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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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沈殊把只剩了個底兒的花盆放回臺階上。這屋子前前後後他都轉了好幾圈了，只有這一個破掉的花盆。房東老太太門口倒是擺了一排，只不過裏面都種著老太太自己養的花。
他應該把花盆放在屋裏，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沈殊瞄了一眼，沒有了花盆的支撐，那些土也散了，剛冒出一節嫩芽的韭菜東倒西歪。
小孩蹲著沒動，沈殊站著，太高了，他只能盡量地仰著頭看沈殊，他問道：“你看到我給你送的漢堡和雞翅了吧？好不好吃？”
沈殊低頭看了他一眼。
沈殊終於找到他對這小孩的那股熟悉感從哪兒而來了。這家夥就是前段時間在他門口被扒了衣服的那個小孩。前幾天送了一些吃的給他，要還他的債，還署了名是叫黎XX。
這次小孩臉上蹭了一點灰，整體還是幹凈的。這次身上的衣服都穿著，完好無損。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又在他住的地方的門口被人欺負。
但和他有什麽關系。沈殊也不認為自己是他口中所謂的那個，救了他兩次的人。
“你怎麽不理我？你吃沒吃？是不是被別人吃了？”
“你還叫我也滾蛋，我不滾蛋，我就不滾蛋。”
喋喋不休。
話怎麽會這麽多，好煩。
那小孩見沈殊不理他，自討沒趣。他視線偏了一點，看那剩了個底兒的花盆，還有幾根綠草，他看不出有什麽稀奇的。
黎XX說道：“一命嗚呼，沒救了。”
沈殊拎一只雞一樣，可能比拎雞更簡單，走到路中央，把人扔到了路邊。
黎XX：“啊啊啊。”
沈殊毫無人性，連一個小孩都下得了手。扔下去的時候也沒收手。黎XX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擡起頭想和沈殊賣可憐，但發現眼前已經沒人了。
沈殊轉到隔壁，好在房東老太太每天都在家，今天還早，她正在院子裏納鞋底。
他借了鏟子。老太太擺擺手讓他用，笑瞇瞇地問他還缺不缺什麽。
沈殊看到她院子裏的柴，他提出要拿錢買一點柴。老太太讓他先拿去用，之後再說。
回去之後，沈殊看著門口空著，人走了。他拿著鏟子走到門口，他剛用鏟子挖了一下土，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回過頭，掃視了一圈，緊繃的肩膀塌下來幾分。
是那個黎XX還坐在路中央一直對著自己虎視眈眈。
沈殊回過頭，不以為然。
他幹脆利落地把花盆裏之前種下的韭菜根都移植到了門口的地裏。
在花盆裏的時候因為空間不足，韭菜根被他種的很密。這一次他種的沒那麽密集，不過一會兒就移栽完成。他又進屋把之前剩下的那部分韭菜根也拿出來。既然第二天就已經長出來嫩芽了，那說明他的方法沒什麽問題，幹脆一直種完。
他弄完起身，餘光掃了一眼，發現黎XX已經從路中央挪到了離他房子門口三步多的位置了。
沈殊沒管，他長腿一邁進屋去了。
沒多久他打了水出來，就看到黎XX又坐在了離他的門還有一步的位置。
沈殊把一盆水仔仔細細的把種韭菜根的位置都好好澆透了。他拎著盆回去。
那小孩抿著唇盯他一會兒又去盯敞開的門一會兒，身體蓄勢待發地挪動。
沈殊進了屋，把盆放好，轉回身快步走到門口，正好那小孩屁股剛挪到臺階上，他一屁股坐在了沈殊的鞋尖上。
黎XX大驚失色，被薅住了後脖領。
沈殊拎著他，這回一路走到路的盡頭，在時常有人經過的大道上把人扔下，這次黎XX倔強地沒有倒下，也沒有坐在地上。
黎XX在空中蹬腿，一路上拼命地叫，“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就走，你打我啊！”
沈殊毫不留情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滿足了他。
沈殊扔垃圾一樣把人扔掉了，空手回去。
那小孩衣服穿得整潔，臉除了擦上點灰，顯得灰頭土臉，實際上很白凈。沈殊對街上走著的哪個陌生人家境好壞沒什麽概念，他從衣著上看不太出來。
但沈殊不是蠢人，這小孩至少和他不一樣，不會被賣到工地打工，不會缺衣少食，更不會沒地方去只能住橋洞。
沈殊連和自己同樣的流浪漢都不會散發同情心，更不會同情一個本來就比自己生活得好的人。
他並不關心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更不會去管一個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
他去還了房東老太太鏟子，拿了一些柴。他走到門口和房東說了一聲，老太太從屋裏出來拎了一袋東西，她撐開袋子給沈殊看。
她說道：“我兒子今天中午給送過來的，好幾袋，太多了，你看看你要不要一袋，三塊錢。我一個人吃不了多少，都放壞了。”
那袋子裏面是新鮮的平菇。每一簇都很大一簇，他看了一眼，裝了滿滿一袋子，看起來有一斤多。
沈殊直接數了三塊錢給老太太。他可以吃一部分，另一部分明天拿去陳家。
房東老太太笑瞇了眼睛，讓他有需要再來。沈殊應了一聲。
天已經逐漸黑了。沈殊從住進來就沒開過燈。水電費都要他自己交，他不開燈也沒什麽所謂的。
沈殊拎著蘑菇和柴回了屋。沈殊把蘑菇放在桌上，轉頭去生火。
買了肥肉的當天晚上他就把肥肉榨出了油，放在小碗裏。肥肉他沒買太多，油也不多。他放了一些油，把土豆和豆角都下到鍋裏。他這裏的碗筷都是陳大哥給拿的，還有一些調料。
沈殊拿了東西給了陳大哥錢，但也領了陳家兄弟的心意。這大半個月，陳家兄弟在方方面面都對他很照顧。
只不過，離秋天越來越近。
這幾天羊肉串攤的生意已經明顯沒有之前那麽火爆好做了。陳家兄弟雖然沒說什麽，但沈殊心中有數。
他已經是個不必要的雇員了，還留著只是浪費錢。他們張不開口去說，沈殊不能一直賴著不走。明天他到陳家就和陳大哥、陳二哥說一聲。
他手裏現在有一些錢，雖然不多，他可以考慮做一些別的。在沙場做一天工？
最近跟著陳家兄弟擺攤，其實擺攤賣吃食要比去給別人打工賺得多，時間上也自由，只要肯幹就能賺錢。
這樣想著，他已經把土豆和豆角都弄好加好了調料，蓋上了鍋蓋。他又用另一個鍋弄了些米，蒸上了。
燒完菜，他掰了一簇平菇，掰了幾個下來，一簇太大了。他本想煮個湯，洗完蘑菇他看了看小碗裏剩下的油，他忽然轉變了想法。
他把鍋裏的水擦幹凈，把剩下的油都倒進去，只有一個小小的鍋底，倒也還好。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又去了一趟隔壁，要了一個雞蛋和一點面粉。
回到屋裏，沈殊把蘑菇撕了撕，用清水洗了兩遍，控幹水分，他狠了狠心打了雞蛋進去，又把面粉加進去，加調料，把這些東西和撕好的蘑菇抓拌均勻。
油已經熱了，他把蘑菇一條一條地下了鍋。
沈殊專心致志盯著鍋裏的蘑菇看。
屋外突然一聲響動，好像是從玻璃那邊發出來的。
他回頭看過去。
就看到有個人正用臉貼在他的窗戶上，雙手也貼在窗戶上盯著他看。
是他剛剛拎走扔掉的黎XX去而覆返。
沈殊順手從竈臺上拿了樣東西。
黎XX看見了人拎著菜刀往自己這邊走，雖然他們隔著一個窗戶和門，但是也很恐怖。
他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轉身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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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沈殊把只剩了個底兒的花盆放回臺階上。這屋子前前後後他都轉了好幾圈了，只有這一個破掉的花盆。房東老太太門口倒是擺了一排，只不過裏面都種著老太太自己養的花。
他應該把花盆放在屋裏，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沈殊瞄了一眼，沒有了花盆的支撐，那些土也散了，剛冒出一節嫩芽的韭菜東倒西歪。
小孩蹲著沒動，沈殊站著，太高了，他只能盡量地仰著頭看沈殊，他問道：“你看到我給你送的漢堡和雞翅了吧？好不好吃？”
沈殊低頭看了他一眼。
沈殊終於找到他對這小孩的那股熟悉感從哪兒而來了。這家夥就是前段時間在他門口被扒了衣服的那個小孩。前幾天送了一些吃的給他，要還他的債，還署了名是叫黎XX。
這次小孩臉上蹭了一點灰，整體還是幹凈的。這次身上的衣服都穿著，完好無損。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又在他住的地方的門口被人欺負。
但和他有什麽關系。沈殊也不認為自己是他口中所謂的那個，救了他兩次的人。
“你怎麽不理我？你吃沒吃？是不是被別人吃了？”
“你還叫我也滾蛋，我不滾蛋，我就不滾蛋。”
喋喋不休。
話怎麽會這麽多，好煩。
那小孩見沈殊不理他，自討沒趣。他視線偏了一點，看那剩了個底兒的花盆，還有幾根綠草，他看不出有什麽稀奇的。
黎XX說道：“一命嗚呼，沒救了。”
沈殊拎一只雞一樣，可能比拎雞更簡單，走到路中央，把人扔到了路邊。
黎XX：“啊啊啊。”
沈殊毫無人性，連一個小孩都下得了手。扔下去的時候也沒收手。黎XX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幹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擡起頭想和沈殊賣可憐，但發現眼前已經沒人了。
沈殊轉到隔壁，好在房東老太太每天都在家，今天還早，她正在院子裏納鞋底。
他借了鏟子。老太太擺擺手讓他用，笑瞇瞇地問他還缺不缺什麽。
沈殊看到她院子裏的柴，他提出要拿錢買一點柴。老太太讓他先拿去用，之後再說。
回去之後，沈殊看著門口空著，人走了。他拿著鏟子走到門口，他剛用鏟子挖了一下土，敏銳地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回過頭，掃視了一圈，緊繃的肩膀塌下來幾分。
是那個黎XX還坐在路中央一直對著自己虎視眈眈。
沈殊回過頭，不以為然。
他幹脆利落地把花盆裏之前種下的韭菜根都移植到了門口的地裏。
在花盆裏的時候因為空間不足，韭菜根被他種的很密。這一次他種的沒那麽密集，不過一會兒就移栽完成。他又進屋把之前剩下的那部分韭菜根也拿出來。既然第二天就已經長出來嫩芽了，那說明他的方法沒什麽問題，幹脆一直種完。
他弄完起身，餘光掃了一眼，發現黎XX已經從路中央挪到了離他房子門口三步多的位置了。
沈殊沒管，他長腿一邁進屋去了。
沒多久他打了水出來，就看到黎XX又坐在了離他的門還有一步的位置。
沈殊把一盆水仔仔細細的把種韭菜根的位置都好好澆透了。他拎著盆回去。
那小孩抿著唇盯他一會兒又去盯敞開的門一會兒，身體蓄勢待發地挪動。
沈殊進了屋，把盆放好，轉回身快步走到門口，正好那小孩屁股剛挪到臺階上，他一屁股坐在了沈殊的鞋尖上。
黎XX大驚失色，被薅住了後脖領。
沈殊拎著他，這回一路走到路的盡頭，在時常有人經過的大道上把人扔下，這次黎XX倔強地沒有倒下，也沒有坐在地上。
黎XX在空中蹬腿，一路上拼命地叫，“你打我吧，你打我我就走，你打我啊！”
沈殊毫不留情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滿足了他。
沈殊扔垃圾一樣把人扔掉了，空手回去。
那小孩衣服穿得整潔，臉除了擦上點灰，顯得灰頭土臉，實際上很白凈。沈殊對街上走著的哪個陌生人家境好壞沒什麽概念，他從衣著上看不太出來。
但沈殊不是蠢人，這小孩至少和他不一樣，不會被賣到工地打工，不會缺衣少食，更不會沒地方去只能住橋洞。
沈殊連和自己同樣的流浪漢都不會散發同情心，更不會同情一個本來就比自己生活得好的人。
他並不關心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更不會去管一個只見過兩面的陌生人。
他去還了房東老太太鏟子，拿了一些柴。他走到門口和房東說了一聲，老太太從屋裏出來拎了一袋東西，她撐開袋子給沈殊看。
她說道：“我兒子今天中午給送過來的，好幾袋，太多了，你看看你要不要一袋，三塊錢。我一個人吃不了多少，都放壞了。”
那袋子裏面是新鮮的平菇。每一簇都很大一簇，他看了一眼，裝了滿滿一袋子，看起來有一斤多。
沈殊直接數了三塊錢給老太太。他可以吃一部分，另一部分明天拿去陳家。
房東老太太笑瞇了眼睛，讓他有需要再來。沈殊應了一聲。
天已經逐漸黑了。沈殊從住進來就沒開過燈。水電費都要他自己交，他不開燈也沒什麽所謂的。
沈殊拎著蘑菇和柴回了屋。沈殊把蘑菇放在桌上，轉頭去生火。
買了肥肉的當天晚上他就把肥肉榨出了油，放在小碗裏。肥肉他沒買太多，油也不多。他放了一些油，把土豆和豆角都下到鍋裏。他這裏的碗筷都是陳大哥給拿的，還有一些調料。
沈殊拿了東西給了陳大哥錢，但也領了陳家兄弟的心意。這大半個月，陳家兄弟在方方面面都對他很照顧。
只不過，離秋天越來越近。
這幾天羊肉串攤的生意已經明顯沒有之前那麽火爆好做了。陳家兄弟雖然沒說什麽，但沈殊心中有數。
他已經是個不必要的雇員了，還留著只是浪費錢。他們張不開口去說，沈殊不能一直賴著不走。明天他到陳家就和陳大哥、陳二哥說一聲。
他手裏現在有一些錢，雖然不多，他可以考慮做一些別的。在沙場做一天工？
最近跟著陳家兄弟擺攤，其實擺攤賣吃食要比去給別人打工賺得多，時間上也自由，只要肯幹就能賺錢。
這樣想著，他已經把土豆和豆角都弄好加好了調料，蓋上了鍋蓋。他又用另一個鍋弄了些米，蒸上了。
燒完菜，他掰了一簇平菇，掰了幾個下來，一簇太大了。他本想煮個湯，洗完蘑菇他看了看小碗裏剩下的油，他忽然轉變了想法。
他把鍋裏的水擦幹凈，把剩下的油都倒進去，只有一個小小的鍋底，倒也還好。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又去了一趟隔壁，要了一個雞蛋和一點面粉。
回到屋裏，沈殊把蘑菇撕了撕，用清水洗了兩遍，控幹水分，他狠了狠心打了雞蛋進去，又把面粉加進去，加調料，把這些東西和撕好的蘑菇抓拌均勻。
油已經熱了，他把蘑菇一條一條地下了鍋。
沈殊專心致志盯著鍋裏的蘑菇看。
屋外突然一聲響動，好像是從玻璃那邊發出來的。
他回頭看過去。
就看到有個人正用臉貼在他的窗戶上，雙手也貼在窗戶上盯著他看。
是他剛剛拎走扔掉的黎XX去而覆返。
沈殊順手從竈臺上拿了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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