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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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除了叔叔嬸嬸，誰還能這樣管你啊。你晚上不回家，只能喝西北風知不知道。”女人邊拿鑰匙開門邊對黎翊隅說道。
“你已經這麽大了，不要總讓我們操心。”
黎翊隅已經站在地上了。到了家附近，男人不怕他再跑了，就把他立刻從身上拽了下來，讓他自己走路。
黎翊隅垂著頭看地面，不說話，好像沒聽到女人的聲音一樣。
“你看你這孩子，性格怎麽這樣，話也不說。你爸爸下次打電話過來，你也不和他說話嗎。他多久沒打過電話過來了，你想想是不是因為你總是不說話的原因。”
黎翊隅頭快速地擡起來看了她一眼，看她嘴角往上揚著，語氣怪怪的，黎翊隅不能理解那話裏的深層含義，但他感覺到不舒服。他只看了一眼，迅速又低下去了。
女人也不再管他，開了門迅速進了屋。這屋子不小，是個三居室，有個很大的客廳，房子裝修過，弄得溫馨漂亮。
黎翊隅進了屋，換了鞋，迅速躥進了自己的房間。
女人欸了一聲，伸手想去抓人，但這小崽子太靈活了，沒抓住，只能喊道：“飯吃不吃了？”
男人把門大力關上，跟著進了門，沒好氣地說道：“管他做什麽，餓了就知道吃了。”
黎翊隅不管門外說什麽，他把房門關上，把外面的褲子脫掉了，才專心坐在床上生悶氣。
門把手沒有被擰動的跡象，他又等了會兒，翻了個身從床墊底下扒拉出一個很薄的筆記本。
他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也來不及去洗臉洗手。反正也沒人在意。
他一軲轆帶著本子坐在書桌前面，拿出筆在他的本子上寫字。
太可惡了。好討厭。為什麽不……
他筆尖停了一下，不會寫字了。他只好又滿含怨氣地翻開了手邊的新華字典開始翻。
他也可以寫拼音，但寫拼音在上面殺傷力也太弱了。絕對不可以。
他把字典翻得唰唰響。
幾分鐘之後，他合上字典繼續寫——
為什麽不救我！
黎翊隅在感嘆號上又加重了，他用的是鉛筆，可以把感嘆號描得很黑。他瞬間回想起沈殊當時的眼神，那都算不上是眼神，因為自始至終沈殊都沒看過他一眼。
沈殊忽略了他的求助，忽視了他，也和他爸媽一樣放棄他、拋棄他。他爸媽都隨便把他當作一個玩具一樣拋棄了，更何況沈殊，他們只不過是見了幾面的人，對沈殊來說，可能這還是被迫，因此沈殊是想要拿菜刀趕他走的。
但沈殊救過他三次。
沈殊也只比自己大幾歲，那兩個人都吃了四十年的米和鹽了，那男人比沈殊高也比沈殊壯，力氣也那麽大，還有一個同齡的同夥。
那個女人還拿了自己的學生證給沈殊看，能證明他們確實是認識的。他們還那麽會偽裝，會裝作很關心他的樣子，只有黎翊隅識破了他們的偽裝。沈殊在最開始也攔住他們了，他每次就算一個人也會想救自己……
沈殊第一次被他們騙到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不是沈殊的錯，不是他的問題。
黎翊隅盯著本子上一行有些歪扭的字發呆。
他不情不願地得出一個結論，他可以再給沈殊一次機會。是不是太容易原諒他了。沈殊必須要輕聲細語的和他說話，不可以那麽兇，也不可以拿著菜刀和板磚威脅他，不可以讓他閉嘴和讓他滾蛋，不能不和他說話。
他總結了以上這些條，想著想著沒把自己哄到，反而更氣了。
沈殊真是對他很壞。
門外響起男人和女人對話的聲音，還夾雜著小孩哭哭啼啼的聲音。
男人抱怨道：“天天往外跑，天天還得去找，真是麻煩，要不是每個月還能給些錢，為了小寶上學，為了這工作……”
“有什麽好說的，再跑了你還能不去找？”
不知道男人說了什麽，兩個人的聲音含混起來。小孩無人理睬，他哭聲驟然變大。
女人抱著寶貝兒子一邊哄一邊說道：“也不知道哪兒認識的，看起來樣子就是個小混混。”
黎翊隅猛地用鉛筆把本子上的一行字全劃掉了，從椅子上豁然站起來。黎翊隅在心裏大聲反駁，他才不是什麽小混混！！！
隔天，沈殊在下午四點鐘才離開了沙場。他下了班直接到了電廠門口。
老張頭的攤子在這裏。他今天生意挺好，一直買到了接近六點鐘。
沈殊就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著等。等老張頭那邊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他才朝著沈殊招了招手。
沈殊走過去，老張頭把袋子裝好，遞到沈殊眼前，“嘗嘗我的手藝，這是我在攤子上最後做的一份炒飯了。”
沈殊低頭看了看。
老張頭直接把東西塞到他手裏說道：“能吃辣吧？辣的好吃，不能吃我也做完了。我剛就看到你了，專門給你炒的。錢帶了沒，這車待會兒你就推走。”
“嗯，能吃辣。”沈殊沈默了一會兒，說道。
他把揣了一整天的二百塊錢放到了老張頭手裏。半個小時之後，沈殊推著車回到了住的地方。
他的房子沒有院子，這車子目前不能直接放在路邊。
他才花了二百塊錢買的，這車子現在是沈殊最值錢的家當了。
萬幸這個車子做的比較窄，他把門用磚頭擋好，努力想把車子從門推進去，試了兩次沒能成功。沈殊變換了角度，他站在門口往門內拽車子，好在這次成功了。
沈殊難得開了一次電燈，把他新買的車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老張頭弄得很精心，臺面都很幹凈，看得出來昨天還擦過。
他在臺面上翻了翻，老張頭把他攤子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了。調料盒有七八個，還有一些大號、中號的保鮮盒。
沈殊把攤子上所有的東西都重新清洗了一遍，等他收拾完，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還有鍋都放在竈臺上晾幹，時間已經很晚了。
一切都忙完，他腦子裏開始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他想到，他現在已經是個交不起下個月房租的窮光蛋了。
他還有點睡不著，精神很活躍。
沈殊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擔心還是在興奮了。但他必須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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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叔叔嬸嬸，誰還能這樣管你啊。你晚上不回家，只能喝西北風知不知道。”女人邊拿鑰匙開門邊對黎翊隅說道。
“你已經這麽大了，不要總讓我們操心。”
黎翊隅已經站在地上了。到了家附近，男人不怕他再跑了，就把他立刻從身上拽了下來，讓他自己走路。
黎翊隅垂著頭看地面，不說話，好像沒聽到女人的聲音一樣。
“你看你這孩子，性格怎麽這樣，話也不說。你爸爸下次打電話過來，你也不和他說話嗎。他多久沒打過電話過來了，你想想是不是因為你總是不說話的原因。”
黎翊隅頭快速地擡起來看了她一眼，看她嘴角往上揚著，語氣怪怪的，黎翊隅不能理解那話裏的深層含義，但他感覺到不舒服。他只看了一眼，迅速又低下去了。
女人也不再管他，開了門迅速進了屋。這屋子不小，是個三居室，有個很大的客廳，房子裝修過，弄得溫馨漂亮。
黎翊隅進了屋，換了鞋，迅速躥進了自己的房間。
女人欸了一聲，伸手想去抓人，但這小崽子太靈活了，沒抓住，只能喊道：“飯吃不吃了？”
男人把門大力關上，跟著進了門，沒好氣地說道：“管他做什麽，餓了就知道吃了。”
黎翊隅不管門外說什麽，他把房門關上，把外面的褲子脫掉了，才專心坐在床上生悶氣。
門把手沒有被擰動的跡象，他又等了會兒，翻了個身從床墊底下扒拉出一個很薄的筆記本。
他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也來不及去洗臉洗手。反正也沒人在意。
他一軲轆帶著本子坐在書桌前面，拿出筆在他的本子上寫字。
太可惡了。好討厭。為什麽不……
他筆尖停了一下，不會寫字了。他只好又滿含怨氣地翻開了手邊的新華字典開始翻。
他也可以寫拼音，但寫拼音在上面殺傷力也太弱了。絕對不可以。
他把字典翻得唰唰響。
幾分鐘之後，他合上字典繼續寫——
為什麽不救我！
黎翊隅在感嘆號上又加重了，他用的是鉛筆，可以把感嘆號描得很黑。他瞬間回想起沈殊當時的眼神，那都算不上是眼神，因為自始至終沈殊都沒看過他一眼。
沈殊忽略了他的求助，忽視了他，也和他爸媽一樣放棄他、拋棄他。他爸媽都隨便把他當作一個玩具一樣拋棄了，更何況沈殊，他們只不過是見了幾面的人，對沈殊來說，可能這還是被迫，因此沈殊是想要拿菜刀趕他走的。
但沈殊救過他三次。
沈殊也只比自己大幾歲，那兩個人都吃了四十年的米和鹽了，那男人比沈殊高也比沈殊壯，力氣也那麽大，還有一個同齡的同夥。
那個女人還拿了自己的學生證給沈殊看，能證明他們確實是認識的。他們還那麽會偽裝，會裝作很關心他的樣子，只有黎翊隅識破了他們的偽裝。沈殊在最開始也攔住他們了，他每次就算一個人也會想救自己……
沈殊第一次被他們騙到也是很正常不過的事情，不是沈殊的錯，不是他的問題。
黎翊隅盯著本子上一行有些歪扭的字發呆。
他不情不願地得出一個結論，他可以再給沈殊一次機會。是不是太容易原諒他了。沈殊必須要輕聲細語的和他說話，不可以那麽兇，也不可以拿著菜刀和板磚威脅他，不可以讓他閉嘴和讓他滾蛋，不能不和他說話。
他總結了以上這些條，想著想著沒把自己哄到，反而更氣了。
沈殊真是對他很壞。
門外響起男人和女人對話的聲音，還夾雜著小孩哭哭啼啼的聲音。
男人抱怨道：“天天往外跑，天天還得去找，真是麻煩，要不是每個月還能給些錢，為了小寶上學，為了這工作……”
“有什麽好說的，再跑了你還能不去找？”
不知道男人說了什麽，兩個人的聲音含混起來。小孩無人理睬，他哭聲驟然變大。
女人抱著寶貝兒子一邊哄一邊說道：“也不知道哪兒認識的，看起來樣子就是個小混混。”
黎翊隅猛地用鉛筆把本子上的一行字全劃掉了，從椅子上豁然站起來。黎翊隅在心裏大聲反駁，他才不是什麽小混混！！！
隔天，沈殊在下午四點鐘才離開了沙場。他下了班直接到了電廠門口。
老張頭的攤子在這裏。他今天生意挺好，一直買到了接近六點鐘。
沈殊就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著等。等老張頭那邊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他才朝著沈殊招了招手。
沈殊走過去，老張頭把袋子裝好，遞到沈殊眼前，“嘗嘗我的手藝，這是我在攤子上最後做的一份炒飯了。”
沈殊低頭看了看。
老張頭直接把東西塞到他手裏說道：“能吃辣吧？辣的好吃，不能吃我也做完了。我剛就看到你了，專門給你炒的。錢帶了沒，這車待會兒你就推走。”
“嗯，能吃辣。”沈殊沈默了一會兒，說道。
他把揣了一整天的二百塊錢放到了老張頭手裏。半個小時之後，沈殊推著車回到了住的地方。
他的房子沒有院子，這車子目前不能直接放在路邊。
他才花了二百塊錢買的，這車子現在是沈殊最值錢的家當了。
萬幸這個車子做的比較窄，他把門用磚頭擋好，努力想把車子從門推進去，試了兩次沒能成功。沈殊變換了角度，他站在門口往門內拽車子，好在這次成功了。
沈殊難得開了一次電燈，把他新買的車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老張頭弄得很精心，臺面都很幹凈，看得出來昨天還擦過。
他在臺面上翻了翻，老張頭把他攤子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了。調料盒有七八個，還有一些大號、中號的保鮮盒。
沈殊把攤子上所有的東西都重新清洗了一遍，等他收拾完，把所有的瓶瓶罐罐還有鍋都放在竈臺上晾幹，時間已經很晚了。
一切都忙完，他腦子裏開始有多餘的精力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他想到，他現在已經是個交不起下個月房租的窮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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