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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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
怎麽這樣。
聯想到上次沈殊提著菜刀的兇惡模樣。
明明救了他兩次，幫他把那幾個人趕走，是很好的人，怎麽對他這麽冷酷無情。
太兇了。
他氣憤地抿緊唇掉頭就跑，他知道對方說到做到，下一秒可能就會進屋子取出他雪亮的菜刀來。
每次都拿這一招嚇唬他！不是磚頭就是菜刀，不是菜刀就是磚頭！沈殊是真的說到做到，並不是他膽小如鼠。
沈殊看著小短腿又被嚇跑了，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孩踩著的磚頭在避開了種韭菜的位置，離窗戶有一段的距離。
自己貼著墻根種的韭菜完好無損。他這幾天都記得好好澆水，昨天更是下了一晚上的雨。
韭菜漲勢很好，看樣子過段時間他可以收割一些。韭菜串成串不知道油炸可不可以。除了炸蘑菇，他還可以炸土豆、炸那種裹了粉的地瓜，能賣的炸貨有很多。
這想法剛冒出來，只一會兒的工夫。
他就聽到蹬蹬蹬的腳步聲去而覆返。
沈殊擡頭看到跑到幾步開外的人又掉過頭跑了回來，炮彈一樣朝他沖過來。此人邊往他身上沖邊在嘴裏喊道：“你砍死我吧！我不想活了，我就想死在你的菜刀之下！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我做了鬼要一直纏著你，到永遠！”
他是打算在沈殊面前停住的，讓他知道自己的決心。
但沒收住。
沈殊一低頭就看到這位黎XX撞到了自己的身上，倒是不疼，這算什麽疼。
他低頭視線和氣焰完全消失的黎XX對上視線，黎XX大眼睛驚恐地眨巴了兩下。
他沒吭聲，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他。
那小孩一哆嗦，啊啊叫了兩聲，從他身上彈下去，這回掉頭就跑，跑得飛快。
他往前努力地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突然看到沈殊鬼一樣飄到了小路上。
好快。
他努力加快速度，身後的沈殊仍然是窮追不舍。
做什麽。
真的要拿菜刀把他砍了嗎？正在追殺他。他只是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了而已，什麽都沒做。
他覺得自己很冤枉，滿腹的委屈，沒人能說，他想和沈殊說，但沈殊根本不聽，其實不聽也沒關系，可是可不可以不拿著菜刀追殺他。
他真的好慘。
身後的人喊了他一聲，但他不會因此停下，他越跑越快。
沈殊看著那小孩撞到了路邊兩個人的懷裏，沈默了。
他把手裏的垃圾袋扔進了路口轉角的垃圾桶裏。他扔完垃圾站在旁邊沒動，看了會兒那小孩。
距離不遠，他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那兩人看樣子和那小孩是認識，是他們家裏人。
一男一女，年紀四十左右，穿著體面，其中男人穿著一套藍色的工服，看著是哪個工廠裏的工人。
“小翊，放了學又亂跑不回家。讓你叔叔嬸嬸找了好久，你這孩子，餓不餓啊？飯你也不吃。你弟弟早就到家了。”
小一。
沈殊想，他是叫黎小一？黎一一？
黎小一被女人拽著一邊胳膊。他臉頰鼓起來一點，很受氣的樣子，他刻意不去看身邊兩個人的臉，因為年紀小的緣故，情緒表達得很直白很外露。
討厭別人的時候是不可以做的這樣明顯的，沈殊想。
但這和他沒有關系。
女人話裏帶著不太明顯的抱怨，“走吧，為了找你，你弟弟現在一個人在家。他怕得很，咱快點回去了。”
一直沈默著的黎小一忽然被針紮了一樣，大叫起來，“那不是我弟弟，我沒有弟弟！你們走開，放開我！”
那女人有些拽他胳膊被掙脫了，她又伸手想去抱他，“瞎說什麽胡話呢，阿天，怎麽不是你弟弟了。”
“不是。他不是。”
他掙紮期間，看到路邊站著個人，他楞了一下，看到那站著的人是哪個救了自己兩次的人，他已經完全忘了剛剛他還被此人追殺，抓到救命稻草一樣，對沈殊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寄希望於他能把自己救出魔爪。
他根本抵擋不住兩個成年人。男人直接上手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那女人扶著小孩的背，她看向路邊站著一直沒動的沈殊，朝他尷尬地笑了一下。
就想走。
那小孩肚子挨著男人的肩膀邊緣，這姿勢不見得有多舒服。
男人走了兩步手腕突然被人大力握住，他一時掙脫不開，怒目偏過頭看來人，是個十幾歲的小孩。
沈殊盯著他的眼睛看，問道：“你們家裏人？”
黎小一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脊背都直了，在男人的身上像一根筆直的小型電線桿。
男人不太友善道：“你什麽意思？要不然我們大半夜找他做什麽，吃飽了撐的？你什麽意思？”
他說著話伸手又甩沈殊的手，這小孩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手勁兒大的很。他現在還抱著孩子，騰不出另一只手。
女人在旁邊沒吭聲，她把沈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她想了想從手裏拎著的書包裏翻出個卡片給沈殊看。
男人說道：“你給他看什麽，有什麽必要。”
女人道：“這有什麽的，這孩子心善，我們也不是壞人，幹什麽不給人家看。”
沈殊看了一眼，那是一個紙質的學生證，上面貼著照片，旁邊寫了姓名和年級。
照片對得上。
他在姓名上掠過一眼，姓黎。黎翊隅。
女人說道：“他書包是我們去學校取的。他跟我們鬧脾氣呢，小翊從小就脾氣大，一會兒就好了。你要還不放心，你看他這身衣服，就在那邊那個廠子，你去廠子裏告發他。”
黎翊隅沒有去聽他們的對話，他不愛聽，不喜歡聽他們說話。
現在他有了一個可以救自己的人。這是他第三次救自己了。第三次。
人生能有幾個第三次。
他調整自己，試圖讓自己的身體和沈殊靠近一些，好讓自己待會兒能和沈殊一起逃跑。
但下一秒，他的美夢就破碎了。
沈殊收回視線，松開了男人的手腕，沒再說什麽。
黎翊隅只能被迫看著留在原地的沈殊越來越遠，在沈殊變得面目模糊不清之前，沈殊轉身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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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上次沈殊提著菜刀的兇惡模樣。
明明救了他兩次，幫他把那幾個人趕走，是很好的人，怎麽對他這麽冷酷無情。
太兇了。
他氣憤地抿緊唇掉頭就跑，他知道對方說到做到，下一秒可能就會進屋子取出他雪亮的菜刀來。
每次都拿這一招嚇唬他！不是磚頭就是菜刀，不是菜刀就是磚頭！沈殊是真的說到做到，並不是他膽小如鼠。
沈殊看著小短腿又被嚇跑了，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孩踩著的磚頭在避開了種韭菜的位置，離窗戶有一段的距離。
自己貼著墻根種的韭菜完好無損。他這幾天都記得好好澆水，昨天更是下了一晚上的雨。
韭菜漲勢很好，看樣子過段時間他可以收割一些。韭菜串成串不知道油炸可不可以。除了炸蘑菇，他還可以炸土豆、炸那種裹了粉的地瓜，能賣的炸貨有很多。
這想法剛冒出來，只一會兒的工夫。
他就聽到蹬蹬蹬的腳步聲去而覆返。
沈殊擡頭看到跑到幾步開外的人又掉過頭跑了回來，炮彈一樣朝他沖過來。此人邊往他身上沖邊在嘴裏喊道：“你砍死我吧！我不想活了，我就想死在你的菜刀之下！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我做了鬼要一直纏著你，到永遠！”
他是打算在沈殊面前停住的，讓他知道自己的決心。
但沒收住。
沈殊一低頭就看到這位黎XX撞到了自己的身上，倒是不疼，這算什麽疼。
他低頭視線和氣焰完全消失的黎XX對上視線，黎XX大眼睛驚恐地眨巴了兩下。
他沒吭聲，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他。
那小孩一哆嗦，啊啊叫了兩聲，從他身上彈下去，這回掉頭就跑，跑得飛快。
他往前努力地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突然看到沈殊鬼一樣飄到了小路上。
好快。
他努力加快速度，身後的沈殊仍然是窮追不舍。
做什麽。
真的要拿菜刀把他砍了嗎？正在追殺他。他只是不小心撞到他身上了而已，什麽都沒做。
他覺得自己很冤枉，滿腹的委屈，沒人能說，他想和沈殊說，但沈殊根本不聽，其實不聽也沒關系，可是可不可以不拿著菜刀追殺他。
他真的好慘。
身後的人喊了他一聲，但他不會因此停下，他越跑越快。
沈殊看著那小孩撞到了路邊兩個人的懷裏，沈默了。
他把手裏的垃圾袋扔進了路口轉角的垃圾桶裏。他扔完垃圾站在旁邊沒動，看了會兒那小孩。
距離不遠，他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那兩人看樣子和那小孩是認識，是他們家裏人。
一男一女，年紀四十左右，穿著體面，其中男人穿著一套藍色的工服，看著是哪個工廠裏的工人。
“小翊，放了學又亂跑不回家。讓你叔叔嬸嬸找了好久，你這孩子，餓不餓啊？飯你也不吃。你弟弟早就到家了。”
小一。
沈殊想，他是叫黎小一？黎一一？
黎小一被女人拽著一邊胳膊。他臉頰鼓起來一點，很受氣的樣子，他刻意不去看身邊兩個人的臉，因為年紀小的緣故，情緒表達得很直白很外露。
討厭別人的時候是不可以做的這樣明顯的，沈殊想。
但這和他沒有關系。
女人話裏帶著不太明顯的抱怨，“走吧，為了找你，你弟弟現在一個人在家。他怕得很，咱快點回去了。”
一直沈默著的黎小一忽然被針紮了一樣，大叫起來，“那不是我弟弟，我沒有弟弟！你們走開，放開我！”
那女人有些拽他胳膊被掙脫了，她又伸手想去抱他，“瞎說什麽胡話呢，阿天，怎麽不是你弟弟了。”
“不是。他不是。”
他掙紮期間，看到路邊站著個人，他楞了一下，看到那站著的人是哪個救了自己兩次的人，他已經完全忘了剛剛他還被此人追殺，抓到救命稻草一樣，對沈殊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寄希望於他能把自己救出魔爪。
他根本抵擋不住兩個成年人。男人直接上手把他整個人抱了起來。那女人扶著小孩的背，她看向路邊站著一直沒動的沈殊，朝他尷尬地笑了一下。
就想走。
那小孩肚子挨著男人的肩膀邊緣，這姿勢不見得有多舒服。
男人走了兩步手腕突然被人大力握住，他一時掙脫不開，怒目偏過頭看來人，是個十幾歲的小孩。
沈殊盯著他的眼睛看，問道：“你們家裏人？”
黎小一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脊背都直了，在男人的身上像一根筆直的小型電線桿。
男人不太友善道：“你什麽意思？要不然我們大半夜找他做什麽，吃飽了撐的？你什麽意思？”
他說著話伸手又甩沈殊的手，這小孩不知道吃什麽長大的，手勁兒大的很。他現在還抱著孩子，騰不出另一只手。
女人在旁邊沒吭聲，她把沈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她想了想從手裏拎著的書包裏翻出個卡片給沈殊看。
男人說道：“你給他看什麽，有什麽必要。”
女人道：“這有什麽的，這孩子心善，我們也不是壞人，幹什麽不給人家看。”
沈殊看了一眼，那是一個紙質的學生證，上面貼著照片，旁邊寫了姓名和年級。
照片對得上。
他在姓名上掠過一眼，姓黎。黎翊隅。
女人說道：“他書包是我們去學校取的。他跟我們鬧脾氣呢，小翊從小就脾氣大，一會兒就好了。你要還不放心，你看他這身衣服，就在那邊那個廠子，你去廠子裏告發他。”
黎翊隅沒有去聽他們的對話，他不愛聽，不喜歡聽他們說話。
現在他有了一個可以救自己的人。這是他第三次救自己了。第三次。
人生能有幾個第三次。
他調整自己，試圖讓自己的身體和沈殊靠近一些，好讓自己待會兒能和沈殊一起逃跑。
但下一秒，他的美夢就破碎了。
沈殊收回視線，松開了男人的手腕，沒再說什麽。
黎翊隅只能被迫看著留在原地的沈殊越來越遠，在沈殊變得面目模糊不清之前，沈殊轉身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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