覆看了很久。沈殊畫得很一般，線條很生硬，還有線頭跑出來。
是個開線的簡筆畫小魚。
小學生黎翊隅也比二十三歲的沈殊畫得要好看許多。
他看了會兒又把它疊好放起來了。
他看了太多遍了早都已經把這串數字背下來了。他把手機開機。
右上角電量顯示還有三分之二。
在開機的半分鐘之後，開始不斷地有新短信的提示音響起來。
未讀的新短信有十幾條。黎翊隅點進收信箱，看到消息都是同一個號碼發過來的。
他沒點進去看也知道內容是什麽。不想看。
黎翊隅幹脆直接再次清空了收信箱。
他把那串數字輸入手機。他哥好像還沒有手機，他下次回去要記得給沈殊帶一個手機。
要和他一模一樣的。
還沒等他把電話存好，手機就有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他盯著那串號碼看了一會兒，接起了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對面的人迅速質問道：“在哪兒？學你都不上了。黎翊隅，沒人能管你是不是？我看你是瘋了。太不像話，無法無天了。”
黎翊隅等他說完，問道：“有事嗎。”
黎駿被噎了一下。黎翊隅的這句發問，甚至沒有半點發問的意思。
更像是不得已的敷衍，一個不用翻譯的語氣詞而已。
這讓黎駿更是怒火中燒，他瞬間拔高了音量，“你是不是又去找他了。你這兩年在我眼皮子下面做了什麽，我全部都知道。你別忘了你說過我可以……”
黎翊隅突然笑了一下。
黎駿：“你笑什麽。”
黎翊隅：“我覺得你可能年紀大了，智商倒退。我現在是二十歲，不是之前那個未成年。”
電話裏黎駿開始大口的呼吸，像是破掉的風箱，“你！”
“我做什麽都不需要你的許可。”
黎翊隅語氣稍微輕快了一點，“爺爺說的。爺爺應該不會騙我。”
黎駿的呼吸聲更大了。
沒等黎駿再說話，黎翊隅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黎駿沒有再打電話過來。黎翊隅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
他應該換一個號碼了，或者和沈殊一起再買一個手機也可以。
沈殊回到店裏。
這會兒是店裏很忙的時候。沈殊進了屋就開始幫客人燙面。
明明都是一樣的步驟，一樣的湯底，也不知道為什麽沈殊煮的就是要比別人要好吃。
來店裏的很多人其實也都是奔著沈殊來的。沈殊不在的時候他們不挑，如果沈殊在，他們是一定要沈殊來煮的。
服務生被替換下來，他去後廚拿蘑菇。
蘑菇串賣完了。
沈殊幫顧客調了調料，被服務生喊了一聲。
“沈哥。”
沈殊看過去。那年輕服務生拿著電話站在前臺那兒，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指了指電話又指了指沈殊。
老半天他說道：“沈哥，有人說找你，讓你接電話。”
沈殊走過去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響起黎翊隅的聲音，“哥！”
“我在車上了！”
沈殊嗯了一聲。
“你現在是不是很忙，我晚上能不能再給你打電話？”
“我想你了哥。”
沈殊皺眉。
他沒見過黎翊隅這麽黏黏糊糊的人。
“什麽時候到。”沈殊問。
黎翊隅：“明天上午。”
“我到了也給你打電話，行不行？”
“好不好？”
沈殊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別在這兒占線。”沈殊說。
黎翊隅可憐兮兮，“哦。”
在聽到黎翊隅這一聲回答之後，沈殊把電話掛斷了。
沈殊回過頭看到身後兩個服務生低著頭在交頭接耳，時不時擡頭往這邊看一眼。
在和沈殊對上視線的第一秒鐘，立刻低下頭去了。
晚上九點，黎翊隅又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哥，到了關店的時間了。”
“廢話真多。”
黎翊隅不覺得自己在說廢話，而且他就是廢話組成的。
“明天到了我再打給你。晚安哥。”
“我還沒到京市，就想回去了。你把我關起來吧，我就不用上學了。哥。”
他還沒開始捏造後面的劇情，電話裏響起了嘟嘟嘟的掛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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