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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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4
黎翊隅甕聲甕氣地說道：“路敬走了，你也走。”
他忍住想要掉下眼淚的沖動。
鼻子很酸。
但他不能哭。根本沒人會在意。哭也沒用。他一直哭，他爸爸也還是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每次他爸爸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黎翊隅都在電話裏哭，寄希望於爸爸能夠心疼他，讓他去到身邊。
最終結果是打過來的電話變得越來越少——那個身為父親的男人不喜歡聽他哭，覺得他很煩。
從路敬口中得知他明天就要搬家離開的那一刻。黎翊隅難以置信的，還有一點不應該存在的生氣。他氣自己，對自己生氣。
他在學校裏和路敬關系最好，路敬是他最好的朋友，是在這個縣城裏和他關系最密切的人。路敬知道他家裏所有的事情。
路敬是無理由會偏袒他的朋友，而黎翊隅沒有能力留住任何東西，也留不住這個好朋友。
黎翊隅把路敬送回了家，看著路敬一步三回頭上了樓。黎翊隅往小區外走，他萌生出了想要離開這裏的想法，很強烈。
他無頭蒼蠅一樣在縣城裏面亂晃，一直晃到了天已經徹底黑下來。黎翊隅停住腳步，一擡頭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車站。黎翊隅摸了摸口袋，他口袋裏有五塊錢。
他對五塊錢到底能讓自己走多遠這件事沒有任何概念。
黎翊隅突然聽到有人在車站內大喊大叫，接下來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車站內其他人的驚呼聲和罵聲。
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從黎翊隅的眼前閃過，他跑得飛快，後面追著三個男人。
黎翊隅腦子裏什麽都沒想，他不再去想五塊錢能買去哪兒的車票的事情了，立刻掉頭追著沈殊離開的方向跑。
但他實在跑得有點慢。
他心臟跳得非常快，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他現在要怎麽做。報警嗎？
可是報警之後，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人追著沈殊跑去哪兒。
那有三個男人在追沈殊一個人。他不能讓沈殊一個人面對這樣的情況。糾結再三，黎翊隅還是一個人跟了上去。
追在最後的黎翊隅很快發現，沈殊把這三個男人成功甩掉了。他平覆呼吸從三個男人的身邊平靜經過。
在轉角之後他又奔跑起來。
再往前面轉兩條小巷其中有條路是通往中心廣場的。
黎翊隅跑到小廣場墊著腳在人群裏尋覓，他看到了沈殊的背影，只有他一個人。
黎翊隅遲疑著沒上前，下一秒他就看到有人突然牢牢地捏住了沈殊的胳膊，以及身後那三人也開著車子追了上來。
黎翊隅蹲在旁邊的花壇後面，他小心翼翼繞了一個遠，繞到了那剛剛打了沈殊的壯漢後面，以他最快的速度拼命咬住了男人用來鉗制沈殊的那條胳膊。
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黎翊隅又說道：“你們都走了，我也不想一個人在這裏。”
沈殊不出意外的什麽都沒說。
黎翊隅得不到他的回應。黎翊隅對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
但黎翊隅還是覺得生氣。黎翊隅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和我說話了。我不想聽。”
回應他的只有沈殊沈默的呼吸聲。
黎翊隅煩躁地翻了個身。
從這之後黎翊隅也徹底的消停下來。年紀小，今天晚上又跑了很久，弄了一身傷，他似乎很快就睡著了。
沈殊不覺得困。
他摸了摸放在口袋裏的車票，又看了眼掛在墻上的表。
沈殊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剛好接近淩晨一點。
房間裏面漆黑一片。
沈殊從地上坐起來，床上的黎翊隅呼吸綿長，睡得很熟。他輕手輕腳地從地上起來，他伸手摸了一下頭上的傷口。
不流血了，已經有些結痂了，只不過碰一下還是有些疼。
沈殊不去管它，從床邊繞過去走到床的另一邊。他站在床邊看了黎翊隅一會兒。
片刻後沈殊摸出口袋裏的錢放在了黎翊隅的胸口上。
這樣黎翊隅醒來之後就可以看到。
做完這些沈殊把鞋子穿好，開了門出了臥室。這會兒大多數人都在睡夢當中。沈殊沒有驚動任何人，順利地到達了居民樓樓下。
小區裏沒有人。沈殊把帽子戴好，加快了腳步。
他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樓道裏跑出個人來，他穿了件黑色外套，鞋帶系得亂七八糟。
身上背了個白色的書包，書包裏面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鼓鼓的。
車站附近有一家賣早餐的，這會兒已經拉起了卷簾門。
饅頭的香味源源不斷地往沈殊的鼻子裏鉆。
沈殊視線只往那邊偏了一點，就迅速收回了視線。
他現在兜比臉還幹凈。
他在早餐鋪旁邊的小巷子裏面待了一陣。
聽到售票員在喊，“去經京的，上車了！”
沈殊沒著急，他選了個能看到車還能顧及車站門口的位置。
乘客已經陸續上車。
車站門口也沒有出現任何一個沈殊曾經見過的人，或者是沈家人。
司機站在門口大聲催促道：“還有人沒上車嗎，現在就發車了。”
他喊完皺著眉視線四處逡巡。他剛剛數了人頭，還差一個人。
再不來他也不能等了，時間已經到了。不過沒想到剛剛臨時還突然賣出一張票。
眼前突然遞過來一張車票，司機看了眼票又看了眼眼前這男生。
他不知道這男生什麽時候出現的，悄無聲息的。
司機在票上劃了一道還給沈殊，一揚下巴示意他上車。
沈殊上了車，前排已經坐滿了。
後面兩排沒人坐。
沈殊找了個有窗簾的座位坐下了，在倒數第二排。他剛坐下，司機啟動了車子。
發車了。
沈殊一直靠著座椅，看向車門方向。
這車站在縣城的邊緣位置，十分鐘之後，沈殊拉開窗簾往外看。
路兩邊只有田地。
車子也一直沒有停下。
車子搖搖晃晃。時間很早，車上的人都是上車就睡。出了縣城，沈殊獲得了安全感，他靠著座椅昏昏欲睡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感覺椅子突然從後方被撞了一下。
沈殊瞬間驚醒，他往後看了一眼，後排沒人。
做夢？
下一秒鐘，他座椅又輕微地被撞了一下。雖然那動作不大。
後面有人。
沈殊慢慢從座椅上站起來，轉過身去看後排。
他沒費力，一低頭就看到了罪魁禍首。
那小孩抱著腿委委屈屈地坐在後排的地上，背上還背了個書包。
此刻黎翊隅似乎意識到了危險的靠近，他仰起頭向上看。看到了俯視他的沈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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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翊隅甕聲甕氣地說道：“路敬走了，你也走。”
他忍住想要掉下眼淚的沖動。
鼻子很酸。
但他不能哭。根本沒人會在意。哭也沒用。他一直哭，他爸爸也還是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每次他爸爸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黎翊隅都在電話裏哭，寄希望於爸爸能夠心疼他，讓他去到身邊。
最終結果是打過來的電話變得越來越少——那個身為父親的男人不喜歡聽他哭，覺得他很煩。
從路敬口中得知他明天就要搬家離開的那一刻。黎翊隅難以置信的，還有一點不應該存在的生氣。他氣自己，對自己生氣。
他在學校裏和路敬關系最好，路敬是他最好的朋友，是在這個縣城裏和他關系最密切的人。路敬知道他家裏所有的事情。
路敬是無理由會偏袒他的朋友，而黎翊隅沒有能力留住任何東西，也留不住這個好朋友。
黎翊隅把路敬送回了家，看著路敬一步三回頭上了樓。黎翊隅往小區外走，他萌生出了想要離開這裏的想法，很強烈。
他無頭蒼蠅一樣在縣城裏面亂晃，一直晃到了天已經徹底黑下來。黎翊隅停住腳步，一擡頭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車站。黎翊隅摸了摸口袋，他口袋裏有五塊錢。
他對五塊錢到底能讓自己走多遠這件事沒有任何概念。
黎翊隅突然聽到有人在車站內大喊大叫，接下來是雜亂的腳步聲，還有車站內其他人的驚呼聲和罵聲。
一個熟悉的高瘦身影從黎翊隅的眼前閃過，他跑得飛快，後面追著三個男人。
黎翊隅腦子裏什麽都沒想，他不再去想五塊錢能買去哪兒的車票的事情了，立刻掉頭追著沈殊離開的方向跑。
但他實在跑得有點慢。
他心臟跳得非常快，幾乎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他現在要怎麽做。報警嗎？
可是報警之後，他根本不知道這些人追著沈殊跑去哪兒。
那有三個男人在追沈殊一個人。他不能讓沈殊一個人面對這樣的情況。糾結再三，黎翊隅還是一個人跟了上去。
追在最後的黎翊隅很快發現，沈殊把這三個男人成功甩掉了。他平覆呼吸從三個男人的身邊平靜經過。
在轉角之後他又奔跑起來。
再往前面轉兩條小巷其中有條路是通往中心廣場的。
黎翊隅跑到小廣場墊著腳在人群裏尋覓，他看到了沈殊的背影，只有他一個人。
黎翊隅遲疑著沒上前，下一秒他就看到有人突然牢牢地捏住了沈殊的胳膊，以及身後那三人也開著車子追了上來。
黎翊隅蹲在旁邊的花壇後面，他小心翼翼繞了一個遠，繞到了那剛剛打了沈殊的壯漢後面，以他最快的速度拼命咬住了男人用來鉗制沈殊的那條胳膊。
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
黎翊隅又說道：“你們都走了，我也不想一個人在這裏。”
沈殊不出意外的什麽都沒說。
黎翊隅得不到他的回應。黎翊隅對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
但黎翊隅還是覺得生氣。黎翊隅說道：“從現在開始，你不要和我說話了。我不想聽。”
回應他的只有沈殊沈默的呼吸聲。
黎翊隅煩躁地翻了個身。
從這之後黎翊隅也徹底的消停下來。年紀小，今天晚上又跑了很久，弄了一身傷，他似乎很快就睡著了。
沈殊不覺得困。
他摸了摸放在口袋裏的車票，又看了眼掛在墻上的表。
沈殊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時間剛好接近淩晨一點。
房間裏面漆黑一片。
沈殊從地上坐起來，床上的黎翊隅呼吸綿長，睡得很熟。他輕手輕腳地從地上起來，他伸手摸了一下頭上的傷口。
不流血了，已經有些結痂了，只不過碰一下還是有些疼。
沈殊不去管它，從床邊繞過去走到床的另一邊。他站在床邊看了黎翊隅一會兒。
片刻後沈殊摸出口袋裏的錢放在了黎翊隅的胸口上。
這樣黎翊隅醒來之後就可以看到。
做完這些沈殊把鞋子穿好，開了門出了臥室。這會兒大多數人都在睡夢當中。沈殊沒有驚動任何人，順利地到達了居民樓樓下。
小區裏沒有人。沈殊把帽子戴好，加快了腳步。
他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樓道裏跑出個人來，他穿了件黑色外套，鞋帶系得亂七八糟。
身上背了個白色的書包，書包裏面看起來裝了不少東西，鼓鼓的。
車站附近有一家賣早餐的，這會兒已經拉起了卷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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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視線只往那邊偏了一點，就迅速收回了視線。
他現在兜比臉還幹凈。
他在早餐鋪旁邊的小巷子裏面待了一陣。
聽到售票員在喊，“去經京的，上車了！”
沈殊沒著急，他選了個能看到車還能顧及車站門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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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門口也沒有出現任何一個沈殊曾經見過的人，或者是沈家人。
司機站在門口大聲催促道：“還有人沒上車嗎，現在就發車了。”
他喊完皺著眉視線四處逡巡。他剛剛數了人頭，還差一個人。
再不來他也不能等了，時間已經到了。不過沒想到剛剛臨時還突然賣出一張票。
眼前突然遞過來一張車票，司機看了眼票又看了眼眼前這男生。
他不知道這男生什麽時候出現的，悄無聲息的。
司機在票上劃了一道還給沈殊，一揚下巴示意他上車。
沈殊上了車，前排已經坐滿了。
後面兩排沒人坐。
沈殊找了個有窗簾的座位坐下了，在倒數第二排。他剛坐下，司機啟動了車子。
發車了。
沈殊一直靠著座椅，看向車門方向。
這車站在縣城的邊緣位置，十分鐘之後，沈殊拉開窗簾往外看。
路兩邊只有田地。
車子也一直沒有停下。
車子搖搖晃晃。時間很早，車上的人都是上車就睡。出了縣城，沈殊獲得了安全感，他靠著座椅昏昏欲睡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感覺椅子突然從後方被撞了一下。
沈殊瞬間驚醒，他往後看了一眼，後排沒人。
做夢？
下一秒鐘，他座椅又輕微地被撞了一下。雖然那動作不大。
後面有人。
沈殊慢慢從座椅上站起來，轉過身去看後排。
他沒費力，一低頭就看到了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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