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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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
沈殊把放在下面的一個小塑料箱放在臺子上，打開塑料蓋。
那人往裏看了一眼。
蘑菇已經被提前分成了一小袋一小袋的，放在透明的食品袋裏。
和這個攤子給人的感受是從一而終的幹凈。
沈殊說道：“可以自己選。”
“都是蘑菇的？”
“有一些裏面有土豆條。價格都一樣。”
有土豆條的袋裏面蘑菇相對少一些，但勝在一次可以吃兩種。
說著話的時間沈殊把放著裏脊肉串的食品袋也放了上來。
剛剛第一個點單的顧客把選好的一袋蘑菇遞給他。沈殊從食品袋裏拿出兩串裏脊下了鍋，之後又把一袋蘑菇也都放了進去。
從攤子弄好開始，沈殊就一直沒閑著。
他戴著帽子，一直在炸東西，油熱滾滾的弄得他皮膚都跟著發燙。
“這是賣什麽的啊？”
沈殊沒說話，已經有人替他回答了。
“很香的邪惡炸蘑菇、看起來很香邪惡炸土豆條、非常香的邪惡裏脊肉串，全都一塊五。味道很香，但也很邪惡。”
對方潛伏於人群之中，語速飛快，沒什麽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沈殊瞥了一眼，踮腳試圖挽救兩人身高但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小屁孩。
他的眼睛和那雙滿含著覆仇心願的雙眼對視。
四周一片安靜。
沈殊惜字如金說道：“嗯，一塊五。”
話音落下，四周突然響起哄堂大笑。
有人看他年紀小，長得又挺可愛的，起了逗弄的心思，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黎翊隅眼睛微微睜大一些，說道：“我不吃也知道，難道聞起來不是非常香嗎，雖然他洗了好幾遍，我都看到了，但吃起來可不一定！”
邪惡人類做的東西，這些原材料也都是邪惡人類的幫兇，是邪惡的原材料。
“老板，這是你雇的童工？”
黎翊隅被踩到尾巴一樣，大聲反駁道：“不是！”
這次沈殊瞥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忙他手裏的活。
為什麽不說話，是完全不屑於搭理他了。
“給我都來一份，我嘗嘗都是怎麽邪惡了。”
“給我兩個裏脊，一點辣，老板你家辣椒粉太辣了。”
“兩份炸蘑菇。”
“給我一個裏脊串，炸得時間要短。”
黎翊隅站在人群中間，有種被全世界背叛、被全世界拋棄的荒蕪感。
有人還在問他，怎麽不去幫他哥的忙。
黎翊隅氣憤反駁道：“我沒有哥，他才不是我哥。”
他理都不理我，一句話也不和我說，他把我當空氣了。還幫他推車了，還摔了一跤，那就算了，還嚇唬他，讓自己撞到門上，這樣也不和他說一句話……再也不幫他了。
那人看著他繼續笑，拎著兩份炸蘑菇走掉了。
這群人不知好歹，把個子很矮的黎翊隅擠出去了，而且現在邪惡人類的攤子生意火爆，已經聽到有人在說邪惡裏脊已經售空了。邪惡蘑菇也所剩無幾。
黎翊隅想象自己是個小鬼，站在隊伍後面使用意念驅散他們，但根本沒用。
他只能滿腹怨懟找了個路邊的臺階坐下，雙手撐著臉，自顧自地生氣。
這幾個攤子，沈殊的攤子最香。
最香的一定是最毒的。
黎翊隅控制住自己的眼神，堅定自己不讓自己的眼神往沈殊的攤子上飄。但炸蘑菇的香味是不受他控制的，一個勁兒地往他身邊飄，把他包圍起來。
他嘴巴往下撇。
黎翊隅還沒吃飯，他基本吃不到晚飯，他都習慣了。只不過是因為邪惡炸蘑菇太香了。
並不是他真的餓了。
黎翊隅把頭埋到了臂彎裏，他等會兒就走，走了就不餓了。他不能屈從於邪惡勢力。
晚上比早上賣得要好。
沒多久他準備的東西就都賣光了，速度要比早上要快很多。
實際上他賣的這些炸貨確實更適合晚上來吃。早上的時候也就只是吃個新鮮感。
幹脆不如晚上吃一趟，把擺攤的時間延長，增加賣的數量。
早上和中午他可以做其他的，比如做拌菜，這也只是要買食材和怎麽調拌料的問題。
天漸漸涼下來了，拌菜的食材也不用怕放了一下午就變質。
車子他已經有了，地點也不是問題。
沈殊稍微收拾了一下攤位，賣完最後一份炸蘑菇，他擡眼看了看。不遠處的臺階上那個人影還坐在那兒，這會兒正埋頭在膝蓋上，團成了一個黑色的球。由於本人的怨念太大，那一小片區域像是在下雨。
黎翊隅聽到沙沙的塑料袋的聲響。
手背突然被東西碰了一下，挺熱的那東西。
黎翊隅差點從臺階上彈起來，他擡頭就看到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土豆條和蘑菇，在他眼前懸停。
順著這袋吃的往上看。
沈殊只用食指勾著那袋東西，他距離黎翊隅有一大步遠，離得並不算近。
什麽意思？展示他胳膊長？
黎翊隅才不吃路邊人施舍他的東西！才不！
他把臉頑強地扭到一邊去。
很香也不行。
沈殊又把袋子他前面晃了晃。
黎翊隅餘光看到了。
到底要做什麽？為什麽不說話？
為什麽不和他說話。
只要沈殊說一個字，黎翊隅就要報覆，要狠狠地報覆回去，說他不要吃，不吃邪惡蘑菇，他很有尊嚴，絕對不會被誘惑。
他應該沒有誤解，沈殊就是要給他吃的意思。
現在才知道討好他，晚了！
黎翊隅越想底氣越足，有些飄飄然了。
食品袋晃了幾下，突然沈殊把袋子提走了。
黎翊隅迅速回過頭，嘴角使勁兒地往下撇，表達了充沛的不滿和悲傷。
沈殊是在報覆他，故意的。
他沒有報覆成功，反而被沈殊報覆了。
好邪惡的人類。
他沒力氣了，只有滿腹的委屈。
黎翊隅不想和邪惡人類鬥爭了，他低頭重新埋回腿上，不想說話，無聲對抗全世界。
沈殊看了會兒黎翊隅的後腦勺，不理解他怎麽有這麽豐富多彩的表情和豐沛的感情。
他把食品袋放在黎翊隅的腿上，只說道：“吃吧。”
這本來是他今晚上留給自己的晚飯。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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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殊把放在下面的一個小塑料箱放在臺子上，打開塑料蓋。
那人往裏看了一眼。
蘑菇已經被提前分成了一小袋一小袋的，放在透明的食品袋裏。
和這個攤子給人的感受是從一而終的幹凈。
沈殊說道：“可以自己選。”
“都是蘑菇的？”
“有一些裏面有土豆條。價格都一樣。”
有土豆條的袋裏面蘑菇相對少一些，但勝在一次可以吃兩種。
說著話的時間沈殊把放著裏脊肉串的食品袋也放了上來。
剛剛第一個點單的顧客把選好的一袋蘑菇遞給他。沈殊從食品袋裏拿出兩串裏脊下了鍋，之後又把一袋蘑菇也都放了進去。
從攤子弄好開始，沈殊就一直沒閑著。
他戴著帽子，一直在炸東西，油熱滾滾的弄得他皮膚都跟著發燙。
“這是賣什麽的啊？”
沈殊沒說話，已經有人替他回答了。
“很香的邪惡炸蘑菇、看起來很香邪惡炸土豆條、非常香的邪惡裏脊肉串，全都一塊五。味道很香，但也很邪惡。”
對方潛伏於人群之中，語速飛快，沒什麽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沈殊瞥了一眼，踮腳試圖挽救兩人身高但心有餘而力不足的小屁孩。
他的眼睛和那雙滿含著覆仇心願的雙眼對視。
四周一片安靜。
沈殊惜字如金說道：“嗯，一塊五。”
話音落下，四周突然響起哄堂大笑。
有人看他年紀小，長得又挺可愛的，起了逗弄的心思，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黎翊隅眼睛微微睜大一些，說道：“我不吃也知道，難道聞起來不是非常香嗎，雖然他洗了好幾遍，我都看到了，但吃起來可不一定！”
邪惡人類做的東西，這些原材料也都是邪惡人類的幫兇，是邪惡的原材料。
“老板，這是你雇的童工？”
黎翊隅被踩到尾巴一樣，大聲反駁道：“不是！”
這次沈殊瞥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忙他手裏的活。
為什麽不說話，是完全不屑於搭理他了。
“給我都來一份，我嘗嘗都是怎麽邪惡了。”
“給我兩個裏脊，一點辣，老板你家辣椒粉太辣了。”
“兩份炸蘑菇。”
“給我一個裏脊串，炸得時間要短。”
黎翊隅站在人群中間，有種被全世界背叛、被全世界拋棄的荒蕪感。
有人還在問他，怎麽不去幫他哥的忙。
黎翊隅氣憤反駁道：“我沒有哥，他才不是我哥。”
他理都不理我，一句話也不和我說，他把我當空氣了。還幫他推車了，還摔了一跤，那就算了，還嚇唬他，讓自己撞到門上，這樣也不和他說一句話……再也不幫他了。
那人看著他繼續笑，拎著兩份炸蘑菇走掉了。
這群人不知好歹，把個子很矮的黎翊隅擠出去了，而且現在邪惡人類的攤子生意火爆，已經聽到有人在說邪惡裏脊已經售空了。邪惡蘑菇也所剩無幾。
黎翊隅想象自己是個小鬼，站在隊伍後面使用意念驅散他們，但根本沒用。
他只能滿腹怨懟找了個路邊的臺階坐下，雙手撐著臉，自顧自地生氣。
這幾個攤子，沈殊的攤子最香。
最香的一定是最毒的。
黎翊隅控制住自己的眼神，堅定自己不讓自己的眼神往沈殊的攤子上飄。但炸蘑菇的香味是不受他控制的，一個勁兒地往他身邊飄，把他包圍起來。
他嘴巴往下撇。
黎翊隅還沒吃飯，他基本吃不到晚飯，他都習慣了。只不過是因為邪惡炸蘑菇太香了。
並不是他真的餓了。
黎翊隅把頭埋到了臂彎裏，他等會兒就走，走了就不餓了。他不能屈從於邪惡勢力。
晚上比早上賣得要好。
沒多久他準備的東西就都賣光了，速度要比早上要快很多。
實際上他賣的這些炸貨確實更適合晚上來吃。早上的時候也就只是吃個新鮮感。
幹脆不如晚上吃一趟，把擺攤的時間延長，增加賣的數量。
早上和中午他可以做其他的，比如做拌菜，這也只是要買食材和怎麽調拌料的問題。
天漸漸涼下來了，拌菜的食材也不用怕放了一下午就變質。
車子他已經有了，地點也不是問題。
沈殊稍微收拾了一下攤位，賣完最後一份炸蘑菇，他擡眼看了看。不遠處的臺階上那個人影還坐在那兒，這會兒正埋頭在膝蓋上，團成了一個黑色的球。由於本人的怨念太大，那一小片區域像是在下雨。
黎翊隅聽到沙沙的塑料袋的聲響。
手背突然被東西碰了一下，挺熱的那東西。
黎翊隅差點從臺階上彈起來，他擡頭就看到一個透明塑料袋裏面裝著土豆條和蘑菇，在他眼前懸停。
順著這袋吃的往上看。
沈殊只用食指勾著那袋東西，他距離黎翊隅有一大步遠，離得並不算近。
什麽意思？展示他胳膊長？
黎翊隅才不吃路邊人施舍他的東西！才不！
他把臉頑強地扭到一邊去。
很香也不行。
沈殊又把袋子他前面晃了晃。
黎翊隅餘光看到了。
到底要做什麽？為什麽不說話？
為什麽不和他說話。
只要沈殊說一個字，黎翊隅就要報覆，要狠狠地報覆回去，說他不要吃，不吃邪惡蘑菇，他很有尊嚴，絕對不會被誘惑。
他應該沒有誤解，沈殊就是要給他吃的意思。
現在才知道討好他，晚了！
黎翊隅越想底氣越足，有些飄飄然了。
食品袋晃了幾下，突然沈殊把袋子提走了。
黎翊隅迅速回過頭，嘴角使勁兒地往下撇，表達了充沛的不滿和悲傷。
沈殊是在報覆他，故意的。
他沒有報覆成功，反而被沈殊報覆了。
好邪惡的人類。
他沒力氣了，只有滿腹的委屈。
黎翊隅不想和邪惡人類鬥爭了，他低頭重新埋回腿上，不想說話，無聲對抗全世界。
沈殊看了會兒黎翊隅的後腦勺，不理解他怎麽有這麽豐富多彩的表情和豐沛的感情。
他把食品袋放在黎翊隅的腿上，只說道：“吃吧。”
這本來是他今晚上留給自己的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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