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耳曼軍官x穿越的你（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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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耳曼軍官x穿越的你（五十九）
第59章血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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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開動了。
這趟附屬於軍需處的特快軍列共有23節車廂，大多數都是曾經用來運送牲口的悶罐子。
罐子裏面塞滿了東線亟需的戰略物資，土豆、飼用蘿蔔，是行走中的糧食庫，將被運給在華沙激戰的德軍。
汙濁、骯臟、塵土飛揚的唯一一節臨時加運的硬座車廂，裏面坐著三十七個，平均年齡在十七歲的青少年。
帝國對主動接受搖擺樂毒害的孩子們最大的懲罰就是將他們以輔助後備人員的身份送往東線。
原本在聚會上放縱著自我的孩子們，直到被送上了火車，恐懼徹底如影隨形。
那每一次的顛簸，都像是一個巨大的簸箕將這群孩子的心掂到空中再猛地扔下。
滿載的車廂聲音沈重，刺破藍天，車輪碾壓著鐵軌的縫隙，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這是戰爭中獨屬於鋼鐵之間互相交流的語音。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外面的大雨停了，只剩下雨水仍然附著在臟兮兮的玻璃上，你望著那隨著火車顛簸而不斷晃動的雨珠出了神。
施萊歇爾從布拉格城堡弗蘭克少校那裏要回了你榮譽雅利安人的身份證，可是這一次證件又失效了，達莉婭在魏瑪緊急找人聯系打點。
一切操作得是如此迅速，審查、入編、收拾行李、備齊物資，兩天沒到，你們便被送上了特快軍列。
你感覺自己就像是從一場兵荒馬亂中逃生，還沒有準備好，就要到達另外一個生死未蔔的地方。
沒有做好任何妥善的準備，你知道一切都是系統故意的安排，無法抵抗，手無寸鐵，只能平靜。
“伊娜，真的抱歉，這次連累你了。”
莉莉在一旁見你發呆，對你歉意道。你們即將一同奔赴前線，算得上是同袍戰友，於是你對她說了自己的昵稱。
你將視線從窗外轉移到車廂內，“莉莉，沒有人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你不必感到抱歉。”
“是啊，伊娜，你說得對，沒有人想到會這樣發展下去，就像沒有人想到帝國會失去巴黎一樣……”
莉莉看著你那毫無掩飾的淺藍色眼睛裏所有的情緒，緊接著她放在一側的右手悄悄地握成了拳頭。
“你知道嗎，我的親人就在巴……”
突然有人插話道：“你們聽！那是什麽聲音！”
盡管軍列行駛時，車輪摩擦鐵軌，金屬相互撞擊的噪音很大，可是大家還是分辨出了飛機的轟鳴聲。
沒有人能夠忽略那種聲音，巨大的轟鳴聲像是鋼鐵怪獸在咆哮，硬生生地用深淵巨口撕裂了沈寂的天空。
“快躲起來！躲到鐵皮蓋子下面去！”
負責押送你們這批輔助後備人員的軍需官怒喊道。
大家立刻行動，紛紛躲避，有些鐵皮蓋子甚至已經銹爛掉一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死神即將揮下手中的鐮刀時，沒有人不在恐懼。
你們躲在鐵皮蓋子下，莉莉在一旁緊緊地抱住了你的手臂。
你幾乎屏住了呼吸，回握住了她的手，手心裏濕膩膩的，好像有一只蝸牛從外面的雨中爬到了莉莉的手裏。
猛然間，一架轟炸機禿鷲捕獵般朝著軍列俯沖了下來，響聲越來越大，似乎有人把發動機搬到了耳邊。
轟炸機在軍列上空短暫地徘徊了一段時間。
像是在區分物資車廂和載人車廂，也像是看見了特快軍列上貼著的混淆敵軍的那明晃晃的、巨大的紅十字的標志。
漸漸地，耳邊發動機轟鳴的聲音減緩，轟炸機猛地擡頭離開了近距離的軍列，在空中盤旋，側身向東邊的方向飛去。
有孩子歡呼：“列車上有紅十字的標識！紅十字會受國際法保護！他們不敢……”
“不要出來！趴在鐵皮下面——！”
電光火石間，你抓住了莉莉即將離開的衣袖，用力將她拽了回來，沖擊力下，莉莉倒在了你的懷裏，你將鐵皮蓋子蓋回到彼此頭上。
那原本向著東邊方向飛去的轟炸機，突然一個大回轉掉頭，像一顆巨大的流星，幾乎筆直地俯沖下來。
機槍吐出滾燙的子彈，噴出猛烈的火舌，軍列最上方的鐵皮槍擊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孩子們的尖叫聲，猛烈的風從車廂壁中呼呼灌入。
漫長的似乎有一個世紀。
終於，槍擊聲停止，轟炸機返航了。
“莉莉……？莉莉你還好嗎？”
你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莉莉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神情，“伊，伊娜，我……我還好……”
有人受傷，莉莉是護士，幫忙進行著處理，你也在盡量協助莉莉包紮傷員的傷口。
費因茨離開之前，對你說過，那列前往瑞士的列車上會有紅十字標識，不會被轟炸。
《日內瓦公約》規定，戰時，紅十字作為戰地醫療人員的保護標志，任何武裝力量都不得對此進行軍事打擊，否則即被視為戰犯。
可是這次，他們還是對有著紅十字標志的列車進行了打擊，即便紅十字是為了躲避轟炸而故意設置的。
你心中擔憂即將前往瑞士的女兒，一邊詢問著系統，一邊還是照著莉莉的操作，將急救包裏的無菌紗布往受傷孩子的傷口上蓋住，替他包紮好。
很快，特快軍列又開始行駛了，無論中途遇見什麽事，都無法影響它駛往最終的目的地——波蘭華沙。
不知道軍列開出去了多久，火車頭一個急剎車，頓時尖叫起來。
車輪和車軌劇烈摩擦，駭人的車輪像是控制不住的巨獸，最終還是沖出了鐵道。
“上帝，這又是發生了什麽？”
負責押送軍列的軍需官等一隊人已經子彈上膛，他們很清楚發生了什麽，“有人襲擊了軍列，他們要搶劫物資。”
“伊娜……”
“莉莉，別擔心……”
莉莉緊緊地靠在你旁邊，你吞咽著口水，將那把勃朗寧拿出了出來，裏面有六發子彈，你一發都沒用過。
很快，外面激戰四起，槍聲不絕於耳。
……
遠處，一陣令大地顫抖的隆隆聲，一輛塗著149號數字的虎式坦克，還有三輛看上去久經磨煉的豹式坦克開了過來。
最前方的坦克組成了搜索前進的尖角陣型，它們身後緊跟著一輛又一輛軍用卡車，還有一輛吉普車。
騰挪轉移中，大地被撞得梆梆響。
“前方左側發現有坦克出沒！”
施萊歇爾放下了端在眼睛上的望遠鏡，他把掛在自己武裝帶上的耳機和喉部通話器抓起來，套在了自己的頭上，調整了一下位置。
耳邊經過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從通話器中傳出來的聲音興奮異常：“嘿，赫伯特，是那群逃跑的波蘭佬！一輛小型TK-3！”
施萊歇爾一只手扶著耳機，然後一只手按著通話器開關，語氣囂張狂妄：“那就幹掉他們！”
無線電頻率調整：“Tiger,bereitzumEinsatz.（德語：虎式，準備就緒）”
耳機裏傳來豹式坦克車長詢問的聲音：“Werkümmertsichdarum（德語：誰來解決？）”
施萊歇爾按上喉部發聲器，嘴角上揚，帶著一抹嗜血的笑意，冰藍色的眼中閃爍著光，就像是墮落的撒旦。
他回覆道：“Panzer,ichkümmeremichdarum.（德語：豹式，我來解決）”
裝彈、瞄準，射擊按鈕摁下，“轟——”，虎式149開火了，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飛過一段距離，直接鉆入了TK-3的車體下面。
雨後的潮濕壓抑住了欲飛的塵土，強大的沖擊力推著這輛波蘭自有的小型坦克車體猛地一顫。
爆炸的火光還沒有從TK-3鐵板中突破，但TK-3直接爆裂開來，一股強大的沖擊波四散開來，氣浪帶著坦克裏波蘭士兵殘破的血肉四下飛濺。
“Bravo！去看看我們差點被劫的倒黴小鬼！”
“不會又是一車土豆和蘿蔔吧！”
“穆恩，有的吃就不錯了！”
所有坦克再次動了起來，發出金屬摩擦的咣當的聲，尾部排氣管噴出黑煙，跟在坦克後面有一段距離的軍用卡車和吉普車也重新啟動。
從上空觀察，所有的車輛上都標著碩大的紅黑十字，萬字旗招搖地鋪在坦克炮塔頂端。
抵達後，施萊歇爾推開了虎式149的艙蓋，一把摘下耳機掛在了一旁的掛鉤上，一個右手撐蓋借力，跳出了虎式坦克。
天際是一抹淡淡的橙色，焦黑的土地和扭曲的金屬碎片散落一地，鐵軌被破壞，斷了，特快軍列的火車頭也受到了損壞，雖然沒有斷，但是修覆至少要兩三天。
“該死！後備部腦子真的進水了，被法國騾子用腿踢了！他們竟然送了一批孩子來前線！”
穆恩罵道：“那可是孩子！這可是東線！我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意讓一群孩子給我收屍！”
施萊歇爾也是一臉怒意，他把手中的煙蒂丟到了泥土裏，用軍靴狠狠地碾碎了煙頭，吐出最後一口煙。
軍需官點頭哈腰地解釋著，堅決聲稱自己只是命令的執行者，他也十分不讚同讓孩子當戰場輔助人員的做法，隨後灰溜溜地帶人去檢查物資的情況。
黑色軍團的人聚在一塊抽煙閑談，施萊歇爾穿著黑色皮夾克，雙手叉腰，視線繞場一周，定格在一個方位，蹬時額角不受控地抽動起來。
他大步走來，軍靴踩過焦黑的土地發出細細的摩擦聲。
“伊倫·霍奇金！”
你感覺自己被人一把拎住了後衣領子，對方一個輕微用力，你便晃動著身子轉了過來。
一張不敢置信的臉在你的瞳孔中驟然放大，耳朵隨即被震得發疼。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遇見你！”
周圍人的視線立刻打在了你們身上，你委屈得不行，淺藍色的眼睛裏積蓄著淚水，就這麽滾動著，那張惡狠狠的臉龐也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不知道是誰先帶了頭，調侃的口哨聲此起彼伏。
施萊歇爾的額角還在抽動著，他一把抱住你的腰，一個用力上提，你摟住了他的脖子，雙腿自然而然輕盈地盤在他的腰間。
“小貓，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大聲吼你。”
他一邊語氣變緩哄著你，一邊把你往軍列車廂上帶。
你把眼淚咽了回去，將搖擺樂聚會的事情跟施萊歇爾說了一番，也交代了達莉婭她們的情況。
“你這穿的什麽衣服？”
施萊歇爾把你放了下來，替你拍了拍坐墊上的塵土，按著你的肩膀讓你坐了下去，滿臉嫌棄。
你小聲嘟囔：“拜托，穿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你其實沒有穿得很奇怪，灰色針織衫外面套了一個黑色短款外套，只是顏色顯得太過老氣。
時間緊急，軍需不足，你們連軍服甚至是仿軍服都沒有配發，就登上了軍列。
上面的要求是只需要穿著軍灰色或深褐色的衣服就可以，正式的制服會由所屬營地負責的後勤部門分發。
施萊歇爾冷著眼使勁揉了揉你的腦袋，“那群混蛋，等我回去遲早要把他們都收拾了！被分到哪了？紅十字會戰地醫院？”
你搖了搖頭，“是防化的後備部門……”
“什麽？”
某人當即又氣得跳腳，要是眼前這只德牧真的有尾巴的話，估計直接當場要炸毛豎起來。
你對分配倒是並沒有太大異議，你本來就是理科生，學的也是化學，防化部門的輔助部隊，應該算專業對口吧。
再者說，你高中選科是物化地，你對生物一點兒也不喜歡。
“費爾在哪呢？”
“你要是知道他在哪，是不會想見他的。”
施萊歇爾斬釘截鐵道，他還在原地不停地來回走著，想著該怎樣把你弄回後方去。
某人在腦細胞死了一片後，不禁仰天長嘆：“伊娜，費爾要是知道你出現在這裏，一定會殺了我的。該死！當初就應該狠下心來讓你懷孕！”
他正過了身，嚴肅地說著渾話：“現在懷孕也還來得及。”
你生氣，坐在軍列的座椅上，擡腿踹他。
施萊歇爾笑嘻嘻，後撤彎腰，一把抓住了你右腳小腿，捏了捏才放下，語氣正經起來。
“小貓，沒跟你開玩笑，戰場太殘酷，你不能待在這裏……”
你剛要點頭回覆，某人又開始原地打轉，愁眉苦臉，不住地長籲短嘆。
“不行，我必須在費爾知道你來之前，把你送走。那家夥發起瘋來玩得可都是真的！”
“要不給巴赫將軍送點禮吧！”
“也不太行，還是需要我父親出面。可惡，我剛剛跟他斷絕了關系！”
你無語，默默扶額。
……
火車頭修覆需要時間，但是軍需物資等不了，成批的土豆和蘿蔔裝滿了隨行來的軍用卡車，先行運到後勤營地，威風的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啟動，緩慢移動著。
施萊歇爾沒有進坦克，將車長的指揮權移交給了炮手，他斜靠在吉普車的車門上，教著你。
“伊娜，註意聽聲音。”
“人如其名”，虎式的引擎啟動時，仿佛有一頭沈睡的巨獸被喚醒，發出低沈的咆哮聲。
豹式發出的轟鳴聲是低沈而富有節奏的，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正在喚醒它的肌肉。
行駛時，虎式的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如同重錘擊鼓，豹式卻是一種連貫而有力的節奏，既快速又穩定。
“如果在戰場上聽到的是這兩種聲音，不要怕，是我們的人。”
你點了點頭，困惑道：“那……俄國，俄國佬的坦克聲是？”
施萊歇爾輕嗤一聲，轉而打開車側門，將你塞了進去，然後繞車半圈，坐上了駕駛位。
“不用擔心，俄國佬不敢過河，他們正在維斯瓦河對岸袖手旁觀。”
你詫異，袖手旁觀？
吉普車啟動，嘲諷還在繼續：“與其擔心俄國佬的坦克，不如小心英國佬的飛機。呵，再怎麽樣，那群該死的波蘭佬，也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你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男人眼底流露出幾分囂張狂妄。
華沙天黑的時間早，施萊歇爾將頭伸出車窗外，觀察著天空，夜幕低垂，黑綢懸掛，天亮得詭異。
他伸回頭，忍不住咒罵了一聲。
你正在和系統說話，詢問著愛瑪的情況，被他一聲罵叫回了神，“怎麽了？”
“小貓，天太差勁，我們需要快點趕回營地了。”
唉？天氣很差嗎？
你趴在車窗上，也開始往外看，雨後的夜晚，月光如洗，傾瀉而下，萬物暴露，整片樹林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沒過多久，那奪命似的嗡嗡聲響了起來。
施萊歇爾探頭轉身，左手控制著方向盤，右手一把將趴在車窗上的你給拉了回來，你被拉回來時臉上的驚恐神色未褪——
因為你看見樹林的上方有一只巨大的蟲子在暗夜中露出了血腥紅眼，是一架戰鬥機的機頭！
“伊娜，快低頭！”
施萊歇爾猛地剎車，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戰鬥機瘋狂掃射，雨點般落下的子彈令森林裏松軟的泥土向水開般沸騰迸濺。
緊接著，施萊歇爾迅速轉動方向盤，吉普車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車頭猛地一甩，車身在轉彎時微微傾斜，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
吉普車穿過缺口，通入一大片更加遮蔽的森林，蔽天壓頂的樹叢頂上連月光都能抹滅，車猛然停在了一簇樹叢裏，車熄火，引擎聲消失。
你無聲地看著施萊歇爾，施萊歇爾將右手食指放在唇下，對你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引擎的嗡嗡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你們正頭頂盤旋。
施萊歇爾心中暗喊糟糕，果斷快速打開車門，一把將副駕駛位上的你抱了下來，用力一滾，兩人滾到吉普車底座下。
與此同時，戰鬥機在駛離之前進行了無差別掃射，密集的子彈，帶著尖鳴呼嘯，劈裏啪啦地飛進樹林，打得無數枝葉散落，吉普車的車頂也遭了殃。
直到戰鬥機徹底離開，你們才從吉普車底座下出來，兩人都坐在地上劫後餘生地大喘著氣。
“伊娜，有沒有事？”
你後怕地咽了口唾沫，朝著男人搖了搖頭。
月光下，你白皙的臉上沾著泥土，可施萊歇爾毫不在乎，猛地按住你的後腦勺，次數多了，你熟悉了他的套路，在他的唇迎過來的時候還給了他一擊撞擊。
“嘶，小貓，這麽不懂情#趣！”
你給了他一個無語的表情，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塵土，“快點趕回營地吧，少校！”
……
你正式加入了武裝軍防化的後備部隊，成為了一名輔助隊員，接到的第一項任務就是——處理屍體。
途經的房屋門窗無一例外，通通都被暴力打破，街面上到處都是破碎的玻璃，士兵使用了火焰噴射器，穿越街道朝著破敗的房屋噴火，直到整個街區成為無間地獄的火海。
躺在地上的人們大多數都是赤.裸的，因為那場殘酷的火海將他們的衣服全都焚燒，幸存下來的人們抱著懷裏的孩子，哀嚎著尋求著救助。
緊接著他們被趕到了一個寬口地，被迫奉命挖掘一個能容得下幾百上千人的壕溝，挖到最後，每一個人的後脖頸上都被射了一槍，直直地倒在了自己挖掘的墳墓裏。
你和隊員們勘查著深坑，檢查著浮在表面的屍體，也許還有人活著，你們需要讓他們再也活不下來，但似乎沒有人還活著。
化學藥劑被一遍又一遍地噴灑在土地上，以防止這裏成為疫區。
那種腐肉的氣息像是沼澤地裏散發出來的強烈的惡臭，帶著潮濕、黴變和某種生物腐朽的混合氣息，無聲地侵蝕著每一寸空氣，濃烈得令你的胃部一陣翻騰，讓你的呼吸徹底變得沈重而艱難。
你吐到昏天黑地，扶著巨坑的邊緣，擡起了頭，就這樣與他在無人知曉處悄然重逢。
男人就站在對面深坑狹窄盡頭的末端，以一種極端蔑視的神情睥睨著死亡的地獄。
他正抽著煙，冰冷的面龐邊閃著猩紅的一點，清白的霧氣漸漸從唇角彌漫開來，遮住了他熟悉到令你覺得可怖的眉眼。
恍惚中，好像有人拿起了腳邊的沖鋒槍，你順著那一連串的槍聲，看見了鮮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風再也吹不幹臉上的淚水。
“好像是馮·卡爾曼長官下的命令，真恐怖啊。”身旁有人如是說道。
……
那個男人說，黑色軍團，兩個月內，必須掃平華沙，我們要讓華沙從世界地圖上徹底消失，男人、女人、孩子、嬰兒，一個都不準放過，不允許有俘虜，殺至波蘭叛軍的最後一個人投降。
與此同時，兵鋒直指波蘭華沙的蘇聯軍隊在城外游凝觀望，逡巡不進，他們正在華沙維斯瓦河對岸袖手旁觀。
男主一直就不是好東西，施萊歇爾也不是，其實我覺得德國這邊，最適合伊娜的是威廉ww
彩蛋是下章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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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附屬於軍需處的特快軍列共有23節車廂，大多數都是曾經用來運送牲口的悶罐子。
罐子裏面塞滿了東線亟需的戰略物資，土豆、飼用蘿蔔，是行走中的糧食庫，將被運給在華沙激戰的德軍。
汙濁、骯臟、塵土飛揚的唯一一節臨時加運的硬座車廂，裏面坐著三十七個，平均年齡在十七歲的青少年。
帝國對主動接受搖擺樂毒害的孩子們最大的懲罰就是將他們以輔助後備人員的身份送往東線。
原本在聚會上放縱著自我的孩子們，直到被送上了火車，恐懼徹底如影隨形。
那每一次的顛簸，都像是一個巨大的簸箕將這群孩子的心掂到空中再猛地扔下。
滿載的車廂聲音沈重，刺破藍天，車輪碾壓著鐵軌的縫隙，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這是戰爭中獨屬於鋼鐵之間互相交流的語音。
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外面的大雨停了，只剩下雨水仍然附著在臟兮兮的玻璃上，你望著那隨著火車顛簸而不斷晃動的雨珠出了神。
施萊歇爾從布拉格城堡弗蘭克少校那裏要回了你榮譽雅利安人的身份證，可是這一次證件又失效了，達莉婭在魏瑪緊急找人聯系打點。
一切操作得是如此迅速，審查、入編、收拾行李、備齊物資，兩天沒到，你們便被送上了特快軍列。
你感覺自己就像是從一場兵荒馬亂中逃生，還沒有準備好，就要到達另外一個生死未蔔的地方。
沒有做好任何妥善的準備，你知道一切都是系統故意的安排，無法抵抗，手無寸鐵，只能平靜。
“伊娜，真的抱歉，這次連累你了。”
莉莉在一旁見你發呆，對你歉意道。你們即將一同奔赴前線，算得上是同袍戰友，於是你對她說了自己的昵稱。
你將視線從窗外轉移到車廂內，“莉莉，沒有人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你不必感到抱歉。”
“是啊，伊娜，你說得對，沒有人想到會這樣發展下去，就像沒有人想到帝國會失去巴黎一樣……”
莉莉看著你那毫無掩飾的淺藍色眼睛裏所有的情緒，緊接著她放在一側的右手悄悄地握成了拳頭。
“你知道嗎，我的親人就在巴……”
突然有人插話道：“你們聽！那是什麽聲音！”
盡管軍列行駛時，車輪摩擦鐵軌，金屬相互撞擊的噪音很大，可是大家還是分辨出了飛機的轟鳴聲。
沒有人能夠忽略那種聲音，巨大的轟鳴聲像是鋼鐵怪獸在咆哮，硬生生地用深淵巨口撕裂了沈寂的天空。
“快躲起來！躲到鐵皮蓋子下面去！”
負責押送你們這批輔助後備人員的軍需官怒喊道。
大家立刻行動，紛紛躲避，有些鐵皮蓋子甚至已經銹爛掉一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死神即將揮下手中的鐮刀時，沒有人不在恐懼。
你們躲在鐵皮蓋子下，莉莉在一旁緊緊地抱住了你的手臂。
你幾乎屏住了呼吸，回握住了她的手，手心裏濕膩膩的，好像有一只蝸牛從外面的雨中爬到了莉莉的手裏。
猛然間，一架轟炸機禿鷲捕獵般朝著軍列俯沖了下來，響聲越來越大，似乎有人把發動機搬到了耳邊。
轟炸機在軍列上空短暫地徘徊了一段時間。
像是在區分物資車廂和載人車廂，也像是看見了特快軍列上貼著的混淆敵軍的那明晃晃的、巨大的紅十字的標志。
漸漸地，耳邊發動機轟鳴的聲音減緩，轟炸機猛地擡頭離開了近距離的軍列，在空中盤旋，側身向東邊的方向飛去。
有孩子歡呼：“列車上有紅十字的標識！紅十字會受國際法保護！他們不敢……”
“不要出來！趴在鐵皮下面——！”
電光火石間，你抓住了莉莉即將離開的衣袖，用力將她拽了回來，沖擊力下，莉莉倒在了你的懷裏，你將鐵皮蓋子蓋回到彼此頭上。
那原本向著東邊方向飛去的轟炸機，突然一個大回轉掉頭，像一顆巨大的流星，幾乎筆直地俯沖下來。
機槍吐出滾燙的子彈，噴出猛烈的火舌，軍列最上方的鐵皮槍擊的聲音此起彼伏，伴隨著孩子們的尖叫聲，猛烈的風從車廂壁中呼呼灌入。
漫長的似乎有一個世紀。
終於，槍擊聲停止，轟炸機返航了。
“莉莉……？莉莉你還好嗎？”
你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莉莉也是一臉驚魂未定的神情，“伊，伊娜，我……我還好……”
有人受傷，莉莉是護士，幫忙進行著處理，你也在盡量協助莉莉包紮傷員的傷口。
費因茨離開之前，對你說過，那列前往瑞士的列車上會有紅十字標識，不會被轟炸。
《日內瓦公約》規定，戰時，紅十字作為戰地醫療人員的保護標志，任何武裝力量都不得對此進行軍事打擊，否則即被視為戰犯。
可是這次，他們還是對有著紅十字標志的列車進行了打擊，即便紅十字是為了躲避轟炸而故意設置的。
你心中擔憂即將前往瑞士的女兒，一邊詢問著系統，一邊還是照著莉莉的操作，將急救包裏的無菌紗布往受傷孩子的傷口上蓋住，替他包紮好。
很快，特快軍列又開始行駛了，無論中途遇見什麽事，都無法影響它駛往最終的目的地——波蘭華沙。
不知道軍列開出去了多久，火車頭一個急剎車，頓時尖叫起來。
車輪和車軌劇烈摩擦，駭人的車輪像是控制不住的巨獸，最終還是沖出了鐵道。
“上帝，這又是發生了什麽？”
負責押送軍列的軍需官等一隊人已經子彈上膛，他們很清楚發生了什麽，“有人襲擊了軍列，他們要搶劫物資。”
“伊娜……”
“莉莉，別擔心……”
莉莉緊緊地靠在你旁邊，你吞咽著口水，將那把勃朗寧拿出了出來，裏面有六發子彈，你一發都沒用過。
很快，外面激戰四起，槍聲不絕於耳。
……
遠處，一陣令大地顫抖的隆隆聲，一輛塗著149號數字的虎式坦克，還有三輛看上去久經磨煉的豹式坦克開了過來。
最前方的坦克組成了搜索前進的尖角陣型，它們身後緊跟著一輛又一輛軍用卡車，還有一輛吉普車。
騰挪轉移中，大地被撞得梆梆響。
“前方左側發現有坦克出沒！”
施萊歇爾放下了端在眼睛上的望遠鏡，他把掛在自己武裝帶上的耳機和喉部通話器抓起來，套在了自己的頭上，調整了一下位置。
耳邊經過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從通話器中傳出來的聲音興奮異常：“嘿，赫伯特，是那群逃跑的波蘭佬！一輛小型TK-3！”
施萊歇爾一只手扶著耳機，然後一只手按著通話器開關，語氣囂張狂妄：“那就幹掉他們！”
無線電頻率調整：“Tiger,bereitzumEinsatz.（德語：虎式，準備就緒）”
耳機裏傳來豹式坦克車長詢問的聲音：“Werkümmertsichdarum（德語：誰來解決？）”
施萊歇爾按上喉部發聲器，嘴角上揚，帶著一抹嗜血的笑意，冰藍色的眼中閃爍著光，就像是墮落的撒旦。
他回覆道：“Panzer,ichkümmeremichdarum.（德語：豹式，我來解決）”
裝彈、瞄準，射擊按鈕摁下，“轟——”，虎式149開火了，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飛過一段距離，直接鉆入了TK-3的車體下面。
雨後的潮濕壓抑住了欲飛的塵土，強大的沖擊力推著這輛波蘭自有的小型坦克車體猛地一顫。
爆炸的火光還沒有從TK-3鐵板中突破，但TK-3直接爆裂開來，一股強大的沖擊波四散開來，氣浪帶著坦克裏波蘭士兵殘破的血肉四下飛濺。
“Bravo！去看看我們差點被劫的倒黴小鬼！”
“不會又是一車土豆和蘿蔔吧！”
“穆恩，有的吃就不錯了！”
所有坦克再次動了起來，發出金屬摩擦的咣當的聲，尾部排氣管噴出黑煙，跟在坦克後面有一段距離的軍用卡車和吉普車也重新啟動。
從上空觀察，所有的車輛上都標著碩大的紅黑十字，萬字旗招搖地鋪在坦克炮塔頂端。
抵達後，施萊歇爾推開了虎式149的艙蓋，一把摘下耳機掛在了一旁的掛鉤上，一個右手撐蓋借力，跳出了虎式坦克。
天際是一抹淡淡的橙色，焦黑的土地和扭曲的金屬碎片散落一地，鐵軌被破壞，斷了，特快軍列的火車頭也受到了損壞，雖然沒有斷，但是修覆至少要兩三天。
“該死！後備部腦子真的進水了，被法國騾子用腿踢了！他們竟然送了一批孩子來前線！”
穆恩罵道：“那可是孩子！這可是東線！我寧願死在戰場上，也不願意讓一群孩子給我收屍！”
施萊歇爾也是一臉怒意，他把手中的煙蒂丟到了泥土裏，用軍靴狠狠地碾碎了煙頭，吐出最後一口煙。
軍需官點頭哈腰地解釋著，堅決聲稱自己只是命令的執行者，他也十分不讚同讓孩子當戰場輔助人員的做法，隨後灰溜溜地帶人去檢查物資的情況。
黑色軍團的人聚在一塊抽煙閑談，施萊歇爾穿著黑色皮夾克，雙手叉腰，視線繞場一周，定格在一個方位，蹬時額角不受控地抽動起來。
他大步走來，軍靴踩過焦黑的土地發出細細的摩擦聲。
“伊倫·霍奇金！”
你感覺自己被人一把拎住了後衣領子，對方一個輕微用力，你便晃動著身子轉了過來。
一張不敢置信的臉在你的瞳孔中驟然放大，耳朵隨即被震得發疼。
“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遇見你！”
周圍人的視線立刻打在了你們身上，你委屈得不行，淺藍色的眼睛裏積蓄著淚水，就這麽滾動著，那張惡狠狠的臉龐也變得模糊不清了起來。
不知道是誰先帶了頭，調侃的口哨聲此起彼伏。
施萊歇爾的額角還在抽動著，他一把抱住你的腰，一個用力上提，你摟住了他的脖子，雙腿自然而然輕盈地盤在他的腰間。
“小貓，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大聲吼你。”
他一邊語氣變緩哄著你，一邊把你往軍列車廂上帶。
你把眼淚咽了回去，將搖擺樂聚會的事情跟施萊歇爾說了一番，也交代了達莉婭她們的情況。
“你這穿的什麽衣服？”
施萊歇爾把你放了下來，替你拍了拍坐墊上的塵土，按著你的肩膀讓你坐了下去，滿臉嫌棄。
你小聲嘟囔：“拜托，穿成這樣已經很好了……”
你其實沒有穿得很奇怪，灰色針織衫外面套了一個黑色短款外套，只是顏色顯得太過老氣。
時間緊急，軍需不足，你們連軍服甚至是仿軍服都沒有配發，就登上了軍列。
上面的要求是只需要穿著軍灰色或深褐色的衣服就可以，正式的制服會由所屬營地負責的後勤部門分發。
施萊歇爾冷著眼使勁揉了揉你的腦袋，“那群混蛋，等我回去遲早要把他們都收拾了！被分到哪了？紅十字會戰地醫院？”
你搖了搖頭，“是防化的後備部門……”
“什麽？”
某人當即又氣得跳腳，要是眼前這只德牧真的有尾巴的話，估計直接當場要炸毛豎起來。
你對分配倒是並沒有太大異議，你本來就是理科生，學的也是化學，防化部門的輔助部隊，應該算專業對口吧。
再者說，你高中選科是物化地，你對生物一點兒也不喜歡。
“費爾在哪呢？”
“你要是知道他在哪，是不會想見他的。”
施萊歇爾斬釘截鐵道，他還在原地不停地來回走著，想著該怎樣把你弄回後方去。
某人在腦細胞死了一片後，不禁仰天長嘆：“伊娜，費爾要是知道你出現在這裏，一定會殺了我的。該死！當初就應該狠下心來讓你懷孕！”
他正過了身，嚴肅地說著渾話：“現在懷孕也還來得及。”
你生氣，坐在軍列的座椅上，擡腿踹他。
施萊歇爾笑嘻嘻，後撤彎腰，一把抓住了你右腳小腿，捏了捏才放下，語氣正經起來。
“小貓，沒跟你開玩笑，戰場太殘酷，你不能待在這裏……”
你剛要點頭回覆，某人又開始原地打轉，愁眉苦臉，不住地長籲短嘆。
“不行，我必須在費爾知道你來之前，把你送走。那家夥發起瘋來玩得可都是真的！”
“要不給巴赫將軍送點禮吧！”
“也不太行，還是需要我父親出面。可惡，我剛剛跟他斷絕了關系！”
你無語，默默扶額。
……
火車頭修覆需要時間，但是軍需物資等不了，成批的土豆和蘿蔔裝滿了隨行來的軍用卡車，先行運到後勤營地，威風的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啟動，緩慢移動著。
施萊歇爾沒有進坦克，將車長的指揮權移交給了炮手，他斜靠在吉普車的車門上，教著你。
“伊娜，註意聽聲音。”
“人如其名”，虎式的引擎啟動時，仿佛有一頭沈睡的巨獸被喚醒，發出低沈的咆哮聲。
豹式發出的轟鳴聲是低沈而富有節奏的，就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正在喚醒它的肌肉。
行駛時，虎式的履帶碾壓地面的聲音如同重錘擊鼓，豹式卻是一種連貫而有力的節奏，既快速又穩定。
“如果在戰場上聽到的是這兩種聲音，不要怕，是我們的人。”
你點了點頭，困惑道：“那……俄國，俄國佬的坦克聲是？”
施萊歇爾輕嗤一聲，轉而打開車側門，將你塞了進去，然後繞車半圈，坐上了駕駛位。
“不用擔心，俄國佬不敢過河，他們正在維斯瓦河對岸袖手旁觀。”
你詫異，袖手旁觀？
吉普車啟動，嘲諷還在繼續：“與其擔心俄國佬的坦克，不如小心英國佬的飛機。呵，再怎麽樣，那群該死的波蘭佬，也沒人能救得了他們。”
你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男人眼底流露出幾分囂張狂妄。
華沙天黑的時間早，施萊歇爾將頭伸出車窗外，觀察著天空，夜幕低垂，黑綢懸掛，天亮得詭異。
他伸回頭，忍不住咒罵了一聲。
你正在和系統說話，詢問著愛瑪的情況，被他一聲罵叫回了神，“怎麽了？”
“小貓，天太差勁，我們需要快點趕回營地了。”
唉？天氣很差嗎？
你趴在車窗上，也開始往外看，雨後的夜晚，月光如洗，傾瀉而下，萬物暴露，整片樹林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沒過多久，那奪命似的嗡嗡聲響了起來。
施萊歇爾探頭轉身，左手控制著方向盤，右手一把將趴在車窗上的你給拉了回來，你被拉回來時臉上的驚恐神色未褪——
因為你看見樹林的上方有一只巨大的蟲子在暗夜中露出了血腥紅眼，是一架戰鬥機的機頭！
“伊娜，快低頭！”
施萊歇爾猛地剎車，車輪與地面劇烈摩擦，戰鬥機瘋狂掃射，雨點般落下的子彈令森林裏松軟的泥土向水開般沸騰迸濺。
緊接著，施萊歇爾迅速轉動方向盤，吉普車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車頭猛地一甩，車身在轉彎時微微傾斜，朝著相反的方向疾馳。
吉普車穿過缺口，通入一大片更加遮蔽的森林，蔽天壓頂的樹叢頂上連月光都能抹滅，車猛然停在了一簇樹叢裏，車熄火，引擎聲消失。
你無聲地看著施萊歇爾，施萊歇爾將右手食指放在唇下，對你做了一個噤聲的姿勢。
引擎的嗡嗡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你們正頭頂盤旋。
施萊歇爾心中暗喊糟糕，果斷快速打開車門，一把將副駕駛位上的你抱了下來，用力一滾，兩人滾到吉普車底座下。
與此同時，戰鬥機在駛離之前進行了無差別掃射，密集的子彈，帶著尖鳴呼嘯，劈裏啪啦地飛進樹林，打得無數枝葉散落，吉普車的車頂也遭了殃。
直到戰鬥機徹底離開，你們才從吉普車底座下出來，兩人都坐在地上劫後餘生地大喘著氣。
“伊娜，有沒有事？”
你後怕地咽了口唾沫，朝著男人搖了搖頭。
月光下，你白皙的臉上沾著泥土，可施萊歇爾毫不在乎，猛地按住你的後腦勺，次數多了，你熟悉了他的套路，在他的唇迎過來的時候還給了他一擊撞擊。
“嘶，小貓，這麽不懂情#趣！”
你給了他一個無語的表情，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塵土，“快點趕回營地吧，少校！”
……
你正式加入了武裝軍防化的後備部隊，成為了一名輔助隊員，接到的第一項任務就是——處理屍體。
途經的房屋門窗無一例外，通通都被暴力打破，街面上到處都是破碎的玻璃，士兵使用了火焰噴射器，穿越街道朝著破敗的房屋噴火，直到整個街區成為無間地獄的火海。
躺在地上的人們大多數都是赤.裸的，因為那場殘酷的火海將他們的衣服全都焚燒，幸存下來的人們抱著懷裏的孩子，哀嚎著尋求著救助。
緊接著他們被趕到了一個寬口地，被迫奉命挖掘一個能容得下幾百上千人的壕溝，挖到最後，每一個人的後脖頸上都被射了一槍，直直地倒在了自己挖掘的墳墓裏。
你和隊員們勘查著深坑，檢查著浮在表面的屍體，也許還有人活著，你們需要讓他們再也活不下來，但似乎沒有人還活著。
化學藥劑被一遍又一遍地噴灑在土地上，以防止這裏成為疫區。
那種腐肉的氣息像是沼澤地裏散發出來的強烈的惡臭，帶著潮濕、黴變和某種生物腐朽的混合氣息，無聲地侵蝕著每一寸空氣，濃烈得令你的胃部一陣翻騰，讓你的呼吸徹底變得沈重而艱難。
你吐到昏天黑地，扶著巨坑的邊緣，擡起了頭，就這樣與他在無人知曉處悄然重逢。
男人就站在對面深坑狹窄盡頭的末端，以一種極端蔑視的神情睥睨著死亡的地獄。
他正抽著煙，冰冷的面龐邊閃著猩紅的一點，清白的霧氣漸漸從唇角彌漫開來，遮住了他熟悉到令你覺得可怖的眉眼。
恍惚中，好像有人拿起了腳邊的沖鋒槍，你順著那一連串的槍聲，看見了鮮紅色的血液噴湧而出，風再也吹不幹臉上的淚水。
“好像是馮·卡爾曼長官下的命令，真恐怖啊。”身旁有人如是說道。
……
那個男人說，黑色軍團，兩個月內，必須掃平華沙，我們要讓華沙從世界地圖上徹底消失，男人、女人、孩子、嬰兒，一個都不準放過，不允許有俘虜，殺至波蘭叛軍的最後一個人投降。
與此同時，兵鋒直指波蘭華沙的蘇聯軍隊在城外游凝觀望，逡巡不進，他們正在華沙維斯瓦河對岸袖手旁觀。
男主一直就不是好東西，施萊歇爾也不是，其實我覺得德國這邊，最適合伊娜的是威廉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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