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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x你(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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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x你(四十二)

異世界,架空背景!

人物私設,人名地名私設

系統文,男女主非親生

共9k~

拉丁區教會醫院。

病床西側邊放著輸液架,懸掛著已經打完的輸液袋。病床櫃上面放著盛著粥的飯盒,還有被精心修剪過的玫瑰插在花瓶裏。

男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閉著眼,雙腿分開,手置於膝蓋之上,雙手交疊支在額頭下面。

像是已經過了很多個白天,外面照進來的光清澈柔和,籠著他的面龐,雖然難掩疲態,但仍然仿佛一座完美無缺的雕塑。

門外輕微的敲門聲很快將小憩狀態的男人重新拉回了現實。

他清醒了一下,起身走到病床前。

你正躺在床上睡著,臉色蒼白得像是被水浸濕的白紙,嘴唇的血色到現在都還沒有恢覆過來,發出的鼻息輕微綿長。

費因茨左手撐著床,俯低伸出右手摸了摸你的臉,指腹的繭磨得你不舒服,睡夢中就連眉也皺得更緊了些。

“什麽事?”

費因茨接過尤裏手中的報告檔案,坐在了門外的排椅上,擡手按了按額頭,聲音疲憊但語氣依舊威嚴。

這一層樓已經經過了事先的排查,進出口通道都有衛兵把手。

“長官,火車脫軌事件的反叛份子已經被Ids抓住了。”尤裏匯報道。

費因茨一條腿踩著地面,另一條腿搭在上面,把報告檔案放在腿上,象征性地翻了幾下。

他表情凝重,沒看幾眼就把報告扔在了一旁,邊擡起頭看著正對著自己的窗戶,邊聽著尤裏的匯報。

透過窗戶,可以看見輕飄飄的雲停留在空中,黑紅色的旗幟在風中飄卷欲垂,幾列隊的士兵正在加固醫院周圍的鐵絲網。

“雷羅他們在安東尼入住的酒店裏發現了他偽造的身份證件、火車時刻表、破壞計劃表、還有被撕毀僅剩一半殘留的對接密碼。Ids的人在逮捕他的時候,他還在試圖銷毀密碼本……”

盟軍登陸前夕,法國主要省份的抵抗運動達到高潮,破壞行動層出不窮,與前線迅猛的登陸之勢形成前後合力。

抵抗主義者安東尼負責組織並實施了一起專門針對德軍的火車脫軌事件,車上裝載的正是重要軍用作戰物資,指揮部發布了五萬法郎的懸賞公告,不出時日,安東尼便被自己的同胞出賣了。

尤裏意識到自己的匯報有些長篇累牘,讓費因茨感覺索然無味,徒增厭煩,及時收住了話,將指揮部抄錄翻譯送來的電報遞給了費因茨。

“長官,和施萊歇爾少校的通訊已經恢覆,這是那邊發來的電報。”

“嗯。”

費因茨把腿放下,看著譯好的電報,臉上的凝重肉.眼可見緩緩消散了幾分。

伊娜整日與我一起,不曾分開。

這該死的運氣,想去輪盤試試。

小古生病,將軍心情很差,匯報工作請小心,鄙人已正中槍口。

三行簡短的訊息,卻傳達了不同的意思,一如既往符合發電人跳脫的思維。只不過,只有第一行的信息才是費因茨最想要確定的。

尤裏觀察著費因茨的神情,試探地說道:“長官,不排除魯昂轄區想推卸責任,有人想拖夫人入這趟渾水的可能。我認為,夫人的嫌疑……”

費因茨坐著,若有所思,聽見尤裏的辯白,淡淡地往聲音來源方向瞥了一眼。

無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辯解聲瞬間戛然而止,尤裏立刻挺直上身,將腳跟重重得一磕,雙腳並攏在一起。

發出的哢噠聲,在寂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派人告訴雷羅,對於反叛分子,要讓他們體驗到帝國足夠的‘尊重’和‘關懷’。凡是在戒嚴特殊時期與反叛分子勾連者……”

費因茨站起身,目光凜然,聲音又恢覆了以往的冷酷無情,“特別軍事法庭均特事特辦,從重處罰。開往集#中營的火車除非遭遇不可抗力,否則不停止運送。”

“是!”

尤裏將他遞過來的折疊成塊的電報紙和方才的報告檔案,行禮後應下。

……

你眼圈紅紅的,腦子亂糟糟的,依靠在床上,在和系統說話,看見費因茨站在你面前的時候還發著懵。

等你回過神,發現他的存在後,你的心再次惴惴不安了起來,全身不自覺地散發著一股防備警惕的氣息。

“想…想見愛瑪……”

系統說,他在騙你。

相較於你臉上露出的害怕懇求的表情,費因茨的臉上卻不再有絲毫的情緒變化。你以為會迎來他的怒#火,但是,你卻聽見他平如直線的陳述。

“魯昂電話站基地的圖紙,是經過特殊處理的,那紙上面塗了一層化學物質,如果因拍照而被照射過,會留下痕跡。”

你的心咯噔一下,瞬時陷入了谷底,臉上不敢再顯露過多的表情,盡可能地裝出一副聽不懂的樣子。

費因茨深深地註視著你,停頓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聯軍登陸前一天,電話站就遭到了猛烈的襲擊。而魯昂轄區負責人交換情報信息,機密室進出登記表格上有你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哥,我想見女兒……”

突然間“嘭”的一聲,病房裏的凳子被人一腳踹出去幾英尺遠,一陣木器和墻壁的尖銳刺耳的撞擊聲。

你含著驚懼的淚,被嚇得寒戰似的瑟縮了一下。

門外幾下敲門,隨即傳來了尤裏詢問的聲音:“長官?”

你害怕突然暴怒的他,下意識想要逃離,轉過身朝著病房門口的方向,提高了聲調,喊了一聲,“尤裏……”

病房的門把手被人猶豫地轉動了幾下,費因茨擡眼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在這時,外面又恢覆了安靜。

當觸及到他眼底那股冷意後,你更加無法平覆怦怦直跳的心,眼瞼下淺藍色的眼睛裏波光滾動,兩排撲閃撲閃的長長的睫毛投下兩片陰影,手緊緊揪著被子。

“我…我真的不知道……哥哥,只是登記表上有我的名字而已,我不知道為什麽會…會有我的名字,我沒去過機密室,也沒有拍照工具,更沒有任何動機……”

伊娜,別慌,他為什麽這麽輕易就定了你“通敵”的罪?明明邏輯不通,漏洞百出……

你在十八歲的時候就跟著他了,中途除了他工作調任,幾乎未曾分離,你們可是彼此最親近的人啊……

或許,這只是試探?畢竟你回了倫敦半個月,這半個月徹底和他失去了聯系,他應該是以為你離開了……

費因茨對你的辯解沒有任何回應,他走上前,居高臨下地捏住了你的下頜。

但這次力度掌握得足夠好,你沒有感受到火辣辣的痛感,卻能夠迫使你直視著他。

“總部查到了去年流通在市面上特別許可證的流向,那上面有我被偽造的簽名,足夠以假亂真。”

費因茨看見你眸光滯怔,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手一松,你沒有防備地被他按在了床上。

他雙手撐在你兩側,把你禁錮在用他的胸膛建構的世界裏,那張冰冷的臉瞬間在你淺藍色的瞳孔中放大到極點。

“不記得了?讓哥哥幫你回憶一下,柏圖斯莊園管理移交文件,上面簽名的字跡為什麽和哥哥的一樣,嗯?”

他的一句話把你駭得瞳孔驟縮。

溫熱的呼吸撲打在你的臉上,但你卻冷得發抖。

當初你在柏圖斯莊園,簽名時為了保險起見,簽的是費因茨的名字……你當時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簽名時還在模仿他的筆跡……

不,不,穩住,伊娜,這又能證明什麽呢?根本沒有任何直接證據,一切都是巧合,一切都是巧合而已……

你思考遲疑了片刻,這麽短短幾秒,就讓費因茨的臉色又見了幾分暗沈,他松開你轉而坐在了床沿上。

你後知後覺從床上爬坐了起來,一把抱住了他,臉貼在他的身後。

“我…哥哥……我只是在家裏無聊……又…又太想你……所以才會去臨摹你的字跡,至於特別許可證……究竟為什麽會被偽造,伊娜真的不清楚……”

在你說話間,費因茨從軍服口袋裏掏出了打火機,“啪”的一聲打開,又“啪”的一聲關上。

伴隨著你顫巍巍的解釋聲,他手上開關的動作也來來回回,反反覆覆,直到最後幹脆直接將打火機扔在了床櫃上。

“換上衣服。”

啊?

費因茨轉過身,反摟住你,把你整個人往上一提,你順勢圈住了他的脖子,坐在了他的懷裏。

眼淚還在大顆大顆地落下,滾落在你的唇角上。唇角蒼白的有一絲發青,他眼神一凝,用紙巾幫你擦掉臉上的淚,又盯著你喝了大半杯水。

溫水浸潤,嘴唇這才稍微見了點氣色。

“換衣服。”

“沒…沒力氣……”

這是真的,頭又開始犯暈,系統間歇經過的電流聲簡直成了誘發頭疼的最佳利器。

你癟了癟嘴,做了個似哭非哭的表情,擺爛似的繼續窩在他懷裏。

費因茨像是被你耍無賴的做法氣到,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但見你因頭疼皺眉,還是壓抑住了狂如潮水的猜忌,仔細幫你換好了衣服。

你腳上的水泡早已被挑開,敷上了藥,但腿上擦傷的痕跡左一道右一道,青一塊紫一塊的,讓人看了覺得心疼。

“哥哥,我…我們是要回家見愛瑪嗎……”

費因茨邊回答,邊伸手捋順了你淩亂的金發,將你公主抱了起來,語氣平和的讓你有了一種再次死裏逃生的錯覺。

“見個老朋友。”

……

梅賽德斯奔馳行駛在大道上,你趴在車窗上,習習的暖風吹在你的臉上,帶著從英吉利海峽來的呼呼微熱。

細聽風中似乎有藍色海岸的拍打聲,又像是黑森林的沙沙聲,但更像是嗚咽聲,溫暖中帶著點說不上來的恐怖。

“六月十九日,迅猛的風暴摧毀了人造港口,有效地阻礙了英美聯軍的入侵部隊,偉大的帝國如有神助,聯軍陸、海、空攻擊現已全面中止……”

車內廣播在激昂地宣告著片刻的勝利,好似德意志正在土崩瓦解的世界只不過是一場糟糕的惡夢。

你下意識扭過頭看向費因茨,他正靠著車後座,點了一根煙用力吸著,女廣播員的聲音越來越高亢,他打開了車窗往外吐煙。

你又把頭轉了回去,繼續趴在車窗上,看似在瞇眼望著奔跑跳躍的陽光出神發呆,實則在和系統說話了解愛瑪的現狀。

車停穩的那一刻,你終於意識到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從凱旋門一直延伸到黑森林的福煦大街,巴黎最富有的地方,也是最美麗的大街之一,第八十六號,蓋世tb的總部。

你心裏閃過了一個不太好的念頭。

“哥哥……?”

費因茨把半截沒抽完的煙掐滅,不緊不慢地扔進了車上放置的煙灰缸裏,沒有回你,反倒在車後座給了尤裏一個手勢。

尤裏從後視鏡裏看見後,便下車給你打開了車門,引著你進了總部。

你回頭看了費因茨一眼,發現他穩坐泰山,又不情願地轉身跟在了尤裏身後。

你們走過一扇又一扇窗戶,美麗的觀賞花園分明就在對面,可另一側緊閉的鐵門裏卻傳出受刑人哀嚎的聲音。

雖然濃郁的花香宛如波爾多葡萄酒似的醉人心魂,但你仍然覺得自己內心深處是那麽的冷。

“夫人,請進。”

尤裏朝你一頷首,打開了鐵門,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在你的身形被鐵門徹底隔離之前,他又補了一句。

“請不要擔心,她已經沒有了可以傷害您的行動能力。”

沒有了可以傷害他人的能力……

你垂在身側的手條件反射似的往手心收縮了一下。

身後的門被關上,但牢房內的白熾燈卻亮得直晃人的眼。

你看見一個女人倚靠在墻上,像是死掉了一樣毫無聲息。她長至肩膀的金發失去了光澤,枯草般幹澀。

身上穿著一件被洗的褪色的洋裝,松松垮垮的,仿佛是為了迎接你的到來,剛剛穿戴好尊嚴這種昂貴的奢侈品似的。

你一眼認出了她,抹了抹眼淚,木然地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不敢移動薩麗的身體,怕這觸碰會讓她再次承受肝腸寸斷的痛苦。

也不敢出聲和她交流,只怕這裏已經事先安裝了竊聽裝置,只等你和同志相認,露出馬腳。

你只好在薩麗手上輕輕地重覆著摩斯密碼,一遍又一遍,過了像是永恒那麽久的時間。

長,短短短短,短,短長,短長短短,短長短短……(盟軍登陸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具早已枯死的軀體終於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幹涸的眼眶裏滑落了一滴淚,在臉上留下一道血色的溝壑。

你蹲坐著靠在墻上,那扇鐵門,緊閉著,上了鎖,好似心躲進了自己的角落,或者在鐵錚錚的事實中,已經徹底沈寂了。

在鐵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頭頂亮得晃眼的白熾燈頓時被關上了幾個。你恍惚了一會,才慢慢緩過神來。

依舊是那一身黑色軍服,黑暗無邊無際,像是死亡的汪洋一樣,強力地湧進了你再次破裂的心上。

“和我們的老朋友敘完舊了嗎?”

費因茨走上前來,單膝半跪在你面前,摸了摸你帶著淚痕的眼睛。

“她…是帝國的叛徒,不是…朋友……”

你的喉嚨很幹,發音竟有些困難。

“很好,就應該以曾經與叛徒做過朋友而為恥。一個非法從事抵抗運動,危害到帝國利益的敵對份子,死不足惜。”

費因茨似乎讚賞般表揚了你一番,他解開了腰間槍套的釘扣,食指繞著制式手槍的扳機旋轉了一圈,放在了你的手上。

“殺了她,哥哥就讓你回家見我們的小愛瑪。”

那語氣,仿佛是在哄一只貓,用生命作為籌碼。

槍管是那樣黝黑,癱在你手上,像死神的眼睛在註視著你。WaltherPP,瓦爾特PP,瓦爾特公司制造的半自動手槍。

你張了張嘴,嘴唇不受控地打著哆嗦。

“我…我不會用槍……”

“哥哥教過你。”

費因茨直視著你,那雙海水般深邃的藍眼睛,積聚著海底風暴,瞬時顯得令人畏懼起來,在逼迫著你做出選擇。

許是你的眼淚太過洶湧,他伸手胡亂擦了一下你的臉,而後站了起來,灰塵弄臟了軍褲的右膝。

你扶著墻壁也站了起來,手中的槍不出意料是如此沈重,手心裏濕膩膩的全是冷汗。

殺了薩麗,證明自己沒有背叛帝國。不殺薩麗,你們兩個人都會死掉……

他再也不要妄圖欺騙你,殺#戮根本不是什麽所謂的依據政令,根本不是出於什麽政治策略,更不是什麽不得已而為之。

原來全憑喜惡,一句話,就能定他人生死。

你整個人抖得厲害,你沒有把槍對準薩麗,而是直接對準了你眼前的這個男人——

你的哥哥,你的丈夫,一個作惡多端的殺人犯,該下地獄的惡魔。

費因茨沒有躲避,看向你的目光中毫無波瀾,根本未曾理會你虛弱而可笑的威脅,像是早就預判好了一切,但你卻分明感受到了他隱#忍的怒氣。

“就這麽想讓哥哥死?”

他幾乎沒有費力,將你的手腕一折,槍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你搖著頭往後退了一步,卻看見他拉開了保險栓,將槍口緩緩抵住了自己的下頜,然後,食指放在了扳機護圈上……

別……

你感覺自己的呼吸被迅速擠了出去,伸出手想去阻止他,費因茨卻先你一步扣動了扳機。

那一刻,你的心臟幾乎要隨著他扣動扳機的動作停跳!

一記空槍。

上帝!

停滯的呼吸瞬間如開閘放水般重新湧入你的肺部,你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四肢癱軟松懈,你只能緊貼著後墻壁,任由眼淚汩汩流下。

你猛地發現,原來自己根本無法想象他倒在你面前的場景,那絕對是一種足以讓你五臟俱焚的折磨。

你的一舉一動都落在費因茨的眼裏,他身上的怒氣消了幾分,但卻朝著你轉了轉槍,當著你的面,給手中的瓦爾特重新裝上了子彈。

你仍處於一種心神崩潰的狀態,還未反應過來,便聽見他一聲自嘲似的冷笑,“伊娜,我是不是平常太慣著你了,才讓你的膽子越來越大。”

費因茨大步上前將你拽到懷裏,托著你的手臂,對準了薩麗,子彈上膛的吧嗒聲在此刻安靜的環境下被極限放大。

一套動作下來幹凈利落,不含絲毫遲疑。

“不要——”

我不要殺人!!

在費因茨強迫你扣下扳機的那一刻,你崩潰地大喊出聲,他控制你手的動作瞬間換了方向,子彈蹭一下斜著飛出,發出一聲啾鳴。

穿過角落的鐵桶,在血跡斑斑的墻壁上留下了深深的彈孔。

薩麗垂在地上的手抽動了一下。

你在他懷裏驚魂未定,腦袋已是空白一片,全身一時冷一時熱,頭嗡鳴的厲害,眼淚大滴大滴的落下,在模糊的視線裏好似看不見血光。

費因茨從身後單手摟著你,用另一只手將槍收了起來,他低頭親了親你的耳朵,覆在你耳邊的聲音,竟然是少見的戲謔。

像是在意識到自己舉動的瘋狂之後,在主動的妥協求好。

“現在知道怕了?把槍對準哥哥的時候,怎麽沒見這麽怕?嗯?”

你想上前查看薩麗的情況,但身子卻被他單手緊緊錮著,強勁的力道也讓你明白過來自己的處境。

你轉過身,雙目通紅,拼命地捶打著他,但是力氣早就被這一番鬧劇全部抽走,落在他身上的力氣輕飄飄,軟綿綿的。

“混蛋!混蛋!你到底還要殺多少人?你明明答應過我不會再殺人!我從來沒有騙過你,而你只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我、羞辱我!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從魯昂回到巴黎,有多麽…多麽害怕……哥哥,哥哥!你會被上帝審判的!求求你,不要再殺人了!伊娜求求你……”

費因茨就站在那任由你捶著,喊著,罵著,手一直在你的身後半托半抱著你,直到你哭到大腦缺氧,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才將你打橫抱起。

“長官,裏面的人?”

尤裏打開了門,在外詢問薩麗的最終處置。

不,薩麗……

你揪住了費因茨的前胸衣料。

費因茨低頭看了你一眼,即使窩在他懷裏眼睛閉著,眼淚卻也還在掉著,順著那哭到缺氧,顯得通紅的臉上流下。

“送到拉文斯布呂克去。”

“是!”

拉文斯布呂克集#中營,專門為女性囚犯打造的人間煉獄,位於德#國首都柏#林以北50英裏。

……

事情暫時了結之後,你們便收拾東西,從麗茲酒店搬回了伯爵公館。

公館外衛兵巡邏不斷,你已經習慣了禁足,其實只要能和愛瑪待在一起,禁不禁足都是無所謂的。

瑪蒂爾達平安產下一子,精神比較衰弱,斯圖普納格爾將軍知道瑪蒂爾達和你交好,希望你能去醫院陪一陪她。

費因茨應允了,並讓尤裏陪著你。

軍區醫院位於蒙馬特區福堡街對面格蘭德大道上,一路上到處都是文藝覆興時期風格的建築物,蒼白又浪漫。

寂靜的街道,百葉窗緊閉的房屋,留聲機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歌聲,時不時嘟嘟作響的喇叭聲,偏離了你記憶中蒙馬特的樣子。

瑪蒂爾達躺在病床上,身上的被子一直蓋到胸口處,生產帶來的疲憊和痛苦令她甚至都支不起上身。

“姨姨好——爺爺好——”

愛瑪在你懷裏張揚著小手,向躺在床上的瑪蒂爾達以及站在一旁,一身戎裝的斯圖普納格爾將軍問好。

只不過這稱呼著實差了幾個輩分,童言無忌卻搞得大家都頗為尷尬。

“馮·卡爾曼夫人,感謝你今天能來看望瑪蒂,希望你之後有空能多來陪陪瑪蒂。”

你微笑回應:“將軍,這都是應該的。”

斯圖普納格爾將軍沒有對愛瑪的稱呼表示不滿,與你寒暄了幾句,便匆忙離開,畢竟這裏距離旺多姆廣場著實有一段路程。

愛瑪不願意繼續待在媽媽懷裏,在你懷裏掙紮了幾下,你把愛瑪放在了地上,告訴她不能跑出去。

“呂康小姐,我怎麽沒看見孩子呀?寶寶在哪裏?”

瑪蒂爾達躺在床上扭頭看向了窗外。

病房寬大的窗戶讓屋裏灑滿了燦爛的陽光,天難得是沒有硝煙的藍。

這仿佛是一個十分美好的夏日,如果忽略醫院外墻上遍布的鐵絲以及加厚了好幾圈的鐵棘網的話。

“尼古拉斯一出生,就被帶走了”,她看了窗外好一會,才慢慢回道:“我懷孕的時候,他就和生命泉源中心做了登記。”

啊……

怎麽會這樣……

愛瑪察覺到了姨姨話語中的傷意,掂著小腳,努力嘗試扒著床欄,一顆金色的小腦袋時不時冒出來,你適時地將她抱到了床沿邊。

“姨姨不哭,愛瑪吹吹,痛痛飛飛。”

瑪蒂爾達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哦,我的小甜心,你實在是太貼心了,願上帝保佑我的小甜心無病無災。”

你被瑪蒂爾達祈禱的話語觸動到,愛瑪雖然生了一場大病,但是絲毫沒影響到這小家夥的滿滿活力。

還好上帝庇佑了你的愛瑪,這個孩子無疑有著強大的健康的基因。

你欣慰地摸了摸愛瑪,又著實感慨瑪蒂爾達的遭遇。

“呂康小姐……我作為一個母親,明白您的感受……但…既然無法避免,還是要先照顧好自己……”

你警惕地轉頭看了一眼房門口的方向,又瞥了一眼窗臺的位置,然後湊近瑪蒂爾達,把聲音盡可能地壓低,快速地把實情告訴了她。

“五月份,我去過魯昂,遇見了羅歇,他很安全。蘿拉在聖瑪麗孤兒院有修女嬤嬤照顧,也很好。貝葉已經被收覆,相信你們很快就能相見。尼古拉斯既然做過登記,那就一定也能夠回到你的身邊。”

“夫人……”一種名為信念的東西重新從瑪蒂爾達失去光澤的眼睛中回來。

她緊緊地攥住了你的手,“謝謝您,真的非常謝謝您。”

和瑪蒂爾達告別後,你便帶著愛瑪準備離開醫院,正好遇見一批傷員被送到蒙馬特區。

短短幾分鐘,醫院裏的床位便被占滿了,後面被擡進來的傷員只好連同擔架一起被放置在了地板上,空氣中除了濃重的血氣,還飄著燒焦的味道。

你駐足了一會,目光留在了有條不紊的急救上,看著護士給傷員清洗傷口,剪除壞死的組織,然後包紮好傷口,打上了一個熟練的節扣。

你突然想起之前看過的一個問題,如果你穿越了,你所學的專業能夠做些什麽。

你只在巴黎大學上過不到半年的化學,難不成要去制作炸#藥嗎?替盟軍還是帝國?這好像也是一個問題……

等等,別在想這些無用的東西了,伊娜,很快就能帶著愛瑪一起回家了……

等你回過神,結果環顧四周都沒有發現那個小小的身影,頓時心神大亂。

系統?

【宿主別慌,您的孩子現在在醫院花園的回廊】

你來到醫院花園的時候,發現愛瑪正在跟一個坐在回廊木椅上的女人說笑,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愛瑪!”

愛瑪扭頭朝你招了招手,“媽媽——”

“我的寶貝,下次去哪裏之前都要和媽媽說一下,否則媽媽見不到愛瑪會著急的。”

你連忙跑過去把愛瑪抱了起來,又親又吻,既擔心害怕愛瑪再出問題,又暗暗責怪自己不顧場合的發呆走神沒看住愛瑪。

“您真幸運,有這樣一個像天使一樣的孩子。”女人用法語說道。

你把視線移到了眼前的女人身上,不到三十歲的模樣。

她有著一頭飄逸的紅色短發,藍灰色的瞳仁,坐在回廊的位置上剛好迎著光,一雙大眼睛晶亮異常,如同孩子般蓄滿了天真,身上卻充滿著酒精的味道。

“謝謝。”

你警惕地微笑了一下,不願再和法國人有過多牽扯,轉身就要離開的時候,卻聽見對方頗有些著急的解釋,嗓音極為沙啞。

“我並沒有惡意,我十八歲的時候有過一個女兒,她和您的孩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但是我失去了她,她不到三歲便夭折了。”

十八歲……

你想到了你的萊。

不到三歲夭折……

你摟緊了你差點失去的愛瑪。

你抱著愛瑪轉過了身,女人雙手握成拳頭放在胸前,兩條細長的深色眉毛向下彎著,昔日撕心裂肺的分離壓彎了她瘦小的脊梁。

“對於您的遭遇,我深感抱歉。但是……也希望您不要總是沈湎於過去,還是要繼續往前走……”

你覺得她說的應該是實話。你懂得失去孩子的痛苦,真心地勸慰著這個可憐的失去孩子的母親,又怕對方覺得冒犯,便沒有多說。

“小、小雲雀,不要哭……”

愛瑪的法語說得越來越有模有樣,她在你懷裏不安分地扭動著身子,你沒抱住,愛瑪便從你懷裏跳了下來,三步兩步地就跑到了她口中稱呼的“小雲雀”那邊。

“哦,我的小天使,你真的好像我的瑪孝,我多希望能天天見到你”,女人抱起愛瑪,不停的用她的臉頰蹭著愛瑪的。

“會有機會再見面的”,你再次朝女人禮貌微笑了一下,畢竟是陌生的法國人,你沒有過多回應,然後對著愛瑪做了一個佯裝生氣的表情。

“愛瑪,尤裏叔叔還在外面等著我們,我們必須要回家了。”

愛瑪還是和媽媽一條心的,即便不願意,也還是撅了撅嘴,在女人懷裏向你伸出了小胖手,你把她接了過來。

女人不舍地放開愛瑪,見你要離開,又著急忙慌地從外套內袋裏拿出一個皮夾,打開後雙手幾近虔誠地捧著,向你展示她的證件。

“我就住在蒙馬特,如果您喜愛藝術,關註音樂,或許您聽過我唱的歌。”

那雙緊盯著你的大大的藍灰色的眼睛,陷落在眉骨裏,是那麽卑怯,那麽哀求,又那麽讓人莫名熟悉,你大約是曾經在某個老電影裏見過這雙眼睛。

“我叫伊迪斯·琵雅芙。”

直到你聽見她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你終於禁不住發出一聲訝然的驚嘆。

一瞬間,你似乎看見了三年後的某一天,這位充滿著傳奇色彩的偉大的女性站在世界級音樂殿堂上迂回沈吟:

“他的雙唇吻我的眼/笑意從他嘴角掠過/這是他最初的形象/這個男人,我屬於他/當他擁我入懷/低聲對我說話/我看見玫瑰般的人生……”

綿綿情意隨著熟悉的旋律緩緩流淌,灌入心田柔情滋潤。

你深呼吸了一口氣,眼底難掩震驚,“是的,我…我曾經在無線電廣播裏聽到過您唱的香頌(chanson),簡直如同天籟……”

歌唱賦予了她的新生,凡是對她歌聲的讚美都是對她人生價值的肯定。

琵雅芙自豪地挺直了脊背,目光卻突然停在了你身後的某個位置,你清楚地看見了她的眼神從驚疑恐懼變成了虛偽親昵。

你順著她的目光轉過了身,愛瑪在媽媽懷裏看見來人蹬時樂得胡亂搖手。

伊迪斯·琵雅芙,法國香頌女王,國寶級歌手,著名代表作《LaVieenRose》(玫瑰人生)。

寫不了虐orz,還是把愛瑪還給伊娜了,男主上一章所作所為只好改成是騙伊娜了,為了老婆孩子姑且讓他人物形象ooc一下

下一章就是小說轉折點啦!!

彩蛋是下章預告

紅心是更新的動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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