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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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
臥室外的人沒多會兒就趕了過來。
黎翊隅瘋了一樣騎在莊升身上，朝著莊升的臉上打。
黎翊隅腦子是空白的，只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發燙，他能聞到空氣中炸蘑菇的香味，耳邊不斷地在回響莊升的那些話。
這裏就是他的家，是他的家和莊升，和那兩個人都沒有任何關系，是他們想搶走。
男人進了臥室看到這一幕，兩步上前抓起黎翊隅的一邊胳膊，把人強硬扯起來甩到一邊。
黎翊隅撞到墻上，還不放棄想追過來，被男人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腳，大聲呵斥道：“滾。”
“嗚嗚嗚。”莊升哭嚎起來，他一只眼睛紅腫，經過了幾分鐘之後，那只眼睛變成了紫色。
淤血了。
“爸，媽，他打我，我什麽都沒做他就打我。”莊升哭得淒慘，眼淚源源不斷地往下掉。
莊升是個胖子，至少是1.5個黎翊隅，而且比黎翊隅高一些。
莊升哭哭啼啼地靠在男人的身上，手指著黎翊隅告狀。
女人進近了一些，看到自己兒子的慘樣心疼壞了，“你弟弟被你打成這樣，你看看他這臉。你看他這眼睛，你把他打壞了怎麽辦！”
黎翊隅不吭聲，他坐在地上抿著嘴唇盯著這一家三口看。
“看著我幹什麽。”
黎翊隅看他的眼神讓男人很是惱火，那眼神直勾勾的。黎翊隅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壞了，臉頰腫起來一塊。
女人說道：“給弟弟道歉。”
黎翊隅沒有任何反應，女人被他盯得心底有些發毛，但這感覺只是稍縱即逝。畢竟那是個比他兒子還要瘦弱、矮小的小孩而已。
“嗚嗚，好疼，他打得我好疼，我不想和他住一起了，我害怕他每天都打我。”莊升見有爸媽給自己撐腰，哭得更大聲了。
女人摸了摸兒子的胖臉，心疼道：“這麽疼，去樓下衛生所看看吧。這一直哭。”
男人把兒子抱起來，莊升順勢摟住男人的脖子。
黎翊隅看到莊升在男人肩膀上朝他吐舌頭，做了個勝利的鬼臉。
他一直在戰勝黎翊隅。
就像今天這樣，他對黎翊隅做任何事都不會得到懲罰，哪怕是一丁點後果。
“給掛上，省得他又跑出去，每天不夠煩的。”
“你弟弟自己不想養就丟給我們，我們是什麽冤大頭嗎，真是晦氣。看給你兒子打成這樣了。”
黎翊隅聽到防盜門從門外鎖上的聲音。黎翊隅聽到門外說話的聲音小了下來，他繃緊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來，他微微彎腰，試圖把自己蜷縮起來。
肚子好疼，他決定再在地上坐一會兒。
他視線放在臥室的地面，油在地上變成了一團一塊，東西亂七八糟地被丟了滿地，他癟了一下嘴。
邪惡炸蘑菇，被踩死了。
搶救不了，覆活不了了，再去和邪惡人類要一袋他肯定不會給，可能會更想給他一腳，並且讓他滾蛋。
黎翊隅在地上蜷縮了會兒，去洗手間去拿了衛生紙，他把地上死掉的炸蘑菇都收拾起來，在作業本上撕掉一個空白頁把炸蘑菇都放在裏面包起來，為了防止紙破掉，他又翻出一個袋子把它放進了袋子裏。
他走到門口擰了擰門把手，推不開門，真的被鎖在屋子裏了。
黎翊隅放棄了出去的想法，回到自己的臥室，把門反鎖上了。
沈殊把車推著進門，突然身邊有人和他說話。
“我來了好幾趟，小沈這麽晚了，才回來呀。”
他用了力氣把車直接推進了門，這才下了臺階看人。
是房東老太太，她正站在離他三步之外的地上看著。
“我下午時候看到你推車走了，上次你弄的那個蘑菇特別好吃，還想著和你說要不要去擺個攤子看看，肯定賣得好。”
沈殊嗯了一聲。
老太太和沈殊認識這段時間就沒見過他說過幾句話，倒是也有點習慣了，知道他就是這樣不喜歡說話的性格。
“我也沒什麽事，就是想給你送點蘑菇。我兒子今天這不是又弄了一些過來，我和他說你做的那種炸蘑菇好吃，我就想著你能不能什麽時候有空了……”
沈殊聽懂了她的意思，幹脆直接接過了老太太手裏的袋子。老太太頓時喜笑顏開，說道：“另外一袋是給你的，給我弄出一點就行，我們娘倆也吃不了太多。”
沈殊看了看，這裏面確實放著兩袋子，一袋看起來二斤左右，另一袋不到一斤。
看著是新鮮蘑菇，而且比他在市場上買到要好一些。
“明天？”沈殊問道。
老太太聽了連忙說道：“行行行，那我叫他明天晚上下班過來。”
沈殊送走老太太回到屋裏，他照例先把平臺都擦了兩遍，把鍋刷幹凈，放食材的塑料盒全用一點水沖了，放在旁邊等著明天自然晾幹。
睡覺之前沈殊把今天出兩次攤賺的錢都數了兩遍。
現在他手頭的錢已經到了二百出頭。
車子的成本他已經賺回來了，今天一整天他食材的成本沒有太多，從明天開始他就可以回本開始賺錢了。
沈殊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過了會兒就被拉進了一片黑暗之中。
過了會兒眼前亮了一些。
他夢見自己在黑暗的只有微光的天裏奔跑，是在山裏。
沈殊跑得很快，胸口像是要裂開了一樣，嘴巴裏已經有了鐵銹味。他只有腿在下意識地動作，靈魂都是飄在頭頂的，他魂不附體。
身後一直有聲音有腳步聲在追趕他，山裏有靈性的鬼火，沈殊知道那是在追趕自己的人。
沈殊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山村，山村裏面只有幾十戶人家，因為地界很小，鄰居們都住得很近，一伸脖子就能看到別人家裏去。
從村子裏到最近的鎮上要翻越兩座大山。
彼此之間不情願但也很親密，村子裏沒有任何秘密，如果有，那只是他們共同隱藏過的結果。
這是一種可能比血脈聯系更隱秘的親近。
“這孩子養不熟，會叫的狗不咬人，你看他說過一個字，叫過一聲嗎。我之前就勸過你們，你們不聽，白花那麽多錢，虧不虧。虧死了。”
“你再跑！你再跑啊！老子非要把你腿打斷！今天誰來都不好使，我親娘都不好使！你就算把你宰了，也是你活該，我花錢買來的！你讓你死你就得死，老子說了算！”
沈殊只感覺一腳踏空。
他瞬間從夢中醒來，床吱呀吱呀的響，沈殊大口呼吸，像是躺在岸上的一條將死的魚。冷汗把他身上的T恤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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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外的人沒多會兒就趕了過來。
黎翊隅瘋了一樣騎在莊升身上，朝著莊升的臉上打。
黎翊隅腦子是空白的，只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發燙，他能聞到空氣中炸蘑菇的香味，耳邊不斷地在回響莊升的那些話。
這裏就是他的家，是他的家和莊升，和那兩個人都沒有任何關系，是他們想搶走。
男人進了臥室看到這一幕，兩步上前抓起黎翊隅的一邊胳膊，把人強硬扯起來甩到一邊。
黎翊隅撞到墻上，還不放棄想追過來，被男人結結實實地踹了一腳，大聲呵斥道：“滾。”
“嗚嗚嗚。”莊升哭嚎起來，他一只眼睛紅腫，經過了幾分鐘之後，那只眼睛變成了紫色。
淤血了。
“爸，媽，他打我，我什麽都沒做他就打我。”莊升哭得淒慘，眼淚源源不斷地往下掉。
莊升是個胖子，至少是1.5個黎翊隅，而且比黎翊隅高一些。
莊升哭哭啼啼地靠在男人的身上，手指著黎翊隅告狀。
女人進近了一些，看到自己兒子的慘樣心疼壞了，“你弟弟被你打成這樣，你看看他這臉。你看他這眼睛，你把他打壞了怎麽辦！”
黎翊隅不吭聲，他坐在地上抿著嘴唇盯著這一家三口看。
“看著我幹什麽。”
黎翊隅看他的眼神讓男人很是惱火，那眼神直勾勾的。黎翊隅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壞了，臉頰腫起來一塊。
女人說道：“給弟弟道歉。”
黎翊隅沒有任何反應，女人被他盯得心底有些發毛，但這感覺只是稍縱即逝。畢竟那是個比他兒子還要瘦弱、矮小的小孩而已。
“嗚嗚，好疼，他打得我好疼，我不想和他住一起了，我害怕他每天都打我。”莊升見有爸媽給自己撐腰，哭得更大聲了。
女人摸了摸兒子的胖臉，心疼道：“這麽疼，去樓下衛生所看看吧。這一直哭。”
男人把兒子抱起來，莊升順勢摟住男人的脖子。
黎翊隅看到莊升在男人肩膀上朝他吐舌頭，做了個勝利的鬼臉。
他一直在戰勝黎翊隅。
就像今天這樣，他對黎翊隅做任何事都不會得到懲罰，哪怕是一丁點後果。
“給掛上，省得他又跑出去，每天不夠煩的。”
“你弟弟自己不想養就丟給我們，我們是什麽冤大頭嗎，真是晦氣。看給你兒子打成這樣了。”
黎翊隅聽到防盜門從門外鎖上的聲音。黎翊隅聽到門外說話的聲音小了下來，他繃緊的肩膀才慢慢放松下來，他微微彎腰，試圖把自己蜷縮起來。
肚子好疼，他決定再在地上坐一會兒。
他視線放在臥室的地面，油在地上變成了一團一塊，東西亂七八糟地被丟了滿地，他癟了一下嘴。
邪惡炸蘑菇，被踩死了。
搶救不了，覆活不了了，再去和邪惡人類要一袋他肯定不會給，可能會更想給他一腳，並且讓他滾蛋。
黎翊隅在地上蜷縮了會兒，去洗手間去拿了衛生紙，他把地上死掉的炸蘑菇都收拾起來，在作業本上撕掉一個空白頁把炸蘑菇都放在裏面包起來，為了防止紙破掉，他又翻出一個袋子把它放進了袋子裏。
他走到門口擰了擰門把手，推不開門，真的被鎖在屋子裏了。
黎翊隅放棄了出去的想法，回到自己的臥室，把門反鎖上了。
沈殊把車推著進門，突然身邊有人和他說話。
“我來了好幾趟，小沈這麽晚了，才回來呀。”
他用了力氣把車直接推進了門，這才下了臺階看人。
是房東老太太，她正站在離他三步之外的地上看著。
“我下午時候看到你推車走了，上次你弄的那個蘑菇特別好吃，還想著和你說要不要去擺個攤子看看，肯定賣得好。”
沈殊嗯了一聲。
老太太和沈殊認識這段時間就沒見過他說過幾句話，倒是也有點習慣了，知道他就是這樣不喜歡說話的性格。
“我也沒什麽事，就是想給你送點蘑菇。我兒子今天這不是又弄了一些過來，我和他說你做的那種炸蘑菇好吃，我就想著你能不能什麽時候有空了……”
沈殊聽懂了她的意思，幹脆直接接過了老太太手裏的袋子。老太太頓時喜笑顏開，說道：“另外一袋是給你的，給我弄出一點就行，我們娘倆也吃不了太多。”
沈殊看了看，這裏面確實放著兩袋子，一袋看起來二斤左右，另一袋不到一斤。
看著是新鮮蘑菇，而且比他在市場上買到要好一些。
“明天？”沈殊問道。
老太太聽了連忙說道：“行行行，那我叫他明天晚上下班過來。”
沈殊送走老太太回到屋裏，他照例先把平臺都擦了兩遍，把鍋刷幹凈，放食材的塑料盒全用一點水沖了，放在旁邊等著明天自然晾幹。
睡覺之前沈殊把今天出兩次攤賺的錢都數了兩遍。
現在他手頭的錢已經到了二百出頭。
車子的成本他已經賺回來了，今天一整天他食材的成本沒有太多，從明天開始他就可以回本開始賺錢了。
沈殊躺在床上，半夢半醒，過了會兒就被拉進了一片黑暗之中。
過了會兒眼前亮了一些。
他夢見自己在黑暗的只有微光的天裏奔跑，是在山裏。
沈殊跑得很快，胸口像是要裂開了一樣，嘴巴裏已經有了鐵銹味。他只有腿在下意識地動作，靈魂都是飄在頭頂的，他魂不附體。
身後一直有聲音有腳步聲在追趕他，山裏有靈性的鬼火，沈殊知道那是在追趕自己的人。
沈殊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山村，山村裏面只有幾十戶人家，因為地界很小，鄰居們都住得很近，一伸脖子就能看到別人家裏去。
從村子裏到最近的鎮上要翻越兩座大山。
彼此之間不情願但也很親密，村子裏沒有任何秘密，如果有，那只是他們共同隱藏過的結果。
這是一種可能比血脈聯系更隱秘的親近。
“這孩子養不熟，會叫的狗不咬人，你看他說過一個字，叫過一聲嗎。我之前就勸過你們，你們不聽，白花那麽多錢，虧不虧。虧死了。”
“你再跑！你再跑啊！老子非要把你腿打斷！今天誰來都不好使，我親娘都不好使！你就算把你宰了，也是你活該，我花錢買來的！你讓你死你就得死，老子說了算！”
沈殊只感覺一腳踏空。
他瞬間從夢中醒來，床吱呀吱呀的響，沈殊大口呼吸，像是躺在岸上的一條將死的魚。冷汗把他身上的T恤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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