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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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
經京對於沈殊來說是全然的陌生。
他想要像那時候在縣城裏一樣靠著兩條腿把經京走一遍。
但走到日頭已經西斜了。沈殊也沒找到經京的邊緣。經京是個省會城市，遠比縣城要大許多許多。
走了這一路，途中沈殊就路過了兩個百貨大樓。
五層的樓。
沈殊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一樓大堂內全部都是賣貨的，攤位擠著攤位，不斷有人往樓裏進。
地面非常潔凈，泛著光。
這裏面的東西不會便宜，客流量卻還這麽大。
在縣城裏城中心的位置也有一個百貨商店，但規模比這個要小很多，只有兩層。
裏面的東西價格比較貴，人流量也遠遠比不上經京的。
他可以在經京繼續擺攤，生意會更好。
沈殊擡腳要走，只感覺身後的人沒跟上來。他皺眉回頭去看。
黎翊隅正彎著腰在剛剛的地方一動不動。
像被雨打彎的芭蕉葉。
沈殊站在原地沒動，只看著黎翊隅。
黎翊隅擡頭，沈殊看到對方有些煞白的小臉。
沈殊心想：好弱。
黎翊隅拖著兩條腿艱難前行，是真的是拖著。他現在腿像是灌了鉛一樣。
他腿比較短，沈殊步子又大。沈殊走一步，他至少要倒騰兩步，有時候甚至要倒騰三步。
沈殊看著黎翊隅一步一步地挪到自己身邊。他往旁邊巷子裏看了眼。
雖然沒有找到城市的邊緣，但沈殊一直看著四周的街道和房子。
他故意挑著稍顯破敗的地方走。走到這邊已經少有新建的洋氣小樓。前方一片平坦，大部分都是平房。
黎翊隅站在沈殊旁邊，很想倒在沈殊身上，但他忍住了，只虛弱地問道：“哪裏有橋洞，怎麽還沒到。”
沈殊沒說話，伸出了手。
黎翊隅跑不動，試圖伸手擋住臉，不能打臉。
結果沈殊是伸手把他抱著的書包拎走了。
沒幾分鐘，沈殊看到幾個中年女人坐在槐樹下面邊摘豆角邊聊天。
這邊地方偏僻，平時來人不多。這會兒來了生人，她們不由得視線都放在這一大一小的孩子身上。
這麽幾步的時間已經把沈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這兩個人很奇怪，倒不像是一路人。
沈殊上前說道：“我想找個房子，有租房嗎？”
“就你們兩個？”其中一個有些胖的女人不善地問道。
她說著話視線在黎翊隅身上不斷地打量。她看得出旁邊那個小的，身上的衣服穿得好。
沈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安靜等了兩秒，把手放在黎翊隅的後背上把他轉了個方向，說道：“我再問問。”
“你怎麽回事，和你說話沒聽到嗎。窮酸外地人。”女人被忽略了個徹底，脾氣上來了。
沈殊沒理會，已經和黎翊隅走出去了一段距離。
身後傳來有人勸解的話，“都少說兩句話，人家就是問問有沒有租房。”
“他能問，我就不能問問他。什麽人你們都敢說話。你看他那個眼神，兇得很，說不準殺過人，逃來的。晚上把你們都殺了。”
沈殊手從黎翊隅的後背上拿下來。
黎翊隅唔了一聲。他往後靠，沒有人支撐著他了。
他扁嘴。
沈殊低頭瞥了他一眼。黎翊隅是在把他當枕頭靠著。
倒是很會省力。
剛轉過個道口。這邊平房多，他不怕找不到租房。
“等等。”
身後喊人的聲音不大，帶著一些試探。
沈殊回頭看過去。他記得這是剛剛也坐在一起的一個女人。
她年紀小些，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皮膚很白，很瘦。
她見沈殊腳步挺住，她又問道：“你是想租房是嗎？只有你們兩個？”
沈殊識別得出別人的發問有沒有惡意。同樣的問題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意圖問出口，結果是不一樣。
“嗯，沒有別人。”沈殊說道。
女人說道：“我們家地方大，隔壁屋空著，你要不要來看看。”
沈殊說道：“我需要一個廚房。”
女人點了頭，帶著沈殊和黎翊隅一起回了家。女人名叫張凈。
她家就在前面一點，沒走多久就到了。
張凈開了大門帶著他們到了旁邊院子，又打開了一扇門。
這院子裏面又套了一個院子，兩個院子是隔著柵欄的。
張凈說道：“這屋今年開始就沒人住了，你要是來住要收拾收拾，落灰了。”
她拿鑰匙開了房門，如她所說，這屋子一進屋就一股灰塵的味道。
這屋子比起他在縣城住的好一些。縣城那間只有一個房間，床和廚房都在一個空間裏。這個房子雖然不見得有多大，但好在區分出了臥室和廚房。
這房子是個磚房，窗戶看著也比較結實。
廚房通往臥室還有個小房間，可以當作客廳。
雖然和張凈他們家住在胳膊，但好在有單獨的院子。出攤的話，他的車可以停在院子裏。
院子裏還有地，現在都荒著。
張凈說道：“門口的地，你都可以種些東西。隔壁院子我種滿了，這邊照顧不過來。”
沈殊視線落在院子裏。
張凈說道：“一個月三十，至少要收一個月的錢。”
沈殊也不再看了，時間晚了，直接和張凈敲定了。
一旁老老實實站著的黎翊隅突然一溜煙抱著書包跑到臥室裏。
張凈這時候也如釋重負般笑起來，寫個了憑證兩個人都簽了字。
沈殊剛把筆還給張凈，就感覺褲子被拽了一下。
黎翊隅把錢放到沈殊眼前。
原來是跑進屋子裏找錢去了。
沈殊接過錢，數了一遍。沒少。
簽好了字，錢也給了張凈。
張凈拿著錢回去了。
兩個人到了省城的第一天就有了落腳的地方。
過了會兒張凈端了個臉盆過來，裏面放了點東西。
她直接放在桌上就連忙走了。
沈殊看了眼張凈給拿了兩條抹布。沈殊拿著抹布沾了水先把屋裏的灰都清理了。這屋子只是一段時間沒人住灰塵大一些，沒的倒是沒什麽。
黎翊隅跟在沈殊屁股後面團團轉，說道：“還要賣炸蘑菇嗎？但你沒有車，沒有鍋，沒有油，也沒有蘑菇。”
他把床擦了兩遍，把抹布晾好，突然說道：“我要出去。”
“你鎖好門，在我回來之前把桌子擦幹凈。”
黎翊隅站起來，他是想和沈殊一起出去的，但他腳疼。
沈殊看了眼他，補充道：“擦不幹凈，打你。”
黎翊隅小白菜一樣拿起了抹布去擦桌子了。
他過了會兒不情不願地又往沈殊兜裏揣了什麽，也不吭聲轉頭就走了。
走到屋外，沈殊看到黎翊隅把門反鎖了才摸出口袋裏的東西。
黎翊隅往他口袋裏塞了十塊錢。
他重新拐過兩條街，街上人越來越多，平房也變成了小樓。
剛剛他註意到這邊有個小型的市場。
他想賣之前的炸蘑菇和拌菜賣得就是新鮮，現買現做，但他現在沒有推車沒有這樣的條件。
他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他少吃也可以，住哪兒也隨便。
他現在還要帶著黎翊隅，黎翊隅是要吃飯的。他們還需要交房租，現在他們手裏的錢不足夠他們直接去買推車。
沒有錢。
他需要先做點別的。他在市場轉了半圈就有了想法。
在車站賣茶葉蛋的生意很好。除了茶葉蛋，他還可以做鹵蛋，鹵蛋的時候可以再鹵一些菜，這都是可以的。
這東西他可以在家裏煮好再拿去擺攤賣，不需要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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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京對於沈殊來說是全然的陌生。
他想要像那時候在縣城裏一樣靠著兩條腿把經京走一遍。
但走到日頭已經西斜了。沈殊也沒找到經京的邊緣。經京是個省會城市，遠比縣城要大許多許多。
走了這一路，途中沈殊就路過了兩個百貨大樓。
五層的樓。
沈殊站在門口往裏看了一眼，一樓大堂內全部都是賣貨的，攤位擠著攤位，不斷有人往樓裏進。
地面非常潔凈，泛著光。
這裏面的東西不會便宜，客流量卻還這麽大。
在縣城裏城中心的位置也有一個百貨商店，但規模比這個要小很多，只有兩層。
裏面的東西價格比較貴，人流量也遠遠比不上經京的。
他可以在經京繼續擺攤，生意會更好。
沈殊擡腳要走，只感覺身後的人沒跟上來。他皺眉回頭去看。
黎翊隅正彎著腰在剛剛的地方一動不動。
像被雨打彎的芭蕉葉。
沈殊站在原地沒動，只看著黎翊隅。
黎翊隅擡頭，沈殊看到對方有些煞白的小臉。
沈殊心想：好弱。
黎翊隅拖著兩條腿艱難前行，是真的是拖著。他現在腿像是灌了鉛一樣。
他腿比較短，沈殊步子又大。沈殊走一步，他至少要倒騰兩步，有時候甚至要倒騰三步。
沈殊看著黎翊隅一步一步地挪到自己身邊。他往旁邊巷子裏看了眼。
雖然沒有找到城市的邊緣，但沈殊一直看著四周的街道和房子。
他故意挑著稍顯破敗的地方走。走到這邊已經少有新建的洋氣小樓。前方一片平坦，大部分都是平房。
黎翊隅站在沈殊旁邊，很想倒在沈殊身上，但他忍住了，只虛弱地問道：“哪裏有橋洞，怎麽還沒到。”
沈殊沒說話，伸出了手。
黎翊隅跑不動，試圖伸手擋住臉，不能打臉。
結果沈殊是伸手把他抱著的書包拎走了。
沒幾分鐘，沈殊看到幾個中年女人坐在槐樹下面邊摘豆角邊聊天。
這邊地方偏僻，平時來人不多。這會兒來了生人，她們不由得視線都放在這一大一小的孩子身上。
這麽幾步的時間已經把沈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這兩個人很奇怪，倒不像是一路人。
沈殊上前說道：“我想找個房子，有租房嗎？”
“就你們兩個？”其中一個有些胖的女人不善地問道。
她說著話視線在黎翊隅身上不斷地打量。她看得出旁邊那個小的，身上的衣服穿得好。
沈殊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他安靜等了兩秒，把手放在黎翊隅的後背上把他轉了個方向，說道：“我再問問。”
“你怎麽回事，和你說話沒聽到嗎。窮酸外地人。”女人被忽略了個徹底，脾氣上來了。
沈殊沒理會，已經和黎翊隅走出去了一段距離。
身後傳來有人勸解的話，“都少說兩句話，人家就是問問有沒有租房。”
“他能問，我就不能問問他。什麽人你們都敢說話。你看他那個眼神，兇得很，說不準殺過人，逃來的。晚上把你們都殺了。”
沈殊手從黎翊隅的後背上拿下來。
黎翊隅唔了一聲。他往後靠，沒有人支撐著他了。
他扁嘴。
沈殊低頭瞥了他一眼。黎翊隅是在把他當枕頭靠著。
倒是很會省力。
剛轉過個道口。這邊平房多，他不怕找不到租房。
“等等。”
身後喊人的聲音不大，帶著一些試探。
沈殊回頭看過去。他記得這是剛剛也坐在一起的一個女人。
她年紀小些，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子，皮膚很白，很瘦。
她見沈殊腳步挺住，她又問道：“你是想租房是嗎？只有你們兩個？”
沈殊識別得出別人的發問有沒有惡意。同樣的問題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意圖問出口，結果是不一樣。
“嗯，沒有別人。”沈殊說道。
女人說道：“我們家地方大，隔壁屋空著，你要不要來看看。”
沈殊說道：“我需要一個廚房。”
女人點了頭，帶著沈殊和黎翊隅一起回了家。女人名叫張凈。
她家就在前面一點，沒走多久就到了。
張凈開了大門帶著他們到了旁邊院子，又打開了一扇門。
這院子裏面又套了一個院子，兩個院子是隔著柵欄的。
張凈說道：“這屋今年開始就沒人住了，你要是來住要收拾收拾，落灰了。”
她拿鑰匙開了房門，如她所說，這屋子一進屋就一股灰塵的味道。
這屋子比起他在縣城住的好一些。縣城那間只有一個房間，床和廚房都在一個空間裏。這個房子雖然不見得有多大，但好在區分出了臥室和廚房。
這房子是個磚房，窗戶看著也比較結實。
廚房通往臥室還有個小房間，可以當作客廳。
雖然和張凈他們家住在胳膊，但好在有單獨的院子。出攤的話，他的車可以停在院子裏。
院子裏還有地，現在都荒著。
張凈說道：“門口的地，你都可以種些東西。隔壁院子我種滿了，這邊照顧不過來。”
沈殊視線落在院子裏。
張凈說道：“一個月三十，至少要收一個月的錢。”
沈殊也不再看了，時間晚了，直接和張凈敲定了。
一旁老老實實站著的黎翊隅突然一溜煙抱著書包跑到臥室裏。
張凈這時候也如釋重負般笑起來，寫個了憑證兩個人都簽了字。
沈殊剛把筆還給張凈，就感覺褲子被拽了一下。
黎翊隅把錢放到沈殊眼前。
原來是跑進屋子裏找錢去了。
沈殊接過錢，數了一遍。沒少。
簽好了字，錢也給了張凈。
張凈拿著錢回去了。
兩個人到了省城的第一天就有了落腳的地方。
過了會兒張凈端了個臉盆過來，裏面放了點東西。
她直接放在桌上就連忙走了。
沈殊看了眼張凈給拿了兩條抹布。沈殊拿著抹布沾了水先把屋裏的灰都清理了。這屋子只是一段時間沒人住灰塵大一些，沒的倒是沒什麽。
黎翊隅跟在沈殊屁股後面團團轉，說道：“還要賣炸蘑菇嗎？但你沒有車，沒有鍋，沒有油，也沒有蘑菇。”
他把床擦了兩遍，把抹布晾好，突然說道：“我要出去。”
“你鎖好門，在我回來之前把桌子擦幹凈。”
黎翊隅站起來，他是想和沈殊一起出去的，但他腳疼。
沈殊看了眼他，補充道：“擦不幹凈，打你。”
黎翊隅小白菜一樣拿起了抹布去擦桌子了。
他過了會兒不情不願地又往沈殊兜裏揣了什麽，也不吭聲轉頭就走了。
走到屋外，沈殊看到黎翊隅把門反鎖了才摸出口袋裏的東西。
黎翊隅往他口袋裏塞了十塊錢。
他重新拐過兩條街，街上人越來越多，平房也變成了小樓。
剛剛他註意到這邊有個小型的市場。
他想賣之前的炸蘑菇和拌菜賣得就是新鮮，現買現做，但他現在沒有推車沒有這樣的條件。
他現在也不是一個人，他少吃也可以，住哪兒也隨便。
他現在還要帶著黎翊隅，黎翊隅是要吃飯的。他們還需要交房租，現在他們手裏的錢不足夠他們直接去買推車。
沒有錢。
他需要先做點別的。他在市場轉了半圈就有了想法。
在車站賣茶葉蛋的生意很好。除了茶葉蛋，他還可以做鹵蛋，鹵蛋的時候可以再鹵一些菜，這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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