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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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收攤的時候，陳大把今天結的錢塞到沈殊的口袋裏。

沈殊伸手到口袋裏想數。每天陳家兄弟給他的錢都比當時他們商量的數目要多兩塊錢。

陳大捂住他口袋，阻攔沈殊的動作，說道：“每天從下午忙到晚上，本來應該供頓飯，也沒空吃。沒多多少錢，你就收著，這段時間幫了哥哥們不少忙。”

陳大又說道：“有什麽要幫忙的都和我們說，我倆好歹年長你快十歲了。”

在這裏，陳家兄弟是沈殊最熟的人了。這幾天沈殊每天在縣裏打轉半天，少有的一些短工都要一整天的時間，聽說他下午不能上工就回絕了。他一個人無頭蒼蠅一樣，而且完全沒有收獲。他很需要錢。

沈殊說道：“我想上午空的半天也找個短工做。什麽工作我都能做。”

陳大聽了這話，真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隔天就給了沈殊回信。陳大通過朋友介紹沈殊去沙場裝沙子，按袋計費，第二天的早上陳大開著三輪車把沈殊送到了沙場。

“你親戚？”陳大的朋友瞥了一眼沈殊問道，“看著年紀挺小。”

“行，你放心。我，你還不放心嘛。”

當天沈殊就上了工。他在工地做過，比起第一次串羊肉串，顯然他做這個更順手，速度不比旁邊其他的工人慢。

他一直幹到下午一點半，和陳大的朋友結了今天的工錢，七塊錢。他只幹了大半天，下午去攤子幫忙，他每天可以賺十三四塊，比他在工地賺得多。

沈殊在去往陳家的路上吃了兩個燒餅。

沙場離縣裏有一段距離，等他到陳家的時候馬上就到兩點半了，歇了一口氣喝了口水就開始串羊肉串。但對比上午的工作來說，現在只能算是休息。

沈殊不覺得累，反而精力非常旺盛，每天按部就班，一連在沙場上了七天班。

他賺的錢零零碎碎的已經是好幾卷，藏在衣服兜裏藏不下。沈殊在兜裏留了一點零錢，剩下的和陳大換了整票藏進了竈臺裏。

沒有多少錢，但對沈殊來說是一筆巨款。

沈殊摸出放在口袋裏的鑰匙，走到房子門口，腳下沒註意踢到一個東西。

他皺眉低頭看。

門口有一小節很矮的臺階，水泥的，和這建了十幾年的平房不太搭配。此時臺階上擱著個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裏面放著東西。

不像是被風吹過來的垃圾，更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裏的。

沈殊四處看了看，四處無人，除了隔壁的狗還在叫。沈殊沒管那黑色袋子，用鑰匙開門，他低頭的時候視線微微偏移了一點。

那臺階下面的位置，地上面寫了幾個大字。

吃吧！不欠你的！

字寫得歪歪扭扭。這六個字後面畫了個長橫。

下面寫了個黎XX，黎後面的兩個字沈殊沒看到，他剛剛在上面踩了一腳，字已經成了一團，更醜了。

好醜的字。

沈殊嫌棄地挪開了眼，不再看第二眼。他現在知道留下這袋子的人是誰了。

不是鐘大林或者那些人發現他住在這裏了。是前段時間在他家門口光屁股的那個煩人的小孩，他都已經快把這人忘掉了。

沈殊用鑰匙開了門，一只腳邁進門，他停頓了一下，微微低下身撈起門口的袋子，進屋關門一氣呵成。

沈殊坐在桌子旁邊。這桌子一腳有些跛，沈殊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東西可以墊在下面。

這屋子裏最常用的就是床。沈殊除了第一天為了洗澡燒了水之後再也沒開過火，平時覺得熱了就用涼水沖一沖。他就沒在屋子裏吃過東西。

他把桌子拉到床邊，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他坐在床邊。

袋子裏一陣陣飄出香味，是一股肉香味。

他翻開袋子，有個用紙抱著的像饅頭一樣的東西，看顏色似乎是煎糊掉的饅頭被切成了兩半中間夾著肉餅、生菜和西紅柿片。

沈殊直接拿起來咬了一口，他吃得很快沒太吃出味道，又咬了第二口。沈殊皺了下眉，很怪的味道，但他知道這並不是食物變質了，食物變質的味道他嘗過。

沈殊皺著眉把剩下的半個都填進了肚子裏。他不是很在意味道是什麽樣的。他只在乎能不能少餓一頓。

他翻了翻袋子，裏面還有幾盒東西，他打開盒子看了看是一盒雞翅和一盒雞腿。

他盯著雞腿和雞翅看了會兒，天還熱著，放了一天不到明天就壞掉了。

如果他有冰箱就好了，但他沒有。

五分鐘之後，沈殊解決掉了雞腿和雞翅躺回吱吱呀呀的床上。他看著房頂有些出神。

肚子裏被填得滿滿的。在沈殊有記憶以來，他少有這種真正吃飽的時候。

這房子有竈臺，有鍋，稍微收拾收拾他可以在家自己做飯吃。他手裏的錢太少了，買的那些東西貴又吃不飽。

下個月就到秋天了。

北方的秋天很短暫，熱天已經維持不了多久。陳家兄弟的羊肉串攤到了秋冬生意不會像現在這麽好做，可能秋天結束他們就不會需要一個人再來幫忙串羊肉串。

但等到那個時候他手裏應該也攢下一些錢了。沒關系，住在橋洞的時候也沒覺得沒有希望過，而且現在他有住的地方，有錢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沈殊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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