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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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
黎翊隅吃完了燒餅，跟屁蟲一樣跟著沈殊。他伸出一只手想去拽沈殊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沈殊背後長了眼睛，在他伸手出去的時候沈殊回頭沒什麽情緒地看了他一眼。黎翊隅立刻把爪子收了回去，裝作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拽沈殊衣服的意思。
沈殊一直走在前面，黎翊隅腿短，人又多，他繞過兩三走在一起的人群。
沈殊在和汽車站的工作人員說話。
工作人員說道：“下午就有一趟，中間不停，到達的時間在白天。”
黎翊隅雖然沒聽到沈殊問了什麽。
但在此刻，工作人員又說道：“就一個小孩的話，年紀小，到時候讓司機幫忙多看著點。”
沈殊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說道：“好，謝謝。”
黎翊隅腳底下生了根一樣。
沈殊是要買票把他送回去。他費盡心機黏上來也沒什麽用，別人還是能輕易的選擇放棄他。
沈殊擡眼看到了兩步之外的黎翊隅。
黎翊隅牢牢地抱著他的書包，看到沈殊看到他之後，突然往後退了兩步。
“你別過來！”黎翊隅威脅道。
沈殊沒動。
黎翊隅退到五六步之外，突然低下頭朝著沈殊的方向直接沖了過來。
腦袋撞到沈殊的肚子上。
他保持著這個用腦袋抵住沈殊肚子的動作。
“你別想把我扔了，你把我扔了我是不會把錢給你的。你所有的錢都在我手上。你給的我，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你就餓死在外面，睡橋洞去吧！”
“沒有人情味！”
“嗚嗚。”
“我恨你！”
沈殊低頭看到黎翊隅小狗一樣把腦袋抵在他的肚子上，用頭頂胡亂地去攻擊他的肚子。
實際上只是用他的頭毛去蹭沈殊的衣服。
黎翊隅的頭發很多，發絲有些軟，更像是小狗的毛毛。
被另一個人類貼住。
沈殊肚子能感受到另外一個人溫熱的體溫。沈殊稍有這種和人親密接觸的時刻。肢體接觸並非是因為打架或者挨打，而是這種很柔軟、很溫熱的親近。
沈殊擡手想摸了一下這手感是不是和摸小狗是一樣的。
但很快他就又放下了手。
黎翊隅用腦袋攻擊，沈殊站在他身前甚至沒被撞動一下。他是全力沖刺，但在靠近沈殊的時候減慢了速度。沈殊的頭昨天還在流血，不能再摔到地上。
而且沈殊把全部的錢都給了他。
沈殊只是不想帶著他一起生活，不想帶著他一起。沈殊有什麽問題？
而且就算沈殊不帶他又怎麽樣？他一個人活不下去嗎？
沈殊一個人都能生活。
沈殊伸手想把黏在自己肚子上的黎翊隅拽起來，黎翊隅突然把身上的書包往沈殊腳邊一扔，轉身就朝外跑。
沈殊看了眼腳邊放著的書包。這一路上黎翊隅一直抱著他這個包。他把包拿起來，拉開拉鏈，裏面塞著衣服，最上面邊緣的位置夾著一沓鈔票。
他知道這一沓有多少。
是他那天早上給黎翊隅留下的錢。黎翊隅都帶在身上了。剛剛還在用錢威脅他，轉頭就把書包全都扔給他，自己跑掉了。
為了不回到那個所謂的家裏。
沈殊伸手把鈔票往裏推了推，又把書包拉鏈拉好拎在手裏。
他不喜歡小孩，也照顧不了小孩。
不喜歡和任何人牽扯上關系。他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
他只能盡可能對自己負責，這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時間。
沈殊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沈殊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黎翊隅的背影慢慢地從他眼前消失，匯入人流，很快就要消失不見了。
黎翊隅已經努力的在奔跑了，而且他並不覺得沈殊會追出來。他跑掉了，沈殊也不用再管他了，甚至還不用給他買車票。他已經把錢都還給沈殊了。
他現在對於沈殊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成功跑出了汽車站。他耳朵聽不到身後的任何聲音，只能聽到自己巨大的心跳聲和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聲。
他轉了個彎，脖領從後面被薅住了。
黎翊隅使出吃奶的勁兒，努力地蹬腿試圖擺脫控制。
但顯然沒用。
黎翊隅在空中蹬腿，並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嘴裏在叫：“我不回去，你別管我。我沒花你一分錢，錢也還你了。我不認識你！放開我！”
沈殊一只手拎著黎翊隅的書包，另一只手拎著黎翊隅。
沈殊：“閉嘴。”
黎翊隅：“我不閉嘴，嘴長在我身上，我就要一直說，一直說，一直說。”
沈殊垂眼掃了黎翊隅一眼。
黎翊隅瞪了沈殊一眼，但嘴巴緊緊閉上了，他在生悶氣。
沈殊拎著他走了半天街，手腕疼。
而且他這樣一手拎著一樣東西的行為很引人註目，路上與他擦肩而過的路人頻頻回頭。
在和沈殊對上視線之後都迅速收回了視線。
沈殊沒表情的時候有些兇。
沈殊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但不喜歡引人註意。他把黎翊隅放下去一點，讓他雙腳著地。
沈殊：“自己走。”
黎翊隅回過頭看了一眼。汽車站已經距離他很遠了。沈殊不是要抓他上車回縣城的。因為沈殊和他走的是汽車站的反方向。
黎翊隅：“哦。”
黎翊隅回過頭，努力把自己臉上瞬間綻放的笑容壓下去。他幾次三番壓制也沒成功，已經笑成了一朵花。
沈殊瞥了一眼黎翊隅，正看到黎翊隅頗為快樂的原地蹦了兩下。沈殊不想關心他的內心活動，大步朝前走。
多雲轉晴的黎翊隅兩步跟上來繞到沈殊的左手邊，說道：“我可以自己背書包。”
黎翊隅把書包從沈殊手裏接過來。他又把書包抱在了懷裏。
黎翊隅又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你知道要去哪兒嗎。”
“你來經京是要做什麽？也要賣炸蘑菇和拌菜嗎？”
“你的推車怎麽沒帶來。”
“沒有推車你還能擺攤嗎？”
“但我們現在有錢，你有我，你就不是窮光蛋了。”
沈殊：“……”
黎翊隅不管傷心還是開心，話都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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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翊隅吃完了燒餅，跟屁蟲一樣跟著沈殊。他伸出一只手想去拽沈殊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沈殊背後長了眼睛，在他伸手出去的時候沈殊回頭沒什麽情緒地看了他一眼。黎翊隅立刻把爪子收了回去，裝作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想拽沈殊衣服的意思。
沈殊一直走在前面，黎翊隅腿短，人又多，他繞過兩三走在一起的人群。
沈殊在和汽車站的工作人員說話。
工作人員說道：“下午就有一趟，中間不停，到達的時間在白天。”
黎翊隅雖然沒聽到沈殊問了什麽。
但在此刻，工作人員又說道：“就一個小孩的話，年紀小，到時候讓司機幫忙多看著點。”
沈殊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說道：“好，謝謝。”
黎翊隅腳底下生了根一樣。
沈殊是要買票把他送回去。他費盡心機黏上來也沒什麽用，別人還是能輕易的選擇放棄他。
沈殊擡眼看到了兩步之外的黎翊隅。
黎翊隅牢牢地抱著他的書包，看到沈殊看到他之後，突然往後退了兩步。
“你別過來！”黎翊隅威脅道。
沈殊沒動。
黎翊隅退到五六步之外，突然低下頭朝著沈殊的方向直接沖了過來。
腦袋撞到沈殊的肚子上。
他保持著這個用腦袋抵住沈殊肚子的動作。
“你別想把我扔了，你把我扔了我是不會把錢給你的。你所有的錢都在我手上。你給的我，我是不會還給你的！”
“你就餓死在外面，睡橋洞去吧！”
“沒有人情味！”
“嗚嗚。”
“我恨你！”
沈殊低頭看到黎翊隅小狗一樣把腦袋抵在他的肚子上，用頭頂胡亂地去攻擊他的肚子。
實際上只是用他的頭毛去蹭沈殊的衣服。
黎翊隅的頭發很多，發絲有些軟，更像是小狗的毛毛。
被另一個人類貼住。
沈殊肚子能感受到另外一個人溫熱的體溫。沈殊稍有這種和人親密接觸的時刻。肢體接觸並非是因為打架或者挨打，而是這種很柔軟、很溫熱的親近。
沈殊擡手想摸了一下這手感是不是和摸小狗是一樣的。
但很快他就又放下了手。
黎翊隅用腦袋攻擊，沈殊站在他身前甚至沒被撞動一下。他是全力沖刺，但在靠近沈殊的時候減慢了速度。沈殊的頭昨天還在流血，不能再摔到地上。
而且沈殊把全部的錢都給了他。
沈殊只是不想帶著他一起生活，不想帶著他一起。沈殊有什麽問題？
而且就算沈殊不帶他又怎麽樣？他一個人活不下去嗎？
沈殊一個人都能生活。
沈殊伸手想把黏在自己肚子上的黎翊隅拽起來，黎翊隅突然把身上的書包往沈殊腳邊一扔，轉身就朝外跑。
沈殊看了眼腳邊放著的書包。這一路上黎翊隅一直抱著他這個包。他把包拿起來，拉開拉鏈，裏面塞著衣服，最上面邊緣的位置夾著一沓鈔票。
他知道這一沓有多少。
是他那天早上給黎翊隅留下的錢。黎翊隅都帶在身上了。剛剛還在用錢威脅他，轉頭就把書包全都扔給他，自己跑掉了。
為了不回到那個所謂的家裏。
沈殊伸手把鈔票往裏推了推，又把書包拉鏈拉好拎在手裏。
他不喜歡小孩，也照顧不了小孩。
不喜歡和任何人牽扯上關系。他只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
他只能盡可能對自己負責，這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時間。
沈殊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沈殊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看著黎翊隅的背影慢慢地從他眼前消失，匯入人流，很快就要消失不見了。
黎翊隅已經努力的在奔跑了，而且他並不覺得沈殊會追出來。他跑掉了，沈殊也不用再管他了，甚至還不用給他買車票。他已經把錢都還給沈殊了。
他現在對於沈殊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成功跑出了汽車站。他耳朵聽不到身後的任何聲音，只能聽到自己巨大的心跳聲和拉風箱一樣的呼吸聲。
他轉了個彎，脖領從後面被薅住了。
黎翊隅使出吃奶的勁兒，努力地蹬腿試圖擺脫控制。
但顯然沒用。
黎翊隅在空中蹬腿，並旋轉了一百八十度，嘴裏在叫：“我不回去，你別管我。我沒花你一分錢，錢也還你了。我不認識你！放開我！”
沈殊一只手拎著黎翊隅的書包，另一只手拎著黎翊隅。
沈殊：“閉嘴。”
黎翊隅：“我不閉嘴，嘴長在我身上，我就要一直說，一直說，一直說。”
沈殊垂眼掃了黎翊隅一眼。
黎翊隅瞪了沈殊一眼，但嘴巴緊緊閉上了，他在生悶氣。
沈殊拎著他走了半天街，手腕疼。
而且他這樣一手拎著一樣東西的行為很引人註目，路上與他擦肩而過的路人頻頻回頭。
在和沈殊對上視線之後都迅速收回了視線。
沈殊沒表情的時候有些兇。
沈殊不在意別人怎麽看他，但不喜歡引人註意。他把黎翊隅放下去一點，讓他雙腳著地。
沈殊：“自己走。”
黎翊隅回過頭看了一眼。汽車站已經距離他很遠了。沈殊不是要抓他上車回縣城的。因為沈殊和他走的是汽車站的反方向。
黎翊隅：“哦。”
黎翊隅回過頭，努力把自己臉上瞬間綻放的笑容壓下去。他幾次三番壓制也沒成功，已經笑成了一朵花。
沈殊瞥了一眼黎翊隅，正看到黎翊隅頗為快樂的原地蹦了兩下。沈殊不想關心他的內心活動，大步朝前走。
多雲轉晴的黎翊隅兩步跟上來繞到沈殊的左手邊，說道：“我可以自己背書包。”
黎翊隅把書包從沈殊手裏接過來。他又把書包抱在了懷裏。
黎翊隅又問道：“我們現在去哪兒。”
“你知道要去哪兒嗎。”
“你來經京是要做什麽？也要賣炸蘑菇和拌菜嗎？”
“你的推車怎麽沒帶來。”
“沒有推車你還能擺攤嗎？”
“但我們現在有錢，你有我，你就不是窮光蛋了。”
沈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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