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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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黎翊隅說了很多話，但沈殊對他說的話都沒做什麽回覆。
期間只叫他閉嘴，算是對黎翊隅說的唯一一句話。
黎翊隅現在已經不害怕了，他發現這車是直達經京的。沈殊是沒有任何手段在中途把他踢下車，或者自己下車跑掉的。
黎翊隅現在被拋棄的概率為0，這讓黎翊隅的安全感爆棚了。而且他身上還有沈殊的錢。
沈殊離開他臥室之前，放在他胸口上的錢。
黎翊隅沒時間仔細去數，但他認識這些紅紅綠綠的票子。有一張整的，一百元，一張五十，剩下的是十塊、五塊還有很多一塊的票子。
有一小沓。
這裏至少有二百多塊。
是莊升爸爸一年的工資。莊升他很以他爸爸在工廠裏上班為榮，工作體面，每個月都有不錯的工資拿。
沈殊賺辛苦錢，每天早出晚歸，擺兩個攤子。從黎翊隅第一次見沈殊的時候，沈殊就穿著這個短袖和褲子。褲子是黑色的，仔細看能看到褲子的膝蓋上有用線縫補過的痕跡，褲子邊緣都磨白了。
短袖應該是白色的，現在洗得微微發黃，但好在沒打補丁。
黎翊隅從來沒看到沈殊換過衣服，他合理認為沈殊只有這一套衣服。
沈殊很窮很窮。
但沈殊給他留下了二百多塊錢。這應該是他全部的錢了。
就算不是全部也是沈殊身上大部分的錢。
為什麽呢。
黎翊隅想不通，一個人怎麽能每天威脅他滾遠點，又把身上用來活命的錢都給他。
黎翊隅忍了忍，但沒忍住，吸了一下鼻子。
沈殊聽到掃了黎翊隅一眼，看到了黎翊隅眼睛發紅地盯著自己在看。
一副受了欺負，很委屈的樣子。
沈殊不知道黎翊隅自己一個人都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也對黎翊隅的少男心事沒什麽興趣。
車上的人自從醒過來就不斷有人在吃東西。不少人為了出門提前準備了幹糧。
餅和饅頭，都是涼的，但好歹也是一口吃的。
好一點的就帶了新鮮的蔬菜。
和他們隔著兩排的男人正在吃黃瓜。吃黃瓜時候的脆響，空氣裏瞬間彌漫了清香的黃瓜味，都非常誘人。
好在還有車裏的雞臭，惡心比誘人要多一些。
沈殊：“你不餓？”
黎翊隅眨眨眼說道：“餓。”
昨天晚上他就沒吃什麽東西，只有那麽一兩口拌菜。他後悔昨天應該把那一袋拌菜全部吃光。
早上沒吃，現在已經過了中午，中午也沒吃。
他現在非常餓。
他開始推測沈殊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藏了什麽吃的在身上。他視線開始不由自主地尋找起來。
沈殊說道：“餓著吧。”
黎翊隅瞬間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沈殊，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否則怎麽能聽到這麽冰冷的話語。
黎翊隅抿了一下嘴巴。
也不是他一個人在餓著。
沈殊在之前是想過要準備一點吃的。
但時間太緊張了，而且他沒有錢。他不覺得餓幾頓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也沒想過要帶一個拖油瓶一起。比起自己來說，拖油瓶顯然是皮嫩也不抗餓。
黎翊隅打算睡覺來減緩饑餓。
身邊的人突然站起來，離開了座位。
黎翊隅如驚弓之鳥一樣驚醒，他拽著書包就起來慌忙跟上。
沈殊走到前面和座位上的男人說話。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和黎翊隅的眼神對上。然後男人又轉了回去，沈殊從口袋裏拿了錢給他。
黎翊隅不知道沈殊在做什麽。
但他確認了車還在路上開著，沈殊沒辦法走掉，他又坐回座位上，假裝剛才的事情沒發生。
這會兒沈殊也走了回來，在黎翊隅身邊坐下。黎翊隅不看他，好像他很在意沈殊一樣。
雖然他是真的很在意。
現在想把沈殊當犯人一樣看守起來。
他眼前突然被遞過來一根黃瓜，個頭不大，黃瓜上面還帶著水珠。
黎翊隅接過來。沈殊瞥了他一眼又靠回座椅。
他想把黃瓜從中間掰開。他不會用那個巧勁兒，試了好幾次。
沈殊也沒有要幫他的意思。
他終於把它一分為二。
黎翊隅把另一半遞過去。沈殊伸手接了。
全程兩個人只吃了這一個黃瓜，到達經京的時候是次日上午十點鐘。
沈殊兩人是最後下車的。
經京的汽車站是一排三層小樓，站前是一個幹凈整潔鋪滿白磚的小廣場。
沈殊和黎翊隅跟著人流一起出站，走到小廣場上。
小廣場上有很多擺攤的。
在縣城裏擺攤做生意的實際上不多，城市裏人多，擺攤做生意的自然也多些。
沈殊多看了一圈，這汽車站門口的攤子大多都是賣吃食的。
饅頭、包子、茶葉蛋、燒餅……都是些能帶上車填肚子的。
也有不少人下了車趕快來買點東西充饑。
生意很好。
他聽到攤主在吆喝，不知道是在汽車站附近的緣故還是因為經京的物價問題。
這裏的吃食要比縣城賣得稍貴一些。
經京給沈殊的第一印象就是沖擊。幾個月前，他從村裏第一次到縣城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差距，但現如今感受是更加強烈的。
寬敞整潔的馬路上來往的人多數穿著色彩鮮艷的衣服，一些女孩穿著短裙和露胳膊的上衣。這在縣城裏是很難見到的。
還有現在在路上不斷經過的車子。
沈殊知道那是小汽車。他見過工地的老板有一次來考察坐的就是這樣的車。
他只見過一次。
但沈殊現在看到它們不斷的在他眼前經過。
沈殊摸了摸口袋裏剩下的最後一塊錢。一塊錢和分文沒有沒差多少。
沒有錢可以再賺。飯也可以少吃，但總不能餓死。餓死了也沒辦法再賺錢了。
他買了兩個燒餅，他和黎翊隅一人一個。黎翊隅餓得眼前發黑，努力快速吃了半個，轉頭看了沈殊一眼。
發現沈殊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完了。
他確定，他們兩個的燒餅一樣大。
沈殊皺眉，說道：“不吃給我。”
黎翊隅來不及再糾結沈殊怎麽吃那麽快，又埋頭繼續吃剩下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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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翊隅說了很多話，但沈殊對他說的話都沒做什麽回覆。
期間只叫他閉嘴，算是對黎翊隅說的唯一一句話。
黎翊隅現在已經不害怕了，他發現這車是直達經京的。沈殊是沒有任何手段在中途把他踢下車，或者自己下車跑掉的。
黎翊隅現在被拋棄的概率為0，這讓黎翊隅的安全感爆棚了。而且他身上還有沈殊的錢。
沈殊離開他臥室之前，放在他胸口上的錢。
黎翊隅沒時間仔細去數，但他認識這些紅紅綠綠的票子。有一張整的，一百元，一張五十，剩下的是十塊、五塊還有很多一塊的票子。
有一小沓。
這裏至少有二百多塊。
是莊升爸爸一年的工資。莊升他很以他爸爸在工廠裏上班為榮，工作體面，每個月都有不錯的工資拿。
沈殊賺辛苦錢，每天早出晚歸，擺兩個攤子。從黎翊隅第一次見沈殊的時候，沈殊就穿著這個短袖和褲子。褲子是黑色的，仔細看能看到褲子的膝蓋上有用線縫補過的痕跡，褲子邊緣都磨白了。
短袖應該是白色的，現在洗得微微發黃，但好在沒打補丁。
黎翊隅從來沒看到沈殊換過衣服，他合理認為沈殊只有這一套衣服。
沈殊很窮很窮。
但沈殊給他留下了二百多塊錢。這應該是他全部的錢了。
就算不是全部也是沈殊身上大部分的錢。
為什麽呢。
黎翊隅想不通，一個人怎麽能每天威脅他滾遠點，又把身上用來活命的錢都給他。
黎翊隅忍了忍，但沒忍住，吸了一下鼻子。
沈殊聽到掃了黎翊隅一眼，看到了黎翊隅眼睛發紅地盯著自己在看。
一副受了欺負，很委屈的樣子。
沈殊不知道黎翊隅自己一個人都想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也對黎翊隅的少男心事沒什麽興趣。
車上的人自從醒過來就不斷有人在吃東西。不少人為了出門提前準備了幹糧。
餅和饅頭，都是涼的，但好歹也是一口吃的。
好一點的就帶了新鮮的蔬菜。
和他們隔著兩排的男人正在吃黃瓜。吃黃瓜時候的脆響，空氣裏瞬間彌漫了清香的黃瓜味，都非常誘人。
好在還有車裏的雞臭，惡心比誘人要多一些。
沈殊：“你不餓？”
黎翊隅眨眨眼說道：“餓。”
昨天晚上他就沒吃什麽東西，只有那麽一兩口拌菜。他後悔昨天應該把那一袋拌菜全部吃光。
早上沒吃，現在已經過了中午，中午也沒吃。
他現在非常餓。
他開始推測沈殊是什麽意思，難道他藏了什麽吃的在身上。他視線開始不由自主地尋找起來。
沈殊說道：“餓著吧。”
黎翊隅瞬間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盯著沈殊，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否則怎麽能聽到這麽冰冷的話語。
黎翊隅抿了一下嘴巴。
也不是他一個人在餓著。
沈殊在之前是想過要準備一點吃的。
但時間太緊張了，而且他沒有錢。他不覺得餓幾頓有什麽大不了的。
他也沒想過要帶一個拖油瓶一起。比起自己來說，拖油瓶顯然是皮嫩也不抗餓。
黎翊隅打算睡覺來減緩饑餓。
身邊的人突然站起來，離開了座位。
黎翊隅如驚弓之鳥一樣驚醒，他拽著書包就起來慌忙跟上。
沈殊走到前面和座位上的男人說話。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和黎翊隅的眼神對上。然後男人又轉了回去，沈殊從口袋裏拿了錢給他。
黎翊隅不知道沈殊在做什麽。
但他確認了車還在路上開著，沈殊沒辦法走掉，他又坐回座位上，假裝剛才的事情沒發生。
這會兒沈殊也走了回來，在黎翊隅身邊坐下。黎翊隅不看他，好像他很在意沈殊一樣。
雖然他是真的很在意。
現在想把沈殊當犯人一樣看守起來。
他眼前突然被遞過來一根黃瓜，個頭不大，黃瓜上面還帶著水珠。
黎翊隅接過來。沈殊瞥了他一眼又靠回座椅。
他想把黃瓜從中間掰開。他不會用那個巧勁兒，試了好幾次。
沈殊也沒有要幫他的意思。
他終於把它一分為二。
黎翊隅把另一半遞過去。沈殊伸手接了。
全程兩個人只吃了這一個黃瓜，到達經京的時候是次日上午十點鐘。
沈殊兩人是最後下車的。
經京的汽車站是一排三層小樓，站前是一個幹凈整潔鋪滿白磚的小廣場。
沈殊和黎翊隅跟著人流一起出站，走到小廣場上。
小廣場上有很多擺攤的。
在縣城裏擺攤做生意的實際上不多，城市裏人多，擺攤做生意的自然也多些。
沈殊多看了一圈，這汽車站門口的攤子大多都是賣吃食的。
饅頭、包子、茶葉蛋、燒餅……都是些能帶上車填肚子的。
也有不少人下了車趕快來買點東西充饑。
生意很好。
他聽到攤主在吆喝，不知道是在汽車站附近的緣故還是因為經京的物價問題。
這裏的吃食要比縣城賣得稍貴一些。
經京給沈殊的第一印象就是沖擊。幾個月前，他從村裏第一次到縣城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差距，但現如今感受是更加強烈的。
寬敞整潔的馬路上來往的人多數穿著色彩鮮艷的衣服，一些女孩穿著短裙和露胳膊的上衣。這在縣城裏是很難見到的。
還有現在在路上不斷經過的車子。
沈殊知道那是小汽車。他見過工地的老板有一次來考察坐的就是這樣的車。
他只見過一次。
但沈殊現在看到它們不斷的在他眼前經過。
沈殊摸了摸口袋裏剩下的最後一塊錢。一塊錢和分文沒有沒差多少。
沒有錢可以再賺。飯也可以少吃，但總不能餓死。餓死了也沒辦法再賺錢了。
他買了兩個燒餅，他和黎翊隅一人一個。黎翊隅餓得眼前發黑，努力快速吃了半個，轉頭看了沈殊一眼。
發現沈殊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完了。
他確定，他們兩個的燒餅一樣大。
沈殊皺眉，說道：“不吃給我。”
黎翊隅來不及再糾結沈殊怎麽吃那麽快，又埋頭繼續吃剩下半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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