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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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
沈殊在床上坐了會兒。在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做夢之後，沈殊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他從床上起來，天還沒亮，他不知道是幾點，只不過還沒到他出門的時間。
沈殊打了盆水，先把臉洗了，又用這些水把頭發脖子都洗了個一遍。拿了毛巾打濕後擰幹把身上大略也擦了一遍。
現在洗衣服他待會兒根本出不了門，他難得生出一點煩躁，但又很快平覆了。這些情緒並沒有任何意義。
做完這些沈殊鎖了門出去了。他今天出門出得早，到市場的時候只有一兩個小攤擺了出來。沈殊不想等著，他走了個小路進去，他現在對縣城的各種路都很熟悉。
穿過一個個套在一起的小路，走到大路上去，這裏的人不少，還有人拎著編織袋裝的行李蹲在路邊，路燈昏黃。這是縣裏唯一的車站，不大的一個房子，後面是院子。
買票乘車，可以到很遠的地方去。
他在道路對面看了一會兒，一輛載滿了人的車從他面前經過，車的擋風玻璃上貼著終點站涇京。發往涇京的車只有這一輛，五天一趟，車子五天後的晚上返程。如果期間有陰天下雨，日期延後。
至少要五天之後這輛車才會再從車站駛出。沈殊目送著車子從視線範圍內消失不見，車站前面也變得很安靜，只有車站內的燈還亮著。
沈殊從原路返回，他腳步很快，到達市場的時候天剛剛有點亮，攤子已經都擺上了。
沈殊先把需要的素菜都買好，蘑菇他今天不需要買了。素菜他也沒有買太多，他本錢不多，攤子不大，人手也只有他一個，做什麽都只能嘗試。
他在調料攤子上買了一小罐麻醬。那攤子上正好賣幹辣椒，有一長串的也有一些小包裝的。
沈殊拿了兩小袋小包裝的幹辣椒。
他沒去買肉，想等到中午的時候再來一趟，這樣新鮮一些，因為他今天上午不打算出早上的攤了。
買好東西沈殊回到家把買來的素菜都洗幹凈放在一邊。他順手拿出一個昨天剩下的土豆洗幹凈，把鍋燒上，把土豆放在盆裏放在鍋裏蒸上就沒管了。
其他洗幹凈的素菜他沒切，打算在出攤之前再處理好，並不著急。
沈殊把麻醬弄出來小半罐，加了清水把麻醬稀釋好。
他用買來的新罐子把需要的調料都放在裏面，幹辣椒也放在一邊。沈殊又把蒜都切好，撒上鹽放一些清水弄成蒜泥。
弄完這些他把手洗幹凈，掀開鍋蓋，土豆已經蒸好了。他把土豆放在一邊晾涼一些，坐在床邊吃完了，簡單地解決了今天的一餐。
休息了一會兒，沈殊接著把配菜一樣一樣的切好，需要焯水的素菜下鍋焯水，之後控幹水分，分類放在自己面前的塑料盆裏。臨近中午的時候沈殊推著車到了老地點。這會兒馬上就要到下班的時間。沈殊支好攤子先熱了油，等油熱了，直接把幹辣椒下鍋。
等身後的工廠的工人下了工，一出門就聞到了空氣裏噴香的炸辣椒的味道。
這邊沈殊已經炸好了辣椒，把辣椒油倒進了旁邊的玻璃罐子裏，把鍋放在了簾子下面。
他這動靜和味道都很吸引人的目光。
有個熟客一出門看到沈殊的攤子，直接直奔而來，問道：“小哥，今天早上我還說你怎麽沒來，改中午了？”
他看了一眼沈殊的攤子，傻眼了，問道：“不賣炸蘑菇了？”
沈殊說道：“晚上。”
“這是什麽新的東西？”
沈殊言簡意賅，“拌菜。”
他說完面前的幾個人都楞住了，沈殊停頓了一下，沈默了半晌，補充問道：“要一份嗎。”
說是問，但實際上沒什麽語調的起伏。和其他做生意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怎麽賣的？”這時有人在旁邊插話問道。
“兩塊一份。”沈殊答道。
“給來一份試試。”那熟客先回答了，說道，“我排第一個。”
“你可以自己選一下。”
那顧客依次選了海帶、藕片、木耳、土豆片、香菜段。沈殊幫他夾好放在盆裏。
他依次打開調料盒的蓋子開始放佐料，放好蒜泥、麻醬汁。
“能吃多少辣，辣椒有點辣。”沈殊問道。
“多來一點。”
沈殊弄了一勺辣椒進去，又加了香油和鹽。全部攪拌均勻，他把拌菜倒進食品袋。
幾乎是滿滿的一袋。
他接過來，這回去一盤子都裝不下，分出一半放在冰箱裏晚上還可以繼續吃。
全素菜的拌菜，價格不貴。他出攤子的時間正好是下班的時間，有的人碰上就買回去當作午飯來吃。
沈殊準備的量不大，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他就把攤子上的東西都賣掉了，只有兩三個盒子裏還剩下一點菜。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臺面，擡頭看了一眼突然看到路邊站著個熟悉的人影。
黎翊隅驚慌地立刻轉過身，背對著攤子。
他發誓，他不是來找沈殊的。畢竟沈殊一點都不想見到他。
他只是路過。誰知道沈殊中午也會在這裏擺攤，沈殊不是晚上才會出來嗎。
他只是看到沈殊中午的時候在感覺很意外，然後又發現沈殊沒有在賣炸蘑菇，他只是想觀察一下沈殊又在賣什麽邪惡的吃的。
他不需要被沈殊看到，離這麽遠，沈殊應該沒看清他的臉。於是黎翊隅在內心不斷地威脅老天爺。
現在就讓這個推著車的人從他的眼前消失，他願意今天和明天都不吃晚飯！後天不吃也可以！
沈殊推著車從黎翊隅的身邊路過了。
老天爺似乎真的被黎翊隅威脅到了。但黎翊隅猶如被踩到了尾巴，看著沈殊的背影餵了一聲。
沈殊腳步沒停，他耳朵聽著後面的動靜。
黎翊隅沖過來，這次跟他差了一步的距離，沒有直接沖到沈殊的面前。
良久他沒什麽底氣，但又很是氣沖沖地質問道：“你都不看我，是不是你也嫌我醜了？”
“我就知道你也嫌我醜，我就知道，你不理我不說話我也知道……”
黎翊隅絮絮叨叨，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根本關不上，他越說反而越是理直氣壯起來，仿佛沈殊對他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惡事，是個惡貫滿盈的終極壞蛋。
終極壞蛋沈殊什麽都不知道，只覺得被黎翊隅念得頭越來越大，頭疼。
他放下手裏的推車，轉過頭伸出手，整個手都捂在了黎翊隅的臉上，聲音是毫無波瀾的，說道：“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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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在床上坐了會兒。在意識到自己只是在做夢之後，沈殊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
他從床上起來，天還沒亮，他不知道是幾點，只不過還沒到他出門的時間。
沈殊打了盆水，先把臉洗了，又用這些水把頭發脖子都洗了個一遍。拿了毛巾打濕後擰幹把身上大略也擦了一遍。
現在洗衣服他待會兒根本出不了門，他難得生出一點煩躁，但又很快平覆了。這些情緒並沒有任何意義。
做完這些沈殊鎖了門出去了。他今天出門出得早，到市場的時候只有一兩個小攤擺了出來。沈殊不想等著，他走了個小路進去，他現在對縣城的各種路都很熟悉。
穿過一個個套在一起的小路，走到大路上去，這裏的人不少，還有人拎著編織袋裝的行李蹲在路邊，路燈昏黃。這是縣裏唯一的車站，不大的一個房子，後面是院子。
買票乘車，可以到很遠的地方去。
他在道路對面看了一會兒，一輛載滿了人的車從他面前經過，車的擋風玻璃上貼著終點站涇京。發往涇京的車只有這一輛，五天一趟，車子五天後的晚上返程。如果期間有陰天下雨，日期延後。
至少要五天之後這輛車才會再從車站駛出。沈殊目送著車子從視線範圍內消失不見，車站前面也變得很安靜，只有車站內的燈還亮著。
沈殊從原路返回，他腳步很快，到達市場的時候天剛剛有點亮，攤子已經都擺上了。
沈殊先把需要的素菜都買好，蘑菇他今天不需要買了。素菜他也沒有買太多，他本錢不多，攤子不大，人手也只有他一個，做什麽都只能嘗試。
他在調料攤子上買了一小罐麻醬。那攤子上正好賣幹辣椒，有一長串的也有一些小包裝的。
沈殊拿了兩小袋小包裝的幹辣椒。
他沒去買肉，想等到中午的時候再來一趟，這樣新鮮一些，因為他今天上午不打算出早上的攤了。
買好東西沈殊回到家把買來的素菜都洗幹凈放在一邊。他順手拿出一個昨天剩下的土豆洗幹凈，把鍋燒上，把土豆放在盆裏放在鍋裏蒸上就沒管了。
其他洗幹凈的素菜他沒切，打算在出攤之前再處理好，並不著急。
沈殊把麻醬弄出來小半罐，加了清水把麻醬稀釋好。
他用買來的新罐子把需要的調料都放在裏面，幹辣椒也放在一邊。沈殊又把蒜都切好，撒上鹽放一些清水弄成蒜泥。
弄完這些他把手洗幹凈，掀開鍋蓋，土豆已經蒸好了。他把土豆放在一邊晾涼一些，坐在床邊吃完了，簡單地解決了今天的一餐。
休息了一會兒，沈殊接著把配菜一樣一樣的切好，需要焯水的素菜下鍋焯水，之後控幹水分，分類放在自己面前的塑料盆裏。臨近中午的時候沈殊推著車到了老地點。這會兒馬上就要到下班的時間。沈殊支好攤子先熱了油，等油熱了，直接把幹辣椒下鍋。
等身後的工廠的工人下了工，一出門就聞到了空氣裏噴香的炸辣椒的味道。
這邊沈殊已經炸好了辣椒，把辣椒油倒進了旁邊的玻璃罐子裏，把鍋放在了簾子下面。
他這動靜和味道都很吸引人的目光。
有個熟客一出門看到沈殊的攤子，直接直奔而來，問道：“小哥，今天早上我還說你怎麽沒來，改中午了？”
他看了一眼沈殊的攤子，傻眼了，問道：“不賣炸蘑菇了？”
沈殊說道：“晚上。”
“這是什麽新的東西？”
沈殊言簡意賅，“拌菜。”
他說完面前的幾個人都楞住了，沈殊停頓了一下，沈默了半晌，補充問道：“要一份嗎。”
說是問，但實際上沒什麽語調的起伏。和其他做生意的人一點都不一樣。
“怎麽賣的？”這時有人在旁邊插話問道。
“兩塊一份。”沈殊答道。
“給來一份試試。”那熟客先回答了，說道，“我排第一個。”
“你可以自己選一下。”
那顧客依次選了海帶、藕片、木耳、土豆片、香菜段。沈殊幫他夾好放在盆裏。
他依次打開調料盒的蓋子開始放佐料，放好蒜泥、麻醬汁。
“能吃多少辣，辣椒有點辣。”沈殊問道。
“多來一點。”
沈殊弄了一勺辣椒進去，又加了香油和鹽。全部攪拌均勻，他把拌菜倒進食品袋。
幾乎是滿滿的一袋。
他接過來，這回去一盤子都裝不下，分出一半放在冰箱裏晚上還可以繼續吃。
全素菜的拌菜，價格不貴。他出攤子的時間正好是下班的時間，有的人碰上就買回去當作午飯來吃。
沈殊準備的量不大，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他就把攤子上的東西都賣掉了，只有兩三個盒子裏還剩下一點菜。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臺面，擡頭看了一眼突然看到路邊站著個熟悉的人影。
黎翊隅驚慌地立刻轉過身，背對著攤子。
他發誓，他不是來找沈殊的。畢竟沈殊一點都不想見到他。
他只是路過。誰知道沈殊中午也會在這裏擺攤，沈殊不是晚上才會出來嗎。
他只是看到沈殊中午的時候在感覺很意外，然後又發現沈殊沒有在賣炸蘑菇，他只是想觀察一下沈殊又在賣什麽邪惡的吃的。
他不需要被沈殊看到，離這麽遠，沈殊應該沒看清他的臉。於是黎翊隅在內心不斷地威脅老天爺。
現在就讓這個推著車的人從他的眼前消失，他願意今天和明天都不吃晚飯！後天不吃也可以！
沈殊推著車從黎翊隅的身邊路過了。
老天爺似乎真的被黎翊隅威脅到了。但黎翊隅猶如被踩到了尾巴，看著沈殊的背影餵了一聲。
沈殊腳步沒停，他耳朵聽著後面的動靜。
黎翊隅沖過來，這次跟他差了一步的距離，沒有直接沖到沈殊的面前。
良久他沒什麽底氣，但又很是氣沖沖地質問道：“你都不看我，是不是你也嫌我醜了？”
“我就知道你也嫌我醜，我就知道，你不理我不說話我也知道……”
黎翊隅絮絮叨叨，打開了話匣子一樣根本關不上，他越說反而越是理直氣壯起來，仿佛沈殊對他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惡事，是個惡貫滿盈的終極壞蛋。
終極壞蛋沈殊什麽都不知道，只覺得被黎翊隅念得頭越來越大，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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