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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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87
國慶長假的第一天路敬打電話過來。
“黎翊隅，你不在家？敲你家門怎麽沒人？”
黎翊隅：“不在，我有事。”
路敬：“又有事，我想著找你出門陪我看展。那好吧。”
路敬不太失望，他已經有些習慣了。自從讀大學開始，一旦放假，黎翊隅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人間蒸發。
等長假結束這人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
黎翊隅：“回去找你。”
黎翊隅拿著身份證取好了車票。
路程很遠，不管什麽時間出發他都需要在火車上睡一晚。
黎翊隅認床，睡眠不好，在火車上閉著眼睛躺了一夜，也不知道睡著還是沒睡著。
隔天九點鐘，黎翊隅和人群一起下了火車。他出了火車站，腳步沒停頓直接往東南方向走過去。
十點多鐘的時候，黎翊隅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他走得慢了許多，腳步被刻意放緩慢。他邊走邊從運動包裏面拿出來一頂鴨舌帽。
他把黑色的鴨舌帽戴在腦袋上，帽檐盡量壓低了些。
他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外套，牛仔褲，很普通的白色板鞋。
在走出小巷的時候停頓住腳步，他呼了一口氣，心想：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麽多次了，為什麽還是這麽不爭氣？
甚至來的次數越多越是更不爭氣。
沒關系，他已經戴了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黎翊隅給自己做心裏建樹，過了兩分鐘他又把壓得過低的帽檐又調整了一下。
壓得太低也有點可疑，做的不要太刻意，要自然而然。
黎翊隅屏息從熟悉的那條街道走過。
先是燒烤店。已經過了五年多，梁洲的店面又擴大了。兩家燒烤店中間的那家店消失了。梁洲應該是把兩家店打通了。
店門也大變樣，再也不是只有那一個窄窄的店門。
這會兒時間還早，店裏只有一兩桌的顧客。黎翊隅忍不住腳步停住往裏張望幾眼，正好看到左邊房間的門開了，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從屋裏走出來。
是梁洲。
黎翊隅迅速低下頭，他從燒烤店門口快步經過，心臟砰砰砰跳得發疼。
他快步往前走，走得非常快。
就快到了。
沈殊的店換了位置，還在這條街上，是另外一家面積大一些的店鋪。
門上的牌匾上面畫了兩個小魚，一個藍色的一個黃色的。
黎翊隅多看了幾眼，心想，他現在畫得好看多了，小時候畫的好醜的小魚。
店門大開著。
黎翊隅往裏面看了一眼，都不用他刻意去尋找。
那店裏現在只有一個人，他看到了沈殊熟悉的背影。
這兩年，黎翊隅已經看過這個背影無數次了。
哥……
十月的天熱起來還是很熱。梁洲在小屋裏換完短袖推門出來。
他打算今天去沈殊店裏蹭飯。梁洲看了眼時間，十點多。
午飯時間是他們最忙的時候，在飯口前後吃飯是最合適的。沈殊一般選擇在之前吃。
他出了店門，剛走了幾步就開始喊，“沈殊！”
“沈殊，中午吃什麽？我想吃冷面，要魔鬼辣。”
梁洲眼看著前面有個人本來站在沈殊店門口正往裏面看。
他這一喊，給人嚇了一跳。
那人只僵硬了一秒鐘，低下頭快步往前走。
這位置看前面逆光，梁洲看不清具體的，只看到是個瘦高的年輕人，他瞇著眼睛，大聲喊道：“想吃就進來試試，別走啊！現在人少，你再過會兒來人多了根本排不上號！”
那人走得更快了，左腳還和右腳絆了一下，形容有些狼狽。
梁洲張望了一會兒，見真的喊不回來，他才擡腳進了店。
沈殊正在給鍋打火。
店的面積大了，沈殊店裏的設備也是進行了更換。
沈殊在工廠定制了一個有八個格子的大號長方形火鍋。
四個格子是辣鍋，另外四個是清湯。
桌子用的是長桌，分別擺在火鍋的四面。
除了這四張長桌，剩下的空間是正常的桌椅。沈殊的店裏現在不分季節，想吃就可以來吃，品類豐富。
沈殊把準備好了幾十串蘑菇分別放到辣鍋裏和清湯鍋裏面。
火只要點起來，沒多久水就滾燙起來。
沈殊擡頭看了看梁洲，不知道他在外面喊什麽。他擡頭往外看的時候只看到梁洲擋在店門口。
“感覺剛剛那人肯定想進來吃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膽子這麽小，我就喊了幾句。”梁洲仍然耿耿於懷，進了屋就和沈殊嘟囔起這件事來。
“我讓他進來，結果跑更快了，還左腳絆右腳了。”
梁洲隨口一說，他輕車熟路在廚房裏拿了切好的蔥花和香菜，幫沈殊補了一些小料。
沈殊手頓了一下，他擡頭往店門口又看了一眼。
門口沒人。
梁洲補完小料臺，他又轉到廚房煮冷面。
“我煮兩份面了啊。”
他說完半晌沒得到回應，扭頭看到沈殊在看門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下意識也跟著看，什麽都沒看到，他問道：“沈殊，看什麽呢？”
沈殊收回視線，他也進了廚房去調冷面湯。
黎翊隅一連跑出去兩條街才慢慢在路邊停下來。
他直到見到沈殊，現在才遲緩地確認，他現在和沈殊的距離真的好近，在呼吸同一個街區的空氣，看天空看到的都是同一片雲彩。
雖然沈殊根本不會有閑情逸致看什麽雲彩。
黎翊隅連頭也沒敢回。這會兒匆忙回頭看了一眼。
他身後什麽人都沒有。
當然沒有人在追他。
黎翊隅不知道心裏是應該感覺到踏實還是失望。
旁邊是一家小賣部。他走進去買了一瓶礦泉水，他灌了大半瓶礦泉水到肚子裏。
那水剛喝進去就要從眼眶裏往下流。
黎翊隅憋住了。
是他自己先要走的。
是他非要和沈殊說，他要想和黎駿一起生活的。
也是他拒絕了沈殊，不想和沈殊一起隨便去什麽地方。
是他自己放棄的，可以和沈殊一起生活一輩子的唯一機會。
到底有什麽好覺得委屈的？你到底又有什麽好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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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長假的第一天路敬打電話過來。
“黎翊隅，你不在家？敲你家門怎麽沒人？”
黎翊隅：“不在，我有事。”
路敬：“又有事，我想著找你出門陪我看展。那好吧。”
路敬不太失望，他已經有些習慣了。自從讀大學開始，一旦放假，黎翊隅就能消失得無影無蹤。
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人間蒸發。
等長假結束這人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
黎翊隅：“回去找你。”
黎翊隅拿著身份證取好了車票。
路程很遠，不管什麽時間出發他都需要在火車上睡一晚。
黎翊隅認床，睡眠不好，在火車上閉著眼睛躺了一夜，也不知道睡著還是沒睡著。
隔天九點鐘，黎翊隅和人群一起下了火車。他出了火車站，腳步沒停頓直接往東南方向走過去。
十點多鐘的時候，黎翊隅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小巷。
他走得慢了許多，腳步被刻意放緩慢。他邊走邊從運動包裏面拿出來一頂鴨舌帽。
他把黑色的鴨舌帽戴在腦袋上，帽檐盡量壓低了些。
他穿了件黑色的沖鋒衣外套，牛仔褲，很普通的白色板鞋。
在走出小巷的時候停頓住腳步，他呼了一口氣，心想：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這麽多次了，為什麽還是這麽不爭氣？
甚至來的次數越多越是更不爭氣。
沒關系，他已經戴了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黎翊隅給自己做心裏建樹，過了兩分鐘他又把壓得過低的帽檐又調整了一下。
壓得太低也有點可疑，做的不要太刻意，要自然而然。
黎翊隅屏息從熟悉的那條街道走過。
先是燒烤店。已經過了五年多，梁洲的店面又擴大了。兩家燒烤店中間的那家店消失了。梁洲應該是把兩家店打通了。
店門也大變樣，再也不是只有那一個窄窄的店門。
這會兒時間還早，店裏只有一兩桌的顧客。黎翊隅忍不住腳步停住往裏張望幾眼，正好看到左邊房間的門開了，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從屋裏走出來。
是梁洲。
黎翊隅迅速低下頭，他從燒烤店門口快步經過，心臟砰砰砰跳得發疼。
他快步往前走，走得非常快。
就快到了。
沈殊的店換了位置，還在這條街上，是另外一家面積大一些的店鋪。
門上的牌匾上面畫了兩個小魚，一個藍色的一個黃色的。
黎翊隅多看了幾眼，心想，他現在畫得好看多了，小時候畫的好醜的小魚。
店門大開著。
黎翊隅往裏面看了一眼，都不用他刻意去尋找。
那店裏現在只有一個人，他看到了沈殊熟悉的背影。
這兩年，黎翊隅已經看過這個背影無數次了。
哥……
十月的天熱起來還是很熱。梁洲在小屋裏換完短袖推門出來。
他打算今天去沈殊店裏蹭飯。梁洲看了眼時間，十點多。
午飯時間是他們最忙的時候，在飯口前後吃飯是最合適的。沈殊一般選擇在之前吃。
他出了店門，剛走了幾步就開始喊，“沈殊！”
“沈殊，中午吃什麽？我想吃冷面，要魔鬼辣。”
梁洲眼看著前面有個人本來站在沈殊店門口正往裏面看。
他這一喊，給人嚇了一跳。
那人只僵硬了一秒鐘，低下頭快步往前走。
這位置看前面逆光，梁洲看不清具體的，只看到是個瘦高的年輕人，他瞇著眼睛，大聲喊道：“想吃就進來試試，別走啊！現在人少，你再過會兒來人多了根本排不上號！”
那人走得更快了，左腳還和右腳絆了一下，形容有些狼狽。
梁洲張望了一會兒，見真的喊不回來，他才擡腳進了店。
沈殊正在給鍋打火。
店的面積大了，沈殊店裏的設備也是進行了更換。
沈殊在工廠定制了一個有八個格子的大號長方形火鍋。
四個格子是辣鍋，另外四個是清湯。
桌子用的是長桌，分別擺在火鍋的四面。
除了這四張長桌，剩下的空間是正常的桌椅。沈殊的店裏現在不分季節，想吃就可以來吃，品類豐富。
沈殊把準備好了幾十串蘑菇分別放到辣鍋裏和清湯鍋裏面。
火只要點起來，沒多久水就滾燙起來。
沈殊擡頭看了看梁洲，不知道他在外面喊什麽。他擡頭往外看的時候只看到梁洲擋在店門口。
“感覺剛剛那人肯定想進來吃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膽子這麽小，我就喊了幾句。”梁洲仍然耿耿於懷，進了屋就和沈殊嘟囔起這件事來。
“我讓他進來，結果跑更快了，還左腳絆右腳了。”
梁洲隨口一說，他輕車熟路在廚房裏拿了切好的蔥花和香菜，幫沈殊補了一些小料。
沈殊手頓了一下，他擡頭往店門口又看了一眼。
門口沒人。
梁洲補完小料臺，他又轉到廚房煮冷面。
“我煮兩份面了啊。”
他說完半晌沒得到回應，扭頭看到沈殊在看門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他下意識也跟著看，什麽都沒看到，他問道：“沈殊，看什麽呢？”
沈殊收回視線，他也進了廚房去調冷面湯。
黎翊隅一連跑出去兩條街才慢慢在路邊停下來。
他直到見到沈殊，現在才遲緩地確認，他現在和沈殊的距離真的好近，在呼吸同一個街區的空氣，看天空看到的都是同一片雲彩。
雖然沈殊根本不會有閑情逸致看什麽雲彩。
黎翊隅連頭也沒敢回。這會兒匆忙回頭看了一眼。
他身後什麽人都沒有。
當然沒有人在追他。
黎翊隅不知道心裏是應該感覺到踏實還是失望。
旁邊是一家小賣部。他走進去買了一瓶礦泉水，他灌了大半瓶礦泉水到肚子裏。
那水剛喝進去就要從眼眶裏往下流。
黎翊隅憋住了。
是他自己先要走的。
是他非要和沈殊說，他要想和黎駿一起生活的。
也是他拒絕了沈殊，不想和沈殊一起隨便去什麽地方。
是他自己放棄的，可以和沈殊一起生活一輩子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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