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章
02
沈殊說完，兄弟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的弟弟躊躇地看向他哥，顯然他似乎做不了主。
沈殊轉而看向旁邊那位大哥，說道：“日結，按個數付錢。等你們不需要人幫忙了，我就不做了。”
那男人在沈殊臉上停留了良久。他記憶力不錯，這兩天他見過好幾次眼前這小孩。不買東西但一直在這邊晃，昨天就坐在他們攤子對面的石頭上看他們擺攤。個子挺高的，但臉上還有明顯的稚嫩樣，估計不到十六歲。
身上的衣服很舊了，倒是洗得幹幹凈凈，腦子轉得也快。
他是想過招工的，但他們小本生意，找一些油滑的人來幫忙還不如少賺一點，圖個安生，左右就這麽一段時間賣得多。
這小孩年紀小想找正經的工作找不到，自降身價來自薦，按個數算他們兄弟倆不會虧。
他端詳了沈殊好一會兒，說道：“今天都串完了，你想在旁邊看會兒還是先回家都行。我就住那邊的巷子裏，明天下午兩點半你先過來試試，不成你就回去。串一百個我給你算五塊錢。”
沈殊：“行。”
商量完沈殊也沒走。兄弟倆在擺烤串的機器。
等他們忙完，燒好炭，回頭就看到攤旁邊的三張折疊桌子已經擺好了，沈殊正在調整塑料凳子的位置。
兄弟倆看了看，沒說什麽。攤子很快擺好，陸續有人過來買羊肉串。除了羊肉串他們還賣一種玻璃瓶裝的飲料，來買羊肉串的人一部分人也會買這飲料。
沈殊承擔下了幫顧客拿飲料的工作，到了晚上八點鐘，所有羊肉串就都賣光了。沈殊跟著兄弟倆一起撤攤子，幾個小時的時間，沈殊已經知道了他們兩個是親兄弟，姓陳，別人說叫他們陳大，陳二。
他們不是本地人，五年前從鄉下過來縣裏的。
臨走之前，陳大哥給他塞了個紙條，上面簡易畫了地圖，告訴他明天準時到這裏找他們。
隔天，沈殊仍然是一大早就起了。昨天他在攤子幹了一晚上，並不覺得很累。比起工地，這份工作很輕松，錢也不算少。
他的工作是從下午兩點開始的，上午的時間是完全空閑的。他完全可以上午再找一份工作來做，一天打兩份工。
他下午沒辦法工作，他只能有針對性的找在早上的工作。抱著這樣的想法，沈殊一上午一連問了幾個早餐鋪。
只不過並不順利，他都被拒絕了。
沈殊從饅頭店出來，在路邊買了個燒餅，在中午的時候吃了他今天的第一頓飯。燒餅上還撒了芝麻，比饅頭好吃不少，只不過一個燒餅太小了。
他幾口就吃完了。
沈殊走到路邊盯著對面的二層小樓看，一樓的位置門口的牌匾上寫著鎮派出所。
他看了好一會兒，門口推門出來個穿著制服的成年人。對方和沈殊對上了視線，隔著一條道，但這路並不寬，沈殊能看清那人的臉。
那人喊道：“那小孩，有什麽事兒嗎？”
沈殊不顧對方在喊什麽，立刻抿嘴，低著頭調頭就走。
沈殊是兩點鐘達到陳家的，正好撞到陳大和陳二推著車要出門。
陳二經過昨晚對沈殊很有好感，他坐在三輪車後面招呼沈殊也上來。
陳大沒意見，說道：“本來想我們先去取羊肉，你來了我們一起串，沒想到你來這麽早。那就一起去吧。”
沈殊也跟著上了三輪車。路程不遠，和沈殊想象中的去買肉不一樣，三輪車跑了三條街到了一個房子門口。
陳二說道：“我們借別人家的冰箱存肉，這天太熱了，不放冰箱裏全都壞了。”
沈殊有一些迷茫，他不知道冰箱是什麽東西。
陳二說道：“它裏面溫度很低，就和冬天溫度差不多，肉扔到裏面不會壞。真是個好東西，就是太貴。”
陳大一個人進院取了肉，陳二和沈殊下了車等著。一會兒的功夫陳大出了門，陳二幫忙搭了把手，兩個人把羊肉放上了三輪車。
三個人原路返回。
陳大切肉，陳二在旁邊教沈殊串羊肉串，他自己飛快串了好幾串，看向沈殊，“像這樣，是不是串太快了。”
他沒有教人的經驗，他幾乎每天都在串，速度飛快，完全是熟能生巧。
沈殊：“我試試。”
串完一串就放到旁邊的食品袋裏。沈殊剛開始速度還有些慢，後面明顯感覺速度有所提升。
等都串完了，他發現自己食品袋裏放了一大堆，但再看陳二的，數量幾乎是他的兩倍。
陳大看了眼時間，人多速度就是要快一些，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左右。
三個人一時沒了事，陳二提議要不要早點去擺攤。陳大拒絕了，這會兒都沒人，天又熱，怕肉壞了。
沈殊串的數量也算出來了，不到二百個。
陳大皺著眉頭，時不時瞄沈殊一眼，開始考慮他招人的這件事是不是實踐失敗了。
沈殊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像墨點似的，話少，眼裏也有活，挑不出什麽毛病，就是好像沒什麽必要。
沈殊突然說道：“可以再串點。”
“還串什麽，再串賣不掉了。”陳二擔心道。
“可以串一點韭菜，烤完之後刷一點醬料，應該也可以，我之前在家我奶奶有做過給我。”
陳大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陳大沒回答直接出門去了，不過五分鐘人又回來了，手裏拎了一把韭菜。
最後他們又串了一些韭菜，沒有串太多。
陳大看了沈殊一眼，正要想開口說醬料的事。沈殊已經找了個食品袋走到調料臺子旁邊調了料。
陳大只看了一眼沒再看，也沒說什麽。
出攤之後，本來是嘗試的東西。
韭菜一把也沒有多少錢，定價要比羊肉串便宜，他們串的這些韭菜是最早賣完的。
陳二賣完有些後悔，“我應該先自己烤一串，聞起來特別香。小沈殊，我們明天多弄點這個。”
陳大把手裏多烤的羊肉串塞到沈殊手裏，“吃點墊墊肚子，這麽大的孩子都容易餓。都是好肉，我們自己也都吃。”
今天的攤子一直賣到了快九點鐘。
走之前，陳大塞了一小沓錢放到沈殊的口袋裏，“昨天和今天的工錢。”
沈殊捏了一下這一沓錢。
陳大說道：“明天準時，兩點半，不用來太早了。”
沈殊幾乎站了一整天，回家的時候感覺腿有點酸，但不嚴重。
他晚上只吃了兩串羊肉串，到現在早已經消化幹凈了。
他這住的地方什麽東西都沒有。
沈殊已經習慣這種饑餓的狀態了，不吃也沒關系。
他坐在床上從兜裏拿出那沓陳大塞給他的那沓錢。
習慣性地從頭到尾數了一遍。
十五塊錢。
他又數了一遍。
確定沒錯。
如果這樣下去，他能攢下一些錢，每天吃一頓飯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沈殊控制不住又數了一遍，數錢讓他感覺心裏很踏實，腳也踩在地上一樣。
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即近。
他住在這個房子連一個外面的柵欄都沒有，很簡單粗暴地開門就是黑漆漆的小巷子。
“往哪兒跑？身上的錢都拿出來。”
沈殊把錢仔仔細細地藏到衣服裏面，躺回了床上，他聽到這些動靜頭也沒擡。
這些事情每天都在發生，跟他也沒有任何關系，他多看一眼，壞蛋也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沈殊閉上了眼睛。
煩。
安靜一點。
“沒有錢，我沒有錢。”有個聲音響起來，聲音悶悶的，他似乎被推搡著，聲音也時大時小。
這聲音還沒經歷過變聲，聽起來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別脫我衣服。”那聲音帶了點嗚咽。
“看著挺值錢的，老實點。”
接著是那小孩不間斷的嗚咽聲，聽起來三魂七魄都嚇丟了。
沈殊翻了個身，身下的床咯吱咯吱的像是要散架了。他撐起身體，穿好鞋子。他開門之後，順手在門口地上撿起來壞了的半個花盆。
他徑直扔到了其中一人的後背上。
欺負人的只有兩個人，十歲剛出頭的樣子，個子也不高。
被砸了轉頭罵人，看到沈殊幾乎要和門框一樣高的身高，還看到他又去拿地下的磚頭。這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得比他們班上的班主任還要恐怖。
“你……等著瞧，你等著瞧！”兩個人很會欺軟怕硬，丟下一句拎著手裏的戰利品轉頭就跑。
見人走了。
沈殊抽空瞄了一眼留在原地的“小女孩”。
起初他還有所顧及，但很快他就不顧及了。因為這哪裏是個小女孩，他就是個男的。
因為他整個褲子都被扒掉了，堆在小腿上。
這會兒正光著屁股站在巷子裏，上身衣服比較好脫，已經不翼而飛。
下半身也是很坦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02
沈殊說完，兄弟兩個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其中的弟弟躊躇地看向他哥，顯然他似乎做不了主。
沈殊轉而看向旁邊那位大哥，說道：“日結，按個數付錢。等你們不需要人幫忙了，我就不做了。”
那男人在沈殊臉上停留了良久。他記憶力不錯，這兩天他見過好幾次眼前這小孩。不買東西但一直在這邊晃，昨天就坐在他們攤子對面的石頭上看他們擺攤。個子挺高的，但臉上還有明顯的稚嫩樣，估計不到十六歲。
身上的衣服很舊了，倒是洗得幹幹凈凈，腦子轉得也快。
他是想過招工的，但他們小本生意，找一些油滑的人來幫忙還不如少賺一點，圖個安生，左右就這麽一段時間賣得多。
這小孩年紀小想找正經的工作找不到，自降身價來自薦，按個數算他們兄弟倆不會虧。
他端詳了沈殊好一會兒，說道：“今天都串完了，你想在旁邊看會兒還是先回家都行。我就住那邊的巷子裏，明天下午兩點半你先過來試試，不成你就回去。串一百個我給你算五塊錢。”
沈殊：“行。”
商量完沈殊也沒走。兄弟倆在擺烤串的機器。
等他們忙完，燒好炭，回頭就看到攤旁邊的三張折疊桌子已經擺好了，沈殊正在調整塑料凳子的位置。
兄弟倆看了看，沒說什麽。攤子很快擺好，陸續有人過來買羊肉串。除了羊肉串他們還賣一種玻璃瓶裝的飲料，來買羊肉串的人一部分人也會買這飲料。
沈殊承擔下了幫顧客拿飲料的工作，到了晚上八點鐘，所有羊肉串就都賣光了。沈殊跟著兄弟倆一起撤攤子，幾個小時的時間，沈殊已經知道了他們兩個是親兄弟，姓陳，別人說叫他們陳大，陳二。
他們不是本地人，五年前從鄉下過來縣裏的。
臨走之前，陳大哥給他塞了個紙條，上面簡易畫了地圖，告訴他明天準時到這裏找他們。
隔天，沈殊仍然是一大早就起了。昨天他在攤子幹了一晚上，並不覺得很累。比起工地，這份工作很輕松，錢也不算少。
他的工作是從下午兩點開始的，上午的時間是完全空閑的。他完全可以上午再找一份工作來做，一天打兩份工。
他下午沒辦法工作，他只能有針對性的找在早上的工作。抱著這樣的想法，沈殊一上午一連問了幾個早餐鋪。
只不過並不順利，他都被拒絕了。
沈殊從饅頭店出來，在路邊買了個燒餅，在中午的時候吃了他今天的第一頓飯。燒餅上還撒了芝麻，比饅頭好吃不少，只不過一個燒餅太小了。
他幾口就吃完了。
沈殊走到路邊盯著對面的二層小樓看，一樓的位置門口的牌匾上寫著鎮派出所。
他看了好一會兒，門口推門出來個穿著制服的成年人。對方和沈殊對上了視線，隔著一條道，但這路並不寬，沈殊能看清那人的臉。
那人喊道：“那小孩，有什麽事兒嗎？”
沈殊不顧對方在喊什麽，立刻抿嘴，低著頭調頭就走。
沈殊是兩點鐘達到陳家的，正好撞到陳大和陳二推著車要出門。
陳二經過昨晚對沈殊很有好感，他坐在三輪車後面招呼沈殊也上來。
陳大沒意見，說道：“本來想我們先去取羊肉，你來了我們一起串，沒想到你來這麽早。那就一起去吧。”
沈殊也跟著上了三輪車。路程不遠，和沈殊想象中的去買肉不一樣，三輪車跑了三條街到了一個房子門口。
陳二說道：“我們借別人家的冰箱存肉，這天太熱了，不放冰箱裏全都壞了。”
沈殊有一些迷茫，他不知道冰箱是什麽東西。
陳二說道：“它裏面溫度很低，就和冬天溫度差不多，肉扔到裏面不會壞。真是個好東西，就是太貴。”
陳大一個人進院取了肉，陳二和沈殊下了車等著。一會兒的功夫陳大出了門，陳二幫忙搭了把手，兩個人把羊肉放上了三輪車。
三個人原路返回。
陳大切肉，陳二在旁邊教沈殊串羊肉串，他自己飛快串了好幾串，看向沈殊，“像這樣，是不是串太快了。”
他沒有教人的經驗，他幾乎每天都在串，速度飛快，完全是熟能生巧。
沈殊：“我試試。”
串完一串就放到旁邊的食品袋裏。沈殊剛開始速度還有些慢，後面明顯感覺速度有所提升。
等都串完了，他發現自己食品袋裏放了一大堆，但再看陳二的，數量幾乎是他的兩倍。
陳大看了眼時間，人多速度就是要快一些，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左右。
三個人一時沒了事，陳二提議要不要早點去擺攤。陳大拒絕了，這會兒都沒人，天又熱，怕肉壞了。
沈殊串的數量也算出來了，不到二百個。
陳大皺著眉頭，時不時瞄沈殊一眼，開始考慮他招人的這件事是不是實踐失敗了。
沈殊眼睛黑白分明，瞳仁像墨點似的，話少，眼裏也有活，挑不出什麽毛病，就是好像沒什麽必要。
沈殊突然說道：“可以再串點。”
“還串什麽，再串賣不掉了。”陳二擔心道。
“可以串一點韭菜，烤完之後刷一點醬料，應該也可以，我之前在家我奶奶有做過給我。”
陳大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陳大沒回答直接出門去了，不過五分鐘人又回來了，手裏拎了一把韭菜。
最後他們又串了一些韭菜，沒有串太多。
陳大看了沈殊一眼，正要想開口說醬料的事。沈殊已經找了個食品袋走到調料臺子旁邊調了料。
陳大只看了一眼沒再看，也沒說什麽。
出攤之後，本來是嘗試的東西。
韭菜一把也沒有多少錢，定價要比羊肉串便宜，他們串的這些韭菜是最早賣完的。
陳二賣完有些後悔，“我應該先自己烤一串，聞起來特別香。小沈殊，我們明天多弄點這個。”
陳大把手裏多烤的羊肉串塞到沈殊手裏，“吃點墊墊肚子，這麽大的孩子都容易餓。都是好肉，我們自己也都吃。”
今天的攤子一直賣到了快九點鐘。
走之前，陳大塞了一小沓錢放到沈殊的口袋裏，“昨天和今天的工錢。”
沈殊捏了一下這一沓錢。
陳大說道：“明天準時，兩點半，不用來太早了。”
沈殊幾乎站了一整天，回家的時候感覺腿有點酸，但不嚴重。
他晚上只吃了兩串羊肉串，到現在早已經消化幹凈了。
他這住的地方什麽東西都沒有。
沈殊已經習慣這種饑餓的狀態了，不吃也沒關系。
他坐在床上從兜裏拿出那沓陳大塞給他的那沓錢。
習慣性地從頭到尾數了一遍。
十五塊錢。
他又數了一遍。
確定沒錯。
如果這樣下去，他能攢下一些錢，每天吃一頓飯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沈殊控制不住又數了一遍，數錢讓他感覺心裏很踏實，腳也踩在地上一樣。
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即近。
他住在這個房子連一個外面的柵欄都沒有，很簡單粗暴地開門就是黑漆漆的小巷子。
“往哪兒跑？身上的錢都拿出來。”
沈殊把錢仔仔細細地藏到衣服裏面，躺回了床上，他聽到這些動靜頭也沒擡。
這些事情每天都在發生，跟他也沒有任何關系，他多看一眼，壞蛋也不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沈殊閉上了眼睛。
煩。
安靜一點。
“沒有錢，我沒有錢。”有個聲音響起來，聲音悶悶的，他似乎被推搡著，聲音也時大時小。
這聲音還沒經歷過變聲，聽起來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別脫我衣服。”那聲音帶了點嗚咽。
“看著挺值錢的，老實點。”
接著是那小孩不間斷的嗚咽聲，聽起來三魂七魄都嚇丟了。
沈殊翻了個身，身下的床咯吱咯吱的像是要散架了。他撐起身體，穿好鞋子。他開門之後，順手在門口地上撿起來壞了的半個花盆。
他徑直扔到了其中一人的後背上。
欺負人的只有兩個人，十歲剛出頭的樣子，個子也不高。
被砸了轉頭罵人，看到沈殊幾乎要和門框一樣高的身高，還看到他又去拿地下的磚頭。這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得比他們班上的班主任還要恐怖。
“你……等著瞧，你等著瞧！”兩個人很會欺軟怕硬，丟下一句拎著手裏的戰利品轉頭就跑。
見人走了。
沈殊抽空瞄了一眼留在原地的“小女孩”。
起初他還有所顧及，但很快他就不顧及了。因為這哪裏是個小女孩，他就是個男的。
因為他整個褲子都被扒掉了，堆在小腿上。
這會兒正光著屁股站在巷子裏，上身衣服比較好脫，已經不翼而飛。
下半身也是很坦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