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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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

四目相對。

黎翊隅瞬間舉起雙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臉深深地埋到膝蓋上。

沈殊站著俯視了黎翊隅一會兒。

這小鬼神不知鬼不覺追了他一路,防住了沈家人,沈殊沒想到沒防住他。

這路並不平坦,車子很舊,坐在座位上都覺得顛簸更何況是站著。

沈殊肚子裏什麽東西也沒有,被車顛得有些犯惡心。沈殊視線從黎翊隅身上挪開,重新坐會了位置上。

黎翊隅渾身都是僵硬的,呼吸緊張地急促起來。等待沈殊的發落。

他是比沈殊晚到的,還去慌忙買了車票。他不知道沈殊要去哪兒,坐哪一趟車。

但好在這兩個小時內,只有兩個車,有一輛發往經京的車票沒,另外一輛是去往隔壁縣的。去往隔壁縣城的車,每天早上出發,晚上回來,行程固定。

車票也便宜。

黎翊隅不能去問沈殊,因為沈殊一定不會告訴他。

他一咬牙幹脆地買了去經京的車票。那是他全部的錢。買完他也不能後悔了,他沒有多餘的錢再去買另一張車票。

他買完票,找了個位置觀察沈殊。他個子小,藏在柱子後面很難被發現。

這時候他還不確定他是否和沈殊去往的是一個地方。

直到去經京的車輛即將發車,售票員拿著喇叭在喊乘客可以上車了。黎翊隅看到沈殊擡頭往車站內看了一眼。

黎翊隅知道自己賭對了。他腳步都輕快起來,立刻貓著腰一溜小跑率先檢票上了車。

為了防止沈殊不讓他上車,或者沒發車的時候被沈殊發現趕下車。

黎翊隅直接躥到了最後一排,有座位也不坐,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要先斬後奏。

等到了經京,生米煮成了熟飯,沈殊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還能把他從窗戶扔出去嗎?

這麽快就被沈殊發現,這比黎翊隅預想的要早。在黎翊隅的設想裏,至少要幾個小時之後他才能被發現。

結果居然不到一個小時。

黎翊隅根本無法想象沈殊發現他之後要說什麽,要怎麽做。他只感覺自己心臟都跳到嗓子眼了,但頭上這把刀沒了動靜。

一點聲響都沒有。

黎翊隅小心翼翼地把臉偏過來一點,扭脖子讓自己的視線往上飄。

視線上方一個人影都沒有。

天透著白光。這邊夏天三點天就亮了。

這會兒沒到四點鐘,車上大多數人都在睡覺。除了沈殊,其他人都拿著行李。每個人都抱著個大包護在身前。

還有人拎著雞籠子,裏面裝了兩只雞。

空氣裏的味道有些難聞。

沈殊這位置有窗戶,沈殊伸手拉了一下。著窗戶卡得很緊,壞了,拉不開。

他弄了一下,只開出一個縫,有微微的風從縫隙裏透過來,沒什麽用。

沈殊靠在座椅上不去弄窗戶了。旁邊突然挪過來一個人,坐下了。

沈殊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那人安生了一會兒,又開始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黎翊隅把自己扭成了個向日葵也只得到了沈殊一個後腦勺。

他也不肯和沈殊先開口說話。

誰先開口誰就是輸了。他絕對不……

黎翊隅把書包挪到自己身前,拉開拉鏈假裝翻書包裏的東西。但很快黎翊隅就聞到了空氣裏的味道,剛剛太緊張他還沒感覺到,這會兒註意到,只覺得這味道已經要把他狠狠環繞了。

沈殊收回了看向窗外的視線,餘光裏瞥見黎翊隅埋著頭一動不動。

他轉過頭去看黎翊隅,發現黎翊隅抱著書包,正試圖把整張臉都埋到開口的書包裏。

沈殊伸手拎著黎翊隅的衣領,把人拎起來一點,拎雞崽子一樣,讓他的臉離開書包。

黎翊隅有氣無力道:“我暈。”

黎翊隅說完立刻雙手捂住了嘴巴和鼻子。他早已經忘了剛剛他還發誓,絕對不先和沈殊說話的。

沈殊看懂了,黎翊隅受不了車裏的味道,還有點暈車。

沈殊放開黎翊隅的衣領,黎翊隅立刻暈乎乎地把砸回了書包上。

看得出來很是難受。

麻煩。

沈殊皺著眉伸手用力一拽,窗戶發出一陣尖銳的摩擦聲。

銹了不知道多久的滑道勉強恢覆了作用。

窗外的風鋪面吹進來,有股青草的味道。

沈殊站起來。

黎翊隅遲鈍地給他讓了個地方,讓他出去。

然後又不動了。

沈殊皺眉,拽著黎翊隅的胳膊把人拽到了裏面的座位上。

他自己坐到了剛剛黎翊隅坐著的位置。

沈殊靠著座椅閉上眼睛休息。

這兩天都沒怎麽睡。

車晃來晃去的,沈殊還真睡著了。直到車上很多人都醒了,有人在車上大聲聊天。

沈殊才醒了,日頭已經高高掛起了。沈殊看了眼車上掛著的表,時間已經快到下午一點鐘了。

他睡了這麽久。

沈殊偏過頭看了眼旁邊位置。

正和黎翊隅亮晶晶的眼睛對上。黎翊隅抱著書包正偏著頭看他。

不知道黎翊隅這樣看他看了有多久。

沈殊閉上眼睛,又睜開。

確定黎翊隅不會突然在眼前消失。

一個黏在身上的大麻煩。

良久,沈殊問道:“你在經京有親戚?”

黎翊隅無辜地搖搖頭。

沈殊看了他一會兒,感覺自己問別的問題也沒什麽用了。

黎翊隅就是跟著他上的車,也是跟著他要去經京。

一個還在上學的小孩,無親無故的小孩。

現在不能說是陌生人了。

昨天這個小鬼還不怕死的救了自己,臉現在還青青紫紫的。

沈殊眉頭稍稍皺起來了一點。他不喜歡這種和人牽扯在一起的感覺。

黎翊隅靠著窗戶吹了風,顯然那股不舒服已經消失了。他嘴巴又開始耐不住寂寞。沈殊都不知道一個人怎麽能說這麽多話。

在沒人理的情況下,也可以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

黎翊隅故技重施說道:“我什麽都可以做。我幫你賣炸蘑菇,賣拌菜。”

黎翊隅努力推銷自己,說道:“洗菜我都可以做,收錢也可以,我會算數,我還識字。你可以少給我吃一頓飯,我可以不吃晚飯,也不用給我發錢,很省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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