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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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
沈殊走到窗戶附近，這房子很久沒人住。沈殊沒擦過玻璃，玻璃比肉眼看著要臟很多。
玻璃上留下的一張臉還有兩只手掌的痕跡。
他盯著那痕跡看了看，看得出來對方很努力地把一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臉已經擠壓變形了。因此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扭曲的鬼臉。
兩只手掌向下劃，劃出長長的幾道。
對方的臉此時的狀態要比這玻璃還要慘不忍睹。沈殊低頭看了眼，才註意到他剛剛是拿了竈臺上放著的菜刀。
怪不得嚇得臉都白了，掉頭就跑，跑得那麽快。跑慢點還能抓回來試試毒。沈殊站窗口站了一會兒，沒看到人去而覆返，他轉回身把菜刀放回竈臺上。
他用筷子弄了弄，防止油鍋裏的蘑菇粘連在一塊，看顏色和記憶裏的蘑菇顏色差不多了，他把蘑菇全部撈出，控幹油。
看賣相還不錯，味道聞起來也很香。
等稍微涼一些，沈殊用筷子夾了一塊送到嘴裏，平菇油炸過後，有一股肉的味道，很香。
只不過沈殊第一次做，這次炸得時間有點長了。但好在味道還不錯，調料沒什麽問題，如果再加點辣椒面就更好了。
這味道有點熟悉，讓沈殊想到幾年前他圍著奶奶在竈臺旁邊轉的事。想她半夜偷偷給他做的一小碗炸蘑菇，還有晚上偷偷塞到他被窩裏用茶葉煮了一晚上的蛋。
沈殊又吃了一小塊，他放下筷子沒再吃了。他端起碗出了門，轉到隔壁，房東老太太拿著她的簸箕剛要進屋。
沈殊把一碗蘑菇放在老太太手邊。
“剛剛做了一點蘑菇，沒加辣椒。”
房東老太太看了看他，發現沈殊已經閉上了嘴，沒有往下說的意思。接觸下來她已經發現這和她孫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多是沈默，和人說話也說不了一兩句。她是看懂也聽懂沈殊是要把這東西給她吃的。
她又看了看那碗看不太出形狀的蘑菇。
她沒吃過這種，從來家裏蘑菇都是燉湯、煮菜用的。看起來像是炸小魚，味道聞著也挺香的。
但她也不好直接回絕沈殊的好意。她挑了一塊小的吃到嘴裏。
房東老太太咀嚼了幾下，居然吃出一股肉香味，眼睛也微微睜大了一些。
看到對方吃過是這個反應，沈殊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回去之後，沈殊把衣服洗幹凈，他在窗戶附近拉了一根繩。
洗幹凈的衣服就都掛在繩上，還能充當窗簾。
防止有人忽然把臉貼到他的玻璃上，想到這裏他仰頭看了一眼窗戶，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玻璃上還殘留著那個鬼臉。
沈殊收回視線不再去想了。
他只有一套衣服，衣服洗了，他只能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
屋裏還有炸蘑菇剩下的香味。
他想好了。
辭掉羊肉串攤的工作之後，他再幹幾天沙場的活，之後他就自己去擺攤，就賣炸蘑菇。
除了炸蘑菇，他還可以賣一些其他的油炸食物。
他可以買點食物油去炸，不過最好還是用肥肉炸油，炸出來的會更香。
如果要自己擺攤的話，擺攤用的推車，油炸食物用的鍋、油……這些都需要他自己去置辦。
他那些錢可能會全部都搭進去。
都賠掉的話，下個月的房租他也交不出，只能重新回去住橋洞。倒也不是很差。
後半夜下起了雨。
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停。沈殊把繩子上的衣服取下來，摸了摸還有點潮。他也不介意，直接套了穿在身上。他打開房門，外面的冷風就往屋裏灌。
這場雨下完，天不會再熱起來了。
他今天一點鐘就從沙場結了帳回來，在市場買了一塊肥肉、兩顆雞蛋還有一些面粉回來。
他把肥肉切塊扔到鍋裏榨油，騰出空又撕了三四片平菇。
按照步驟把蘑菇裹好雞蛋、面粉，加好調料。
油榨好，他把鍋裏的油渣撈出來放在一邊，把蘑菇放進去炸。
這次他有了上次的經驗，確定好了時間把蘑菇撈出來裝到食品袋裏。
裝完沈殊就出了門，到陳家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兩點半。
他進了屋，說道：“用一下調料。”
陳二不明所以，但立刻點頭。
陳二就看到沈殊往食品袋裏加辣椒粉。陳二好奇走過去問道：“什麽東西？”
“蘑菇，”沈殊說道，“油炸的。”
“我做來想給你們嘗嘗。”沈殊又說道。
他們攤子隔壁倒是之前有賣過油炸澱粉腸的，但後來覺得太不方便了，他們換成了烤腸、烤面筋，還省油。
陳二沒見過有人賣過炸蘑菇，也沒吃過。
沈殊撐開袋子，又拿了個一次性筷子給他。陳二立刻拆了筷子吃了一大塊。
陳二又夾了一塊，轉頭對陳大說道：“哥，你也快點來吃。我就說小沈殊在做飯方面特別有天賦。”
“感覺吃起來有點像是油炸的肉，好吃！”陳二又立刻對沈殊說道。
陳大把炸蘑菇放在盤子裏，三個人坐在桌子前面，陳大給沈殊也拿了雙筷子。
沈殊突然說道：“我打算明天就不過來串羊肉串了。”
陳二筷子不動了，不太滿意，“不是幹得挺好的嗎？怎麽突然就不做了。”
陳大坐在椅子上沒吭聲，低頭又夾了一筷子蘑菇。
陳二看了他哥一眼，見他沒有任何說話的意思，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些。
其實陳二心裏也有數。
他們也有一家老小要養，家裏的孩子上學也都是一筆很大的費用，家裏還要吃飯，現在每天的收益很好，但過段時間都不太行了。但要讓他們開口和沈殊說，他們又張不開口。
這段時間明明當時說好的是按串串的數量算工錢，沈殊不只是幫忙串了羊肉串，每天也跟著他們出攤，幫忙招待客人。
沈殊一個人在外，他倆都把沈殊當成是自家遠房弟弟，想著能多幫忙就多幫忙，咬咬牙再讓沈殊多跟著幹一陣，幹到明年也行。明年的事明年再說。
沈殊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我想自己弄個攤子。就賣這個。”
陳大沒想到沈殊有這樣的想法，“倒是稀奇的東西，也好吃，應該可以賣得好。”
這也只能是推測，沒有做過賣過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得出，又能不能賣得好。
但做生意就是這樣，要敢做，邁出第一步。
陳大又問道：“你自己？”
沈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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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沈殊走到窗戶附近，這房子很久沒人住。沈殊沒擦過玻璃，玻璃比肉眼看著要臟很多。
玻璃上留下的一張臉還有兩只手掌的痕跡。
他盯著那痕跡看了看，看得出來對方很努力地把一整張臉都貼在玻璃上，臉已經擠壓變形了。因此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扭曲的鬼臉。
兩只手掌向下劃，劃出長長的幾道。
對方的臉此時的狀態要比這玻璃還要慘不忍睹。沈殊低頭看了眼，才註意到他剛剛是拿了竈臺上放著的菜刀。
怪不得嚇得臉都白了，掉頭就跑，跑得那麽快。跑慢點還能抓回來試試毒。沈殊站窗口站了一會兒，沒看到人去而覆返，他轉回身把菜刀放回竈臺上。
他用筷子弄了弄，防止油鍋裏的蘑菇粘連在一塊，看顏色和記憶裏的蘑菇顏色差不多了，他把蘑菇全部撈出，控幹油。
看賣相還不錯，味道聞起來也很香。
等稍微涼一些，沈殊用筷子夾了一塊送到嘴裏，平菇油炸過後，有一股肉的味道，很香。
只不過沈殊第一次做，這次炸得時間有點長了。但好在味道還不錯，調料沒什麽問題，如果再加點辣椒面就更好了。
這味道有點熟悉，讓沈殊想到幾年前他圍著奶奶在竈臺旁邊轉的事。想她半夜偷偷給他做的一小碗炸蘑菇，還有晚上偷偷塞到他被窩裏用茶葉煮了一晚上的蛋。
沈殊又吃了一小塊，他放下筷子沒再吃了。他端起碗出了門，轉到隔壁，房東老太太拿著她的簸箕剛要進屋。
沈殊把一碗蘑菇放在老太太手邊。
“剛剛做了一點蘑菇，沒加辣椒。”
房東老太太看了看他，發現沈殊已經閉上了嘴，沒有往下說的意思。接觸下來她已經發現這和她孫子差不多大的孩子多是沈默，和人說話也說不了一兩句。她是看懂也聽懂沈殊是要把這東西給她吃的。
她又看了看那碗看不太出形狀的蘑菇。
她沒吃過這種，從來家裏蘑菇都是燉湯、煮菜用的。看起來像是炸小魚，味道聞著也挺香的。
但她也不好直接回絕沈殊的好意。她挑了一塊小的吃到嘴裏。
房東老太太咀嚼了幾下，居然吃出一股肉香味，眼睛也微微睜大了一些。
看到對方吃過是這個反應，沈殊朝她點了一下頭，轉身走了。
回去之後，沈殊把衣服洗幹凈，他在窗戶附近拉了一根繩。
洗幹凈的衣服就都掛在繩上，還能充當窗簾。
防止有人忽然把臉貼到他的玻璃上，想到這裏他仰頭看了一眼窗戶，從他這個角度能看到玻璃上還殘留著那個鬼臉。
沈殊收回視線不再去想了。
他只有一套衣服，衣服洗了，他只能光溜溜地躺在床上，什麽都做不了。
屋裏還有炸蘑菇剩下的香味。
他想好了。
辭掉羊肉串攤的工作之後，他再幹幾天沙場的活，之後他就自己去擺攤，就賣炸蘑菇。
除了炸蘑菇，他還可以賣一些其他的油炸食物。
他可以買點食物油去炸，不過最好還是用肥肉炸油，炸出來的會更香。
如果要自己擺攤的話，擺攤用的推車，油炸食物用的鍋、油……這些都需要他自己去置辦。
他那些錢可能會全部都搭進去。
都賠掉的話，下個月的房租他也交不出，只能重新回去住橋洞。倒也不是很差。
後半夜下起了雨。
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停。沈殊把繩子上的衣服取下來，摸了摸還有點潮。他也不介意，直接套了穿在身上。他打開房門，外面的冷風就往屋裏灌。
這場雨下完，天不會再熱起來了。
他今天一點鐘就從沙場結了帳回來，在市場買了一塊肥肉、兩顆雞蛋還有一些面粉回來。
他把肥肉切塊扔到鍋裏榨油，騰出空又撕了三四片平菇。
按照步驟把蘑菇裹好雞蛋、面粉，加好調料。
油榨好，他把鍋裏的油渣撈出來放在一邊，把蘑菇放進去炸。
這次他有了上次的經驗，確定好了時間把蘑菇撈出來裝到食品袋裏。
裝完沈殊就出了門，到陳家的時候剛好是下午兩點半。
他進了屋，說道：“用一下調料。”
陳二不明所以，但立刻點頭。
陳二就看到沈殊往食品袋裏加辣椒粉。陳二好奇走過去問道：“什麽東西？”
“蘑菇，”沈殊說道，“油炸的。”
“我做來想給你們嘗嘗。”沈殊又說道。
他們攤子隔壁倒是之前有賣過油炸澱粉腸的，但後來覺得太不方便了，他們換成了烤腸、烤面筋，還省油。
陳二沒見過有人賣過炸蘑菇，也沒吃過。
沈殊撐開袋子，又拿了個一次性筷子給他。陳二立刻拆了筷子吃了一大塊。
陳二又夾了一塊，轉頭對陳大說道：“哥，你也快點來吃。我就說小沈殊在做飯方面特別有天賦。”
“感覺吃起來有點像是油炸的肉，好吃！”陳二又立刻對沈殊說道。
陳大把炸蘑菇放在盤子裏，三個人坐在桌子前面，陳大給沈殊也拿了雙筷子。
沈殊突然說道：“我打算明天就不過來串羊肉串了。”
陳二筷子不動了，不太滿意，“不是幹得挺好的嗎？怎麽突然就不做了。”
陳大坐在椅子上沒吭聲，低頭又夾了一筷子蘑菇。
陳二看了他哥一眼，見他沒有任何說話的意思，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些。
其實陳二心裏也有數。
他們也有一家老小要養，家裏的孩子上學也都是一筆很大的費用，家裏還要吃飯，現在每天的收益很好，但過段時間都不太行了。但要讓他們開口和沈殊說，他們又張不開口。
這段時間明明當時說好的是按串串的數量算工錢，沈殊不只是幫忙串了羊肉串，每天也跟著他們出攤，幫忙招待客人。
沈殊一個人在外，他倆都把沈殊當成是自家遠房弟弟，想著能多幫忙就多幫忙，咬咬牙再讓沈殊多跟著幹一陣，幹到明年也行。明年的事明年再說。
沈殊說道：“我已經決定了，我想自己弄個攤子。就賣這個。”
陳大沒想到沈殊有這樣的想法，“倒是稀奇的東西，也好吃，應該可以賣得好。”
這也只能是推測，沒有做過賣過誰也不知道能不能賣得出，又能不能賣得好。
但做生意就是這樣，要敢做，邁出第一步。
陳大又問道：“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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