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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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說來也有趣。
因為有江然的存在，路雲才創造了江淮然。又因為江淮然的結局，路雲寫出了季晚櫻。最後，又因為前面兩位女主的結局，路衡星隨之誕生。同時三個人的身體裏還有作者，也就是路雲的靈魂碎片。
現在兩位女主的命運又在系統的幹預下循環，需要路衡星去拯救。
路雲又為了給她們提醒，在謝昱珩身上放了線索。
這樣說來，謝昱珩完全就是個工具人。
不管是在江淮然的故事裏還是在季晚櫻的故事裏，他都沒有自己發揮的餘地，只能被劇情推動著走。甚至到了路衡星這條故事線以後，還被路衡星壓制，幾乎是成為了她的跟班。
想到這裏，路衡星看向路雲。
有意思。
這就是路雲對男主的喜歡嗎？
大約是因為說了太多話，路雲臉色蒼白地靠在床頭，半闔著眼，看起來很是疲憊。
路衡星倚靠在她身邊的墻上，也沒有再說話。
冷寂的病房裏，只能聽到兩人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半晌，路衡星問。
“我們…你消散了的話，這個世界會怎樣？”
路雲彎唇一笑：“你猜。”
路衡星站直身子盯著她，片刻後說：“我猜，不會怎樣。對嗎？”
路雲有些驚訝，“我以為你不會問出來。”
路衡星聳聳肩，“只在心裏想的話，想法有可能是錯的。所以我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路雲：“對，不會怎麽樣。”
“只要我們都消失了，在她們體內的靈魂碎片也會隨之消失，她們的生活就會回歸正軌。”
路衡星凝眉想了想：“那，我們現在不能立刻消失嗎？”
路雲盯了她好一會兒，沒好氣地說：“不能，這是時空管理局的系統給你的任務，你必須完成。”
路衡星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這任務得做到我生命最後一刻唄。”
路雲：“對。”
路衡星又問。
“時空管理局那些系統真的會守信用嗎？如果它們又讓這個世界強制性來一遍呢？”
路雲看了她一眼，輕聲說：
“不會的。”
“我消散以後，這個世界就會真正成為一個獨立小世界，它們就不會再插手了。”
路衡星眉頭一皺。
“你到底…”
路雲瞟了她一眼，“這就真跟你沒關系了，別問，趕緊滾吧。”
路衡星站在原地默然無語地盯著她。
這人怎麽回事啊，都見到了，都要消散了，怎麽還有這麽多秘密？
像是感受到她的視線，路雲慢慢轉過頭來，有些疑惑地問。
“你怎麽還沒走？”
路衡星：“？”
“就這麽著急趕我走嗎？我們可是第一次見面誒。”
問是這麽問，事實上其實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退出去。這個夢跟她以前做的完全不一樣，更不用說還有夢中夢。
路雲糾正她。
“唯一的一次。”
“而且，我並不覺得你有多想見到我。”
路衡星一時間沒說話。
路雲上下看了看她，瞇著眼問。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麽出去？”
路衡星眉頭微挑，“這還能自己出去？”
路雲眨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
“噢。我忘了，你現在聯系不到你的系統了。”
路衡星：“？”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入夢都是系統拉出來的？”
路雲點頭。
“不然呢？就你做的那夢，但凡你跟夢境裏的人對上話了，你就出不去了。”
“噢。你現在也差不多。”
路衡星有點無語地看著她。
路雲笑了下，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走吧。”
路衡星身側的墻壁霎時破開一條通道，隱約能聽到滋滋電流的聲音。
她轉頭看了看那條通道，回頭有些猶豫地說。
“你…”
“別你你我我的，我們之間也沒多少感情。”
路雲平靜地看著她。
“去吧，好好珍惜你接下來的日子。”
她頓了頓，帶了點笑說：“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路衡星：“…”
這人破壞氣氛也真是一把好手。
她閉了閉眼，隨後毫不猶豫地走向那條通道。
房內一片安靜，深秋的陽光依然帶著暖意。
路衡星就在這樣的暖意中醒了過來。手裏攥著的手串已經完全消失，她坐起身來，擡手接住一縷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
那絲光線在掌心落下一塊圓斑，她盯著那塊光斑，心裏計算著還有多少時間能看到這樣的陽光。
耳畔響起熟悉的滋滋電流聲。
片刻後，001的刻板電子音響起。
【宿主，你醒了。】
“嗯。”
電流聲斷斷續續響了很久。
001才問。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光影在薄透的窗簾上緩緩移動，手心的光線也消失不見。
路衡星平靜地放下手。
“嗯。”
00有些摸不準她的意思，片刻後問。
【那你準備怎麽辦？】
路衡星笑了笑，
【準備…靜觀其變。】
001：【什麽？】
當路雲說時空管理局的那些系統不滿意的時候，路衡星就覺得之後的劇情應該不用誰去主動走，系時空管理局那邊會直接插手。
就像之前的楊羽欣和後來突然對江淮然出手的瘦弱男生。他們身上都有很明顯的被操控的痕跡。
就是不知道自己身上這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路衡星緩緩躺下，打了個呵欠。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實在不行，就不行了唄。
反正也就一個多月了，到時候該出事的都會出事。
之前殫精竭慮的自己仿佛像個傻子。
路衡星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可惡的系統。算了，反正也打不過，也阻止不了。
她蓋好被子，眼一閉又睡了過去。
說到做到，後面兩天她一步沒出房門，安安靜靜把每頓送來的藥吃的幹幹凈凈，乖巧地躺在床上養傷。
後來身體好了點，也沒出別墅。
說來也是神奇，她身上的傷竟然很快就好了，就連斷掉的指骨被接好後也恢覆的不錯，除了不能提重物以外，平時需要用到手的事情幾乎都能做。
路衡星目光奇異地盯著自己的手，在心裏問001。
【這就是天選之子的身體素質嗎？】
她又想到剛綁定系統的時候，腦袋被籃球砸到，但一點傷都沒有。
001嘆了口氣，沒回答她。
她在學校那邊請了長假，每天除了看各科老師給她發的上課視頻就是閉目養神，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
001：【宿主，你不覺得你有點反覆無常，左右橫跳嗎？】
分明之前還為了江淮然和季晚櫻殫精竭慮，這兩天又跟忘了還有這倆人一樣，待在房裏不聞不問。
閉眼假寐的路衡星聽到這話，眼也不睜地說：
“把我創造出來的作者都是個左右橫跳的神經病，我作為她的翻版，當然跟她很像咯。”
001：…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電流聲消失，路衡星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
應該就在這幾天了吧。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阿星，你醒著嗎？”
“出事了。”
門被打開，穿戴整齊的路衡星站在門框裏。
“什麽事？”
“江姥姥病危，阿然和謝昱珩他們已經趕過去了…”
季晚櫻站在門口，眉頭緊皺。
“這次…情況很不好。”
路衡星深吸一口氣，終於來了。
她叫上舒管家和文司機，走到隔壁打開了門。
001敏銳地感覺到，她身上的尖刺又豎了起來，整個人又陰郁了不少。
房裏床上的江爸爸依然安詳地躺著，只是手上多了不少針孔，那是輸入營養液留下的痕跡。相比之前臉頰也稍稍凹陷下去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路衡星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秒，示意舒管家給他註射了一針解藥。隨後讓文司機將人扛起來，塞進車裏，一起帶到醫院去。
車子疾馳在路上。
001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麽要把江爸爸也帶過去？他好像沒必要出現？】
【他是江淮然的爸爸，又不是江姥姥的兒子。】
路衡星靠在座椅背上閉著眼。
【他欠的賭債是阿然和姥姥一起還清的，我想他應該對姥姥有話說才對。】
車子很快停在醫院門口。
江爸爸還沒醒，只是眉頭微皺，看起來像是不太舒服。
路衡星蹙了蹙眉。
“他怎麽還沒醒？之前的藥下太多了？”
文司機將人扛起來才說。
“舒管家連著給他下了快一個月的藥，應該是過量了。”
“小姐不用擔心，一會兒如果到了病房他還沒醒，我可以使用必要的物理手段讓他醒過來。”
路衡星點點頭。
“好。”
一旁的季晚櫻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已經是後半夜，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少了很多，路衡星她們一路暢通地沖上了樓，途中沒有任何人阻攔。
手術室前。
路衡星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外的江淮然。
她向來梳理整齊的長發已經蓬亂了不少，有些地方還打了結。原本整潔的衣著也皺縮了不少，衣角之類的地方似乎還沾染了些許汙跡。
幾天不見，怎麽就這樣了？
路衡星蹙緊了眉，走上前將她緊緊掐在一起的雙手輕柔地解開，握在手裏。
“阿然，還好嗎？”
江淮然毫無焦距的眼珠動了動，視線轉到路衡星臉上，半晌開口。
“我沒事，別擔心。”
手術室門楣上的那盞燈，猩紅刺目，燒灼進路衡星的眼睛。有那一剎那，她幾乎倉皇地低下頭不敢再看。
墻上的電子鐘一刻不停地走著，走廊裏的空氣卻凝滯不動，呼吸都在這樣的凝滯裏顫抖起來。空寂的走廊不知道從哪裏吹來一陣風，帶起刺鼻的消毒水味。
路衡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在這種時候，語言何其匱乏。她只能用力握了握江淮然的手，試圖用這樣的方式給她一點慰藉。
江淮然：“我一直都知道會有這一天…”
她閉上眼，臉色蒼白，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我…”
她緊緊攥著路衡星的手，蒼白的指節因用力而隱隱現出血色。
忽然，手術室門頭的光倏的滅了，門無聲打開。
路衡星心裏霎時一驚。
一臉疲憊的醫生緩慢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頓了頓，語氣沈痛地說。
“抱歉，我們盡力了。”
路衡星猛地握緊了江淮然的手，怕她倒下。
江淮然倒是止住了眼淚。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可她的樣子跟丟了魂似的，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這是哪兒？”
被文司機丟在墻角的江爸爸終於幽幽轉醒。
“你們又想幹什麽？”
他聲音太大，在空曠的走廊上喊出了回音。
文司機眼疾手快地蹲下捂住了他的嘴將人控制住，擡眼詢問路衡該怎麽做？
路衡星表情漠然地吐出幾個字。
“讓他跪著，跪遠點，別擋了姥姥的路。”
江淮然聽到了聲音，也只是轉頭掃了一眼，視線又落回手術室內。
路衡星一直支撐著她。
很快，一張病床被推了出來。上面覆蓋著雪白刺眼的單子，顯露出一個瘦小的人形輪廓。
那個人，在今天之前還在微笑著說阿然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阿星最近過得怎麽樣？
今天，此刻。
她躺在這張被推出來的病床上，僵硬，冰冷。
江淮然忽然失了力氣，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路衡星因為扶著她，也一起被帶著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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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有趣。
因為有江然的存在，路雲才創造了江淮然。又因為江淮然的結局，路雲寫出了季晚櫻。最後，又因為前面兩位女主的結局，路衡星隨之誕生。同時三個人的身體裏還有作者，也就是路雲的靈魂碎片。
現在兩位女主的命運又在系統的幹預下循環，需要路衡星去拯救。
路雲又為了給她們提醒，在謝昱珩身上放了線索。
這樣說來，謝昱珩完全就是個工具人。
不管是在江淮然的故事裏還是在季晚櫻的故事裏，他都沒有自己發揮的餘地，只能被劇情推動著走。甚至到了路衡星這條故事線以後，還被路衡星壓制，幾乎是成為了她的跟班。
想到這裏，路衡星看向路雲。
有意思。
這就是路雲對男主的喜歡嗎？
大約是因為說了太多話，路雲臉色蒼白地靠在床頭，半闔著眼，看起來很是疲憊。
路衡星倚靠在她身邊的墻上，也沒有再說話。
冷寂的病房裏，只能聽到兩人若有似無的呼吸聲。
半晌，路衡星問。
“我們…你消散了的話，這個世界會怎樣？”
路雲彎唇一笑：“你猜。”
路衡星站直身子盯著她，片刻後說：“我猜，不會怎樣。對嗎？”
路雲有些驚訝，“我以為你不會問出來。”
路衡星聳聳肩，“只在心裏想的話，想法有可能是錯的。所以我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路雲：“對，不會怎麽樣。”
“只要我們都消失了，在她們體內的靈魂碎片也會隨之消失，她們的生活就會回歸正軌。”
路衡星凝眉想了想：“那，我們現在不能立刻消失嗎？”
路雲盯了她好一會兒，沒好氣地說：“不能，這是時空管理局的系統給你的任務，你必須完成。”
路衡星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這任務得做到我生命最後一刻唄。”
路雲：“對。”
路衡星又問。
“時空管理局那些系統真的會守信用嗎？如果它們又讓這個世界強制性來一遍呢？”
路雲看了她一眼，輕聲說：
“不會的。”
“我消散以後，這個世界就會真正成為一個獨立小世界，它們就不會再插手了。”
路衡星眉頭一皺。
“你到底…”
路雲瞟了她一眼，“這就真跟你沒關系了，別問，趕緊滾吧。”
路衡星站在原地默然無語地盯著她。
這人怎麽回事啊，都見到了，都要消散了，怎麽還有這麽多秘密？
像是感受到她的視線，路雲慢慢轉過頭來，有些疑惑地問。
“你怎麽還沒走？”
路衡星：“？”
“就這麽著急趕我走嗎？我們可是第一次見面誒。”
問是這麽問，事實上其實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退出去。這個夢跟她以前做的完全不一樣，更不用說還有夢中夢。
路雲糾正她。
“唯一的一次。”
“而且，我並不覺得你有多想見到我。”
路衡星一時間沒說話。
路雲上下看了看她，瞇著眼問。
“你是不是，不知道怎麽出去？”
路衡星眉頭微挑，“這還能自己出去？”
路雲眨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
“噢。我忘了，你現在聯系不到你的系統了。”
路衡星：“？”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入夢都是系統拉出來的？”
路雲點頭。
“不然呢？就你做的那夢，但凡你跟夢境裏的人對上話了，你就出不去了。”
“噢。你現在也差不多。”
路衡星有點無語地看著她。
路雲笑了下，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走吧。”
路衡星身側的墻壁霎時破開一條通道，隱約能聽到滋滋電流的聲音。
她轉頭看了看那條通道，回頭有些猶豫地說。
“你…”
“別你你我我的，我們之間也沒多少感情。”
路雲平靜地看著她。
“去吧，好好珍惜你接下來的日子。”
她頓了頓，帶了點笑說：“說不定哪天就沒了。”
路衡星：“…”
這人破壞氣氛也真是一把好手。
她閉了閉眼，隨後毫不猶豫地走向那條通道。
房內一片安靜，深秋的陽光依然帶著暖意。
路衡星就在這樣的暖意中醒了過來。手裏攥著的手串已經完全消失，她坐起身來，擡手接住一縷從窗簾縫隙中透進來的陽光。
那絲光線在掌心落下一塊圓斑，她盯著那塊光斑，心裏計算著還有多少時間能看到這樣的陽光。
耳畔響起熟悉的滋滋電流聲。
片刻後，001的刻板電子音響起。
【宿主，你醒了。】
“嗯。”
電流聲斷斷續續響了很久。
001才問。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光影在薄透的窗簾上緩緩移動，手心的光線也消失不見。
路衡星平靜地放下手。
“嗯。”
00有些摸不準她的意思，片刻後問。
【那你準備怎麽辦？】
路衡星笑了笑，
【準備…靜觀其變。】
001：【什麽？】
當路雲說時空管理局的那些系統不滿意的時候，路衡星就覺得之後的劇情應該不用誰去主動走，系時空管理局那邊會直接插手。
就像之前的楊羽欣和後來突然對江淮然出手的瘦弱男生。他們身上都有很明顯的被操控的痕跡。
就是不知道自己身上這個，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路衡星緩緩躺下，打了個呵欠。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實在不行，就不行了唄。
反正也就一個多月了，到時候該出事的都會出事。
之前殫精竭慮的自己仿佛像個傻子。
路衡星有些不滿地嘖了一聲，可惡的系統。算了，反正也打不過，也阻止不了。
她蓋好被子，眼一閉又睡了過去。
說到做到，後面兩天她一步沒出房門，安安靜靜把每頓送來的藥吃的幹幹凈凈，乖巧地躺在床上養傷。
後來身體好了點，也沒出別墅。
說來也是神奇，她身上的傷竟然很快就好了，就連斷掉的指骨被接好後也恢覆的不錯，除了不能提重物以外，平時需要用到手的事情幾乎都能做。
路衡星目光奇異地盯著自己的手，在心裏問001。
【這就是天選之子的身體素質嗎？】
她又想到剛綁定系統的時候，腦袋被籃球砸到，但一點傷都沒有。
001嘆了口氣，沒回答她。
她在學校那邊請了長假，每天除了看各科老師給她發的上課視頻就是閉目養神，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
001：【宿主，你不覺得你有點反覆無常，左右橫跳嗎？】
分明之前還為了江淮然和季晚櫻殫精竭慮，這兩天又跟忘了還有這倆人一樣，待在房裏不聞不問。
閉眼假寐的路衡星聽到這話，眼也不睜地說：
“把我創造出來的作者都是個左右橫跳的神經病，我作為她的翻版，當然跟她很像咯。”
001：…
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電流聲消失，路衡星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
應該就在這幾天了吧。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阿星，你醒著嗎？”
“出事了。”
門被打開，穿戴整齊的路衡星站在門框裏。
“什麽事？”
“江姥姥病危，阿然和謝昱珩他們已經趕過去了…”
季晚櫻站在門口，眉頭緊皺。
“這次…情況很不好。”
路衡星深吸一口氣，終於來了。
她叫上舒管家和文司機，走到隔壁打開了門。
001敏銳地感覺到，她身上的尖刺又豎了起來，整個人又陰郁了不少。
房裏床上的江爸爸依然安詳地躺著，只是手上多了不少針孔，那是輸入營養液留下的痕跡。相比之前臉頰也稍稍凹陷下去一些，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路衡星站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幾秒，示意舒管家給他註射了一針解藥。隨後讓文司機將人扛起來，塞進車裏，一起帶到醫院去。
車子疾馳在路上。
001有些不解地問：【為什麽要把江爸爸也帶過去？他好像沒必要出現？】
【他是江淮然的爸爸，又不是江姥姥的兒子。】
路衡星靠在座椅背上閉著眼。
【他欠的賭債是阿然和姥姥一起還清的，我想他應該對姥姥有話說才對。】
車子很快停在醫院門口。
江爸爸還沒醒，只是眉頭微皺，看起來像是不太舒服。
路衡星蹙了蹙眉。
“他怎麽還沒醒？之前的藥下太多了？”
文司機將人扛起來才說。
“舒管家連著給他下了快一個月的藥，應該是過量了。”
“小姐不用擔心，一會兒如果到了病房他還沒醒，我可以使用必要的物理手段讓他醒過來。”
路衡星點點頭。
“好。”
一旁的季晚櫻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
已經是後半夜，醫院裏來來往往的人少了很多，路衡星她們一路暢通地沖上了樓，途中沒有任何人阻攔。
手術室前。
路衡星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外的江淮然。
她向來梳理整齊的長發已經蓬亂了不少，有些地方還打了結。原本整潔的衣著也皺縮了不少，衣角之類的地方似乎還沾染了些許汙跡。
幾天不見，怎麽就這樣了？
路衡星蹙緊了眉，走上前將她緊緊掐在一起的雙手輕柔地解開，握在手裏。
“阿然，還好嗎？”
江淮然毫無焦距的眼珠動了動，視線轉到路衡星臉上，半晌開口。
“我沒事，別擔心。”
手術室門楣上的那盞燈，猩紅刺目，燒灼進路衡星的眼睛。有那一剎那，她幾乎倉皇地低下頭不敢再看。
墻上的電子鐘一刻不停地走著，走廊裏的空氣卻凝滯不動，呼吸都在這樣的凝滯裏顫抖起來。空寂的走廊不知道從哪裏吹來一陣風，帶起刺鼻的消毒水味。
路衡星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在這種時候，語言何其匱乏。她只能用力握了握江淮然的手，試圖用這樣的方式給她一點慰藉。
江淮然：“我一直都知道會有這一天…”
她閉上眼，臉色蒼白，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我…”
她緊緊攥著路衡星的手，蒼白的指節因用力而隱隱現出血色。
忽然，手術室門頭的光倏的滅了，門無聲打開。
路衡星心裏霎時一驚。
一臉疲憊的醫生緩慢地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頓了頓，語氣沈痛地說。
“抱歉，我們盡力了。”
路衡星猛地握緊了江淮然的手，怕她倒下。
江淮然倒是止住了眼淚。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可她的樣子跟丟了魂似的，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這是哪兒？”
被文司機丟在墻角的江爸爸終於幽幽轉醒。
“你們又想幹什麽？”
他聲音太大，在空曠的走廊上喊出了回音。
文司機眼疾手快地蹲下捂住了他的嘴將人控制住，擡眼詢問路衡該怎麽做？
路衡星表情漠然地吐出幾個字。
“讓他跪著，跪遠點，別擋了姥姥的路。”
江淮然聽到了聲音，也只是轉頭掃了一眼，視線又落回手術室內。
路衡星一直支撐著她。
很快，一張病床被推了出來。上面覆蓋著雪白刺眼的單子，顯露出一個瘦小的人形輪廓。
那個人，在今天之前還在微笑著說阿然是不是又沒有好好吃飯，阿星最近過得怎麽樣？
今天，此刻。
她躺在這張被推出來的病床上，僵硬，冰冷。
江淮然忽然失了力氣，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路衡星因為扶著她，也一起被帶著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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