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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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慟
火車上信號不好，加上又是深夜。
徐潔依將手機關機充上電，就靠在窗戶邊上睡著了。
她正睡著，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在推她，力道還不小。
徐潔依揉著眼睛醒來。
孟宸站在她面前。
“怎麽了。你怎麽過來了，我們坐過站了？”徐潔依看了眼漆黑的窗外，疑惑道。
孟宸的嘴微微顫抖，神色惶然。
徐潔依從來沒見過他出現過這樣的表情。
她意識到不對勁，遲疑地問道：“怎麽了。”
“蘇喬，蘇喬她......”
他有些說不下去，眼睛紅了一圈。
徐潔依見孟宸這副樣子，也慌了起來：“到底怎麽了？你快說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此時正值深夜，車廂的其他人有些不耐地朝他們看了過來。
徐潔依突然想起自己關機的手機。
等待開機的過程裏，她聽到孟宸微微顫抖的聲音——
“我剛接到電話，蘇喬一小時之前墜樓......人已經走了。”
“你說什麽？！”徐潔依猛地擡頭。
突然，她眼前一黑，就什麽也聽不見了......
等她再醒來時，她只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滴滴答答的心電圖聲以及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暈倒前的記憶漸漸回籠……
孟宸這會兒正好陪在床邊，他見徐潔依已經醒來，卻不敢輕易開口。
“潔依......”
徐潔依聞言，立刻爬起來喊道：“她在哪兒，我要去見她。我要去見她……”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貼著醫用膠帶的手背上。
突然，她一把手上的註射器拔掉，就要往床下跑。
孟宸連忙抱住情緒已經失控的徐潔依。
“你先冷靜下來！”
徐潔依完全聽不進去，在孟宸的懷裏不住地掙紮著。
“蘇喬也在這家醫院！”
只這一句，徐潔依馬上安靜下來。
她看向孟宸，眼淚無聲滑落.......
距離徐潔依暈倒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孟宸送她來醫院的路上，已經大致了解了蘇喬身亡的情況。
“你先坐，等醫生說你可以下床了。我帶你去找她。她昨晚也被送到這家醫院了。”
徐潔依依言坐回了床上。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你快叫醫生來，我現在很好。你快讓他們過來，快讓醫生過來。”
她語無倫次，一直重覆著幾句話。
孟宸只好按下呼叫鈴。
醫生過來簡單檢查了一下徐潔依的各項指標，都已經恢覆正常。
診斷結果是受到過度刺激導致的急性反應，只要稍作休息，身邊的人多開導開導，問題不大。
於是孟宸放下心來，便陪著徐潔依去見蘇喬。
蘇喬的屍體是被深夜送外賣的小哥發現，然後很快就被送到淮安醫院了。
只可惜，送到之前她就已經失去了呼吸。
法醫做了簡單的檢查取證之後，屍體就暫時存放在這裏。
徐潔依不想讓別人跟著，於是孟宸就在外面等著。
她一個人單獨進了屋子裏。
那樣短的距離，徐潔依卻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顫顫巍巍地走向床前。
蘇喬就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臉上看不到任何傷痕，面容安詳。
徐潔依站在床前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大概旁人都會以為蘇喬只是睡著了。
只是這次，蘇喬再也不會醒來......
孟宸等在病房外，坐立不安。
徐潔依自從進去之後，一點聲響都沒有。
孟宸繼而想到她之前崩潰的樣子，猶豫了片刻，還是不放心。
正當他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他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地哭聲......
孟宸放在門把上的手用力捏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徐潔依終於從裏面出來。
她的眼睛很腫，狀態卻看起來比進去之前，稍微好了一些。
她跟著孟宸回到病房上。
醫生過來告訴他們，打完現在這瓶葡萄糖，就可以離開了。
徐潔依坐在病床上，將蘇喬臨死之前的電話留言放給孟宸聽。
聽完這條語音，孟宸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在徐潔依昏迷的時候，已經和同事通過電話，據局裏提供的有效信息看，他們去現場的時候，並沒有看到u盤。
甚至她們住的房子，也一切如常，沒有任何打鬥和亂翻的痕跡。
“那你爸留下的花盆，回來之後你們動過嗎？”
“沒有。”
“這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我得趕緊聯系局裏。”
孟宸微微皺眉，然後去外面打電話。等回病房時，他看到徐潔依仍坐在那裏發呆。
他走過去，握住徐潔依的手：“我們會盡全力找出兇手的。”
她木然地點點頭，喃喃道：“如果我當時接了電話，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孟宸安撫性地拍拍她的肩膀，斬釘截鐵道：“不會。兇手應該很快知道了u盤的事情，就算你當時接了電話，也趕不回來。”
“可是，兇手怎麽這麽快知道這一切呢？還是說蘇喬也告訴了別人。但你不是說，那晚她只給我打過電話。”
孟宸：“局裏剛查了蘇喬的通話記錄，這段時間，其實還有一個人，和蘇喬聯系很緊密。”
“誰？”
“永安的三少爺，顧霄。”
--------
上午，永安集團大樓。
顧霄大步流星，氣勢洶洶，直奔某個地方。
即使他現在不在永安任職，但畢竟是顧家的三少爺，集團裏的人對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畢恭畢敬。
只是他的臉色過於難看，倒是引來不少人的圍觀和議論。
顧霄一路暢通，很快就到了黃蕾辦公室的門口。
他無視秘書的阻攔，一腳踢開緊閉的大門。
黃蕾正在辦公室開著視頻會議，見到顧霄，她不動聲色地將那頭的揚聲器關掉。
一旁的秘書追進來歉聲道：“黃總，實在抱歉。顧......顧經理著急要見您，我實在沒攔住。”
黃蕾對顧霄的到來似乎心中有數，她淡定地擺擺手。
秘書立刻心領神會，退出去將門關好。
顧霄眼下烏青，眼睛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十分憔悴。能看出來他受了很大的打擊。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顧霄站得遠遠的，刻意與黃蕾保持著距離。
黃蕾見兒子這樣，也不打算裝傻：“蘇喬的事情，我也是剛剛聽說，希望你能節哀，早點走出來。”
顧霄冷笑一聲：“你是剛聽說嗎？我還以為你第一時間就收到消息了呢？”
黃蕾見顧霄這樣陰陽怪氣，心裏也有氣;"隨便你怎麽想。"
“黃總要說的，就只有這個嗎？”
“你想知道什麽？我的確在她的住所安了竊聽器，不過......”
她還沒說完，顧霄就從門邊走過來，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想來背地裏已經哭了一場。
“是你害死了蘇喬，是你害死了她！你背地裏做那麽多事情我都沒有在意，因為我想著你好歹是我的母親。我早該想到的，你這樣惡毒的女人，怎麽會放過她。”
他的臉陰沈可怖，眼神像冷刀一般。
那是恨極了的眼神。
黃蕾是第一次被人用這樣的眼神註視著，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她心中刺痛，但面上不顯。反而居高臨下地看著瀕臨崩潰的顧霄，眼神更加冷漠。
“我去見蘇喬只是因為想讓她和你分手。一個沒背景的普通人，還犯不著我動手。至於竊聽器，我也只是想知道她有沒有背著你，做些不幹不凈的勾當。畢竟，她是有前科的。”
顧霄不可置信地看向黃蕾。
他以為黃蕾對於已經不在人世的蘇喬，至少會心虛，會歉疚，會抱有基本的善意。
到底什麽樣的人，才會對一個已經逝去的生命用這樣的惡毒的字眼。
而這個人，居然是他的母親，那個被輕蔑提及的名字，是他傾盡所有去愛的人。
顧霄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某個被刻意遺忘的片段驟然浮現。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眼角似有淚劃過：“我早該想到的……你既能對秦如霜下手，一個蘇喬，又算得了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黃蕾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慌亂，她不安地看向電腦屏幕又轉頭對顧霄說道：“你累了就先回去吧，蘇喬的事晚點我會和你說清楚。”
顧霄將她慌亂的表情收入眼中，唇邊的自嘲愈發深刻：“我早該想到的......你害死的人，豈止她一個。”
黃蕾臉色瞬間變得僵硬，但她仍舊站定在原地，挺直脊背，保持著鎮定自若的樣子。
看著眼前的人冷漠決絕的模樣，顧霄心頭的怒火與絕望轟然炸開。
“十五年前，我無意間聽見了你和外公的密謀。”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們故意向爸爸的競爭對手放煙霧彈，慫恿他們綁架顧氏的孩子來要挾爸爸，所以才會有人綁架顧游。我當年的確只是個孩子，但我什麽都知道。”
“只是你沒想到秦如霜會為了自己的兒子甘願赴死。你知道嗎？其實我當時很害怕，可是我不敢說出來……我只能不斷給自己洗腦，你是為了我，才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其實我早就應該明白，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合你心意的事情，你也一樣會想辦法除掉我。”
顧霄情緒失控地嘶吼著，臉上滿是淚水，混雜著積壓多年的恐懼與負罪感。
話畢，他頹廢地坐倒在地上，毫無生機。
而黃蕾仍舊沈默地看著他，她輕輕攏了攏肩上的披肩，聲音恢覆了令人心寒的平靜："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是最愛你的人。”
見顧霄沒有回應，她迅速按下秘書的內線，下起了逐客令：“你累了，有什麽事情回去再說。”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可推門進來的，卻不是秘書。
顧游出現在門口，漆黑的眸色深沈如夜，讓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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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潔依揉著眼睛醒來。
孟宸站在她面前。
“怎麽了。你怎麽過來了，我們坐過站了？”徐潔依看了眼漆黑的窗外，疑惑道。
孟宸的嘴微微顫抖，神色惶然。
徐潔依從來沒見過他出現過這樣的表情。
她意識到不對勁，遲疑地問道：“怎麽了。”
“蘇喬，蘇喬她......”
他有些說不下去，眼睛紅了一圈。
徐潔依見孟宸這副樣子，也慌了起來：“到底怎麽了？你快說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此時正值深夜，車廂的其他人有些不耐地朝他們看了過來。
徐潔依突然想起自己關機的手機。
等待開機的過程裏，她聽到孟宸微微顫抖的聲音——
“我剛接到電話，蘇喬一小時之前墜樓......人已經走了。”
“你說什麽？！”徐潔依猛地擡頭。
突然，她眼前一黑，就什麽也聽不見了......
等她再醒來時，她只能看到雪白的天花板，滴滴答答的心電圖聲以及一股消毒水的氣味。
暈倒前的記憶漸漸回籠……
孟宸這會兒正好陪在床邊，他見徐潔依已經醒來，卻不敢輕易開口。
“潔依......”
徐潔依聞言，立刻爬起來喊道：“她在哪兒，我要去見她。我要去見她……”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貼著醫用膠帶的手背上。
突然，她一把手上的註射器拔掉，就要往床下跑。
孟宸連忙抱住情緒已經失控的徐潔依。
“你先冷靜下來！”
徐潔依完全聽不進去，在孟宸的懷裏不住地掙紮著。
“蘇喬也在這家醫院！”
只這一句，徐潔依馬上安靜下來。
她看向孟宸，眼淚無聲滑落.......
距離徐潔依暈倒已經過去了三個小時。
孟宸送她來醫院的路上，已經大致了解了蘇喬身亡的情況。
“你先坐，等醫生說你可以下床了。我帶你去找她。她昨晚也被送到這家醫院了。”
徐潔依依言坐回了床上。她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那你快叫醫生來，我現在很好。你快讓他們過來，快讓醫生過來。”
她語無倫次，一直重覆著幾句話。
孟宸只好按下呼叫鈴。
醫生過來簡單檢查了一下徐潔依的各項指標，都已經恢覆正常。
診斷結果是受到過度刺激導致的急性反應，只要稍作休息，身邊的人多開導開導，問題不大。
於是孟宸放下心來，便陪著徐潔依去見蘇喬。
蘇喬的屍體是被深夜送外賣的小哥發現，然後很快就被送到淮安醫院了。
只可惜，送到之前她就已經失去了呼吸。
法醫做了簡單的檢查取證之後，屍體就暫時存放在這裏。
徐潔依不想讓別人跟著，於是孟宸就在外面等著。
她一個人單獨進了屋子裏。
那樣短的距離，徐潔依卻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顫顫巍巍地走向床前。
蘇喬就躺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臉上看不到任何傷痕，面容安詳。
徐潔依站在床前想，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大概旁人都會以為蘇喬只是睡著了。
只是這次，蘇喬再也不會醒來......
孟宸等在病房外，坐立不安。
徐潔依自從進去之後，一點聲響都沒有。
孟宸繼而想到她之前崩潰的樣子，猶豫了片刻，還是不放心。
正當他準備推門進去的時候，他聽到裏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地哭聲......
孟宸放在門把上的手用力捏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徐潔依終於從裏面出來。
她的眼睛很腫，狀態卻看起來比進去之前，稍微好了一些。
她跟著孟宸回到病房上。
醫生過來告訴他們，打完現在這瓶葡萄糖，就可以離開了。
徐潔依坐在病床上，將蘇喬臨死之前的電話留言放給孟宸聽。
聽完這條語音，孟宸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在徐潔依昏迷的時候，已經和同事通過電話，據局裏提供的有效信息看，他們去現場的時候，並沒有看到u盤。
甚至她們住的房子，也一切如常，沒有任何打鬥和亂翻的痕跡。
“那你爸留下的花盆，回來之後你們動過嗎？”
“沒有。”
“這是一條非常重要的線索，我得趕緊聯系局裏。”
孟宸微微皺眉，然後去外面打電話。等回病房時，他看到徐潔依仍坐在那裏發呆。
他走過去，握住徐潔依的手：“我們會盡全力找出兇手的。”
她木然地點點頭，喃喃道：“如果我當時接了電話，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孟宸安撫性地拍拍她的肩膀，斬釘截鐵道：“不會。兇手應該很快知道了u盤的事情，就算你當時接了電話，也趕不回來。”
“可是，兇手怎麽這麽快知道這一切呢？還是說蘇喬也告訴了別人。但你不是說，那晚她只給我打過電話。”
孟宸：“局裏剛查了蘇喬的通話記錄，這段時間，其實還有一個人，和蘇喬聯系很緊密。”
“誰？”
“永安的三少爺，顧霄。”
--------
上午，永安集團大樓。
顧霄大步流星，氣勢洶洶，直奔某個地方。
即使他現在不在永安任職，但畢竟是顧家的三少爺，集團裏的人對他還是像以前那樣畢恭畢敬。
只是他的臉色過於難看，倒是引來不少人的圍觀和議論。
顧霄一路暢通，很快就到了黃蕾辦公室的門口。
他無視秘書的阻攔，一腳踢開緊閉的大門。
黃蕾正在辦公室開著視頻會議，見到顧霄，她不動聲色地將那頭的揚聲器關掉。
一旁的秘書追進來歉聲道：“黃總，實在抱歉。顧......顧經理著急要見您，我實在沒攔住。”
黃蕾對顧霄的到來似乎心中有數，她淡定地擺擺手。
秘書立刻心領神會，退出去將門關好。
顧霄眼下烏青，眼睛布滿了血絲。看起來十分憔悴。能看出來他受了很大的打擊。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顧霄站得遠遠的，刻意與黃蕾保持著距離。
黃蕾見兒子這樣，也不打算裝傻：“蘇喬的事情，我也是剛剛聽說，希望你能節哀，早點走出來。”
顧霄冷笑一聲：“你是剛聽說嗎？我還以為你第一時間就收到消息了呢？”
黃蕾見顧霄這樣陰陽怪氣，心裏也有氣;"隨便你怎麽想。"
“黃總要說的，就只有這個嗎？”
“你想知道什麽？我的確在她的住所安了竊聽器，不過......”
她還沒說完，顧霄就從門邊走過來，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想來背地裏已經哭了一場。
“是你害死了蘇喬，是你害死了她！你背地裏做那麽多事情我都沒有在意，因為我想著你好歹是我的母親。我早該想到的，你這樣惡毒的女人，怎麽會放過她。”
他的臉陰沈可怖，眼神像冷刀一般。
那是恨極了的眼神。
黃蕾是第一次被人用這樣的眼神註視著，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兒子。
她心中刺痛，但面上不顯。反而居高臨下地看著瀕臨崩潰的顧霄，眼神更加冷漠。
“我去見蘇喬只是因為想讓她和你分手。一個沒背景的普通人，還犯不著我動手。至於竊聽器，我也只是想知道她有沒有背著你，做些不幹不凈的勾當。畢竟，她是有前科的。”
顧霄不可置信地看向黃蕾。
他以為黃蕾對於已經不在人世的蘇喬，至少會心虛，會歉疚，會抱有基本的善意。
到底什麽樣的人，才會對一個已經逝去的生命用這樣的惡毒的字眼。
而這個人，居然是他的母親，那個被輕蔑提及的名字，是他傾盡所有去愛的人。
顧霄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某個被刻意遺忘的片段驟然浮現。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眼角似有淚劃過：“我早該想到的……你既能對秦如霜下手，一個蘇喬，又算得了什麽？”
“你在胡說什麽！”黃蕾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慌亂，她不安地看向電腦屏幕又轉頭對顧霄說道：“你累了就先回去吧，蘇喬的事晚點我會和你說清楚。”
顧霄將她慌亂的表情收入眼中，唇邊的自嘲愈發深刻：“我早該想到的......你害死的人，豈止她一個。”
黃蕾臉色瞬間變得僵硬，但她仍舊站定在原地，挺直脊背，保持著鎮定自若的樣子。
看著眼前的人冷漠決絕的模樣，顧霄心頭的怒火與絕望轟然炸開。
“十五年前，我無意間聽見了你和外公的密謀。”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你們故意向爸爸的競爭對手放煙霧彈，慫恿他們綁架顧氏的孩子來要挾爸爸，所以才會有人綁架顧游。我當年的確只是個孩子，但我什麽都知道。”
“只是你沒想到秦如霜會為了自己的兒子甘願赴死。你知道嗎？其實我當時很害怕，可是我不敢說出來……我只能不斷給自己洗腦，你是為了我，才做出這麽極端的事情。其實我早就應該明白，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不合你心意的事情，你也一樣會想辦法除掉我。”
顧霄情緒失控地嘶吼著，臉上滿是淚水，混雜著積壓多年的恐懼與負罪感。
話畢，他頹廢地坐倒在地上，毫無生機。
而黃蕾仍舊沈默地看著他，她輕輕攏了攏肩上的披肩，聲音恢覆了令人心寒的平靜："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是最愛你的人。”
見顧霄沒有回應，她迅速按下秘書的內線，下起了逐客令：“你累了，有什麽事情回去再說。”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
可推門進來的，卻不是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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