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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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88
黎翊隅把眼淚憋回去了。
他拿著剩下半瓶的礦泉水，轉身往回頭。他剛走得有點太遠了。他只好又折返回去，在和那條街隔著幾棟居民樓的位置停下腳步。
他走進酒店，拿身份證和前臺做了登記。
“我要三樓東面的房間，306、304都行。”
前臺的工作人員狐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可能在疑惑他為什麽這麽精準的挑選房間。
基本沒有顧客會這樣，除非是熟客，但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顯然不是。
黎翊隅打斷她的思緒，問道：“沒空著嗎？那我要換一家。”
黎翊隅順利拿著房卡刷開了306的房門。
他一進屋，第一時間走到窗口的位置。這家酒店的窗口設計很好，足夠大，接近落地窗。
酒店的樓房修成了不規則的建築。東邊的這一角前方視野完全沒有任何遮擋。
前方正好可以看到那家匾額上有小魚圖樣的店面。
這兩年黎翊隅在附近住了各種酒店房間，只有這家酒店的這兩個房間，位置最接近。
黎翊隅拉開窗簾，接著他把身上的運動包拿下來放在桌子上。他拉了個椅子坐在窗口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店看。
從這裏實際上只能看到進出店門的顧客，但黎翊隅仍然覺得樂此不疲。
這樣的距離讓黎翊隅覺得很安全，又讓他覺得足夠的靠近。
手機接連不斷地響了幾下。
有短信發進來。黎翊隅打開收信箱。
【在哪兒？學校放假了，叫你回家為什麽沒回？】
【為什麽不接電話？】
【老爺子今天提到你了。】
【你在哪兒我讓老陳現在就去接你。】
【看到了回電話，我耐心有限。你知道的。】
黎翊隅面目表情把三條未讀短信一一打開。
他不喜歡有未讀消息一直提醒。
很討厭。
他短信都看完就不再管了，也沒有回覆。未接來電裏面有他故意忽略掉的黎駿的幾通來電。
他幹脆把手機直接按了關機。
把這能和外界聯絡的東西變成一塊板磚，黎翊隅隨手把它扔到一邊，讓它自生自滅。
經京在這五年間變化不小，這條黎翊隅熟悉的街也一樣。
路修得更寬了。兩條街上的店鋪有不少都是新店，就算是那幾家老店如果不看店名，黎翊隅也想不起來那是之前的哪一家店鋪。兩條街現在非常繁華，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飯店，類型多樣。
附近的一些平房都已經拆除，重新建了樓房。這條街在這附近儼然就是一條美食街。
時間到了四點多。
黎翊隅看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越來越多。
他突然坐直了，視線一直盯在樓下。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店裏快步走出來。
沈殊穿了件黑色的寬松T恤，下身是一條棕色工裝褲。
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沈殊走進了燒烤店。
黎翊隅半晌才發現自己忘了呼吸，連忙喘了幾口氣補償自己。
他一直盯著燒烤店的門口，他知道待會兒沈殊就會從這個門裏走出來。
這個位置、這個方向，他可以不再只看到沈殊的背影和側臉。如果他運氣足夠好的話。
不到兩分鐘，黎翊隅就看到沈殊和梁洲兩個人一前一後搬著燒烤爐出了門。
梁洲伸手比劃著什麽。
黎翊隅就看到沈殊走到最前面，背對著自己和梁洲協力把燒烤爐搬到店門口。
黎翊隅整個人都貼在玻璃窗上，兩只手按在窗戶上，整個額頭也貼上去，試圖用這種方式看到沈殊的臉。
但這並沒有什麽用。
“好了，就在這個位置就行。”梁洲說道。
沈殊和梁洲合力把燒烤爐擺正。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他們把串好的肉串都拿過來擺在桌子上。
“行了，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去拿。”梁洲看著沈殊又要往店裏走，他連忙喊了兩聲。
但根本沒用，沈殊長腿一邁已經消失在了店門口。
沈殊進了屋，在後廚找到了備的另一部分食材。這些都已經串好了。他把放這素菜的盤子還有魷魚串的盤子都拿上。
這時候還有服務生要進來拿。
沈殊：“拿上了。”
沈殊直接拿了兩個塑料盤避開人，徑直走出去。
晚上燒烤店生意特別好，梁洲雇了五個服務生來幫忙，後廚還雇了一個烤串師傅。
店裏也不用做什麽主食，有需要的顧客可以在燒烤店點沈殊店裏的菜品，燒烤店這邊會有服務生幫忙取。
想在沈殊的店裏坐著吃燙面，點幾串燒烤也沒問題。常來這條街的人都知道，這兩家的老板關系很好，生意也可以放在一起做。
沈殊把桌子也挪到燒烤爐前面擺好。他和梁洲一起把食材都擺放整齊。
沈殊一直都保持著背對黎翊隅的狀態。
黎翊隅貼在窗戶上沒動。他呼吸出的熱氣打在玻璃上，玻璃上有一層白霧。他手握成拳，側著拳頭把玻璃上的白霧反覆擦掉。
沈殊，轉過來一點。
他在心裏反覆，急切地……
良久，沈殊突兀地轉頭過來。黎翊隅意外地看清了沈殊的那張臉。
這兩年他反覆跑來很多次。剛開始很不熟練，而且他會很害怕，黎翊隅就只敢遠遠的看。
只看到一個沈殊的背影就會害怕，好像害怕沈殊腦袋後面會長眼睛，能在他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把他抓起來審判。
今年開始黎翊隅膽子稍微大了一些。
五月份的時候，他在店斜對面的早餐店坐著。他吃了一屜小籠包，整個早餐時間他都在盯著沈殊看。
而且沈殊也沒有發現。
黎翊隅有些小得意，他有點後悔自己沒報公安大學，他可能在這方面有一些過人的天賦。
沈殊轉過頭，微微擡起頭。
黎翊隅猝然和沈殊對上了視線，至少在那一秒鐘黎翊隅感覺到沈殊是在看自己。
黎翊隅心跳都感覺停止了。
他身上都沒了力氣，但反應很快，他迅速貼著窗戶整個人貼著玻璃滑了下去。
像塊擦玻璃的巨型海綿。
沈殊看著對面的那棟房子。
那房子是個酒店，叫悅和。建得很有特色，和其他標準的建築都不一樣。
窗戶很大，一望過去都是大片的玻璃。
沈殊只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和梁洲說了一聲回店裏去了。
沈殊進了店，剛走到收銀臺附近，電話響了。
沈殊是今年安裝的固定電話，梁洲先斬後奏幫他辦了。
如今這個電話號碼不止印在店的牌匾上，還印在燒烤店的傳單上。
附近的顧客可以打電話訂餐，店裏負責派送。
沈殊接起電話。
沈殊：“你好。”
電話那頭不吭聲，連呼吸聲都很輕，也可能是店裏太吵，所以沈殊沒聽到。
沈殊也沒說話。
他能少說話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
對方突然飛快地說道：“我要一份燙面、一份魷魚拌飯、五串羊肉串。送到悅和酒店，放在前臺。”
沈殊把聽筒捏緊了一點。
“就這樣。”
沈殊松開緊握的手，停頓了一下，說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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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翊隅把眼淚憋回去了。
他拿著剩下半瓶的礦泉水，轉身往回頭。他剛走得有點太遠了。他只好又折返回去，在和那條街隔著幾棟居民樓的位置停下腳步。
他走進酒店，拿身份證和前臺做了登記。
“我要三樓東面的房間，306、304都行。”
前臺的工作人員狐疑地擡頭看了他一眼。可能在疑惑他為什麽這麽精準的挑選房間。
基本沒有顧客會這樣，除非是熟客，但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顯然不是。
黎翊隅打斷她的思緒，問道：“沒空著嗎？那我要換一家。”
黎翊隅順利拿著房卡刷開了306的房門。
他一進屋，第一時間走到窗口的位置。這家酒店的窗口設計很好，足夠大，接近落地窗。
酒店的樓房修成了不規則的建築。東邊的這一角前方視野完全沒有任何遮擋。
前方正好可以看到那家匾額上有小魚圖樣的店面。
這兩年黎翊隅在附近住了各種酒店房間，只有這家酒店的這兩個房間，位置最接近。
黎翊隅拉開窗簾，接著他把身上的運動包拿下來放在桌子上。他拉了個椅子坐在窗口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店看。
從這裏實際上只能看到進出店門的顧客，但黎翊隅仍然覺得樂此不疲。
這樣的距離讓黎翊隅覺得很安全，又讓他覺得足夠的靠近。
手機接連不斷地響了幾下。
有短信發進來。黎翊隅打開收信箱。
【在哪兒？學校放假了，叫你回家為什麽沒回？】
【為什麽不接電話？】
【老爺子今天提到你了。】
【你在哪兒我讓老陳現在就去接你。】
【看到了回電話，我耐心有限。你知道的。】
黎翊隅面目表情把三條未讀短信一一打開。
他不喜歡有未讀消息一直提醒。
很討厭。
他短信都看完就不再管了，也沒有回覆。未接來電裏面有他故意忽略掉的黎駿的幾通來電。
他幹脆把手機直接按了關機。
把這能和外界聯絡的東西變成一塊板磚，黎翊隅隨手把它扔到一邊，讓它自生自滅。
經京在這五年間變化不小，這條黎翊隅熟悉的街也一樣。
路修得更寬了。兩條街上的店鋪有不少都是新店，就算是那幾家老店如果不看店名，黎翊隅也想不起來那是之前的哪一家店鋪。兩條街現在非常繁華，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飯店，類型多樣。
附近的一些平房都已經拆除，重新建了樓房。這條街在這附近儼然就是一條美食街。
時間到了四點多。
黎翊隅看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越來越多。
他突然坐直了，視線一直盯在樓下。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店裏快步走出來。
沈殊穿了件黑色的寬松T恤，下身是一條棕色工裝褲。
他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沈殊走進了燒烤店。
黎翊隅半晌才發現自己忘了呼吸，連忙喘了幾口氣補償自己。
他一直盯著燒烤店的門口，他知道待會兒沈殊就會從這個門裏走出來。
這個位置、這個方向，他可以不再只看到沈殊的背影和側臉。如果他運氣足夠好的話。
不到兩分鐘，黎翊隅就看到沈殊和梁洲兩個人一前一後搬著燒烤爐出了門。
梁洲伸手比劃著什麽。
黎翊隅就看到沈殊走到最前面，背對著自己和梁洲協力把燒烤爐搬到店門口。
黎翊隅整個人都貼在玻璃窗上，兩只手按在窗戶上，整個額頭也貼上去，試圖用這種方式看到沈殊的臉。
但這並沒有什麽用。
“好了，就在這個位置就行。”梁洲說道。
沈殊和梁洲合力把燒烤爐擺正。
後面跟著兩個年輕人，他們把串好的肉串都拿過來擺在桌子上。
“行了，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去拿。”梁洲看著沈殊又要往店裏走，他連忙喊了兩聲。
但根本沒用，沈殊長腿一邁已經消失在了店門口。
沈殊進了屋，在後廚找到了備的另一部分食材。這些都已經串好了。他把放這素菜的盤子還有魷魚串的盤子都拿上。
這時候還有服務生要進來拿。
沈殊：“拿上了。”
沈殊直接拿了兩個塑料盤避開人，徑直走出去。
晚上燒烤店生意特別好，梁洲雇了五個服務生來幫忙，後廚還雇了一個烤串師傅。
店裏也不用做什麽主食，有需要的顧客可以在燒烤店點沈殊店裏的菜品，燒烤店這邊會有服務生幫忙取。
想在沈殊的店裏坐著吃燙面，點幾串燒烤也沒問題。常來這條街的人都知道，這兩家的老板關系很好，生意也可以放在一起做。
沈殊把桌子也挪到燒烤爐前面擺好。他和梁洲一起把食材都擺放整齊。
沈殊一直都保持著背對黎翊隅的狀態。
黎翊隅貼在窗戶上沒動。他呼吸出的熱氣打在玻璃上，玻璃上有一層白霧。他手握成拳，側著拳頭把玻璃上的白霧反覆擦掉。
沈殊，轉過來一點。
他在心裏反覆，急切地……
良久，沈殊突兀地轉頭過來。黎翊隅意外地看清了沈殊的那張臉。
這兩年他反覆跑來很多次。剛開始很不熟練，而且他會很害怕，黎翊隅就只敢遠遠的看。
只看到一個沈殊的背影就會害怕，好像害怕沈殊腦袋後面會長眼睛，能在他出現的第一時間就把他抓起來審判。
今年開始黎翊隅膽子稍微大了一些。
五月份的時候，他在店斜對面的早餐店坐著。他吃了一屜小籠包，整個早餐時間他都在盯著沈殊看。
而且沈殊也沒有發現。
黎翊隅有些小得意，他有點後悔自己沒報公安大學，他可能在這方面有一些過人的天賦。
沈殊轉過頭，微微擡起頭。
黎翊隅猝然和沈殊對上了視線，至少在那一秒鐘黎翊隅感覺到沈殊是在看自己。
黎翊隅心跳都感覺停止了。
他身上都沒了力氣，但反應很快，他迅速貼著窗戶整個人貼著玻璃滑了下去。
像塊擦玻璃的巨型海綿。
沈殊看著對面的那棟房子。
那房子是個酒店，叫悅和。建得很有特色，和其他標準的建築都不一樣。
窗戶很大，一望過去都是大片的玻璃。
沈殊只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和梁洲說了一聲回店裏去了。
沈殊進了店，剛走到收銀臺附近，電話響了。
沈殊是今年安裝的固定電話，梁洲先斬後奏幫他辦了。
如今這個電話號碼不止印在店的牌匾上，還印在燒烤店的傳單上。
附近的顧客可以打電話訂餐，店裏負責派送。
沈殊接起電話。
沈殊：“你好。”
電話那頭不吭聲，連呼吸聲都很輕，也可能是店裏太吵，所以沈殊沒聽到。
沈殊也沒說話。
他能少說話絕對不會多說一個字。
對方突然飛快地說道：“我要一份燙面、一份魷魚拌飯、五串羊肉串。送到悅和酒店，放在前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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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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