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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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36

黎翊隅內心憤慨地想。

他今天就要撞死沈殊,抱著一死的決心。

但實際上他內心還有點惶恐,他打不過沈殊,畢竟沈殊可以把他單手拎起來,就像沈殊平時拎塑料袋那樣簡單。

黎翊隅用腦袋撞了沈殊肩膀兩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他胸口裏剛剛擠壓的憤怒已經差不多洩氣了,小心翼翼把眼睛轉到左邊覷著沈殊的動作。

沈殊沒動作。

他又擡高了一點角度,去看沈殊的表情。

他對上了沈殊的視線。

沈殊說道:“不走就別擋路。”

沈殊兩只手都拎著東西,被黎翊隅撞了也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當然黎翊隅也根本沒有狠狠地撞上去。

“我不。”

他說著身體已經後撤。

沈殊瞥了他一眼,多半是已經習慣了現在的亮度,而且離得近他已經能看清黎翊隅的臉了。

他也只看了一眼,擡腳繼續往住的地方走。

黎翊隅伸手抽走沈殊胳膊夾著的折疊小桌。這小桌平時都是他在拿著的。

錢也是他收著的!

沈殊一個人出攤,沒有車子,全靠一個人。收攤的時候擺攤用的東西都掛了一身。

他連空一只手想來揪他都不能。

黎翊隅去拿沈殊拎著的袋子,裏面裝了沈殊買的拌菜食材。他沒去拎雞蛋那袋,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害怕弄碎了。

但沈殊直接擡了一下手,那袋子就從黎翊隅手邊擦過。沈殊已經邁進了大門,進院子去了。

黎翊隅跟上去,追問:“我說我不要讓開,你聽到了嗎,沈殊,你聽到了嗎?”

“我就要一直說說說,說個不停。”

“我要煩死煩死煩死你。”

黎翊隅一路跟著進了屋。沈殊進了廚房,他把手裏買的明天要用的食材都放在廚房地上。

沈殊掀開鍋蓋看了一眼,他留給黎翊隅的晚飯都吃掉了。

碗和筷子都洗好放在了一邊。

黎翊隅挪開了一下視線,有點微妙的不好意思。但很快又想到沈殊這個時候根本不會回頭看他的表情。

黎翊隅問道:“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平時這個時間我們早就回來了。”

“你吃過了嗎。”

“你是不是還沒吃東西?”

沈殊開始往鍋裏倒水,流水嘩啦啦的聲音,他這間奏裏回答:“嗯。”

“嗯是什麽意思啊。”黎翊隅嘟囔。

“我吃過了,你管好你自己。”沈殊放下盆,轉過頭對黎隅翊說了一句。

“作業做完沒有。”

沈殊話很少,難得說兩句話,結果都不是黎翊隅愛聽的。

而且沈殊說自己在外面吃過了,實際上到底吃沒吃,他都不會知道。

擺攤的時候忙得厲害,沈殊有空吃東西可能也就是在市場買的饅頭或者燒餅。水也不喝。

沈殊飯量不小,吃一個饅頭一個燒餅只能保證幾個小時不餓。

管他做什麽?餓死才好!

沈殊沒回頭也聽到黎翊隅跑走了。

黎翊隅很能吸引人的註意力,而且是他有意識這麽做的。

比如,不知道為什麽能有那麽多話,可以一直說個不停,有非常多的問題。

再比如,黎翊隅每次在他眼前掉頭就跑的時候。每一步都踩得非常重,想要昭告所有人,他,現在,就要走了。

給你一個機會,現在叫住我,我就勉強可以,原諒你一次。

這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的,他表現的非常明顯,但沈殊看不出來。

沈殊可能天生就少這根弦。

對牛彈琴莫過如此。

沈殊在廚房忙了半個多小時,雞蛋都洗幹凈放到鍋裏煮上了。

他把一部分要做鹵菜的食材也都洗好切好。

打了一盆涼水去撈鍋裏煮熟的雞蛋。

他把一盆雞蛋端起來放在地上,就看到黎翊隅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旁邊的板凳上。

那是沈殊搬給自己的板凳。

黎翊隅義正詞嚴:“我管好我自己,你也不要管我。”

說著他已經假裝擼袖子。但實際上他這只能是個假動作,他穿的是短袖。

黎翊隅伸出雙手在水盆上懸空,熟練地把旁邊放垃圾的袋子拿過來。

他直接伸手在盆裏開始拿雞蛋。他最近發現的新招數不用非要等雞蛋涼下來也可以剝雞蛋。

只需要把雞蛋拿出來現在盆的邊緣嗑一下。然後雙手拿著雞蛋放在水裏剝。

一點都不會燙手。

沈殊沒去管他了。他轉頭去炸辣椒油。

辣椒的香味迅速在廚房裏蔓延。黎翊隅早有防備,已經把臉埋到了腿上。

很快他又面無表情地把臉擡起來,防止沈殊可能會看到。

剝完最後一顆蛋,黎翊隅從板凳上站起來端著一盆圓溜溜的剝掉外殼的雞蛋放在了竈臺旁邊。

沈殊很難不註意到他。他側過頭看黎翊隅。

黎翊隅頗為桀驁地擡了一下下巴,從鼻腔裏冒出一個哼,隨即轉頭走掉了。

沈殊很快收回視線。

他把弄好的雞蛋和食材放在鍋裏煮。這麽會兒時間沈殊就坐在旁邊看著,煮時間太長也不夠好吃。

因為收攤晚的原因,就算是回來之後就開始進廚房忙活。沈殊把鹵味放到塑料盒裏泡好,轉頭又把廚房和竈臺都全部收拾了一遍,時間已經到了接近十一點。

沈殊拿著塑料盆打了半盆涼水,拿著毛巾出去了。

黎翊隅側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他耳朵豎得老高。聽到外面的人出去了。

幹嘛去了。已經十一點鐘了。

總不能是半夜擺攤,誰會買啊?

過了會兒他又聽到人回來了,門關上然後被反鎖了。

黎翊隅立刻把眼睛閉得很緊。

過了幾分鐘,門被推開了。房間不大,沈殊走近了些,他立刻聞到了對方身上肥皂的味道,還有涼涼的水汽的味道。

濕漉漉的。

沈殊走路沒聲,走得也比較慢,輕手輕腳的。

平時沈殊不是這樣的,他的腳步聲黎翊隅都已經能分辨出來了。

沈殊看了眼床上躺著的黎翊隅,一動不動。他們兩個只有一床被子,兩個人蓋,但實際上只有黎翊隅在用,他用來搭一下肚子,僅此而已。

現在一半的被子在沈殊睡的這邊。他把被子小心掀起來一點。

黎翊隅聽著旁邊細微的動靜,心裏不滿極了。這麽小聲,他還是絕對很吵。

他憋了半天負氣一翻身,攤平道:“我睡著了。”

黎翊隅的我睡著了等於我沒睡覺。

沈殊把被子幹脆地一掀,扔到黎翊隅身上。

黎翊隅把蓋住自己腦袋的被子扒拉下來,憤怒地看向沈殊。

沈殊自上至下瞥了他一眼,黎翊隅以為沈殊根本不會理他。

沈殊躺下,突然說道:“狗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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