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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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隔天沈殊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剛有些亮。
房間裏有窗簾，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好在是深色的，看不出來到底有多臟。
以現在他窮得叮當響的情況來說，有總比沒有要好一些。
沈殊從床上起來，床上的另一個人一動不動。
黎翊隅一動不動平躺著，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看起來睡得很痛苦。書包還壓在他的胸口上，看起來一夜都沒動一下。
沈殊穿好鞋子，出房間之前伸手把壓在黎翊隅胸口上的書包拎起來，放到了黎翊隅的腦袋旁邊。
沈殊洗了臉，他連帶著把脖子和耳朵後面的位置都反覆洗了洗。
頭發也洗了洗，沒有用肥皂，避開了傷口的位置。
水盆裏呈現了淡淡的血色。他重新打了一盆又洗了洗，直到確認臉上脖子上都沒有血的痕跡才罷休。
沈殊隨便擦了擦頭發。他頭發短，幹得很快。沈殊摸了一下傷口，上面結的痂昨天還是很軟的一層，今天邊緣的位置有些發硬了，碰上去沒那麽疼。
沈殊把水盆裏的水倒在院子裏，回到廚房掀開塑料盒的蓋子，鹵汁的濃香味撲面而來。
鹵雞蛋浸了一夜鹵汁已經入味了，沈殊把昨天晚上提前取出來的鵪鶉蛋和幹豆腐卷再放進去。
他把鹵汁稍微倒出來一部分放在家裏又拿了食品袋。
剛好這會兒天已經完全亮了，沈殊出門擺攤去了。
他走之前把房門和院子的門都鎖好了。
擺攤的地點是昨天沈殊觀察好的。
就在昨天他去買東西的那個市場入口處。這邊人流量大，不只是逛市場的人，市場門口那條街對面有一個大型的居民區，往來的人很多。
他現在和之前不一樣沒有推車，只能自己捧著塑料盒走到擺攤的地方。
他在隔壁店裏臨時買了個鐵勺。隨後找了個臺階坐下，塑料盒就放在眼前。
沈殊沒掀蓋子，但塑料盒他買的是透明的，就是看不真切裏面到底泡的是什麽。
很多人路過都好奇地看兩眼。
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在擺攤，這面很嫩的小年輕也不和路過的人視線相對，讓人摸不著頭腦。
於是其他攤子的生意都一個一個的來了，沈殊這邊還沒開張。
有人停步，端詳了半晌，不確定地問道：“你這賣東西的？”
“嗯。”
沈殊掀了一下蓋子。那人往蓋子裏瞧了瞧，沈殊才又說道：“鹵味。”
那人看了看裏面。裏面的鹵汁不多，足夠顧客看到裏面都鹵了什麽食材。
品類倒是不多。
這麽小個攤子倒也不難猜測到。沒有鹵肉，只有雞蛋還算是一點葷腥。
“給我裝個鹵蛋，再來一個幹豆腐卷。”
沈殊拿了鐵勺伸到塑料盒裏，問道：“要自己挑嗎。”
那人接過勺子說道：“不論大小都一個價？”
“嗯，”沈殊提醒道，“蛋上有十字的是溏心的。”
“你確定？別謅我。”
他愛吃這種溏心的，但外面的攤子多半嫌麻煩，而且這種鹵味也都是肉類更好賣，不會在什麽溏心不溏心上做區分。
“我裝兩個溏心的。”
最後他要了兩個溏心鹵蛋，一份幹豆腐卷又搭了藕片和五顆鵪鶉蛋，一共1.5元。
生意只要開了張後面就好做起來了。
這位顧客買溏心蛋的功夫已經有人湊熱鬧湊了過來。那人拎了一小袋吃的，最後付的錢旁邊圍著的人也看得很清楚。
這價格很不錯了。
沈殊一直沒停，直到把塑料盆裏的最後一顆鹵蛋撈走。
沈殊收好了錢把蓋子蓋上，起身帶著塑料盒。著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裏，沈殊賣了二十多塊。他準備的東西不多，二十多塊遠遠多於他的成本價。
這鹵味的生意可以繼續做。
他又去買了雞蛋，往市場外走的時候路過一個攤子，攤主剛擺上攤兒，賣的是碗碟一類的，旁邊還賣陶瓷花盆。
沈殊在攤子旁邊看了一會兒，轉頭要走，過了會兒又退了回去。
黎翊隅腳底踩空，只感覺自己從樓梯上墜落。
驟然驚醒了。
黎翊隅睜著眼睛看著上方。好陌生。
這不是他房間。
過了好幾秒鐘黎翊隅的記憶才回籠，想起來他現在已經跑出來了，他現在是在經京，和沈殊在一起。
沈殊，沈殊呢？
黎翊隅從床上彈起來，看到自己旁邊的位置空無一人。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書包呢？
沈殊趁著他睡著搶了他的書包，走了。
他昨天折騰到大半夜也沒睡。後面發現沈殊早就睡著了，他也睡不著。
眼皮開始打架他也絕對不睡。
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身體背叛大腦，直接昏睡了過去。
黎翊隅摸了摸身邊的位置，一點體溫都沒有了。他在床上坐著，聽著窗外的小鳥歡快地叫。
黎翊隅想哭，憑什麽小鳥這麽快樂的在叫，都不許叫了。
黎翊隅快速下床，穿好鞋子，拉開門就往外沖。
門正好開著。
他很順利地沖出了門外。
黎翊隅沖到門外好幾步，忽然感覺不太對，他停住腳步，偏過頭看屋子裏。
這扇窗戶是廚房的窗戶。
廚房裏面現在有人。
沈殊拉了個板凳坐在廚房裏，他聽到黎翊隅的腳步聲，還以為他會直接沖到廚房，沒想到聽著腳步聲一直出了門。
接下來他就看到窗戶外出現了黎翊隅的身影。
黎翊隅湊近了兩步，挨在窗戶旁邊，用兩只手分別擋在腦袋兩側往廚房裏看。
這小鬼什麽毛病。
沈殊皺眉多看了黎翊隅一眼，猜測他下一秒是不是又要用腦袋砸玻璃。
黎翊隅這次沒砸玻璃，他掉了個頭又跑進屋，沖進了廚房。
“你、你……”
沈殊看了他一眼，說道：“吃飯。”
黎翊隅臉憋紅了，他其實想說，你怎麽沒走，還以為你跑了！
但說出來像是他很在意沈殊一樣。
他只是在意他的書包。
沈殊掀開蓋子，雞蛋羹已經蒸好了，另一個鍋裏面的粥也已經好了。
味道很香。
沈殊把雞蛋羹放在桌上，轉頭看到黎翊隅又掉頭跑走了，跑回了臥室。
一大早上喜歡鍛煉跑步？
黎翊隅一沖進房間就看到了放在他床頭的書包。
書包在。
沈殊也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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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沈殊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剛有些亮。
房間裏有窗簾，不知道多久沒洗過了，好在是深色的，看不出來到底有多臟。
以現在他窮得叮當響的情況來說，有總比沒有要好一些。
沈殊從床上起來，床上的另一個人一動不動。
黎翊隅一動不動平躺著，整個五官都皺在一起，看起來睡得很痛苦。書包還壓在他的胸口上，看起來一夜都沒動一下。
沈殊穿好鞋子，出房間之前伸手把壓在黎翊隅胸口上的書包拎起來，放到了黎翊隅的腦袋旁邊。
沈殊洗了臉，他連帶著把脖子和耳朵後面的位置都反覆洗了洗。
頭發也洗了洗，沒有用肥皂，避開了傷口的位置。
水盆裏呈現了淡淡的血色。他重新打了一盆又洗了洗，直到確認臉上脖子上都沒有血的痕跡才罷休。
沈殊隨便擦了擦頭發。他頭發短，幹得很快。沈殊摸了一下傷口，上面結的痂昨天還是很軟的一層，今天邊緣的位置有些發硬了，碰上去沒那麽疼。
沈殊把水盆裏的水倒在院子裏，回到廚房掀開塑料盒的蓋子，鹵汁的濃香味撲面而來。
鹵雞蛋浸了一夜鹵汁已經入味了，沈殊把昨天晚上提前取出來的鵪鶉蛋和幹豆腐卷再放進去。
他把鹵汁稍微倒出來一部分放在家裏又拿了食品袋。
剛好這會兒天已經完全亮了，沈殊出門擺攤去了。
他走之前把房門和院子的門都鎖好了。
擺攤的地點是昨天沈殊觀察好的。
就在昨天他去買東西的那個市場入口處。這邊人流量大，不只是逛市場的人，市場門口那條街對面有一個大型的居民區，往來的人很多。
他現在和之前不一樣沒有推車，只能自己捧著塑料盒走到擺攤的地方。
他在隔壁店裏臨時買了個鐵勺。隨後找了個臺階坐下，塑料盒就放在眼前。
沈殊沒掀蓋子，但塑料盒他買的是透明的，就是看不真切裏面到底泡的是什麽。
很多人路過都好奇地看兩眼。
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在擺攤，這面很嫩的小年輕也不和路過的人視線相對，讓人摸不著頭腦。
於是其他攤子的生意都一個一個的來了，沈殊這邊還沒開張。
有人停步，端詳了半晌，不確定地問道：“你這賣東西的？”
“嗯。”
沈殊掀了一下蓋子。那人往蓋子裏瞧了瞧，沈殊才又說道：“鹵味。”
那人看了看裏面。裏面的鹵汁不多，足夠顧客看到裏面都鹵了什麽食材。
品類倒是不多。
這麽小個攤子倒也不難猜測到。沒有鹵肉，只有雞蛋還算是一點葷腥。
“給我裝個鹵蛋，再來一個幹豆腐卷。”
沈殊拿了鐵勺伸到塑料盒裏，問道：“要自己挑嗎。”
那人接過勺子說道：“不論大小都一個價？”
“嗯，”沈殊提醒道，“蛋上有十字的是溏心的。”
“你確定？別謅我。”
他愛吃這種溏心的，但外面的攤子多半嫌麻煩，而且這種鹵味也都是肉類更好賣，不會在什麽溏心不溏心上做區分。
“我裝兩個溏心的。”
最後他要了兩個溏心鹵蛋，一份幹豆腐卷又搭了藕片和五顆鵪鶉蛋，一共1.5元。
生意只要開了張後面就好做起來了。
這位顧客買溏心蛋的功夫已經有人湊熱鬧湊了過來。那人拎了一小袋吃的，最後付的錢旁邊圍著的人也看得很清楚。
這價格很不錯了。
沈殊一直沒停，直到把塑料盆裏的最後一顆鹵蛋撈走。
沈殊收好了錢把蓋子蓋上，起身帶著塑料盒。著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裏，沈殊賣了二十多塊。他準備的東西不多，二十多塊遠遠多於他的成本價。
這鹵味的生意可以繼續做。
他又去買了雞蛋，往市場外走的時候路過一個攤子，攤主剛擺上攤兒，賣的是碗碟一類的，旁邊還賣陶瓷花盆。
沈殊在攤子旁邊看了一會兒，轉頭要走，過了會兒又退了回去。
黎翊隅腳底踩空，只感覺自己從樓梯上墜落。
驟然驚醒了。
黎翊隅睜著眼睛看著上方。好陌生。
這不是他房間。
過了好幾秒鐘黎翊隅的記憶才回籠，想起來他現在已經跑出來了，他現在是在經京，和沈殊在一起。
沈殊，沈殊呢？
黎翊隅從床上彈起來，看到自己旁邊的位置空無一人。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他的書包呢？
沈殊趁著他睡著搶了他的書包，走了。
他昨天折騰到大半夜也沒睡。後面發現沈殊早就睡著了，他也睡不著。
眼皮開始打架他也絕對不睡。
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身體背叛大腦，直接昏睡了過去。
黎翊隅摸了摸身邊的位置，一點體溫都沒有了。他在床上坐著，聽著窗外的小鳥歡快地叫。
黎翊隅想哭，憑什麽小鳥這麽快樂的在叫，都不許叫了。
黎翊隅快速下床，穿好鞋子，拉開門就往外沖。
門正好開著。
他很順利地沖出了門外。
黎翊隅沖到門外好幾步，忽然感覺不太對，他停住腳步，偏過頭看屋子裏。
這扇窗戶是廚房的窗戶。
廚房裏面現在有人。
沈殊拉了個板凳坐在廚房裏，他聽到黎翊隅的腳步聲，還以為他會直接沖到廚房，沒想到聽著腳步聲一直出了門。
接下來他就看到窗戶外出現了黎翊隅的身影。
黎翊隅湊近了兩步，挨在窗戶旁邊，用兩只手分別擋在腦袋兩側往廚房裏看。
這小鬼什麽毛病。
沈殊皺眉多看了黎翊隅一眼，猜測他下一秒是不是又要用腦袋砸玻璃。
黎翊隅這次沒砸玻璃，他掉了個頭又跑進屋，沖進了廚房。
“你、你……”
沈殊看了他一眼，說道：“吃飯。”
黎翊隅臉憋紅了，他其實想說，你怎麽沒走，還以為你跑了！
但說出來像是他很在意沈殊一樣。
他只是在意他的書包。
沈殊掀開蓋子，雞蛋羹已經蒸好了，另一個鍋裏面的粥也已經好了。
味道很香。
沈殊把雞蛋羹放在桌上，轉頭看到黎翊隅又掉頭跑走了，跑回了臥室。
一大早上喜歡鍛煉跑步？
黎翊隅一沖進房間就看到了放在他床頭的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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