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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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那被迫光屁股的小孩迅速彎腰，試圖把自己被扒到腳踝附近的褲子提上來，他鞋子也被弄掉了一只。
褲子卷得像麻花了，那些人是真的抱著要搶人褲子的決心。小孩越著急越拉不上來。
知道這小孩只是個沒經歷過變聲期的小男孩，沈殊心裏沒有任何障礙地看了他一眼，看他焦急的和褲子做鬥爭，小路上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一點月光。
小孩彎著腰一只手去拉褲子，另一只手捂自己裸露的上半身，還試圖用腳去穿回自己掉得鞋子，一心三用還要時不時擡頭把視線投在沈殊身上，那眼神裏明顯在試圖向沈殊求助。
沈殊沒什麽情緒地看他上上下下的折騰，沒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他把手裏的半塊磚頭扔回地上，不再去看那來路不明的小孩。如果他知道這是個小男孩，沈殊從一開始就不會多此一舉出門來管。
他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團糟。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還要去對別人施以援手。可憐的人到處都是，看這小孩這張白白嫩嫩還透著紅的小臉，臉頰上還有點肉。
眼前發生的任何事都和沈殊沒有任何關系，沈殊隨便拍掉手上黏上的土，轉身回去關上了門。
沈殊重新躺到床上，這一次房子外很安靜，除了有隔壁的狗偶爾叫幾聲。
他睡得很快，不過幾分鐘，沈殊已經有睡意了。
門口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
半睡半醒間沈殊聽到好像有人扒在他耳邊和他講話。
沈殊有一種腳突然踏空的感覺，從半夢半醒的狀態裏面驟然清醒，心臟跳得有些厲害，他安靜地睜著眼睛在床上躺著。
這回他確定了，是有人在說話，並不是他在做夢。
從門縫裏傳進來另一個人的聲音，聲音倒是不大，但沈殊的門縫四處漏風。
“外面有點冷，我想進去待一晚上，我沒有錢，我可以賒賬，一定會還你的。”
“我想穿件衣服。褲子……我已經穿好了。”
“你不能告訴別人，你看過我的屁股了。很少的人看過我的屁股。”
“你是睡了嗎？你睡了嗎？你別睡了。”
“剛剛謝謝你，幫我……”
沈殊下床走到門邊，突然拉開了門。門被拉開了，靠著門的黑影徑直往屋裏倒。
那小孩身體失去控制，雙手在空中亂抓了一會兒，終於抓住門口的門檻兒，極力地平衡自己。
沈殊膝蓋頂了一下他的後背，把人鏟垃圾一樣鏟出去，他並不希望他家裏出現一個陌生人。
小孩身體往前撲，過了會兒從地上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和沈殊隔著一段距離，站在沈殊的門外。
這小孩已經穿好了褲子，手捂住上半身，“你醒了？我能不能進去，我暫時沒錢，我可以……”
沈殊沒有要讓出門口的意思，他彎腰在那小孩的註視下撿起了他十幾分鐘前剛扔下的半塊磚頭。
和小孩對視了一眼。
沈殊：“走開。”
他說著單手掂量了一下半塊磚頭。
小孩面對著沈殊退後了半步，眼神有些羞憤，他和沈殊手裏得半塊磚頭對峙了一會掉頭就跑。他是捂著上半身跑得，跑得有點慢，好一會兒才離開了沈殊得視線範圍。
沈殊絲毫沒有嚇到小孩的自覺，他收回視線，確認不會有人再扒在他門縫說個不停，幹擾他睡覺才重新回去了。
之後這一晚上果然什麽都沒發生。
隔天沈殊準時起了床。他接了水把臉和手都仔仔細細洗了一遍，他頭發有些長了，他擡眼往上看，這頭發已經遮擋他視線了。
沈殊今天在饅頭店買了兩個饅頭，吃完一個，另一個揣到兜裏打算下午吃。
他正走到縣中心的位置，這邊都是很高的，有很多層的小樓，一樓是各色的商鋪。一家店的門口掛著兩個很多顏色旋轉的東西，看得人眼花繚亂，旁邊立了個牌子，上面寫著發廊。
門口正走出個高大的男人，他頭上還包著紗布，他邊走邊罵，“這麽貴，怎麽不他媽去打劫，我呸。”
這熟悉的聲音一出，沈殊就已經動起來了。
鐘大林罵罵咧咧的，他最近幾天氣特別不順，都是因為那個兔崽子，他現在兜比臉還幹凈。兔崽子跑了，兔崽子爸媽昨天還打了電話催他把這個月的工資給他們。
鐘大林本來就一股火，他把小孬種的爸媽臭罵了一頓，叫他們子債父償，還他錢，還要支付他腦袋的醫藥費。
對方知道自己孩子不見了，居然賴上他了，說他收了錢還把他家孩子搞丟了，說不定就是被他殺了，要告到警察那裏讓他賠錢！讓他等著！
從來都是他鐘大林不講道理，這回輪到別人跟他胡攪蠻纏了，他頭都被沈殊砸破了！居然還汙蔑他殺人！
他怨氣沖天，把小兔崽子宰了的心都有。
他轉過頭就看到一個人影迅速從他眼前跑過去，腿老長，他楞了一下，那不就是沈殊，迅速跟著上去，“兔崽子！你別跑！”
身後沒有動靜了。
沈殊也沒停，他在巷子裏穿梭了一陣，直到確認鐘大林沒在追了，他才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下來休息。
他對今天碰到鐘大林的事情不意外，早晚會有這麽一天。他們現在都在縣裏，只要他還在這裏待著就會碰上。
但他也不可能一直在屋子裏待著，坐吃山空，他還要賺錢，必須要出來。
這樣平靜的度過了幾天，工地上忙，能讓人能偷溜出來的機會也不多，沈殊一出攤腳底下就放著塊磚頭。
陳家兄弟的攤子，最近韭菜串賣掉的數量已經快比羊肉串多了。
陳二說道：“要不再弄點別的菜，我看小沈殊這醬料刷什麽菜都能好吃。”
陳大說道：“可以試試看。”
陳二用肩膀碰了碰旁邊的沈殊。
沈殊才嗯了一聲。
陳二聽到嘿嘿笑了兩聲。一段時間接觸下來，兄弟倆發現沈殊話特別少，人也沈默，難得說一句話也沒幾個字。十幾歲的男孩哪有這樣的，正是到處瘋跑的年紀。
陳二把烤好的羊肉串給客人包好，問道：“聽你說話也不像本地人，跟爸媽一起來過來的嗎？”
沈殊停頓了一下，說道：“我是出來找他們的。”
陳二點了點頭，原來是來尋親的，“你陳大哥對縣裏特別熟，要不你跟他說說，他也能幫忙問問。”
沈殊沒說話，陳二看了看他，知道他不願意說，也沒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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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迫光屁股的小孩迅速彎腰，試圖把自己被扒到腳踝附近的褲子提上來，他鞋子也被弄掉了一只。
褲子卷得像麻花了，那些人是真的抱著要搶人褲子的決心。小孩越著急越拉不上來。
知道這小孩只是個沒經歷過變聲期的小男孩，沈殊心裏沒有任何障礙地看了他一眼，看他焦急的和褲子做鬥爭，小路上黑漆漆的，只有零星的一點月光。
小孩彎著腰一只手去拉褲子，另一只手捂自己裸露的上半身，還試圖用腳去穿回自己掉得鞋子，一心三用還要時不時擡頭把視線投在沈殊身上，那眼神裏明顯在試圖向沈殊求助。
沈殊沒什麽情緒地看他上上下下的折騰，沒一會兒就覺得無聊了。他把手裏的半塊磚頭扔回地上，不再去看那來路不明的小孩。如果他知道這是個小男孩，沈殊從一開始就不會多此一舉出門來管。
他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團糟。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還要去對別人施以援手。可憐的人到處都是，看這小孩這張白白嫩嫩還透著紅的小臉，臉頰上還有點肉。
眼前發生的任何事都和沈殊沒有任何關系，沈殊隨便拍掉手上黏上的土，轉身回去關上了門。
沈殊重新躺到床上，這一次房子外很安靜，除了有隔壁的狗偶爾叫幾聲。
他睡得很快，不過幾分鐘，沈殊已經有睡意了。
門口傳來一點細微的動靜。
半睡半醒間沈殊聽到好像有人扒在他耳邊和他講話。
沈殊有一種腳突然踏空的感覺，從半夢半醒的狀態裏面驟然清醒，心臟跳得有些厲害，他安靜地睜著眼睛在床上躺著。
這回他確定了，是有人在說話，並不是他在做夢。
從門縫裏傳進來另一個人的聲音，聲音倒是不大，但沈殊的門縫四處漏風。
“外面有點冷，我想進去待一晚上，我沒有錢，我可以賒賬，一定會還你的。”
“我想穿件衣服。褲子……我已經穿好了。”
“你不能告訴別人，你看過我的屁股了。很少的人看過我的屁股。”
“你是睡了嗎？你睡了嗎？你別睡了。”
“剛剛謝謝你，幫我……”
沈殊下床走到門邊，突然拉開了門。門被拉開了，靠著門的黑影徑直往屋裏倒。
那小孩身體失去控制，雙手在空中亂抓了一會兒，終於抓住門口的門檻兒，極力地平衡自己。
沈殊膝蓋頂了一下他的後背，把人鏟垃圾一樣鏟出去，他並不希望他家裏出現一個陌生人。
小孩身體往前撲，過了會兒從地上灰頭土臉地爬起來，和沈殊隔著一段距離，站在沈殊的門外。
這小孩已經穿好了褲子，手捂住上半身，“你醒了？我能不能進去，我暫時沒錢，我可以……”
沈殊沒有要讓出門口的意思，他彎腰在那小孩的註視下撿起了他十幾分鐘前剛扔下的半塊磚頭。
和小孩對視了一眼。
沈殊：“走開。”
他說著單手掂量了一下半塊磚頭。
小孩面對著沈殊退後了半步，眼神有些羞憤，他和沈殊手裏得半塊磚頭對峙了一會掉頭就跑。他是捂著上半身跑得，跑得有點慢，好一會兒才離開了沈殊得視線範圍。
沈殊絲毫沒有嚇到小孩的自覺，他收回視線，確認不會有人再扒在他門縫說個不停，幹擾他睡覺才重新回去了。
之後這一晚上果然什麽都沒發生。
隔天沈殊準時起了床。他接了水把臉和手都仔仔細細洗了一遍，他頭發有些長了，他擡眼往上看，這頭發已經遮擋他視線了。
沈殊今天在饅頭店買了兩個饅頭，吃完一個，另一個揣到兜裏打算下午吃。
他正走到縣中心的位置，這邊都是很高的，有很多層的小樓，一樓是各色的商鋪。一家店的門口掛著兩個很多顏色旋轉的東西，看得人眼花繚亂，旁邊立了個牌子，上面寫著發廊。
門口正走出個高大的男人，他頭上還包著紗布，他邊走邊罵，“這麽貴，怎麽不他媽去打劫，我呸。”
這熟悉的聲音一出，沈殊就已經動起來了。
鐘大林罵罵咧咧的，他最近幾天氣特別不順，都是因為那個兔崽子，他現在兜比臉還幹凈。兔崽子跑了，兔崽子爸媽昨天還打了電話催他把這個月的工資給他們。
鐘大林本來就一股火，他把小孬種的爸媽臭罵了一頓，叫他們子債父償，還他錢，還要支付他腦袋的醫藥費。
對方知道自己孩子不見了，居然賴上他了，說他收了錢還把他家孩子搞丟了，說不定就是被他殺了，要告到警察那裏讓他賠錢！讓他等著！
從來都是他鐘大林不講道理，這回輪到別人跟他胡攪蠻纏了，他頭都被沈殊砸破了！居然還汙蔑他殺人！
他怨氣沖天，把小兔崽子宰了的心都有。
他轉過頭就看到一個人影迅速從他眼前跑過去，腿老長，他楞了一下，那不就是沈殊，迅速跟著上去，“兔崽子！你別跑！”
身後沒有動靜了。
沈殊也沒停，他在巷子裏穿梭了一陣，直到確認鐘大林沒在追了，他才在路邊的臺階上坐下來休息。
他對今天碰到鐘大林的事情不意外，早晚會有這麽一天。他們現在都在縣裏，只要他還在這裏待著就會碰上。
但他也不可能一直在屋子裏待著，坐吃山空，他還要賺錢，必須要出來。
這樣平靜的度過了幾天，工地上忙，能讓人能偷溜出來的機會也不多，沈殊一出攤腳底下就放著塊磚頭。
陳家兄弟的攤子，最近韭菜串賣掉的數量已經快比羊肉串多了。
陳二說道：“要不再弄點別的菜，我看小沈殊這醬料刷什麽菜都能好吃。”
陳大說道：“可以試試看。”
陳二用肩膀碰了碰旁邊的沈殊。
沈殊才嗯了一聲。
陳二聽到嘿嘿笑了兩聲。一段時間接觸下來，兄弟倆發現沈殊話特別少，人也沈默，難得說一句話也沒幾個字。十幾歲的男孩哪有這樣的，正是到處瘋跑的年紀。
陳二把烤好的羊肉串給客人包好，問道：“聽你說話也不像本地人，跟爸媽一起來過來的嗎？”
沈殊停頓了一下，說道：“我是出來找他們的。”
陳二點了點頭，原來是來尋親的，“你陳大哥對縣裏特別熟，要不你跟他說說，他也能幫忙問問。”
沈殊沒說話，陳二看了看他，知道他不願意說，也沒再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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