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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x你(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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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x你(四十三)

架空背景,架空背景,異世界

系統文,人物私設,人名地名私設

男女主非親生

共1.4w~

亨利·拉豐穿著一身黑色軍裝,單手插著褲兜,站在不遠處朝著你點頭問好,琵雅芙急忙小跑過去,作出一副親昵狀,和他耳語。

你抱著懷裏仍處在興奮狀態的愛瑪,額頭抵著愛瑪的額頭,小聲告訴讓她安靜下來。你不想評判琵雅芙和亨利·拉豐的關系,但你著實太過討厭那個道貌岸然的男人。

外表彬彬有禮,但實則內心冷酷無情,美法混血,卻早已成為占領者的奴仆。

“夫人,我答應拉豐先生出院這天會去皮加勒紅磨坊給他們唱歌。”

琵雅芙見你越走越遠,又連忙追了上去,她從你淡漠的神情裏,猜到了你認識亨利·拉豐,畢竟黑市的實際負責人,整個巴黎還會有誰不知道呢。

“我人生中唱的第一首歌,全法國都知道。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您能帶著小天使,再來蒙馬特。”

琵雅芙前言不搭後語的話讓你微微不解,但近距離地接觸讓你更能看清她那雙藍灰色的大眼睛裏的期盼,讓人不自覺地深陷其中。

她出身於社會底層,整日與酗酒者和街頭混混在一起,卻靠著接頭賣唱養活了自己、朋友和母親,任憑歲月轉換,那一雙大眼睛裏卻依舊保持天真和固執。

人們抨擊她,打壓她,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捧上燈火璀璨的世界級舞臺,讓她用飽含深情的歌聲征服世人。

你在心中感慨萬分,“會的,有機會一定會在臺下見證您的表演的。”

你知道她之後輝煌精彩的人生,並不擔心她現在的處境,你衷心地說道,而後帶著愛瑪離開了軍區醫院,尤裏正站在外面等著你們。

上了車後,莫迪啟動了梅賽德斯,愛瑪卻突然開始發起小脾氣,非要去指揮部見費因茨,許是方才亨利·拉豐那一身黑色軍服讓愛瑪想起了爸爸。

雖然你不想見他,也不想讓愛瑪過多曝光,但是你實在不想讓愛瑪失落,加之孩子的哭聲著實加重了你的頭疼,只好拜托莫迪他們先送你們到指揮部。

指揮部這邊,費因茨也頭疼的很。

辦公桌上放著最新的密報,裏面有關於巴黎上層動向的最新消息,一旁還附了幾張照片和詳細說明——

比利時軍政總督馮·法肯豪森將軍於昨日進入巴黎境內,在麗茲酒店與國防軍駐巴黎總指揮官馮·斯圖普納格爾將軍密談,談話內容不詳。國防軍馮·霍範克中校參會。

費因茨靠在辦公椅上,閉著眼,疲憊地用左手手指掐了掐眉宇,再次睜眼時,他坐正身子,拿起桌上的鋼筆,在密報上寫下了批示。

國防黨衛互不幹涉,是為原則。

寫完後,費因茨還是覺得有些頭疼,自他卸任比利時全權代理特使後,馮·法肯豪森將軍便被委派為比利時的軍政總督。

但是法肯豪森將軍一直反對帝國在比利時建立勞動營,Führer對他頗有不滿。這次他前來巴黎,意圖不明,很難不讓人多想。

在此原則下,出於帝國利益之維護,繼續保持密切監視。

他思索了片刻,拿起筆,又在批示後面添了一句並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繼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秘書接到電話後敲門進來,將密報批示取走。

“爸爸——”

秘書還沒來得及關門,愛瑪便從門縫中向內露出一個小腦袋,然後蹦蹦跳跳地進了去。你和秘書互相點頭示意了一下,隨即你也進了辦公室。

“我的寶貝愛瑪,今天不是和媽媽一起去看呂康阿姨了嗎?”

費因茨看見女兒的那一刻,驚喜地揚了揚眉,立刻起身走過去,拍了拍手,將女兒抱在了懷裏。

“去,去了,見姨姨,想爸爸,愛瑪要親親——”

愛瑪的聲音像蜜糖一樣甜,語調帶著天真爛漫,費因茨覺得自己的寶貝女兒實在是太過可愛,於是應女兒的要求,親了親,在愛瑪的小臉蛋上印上了兩個對稱的吻。

“愛瑪平日裏還是要乖乖和媽媽待在家裏,最好不要出門,這樣才安全,爸爸也才會放心。”

費因茨將愛瑪高高地舉起來,愛瑪懸在爸爸側頭頂,瞪著一雙藍潤潤的眼睛呵呵傻笑。

你知道他這是在說給你聽,頓時對他這副教導作態煩得不行,又不是你想來見他,回懟了一句:“你女兒耍起性子來可由不得別人。”

許是你語氣太差,費因茨把舉起的愛瑪放了下來,重新抱在了懷裏,沖你一挑眉,剛要開口便被你一句話又給堵了回去。

“愛瑪,見過爸爸了,我們該回家了,以後都不要來了,反正你爸爸也不想見我們。”

“伊娜,你知道哥哥不是這個意思”,費因茨頗有些無奈地笑了。女兒要哄,妹妹也是要哄的。

你撇撇嘴,沒理他,想從費因茨懷裏把愛瑪接過來,結果愛瑪在爸爸懷裏放松了警惕,沒料到媽媽會突然觸碰,小身子一激靈,白嫩嫩的小臉上的肉也跟著哆嗦了一下,竟是被媽媽嚇到了。

“媽媽——”愛瑪不滿道。

“媽媽不是故意的,吹吹毛,不怕不怕。”

費因茨安撫了一下女兒,他知道你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但也明白你的性格。即使心中有再大的氣,但氣消之後,事情也就過了。

他沒多說什麽,單手抱著愛瑪繞到了辦公桌內側,從抽屜裏拿出一封信來。

“伊娜,這是威廉走的時候留給你的信。哥哥之前實在太忙沒顧得上給你。”

“啊?威廉長官?”

威廉竟然給你留了信嗎……

你朝他眨了眨眼,接了過來,一個封了口的淺黃色牛皮紙信封,信封上的字跡舒朗挺拔,和印象中威廉的字跡如出一轍,你不禁多瞧了幾眼。

“哥哥沒看過信的內容。”

費因茨走到你面前,左手托抱著女兒,伸出右手摸了摸你的臉。愛瑪摟著爸爸的脖子,小臉趴在爸爸肩膀上,明顯一副累了的模樣。

你抿了抿唇,把信封收了起來,放在了皮包裏。你當然知道費因茨沒有看過信的內容,這點基本的禮數他還是有的。

你在心裏腹誹,某人這樣解釋純粹是多此一舉。

“好啦,愛瑪,我們不能再打擾爸爸工作了,回家吃飯飯了,曼蒂阿姨在家裏等著我們呢。”

“愛瑪在家要乖乖聽媽媽的話,不準欺負媽媽。”

費因茨假裝肅著臉,但是愛瑪早就摸清了爸爸的套路,渾然不怕,咿呀著又和爸爸膩膩歪歪了一番,你好不容易安撫住她。

梅賽德斯飛馳在空落的大街上,路過一輛滿載囚徒的卡車,車上裝載了骨瘦如柴的囚徒,人們麻木地沈默著,顯而易見,清洗並未因盟軍的登陸而中止。

你憂心地捂住了愛瑪向外張望的眼睛,你懷裏小小的人兒卻以為媽媽在和她玩游戲,又開始樂呵呵地笑起來,臉上帶著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歡樂。

吃完午飯,愛瑪睡下後,你坐在了梳妝臺前,解下了左手腕上遮擋刺青的絲帶,把玫瑰項鏈取了下來,用軟布細細擦拭了一番,然後放回了飾品盒裏。

一套忙活下來後,這才有空看威廉寫給你的信。你從信封裏將信取出,信的紙張質量非常好,信頭甚至還有一圈浮雕花紋。

足足有三頁紙的內容,讓你拿在手裏莫名的沈重,你認真地讀了下去。

“親愛的伊娜,

我即將再次奔赴前線,很遺憾沒能當面與你做最後的告別。局勢危及,戰場兇險,恐不能安全歸來,我再三考慮,還是覺得應該把一些事情告訴你,但希望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所做的只是追隨自己的感覺,我能做的只是讓你感受到我的心意。

四年前,我在巴黎休假的時候拜訪了雅克·拉康,他侃侃而談,從精神分析學的角度向我解釋了“Coupdefoudre”(法文:一見鐘情)的魅力。這是愛情中最美妙的一種,一旦遇上,便會一發不可收拾。我原本是不相信的,一個人對於另一個人的感情怎麽可能只是取決於一剎那的悸動,只是出於對拉康先生的尊重,我沒做反駁。

直到我應費爾邀請,前往塞內弗城堡參加晚宴,在後廚遇見了一個小姑娘。她嘴裏嚼著面包,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發著呆,還時不時皺皺眉。我已經可以想象出她在腦海裏進行天人交戰的場景,不禁笑了出來。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拉康先生所說的“Coupdefoudre”,就像是猛地遭到了雷擊,強烈地、無可救藥地迷戀上某樣東西一樣。上帝讓我遇見了我的阿芙洛狄忒,只可惜,我晚了一步,阿芙洛狄忒和阿瑞斯的火花早在命運的某個交匯之處點燃了。

伊娜,你是如此信任我,我卻帶你去了一家私人診所。沒能及時分辨出那張被民族仇恨蒙蔽的醜陋嘴臉,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憾事。後來,我在東線收到費爾的通訊信件,驚聞萊之不幸,更是愈加自責。費爾對於萊的夭折,幾乎到了一種手足無措的窘迫境地。他在信中寫到,“我違背了作為黨衛隊員的基本原則,短暫地將信仰和忠誠移交給了那個虛妄之物,但是萊並沒有因此得救”。我只好在回信中勸他,夫妻本該同心,他應該敞開心扉和你交談一番,讓你知道他心中的愁與苦。同時也要多多關註你的身體精神狀況,你需要足夠的愛和關心。不過,回信尚未寫完,最終也沒有寄出,撰寫終止於俄軍的一次猛烈進攻。

再後來,天實在是太冷了,氣溫一度驟降至零下30攝氏度。刺骨的寒風一陣接一陣地襲來,幾乎要擊垮所有的士兵。每個人的身體都已經達到極限,跌倒在雪地裏的人數不勝數,直到在與薄冰觸碰,遭到刺骨的疼痛後才會麻木地站起來。在哈爾科夫,我救下了一名俄國婦女,但是我遇見的太晚,她那時已經被七名士兵淩辱得不成樣子。心痛萬分之下,我終於不得不承認,戰爭,本質是一個足以讓人腐敗墮落的魔鬼國度,凡進入者,終將被其反噬,不得善終。我非常難受,當晚,我給你寫了一封信,這封信你也收到了,只不過一切的悲憤都被塗得漆黑。

多少個日夜,我在思考,Führer是正確的,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必須打贏這場註定失敗的戰爭。的確,只要戰爭勝利,什麽事就都可以結束了。但是我又時常想到歌德在《神性》中所言,“按照永存的偉大鐵律,我們都將不得不結束生命的循環。但也只有人類能夠創造奇跡:人能夠區分、選擇和校正。”又覺得,背水一戰,大衛照樣可以打贏歌利亞。

筆落此處,驚覺信件篇幅過長,還望你不要怪罪我言語淩亂。

我親愛的伊娜,我告訴你我的掙紮,我的陰暗,我內心的饑渴,並願意向你獻上我的忠誠和一切,但我並不試圖用此來打動你,以期阿芙洛狄忒能夠記住阿多尼斯。因為,同樣地,阿多尼斯早就把對於朋友的忠誠獻給了阿瑞斯。

我多希望這封信能夠親自交到你的手上,但時間不允許我多做停留,也希望你拿到這封信的時候,愛瑪寶貝已經健康如初,不必讓你憂心難過。

我親愛的伊娜,我以軍人和家族的無上榮耀,再次向你保證,令你厭煩的戰爭,將很快落下帷幕。屆時,我們或可一同回到柏林,矢車菊還在盛放,戰爭尚未毀滅一切。”

最後信件的落款處和以往一樣,只有一個字母“W”,線條勁健卻不失溫和,一如威廉本人。

這封信涵蓋的內容實在是太多太多,一時間一股腦全部湧進來,讓你大腦短暫停滯,有些無法思考。你把這封信放在了胸前,內心久久未能平靜。

系統,大家都會沒事的,對吧……

微弱的電流聲響過,像一陣風一樣地稍縱即逝。你慢慢平覆了心情,仔細地將這封信收了起來。

……

“天氣將軍”沒有繼續站在帝國這邊,風暴結束後,德軍的形勢立刻急轉直下,盟軍在西線的登陸之勢勢如破竹,而德軍的東線戰場也面臨著隨時都會崩潰的危險。

6月22日,斯大林履行了他在德黑蘭會議上對英美做出的承諾,蘇聯向德中央集團軍發起了規模空前的正面進攻。超兩百萬的蘇聯戰士如潮般湧向了比其數量少了竟六倍的德軍。

你沒有再見瑪蒂爾達,因巴黎駐軍內部沖突顯現。

費因茨應柏林要求,對抵抗組織成員進行了“特殊處理”,同時下令實行針對巴黎所有人的更長時間的宵禁政策,以及針對更多人的驅逐政策。

斯圖普納格爾將軍對此表示了強烈反對,堅決認為大規模報覆行為不可取,並親自前往柏林,但是那個男人拒絕接見他。

比利時軍政總督馮·法肯豪森將軍因涉嫌反戰行為被蓋世太保押送到柏林。而馮·倫德施泰特元帥也被免職,馮·克魯格元帥接替其西線總指揮的職位。

巴黎作為西線戰場的決策中心,不可謂是處於一股雲詭波譎的暗流之中。

你把自己放在伯爵公館這個小小的天地裏,不願去管外面的事,你只希望巴黎能早日解放,你能早點回家。

雖說你舍不得愛瑪離開自己的視線,但是帶孩子著實是一件耗費心力的“工作”,連續幾晚陪著愛瑪睡覺,已經讓你身心疲憊,今晚你便讓曼蒂陪著她。

你躺在主臥的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盡管今夜沒有刺耳的空襲警報和孩子的尖叫聲。

你不知道閉著眼睛在腦海裏分析了幾輪目前的處境,終於要睡過去的時候,身上卻突然一涼,鼻尖聞到了梨牌香皂的香氣。

男人掀開被子躺在了你旁邊,手臂圈上你的腰身,將你緊摟在懷裏,你的後背貼上了他堅硬的胸膛。

他的呼吸蹭在你耳邊,你在他懷裏掙了一下,他便知道你沒睡。

“醒了也不睜眼看看哥哥?”費因茨松開了你,在床上用左手支著腦袋,伸出右手把你的臉往正一扳。

你不情願地將身體躺平,但還是閉著眼,連想都不用想,那麽昏暗都看不清他的樣子,睜眼和閉眼根本沒有區別。再者說,你本來就是要休息了。

費因茨太久沒回公館見過你,右手一直摸著你的臉,他想打開燈,看一看那雙令他魂牽夢繞的淺藍色的眼睛。

隱性的藍色基因,在和那種骯臟的褐色基因並存抗爭時,最終還是被激發表達了出來,一個基因戰勝了另一個基因,他的妹妹就是不一樣的。

他支起上半身,不自覺地靠近,吻落在了你的眼皮上,逐漸往下。

在你張口要拒絕的時候,他恰好趁勢而入,用手捏著你的臉蛋微擡,找好角度,一個長長的深吻。口津互換,難得安靜的夜裏,唇舌交纏的嘖嘖聲漸漸大了起來。

“哥哥,我今晚真的不想,我想休息……”

親吻終於結束,你努力地將他推開側過身避著,小聲求著他。他沒再繼續,也隨之躺下,平覆著呼吸,讓你枕著他的手臂,再次用手臂圈住你的腰。

“伊娜,帶著愛瑪回柏林吧,那裏會很安全。”男人將深思熟慮後的決定告知了你。

柏林安全嗎?威廉在信裏也說要一起回柏林……是啊,那裏可是德國的首都,他們應該做夢也想不到柏林最後會被攻陷吧。

“我不想……父親還在前線,哥哥你也還留在巴黎,我不想一個人帶著愛瑪回去……我害怕……”

“怕什麽?”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熱氣噴在你的頸間,嗓音越來越暗啞。

柏林最厭惡混血。害怕失去庇護被人發現不純正的血統,害怕愛瑪會因此受到牽連。而且你答應過赫爾利,會留在這裏等他,等巴黎解放。

“怕……”身後的人蠢蠢欲動,你臉一紅,收住了話茬,略一掙紮,“哥,你…你這樣我不舒服……”

費因茨摟緊了你,兩人身形更加緊密,感覺更加真實,他終於懶懶地回了一句,話題總算沒有剛才那樣壓抑,“還是學不會。”

你沒再敢動,兩人也沒再說話。你漸漸在身後溫熱的懷抱裏閉上了眼睛,意識即將陷落在黑暗的大網之中的時候,耳邊傳來了他的聲音。

“伊娜,我們不會重覆父輩的老路。”

父輩的路嗎……

你想,他大約是在擔心父親的安全,強忍著睡意寬慰了幾句,“哥哥,不會的。”

久久,你才聽見他一聲“嗯”,算是做回應,眼皮這才徹底安心地合上。

……

法國,諾曼底,聖洛。

大團的濃煙和火焰充斥著山丘,山脊線上的樹木像被魔鬼的鐮刀削過一樣斷成數段。

不間斷的炮火將周圍的山丘徹底炸成了一處被腐蝕過的白色鹽堿地,腳下的大地仿佛垂死的野獸在害怕地顫抖。

敵軍火力已全面停歇,濃煙逐漸消散,戰事暫緩,被炮火短暫掠奪的聽力重新回歸,哀嚎聲和呻吟聲瞬間填滿了耳道。

急救兵彎腰低行著將受傷的戰士擡上了擔架,幸存的戰士們劫後餘生般脫掉了鋼盔,將盔帽按在了自己的胸前,口中祈禱念念有詞。

上帝與我們同進同退。

即便死亡到來,靈魂也能進入永恒。

一封又一封急件被送進了彈痕累累的臨時戰地指揮所,軍部陷入幾番爭執討論。

馮·卡爾曼將軍雙眉緊鎖,雙手緊緊地抓住鋪著戰地地圖的桌子邊緣,情報部門送來的手繪地圖上塗滿了成片成片的紅色陰影,而紅色陰影代表著美軍戰區。

士兵傷亡人員節節攀升,敵軍的炮火晝夜不停,柏林要求死守的狂怒如同緊箍咒一般死死地限制住他所下的每一步命令。

“通知全軍。”

軍部人員停止討論,面色嚴肅,看向了指揮官,而參謀員則從胸前的口袋裏掏出鋼筆,隨著馮·卡爾曼將軍的話語,逐字逐句的記錄下他的命令。

“左翼部隊務必在三日內將兵力部署收縮至庫唐斯附近,同時,在布雷阿勒建立第二道抵抗防線,在加夫賴建立第三道抵抗防線。”

參謀員將筆蓋合上,重新放回胸前,隨即退下傳令。他知道將軍這樣做的原因——只有收縮兵力,才能盡最大限度減小被圍的風險。

在軍部的其他人還在繼續討論軍需部遲遲未到的彈藥補給的時候,馮·卡爾曼將軍走出了指揮所。

厚厚的鋼筋水泥隔絕帶來的片刻虛假的寧靜瞬間被打破。

聖洛,這裏曾遭受過維京人、安茹王朝以及天主教守舊派的洗劫,卻能奇跡般一次次浴火重生。只是這一次,上帝似乎沒有再次眷顧聖洛。這個曾經被查理曼大帝稱作的精致之地已然徹底成為了廢墟之都。

馮·卡爾曼將軍望向遠方,用手指撫摩著自己那帶有橡樹葉和劍的騎士鐵十字勳章。

一切都灰蒙蒙的,沒有未來。

他已經做好了和第84軍共存亡的準備。

……

7月14日,法國國慶日,也即巴士底獄日,巴黎再次發生了大規模的游#行,位於塞納河右岸的巴士底廣場成為了新一輪抗議集會的場所。

人們高唱著著名的法國歌曲《卡馬尼奧拉》和《馬賽曲》。一首《卡馬尼奧拉》,能將路易十六送上斷頭臺,為的是反暴#政;而一首《馬賽曲》,能將全法國人民團結起來,為的是爭自由。

不幸被捕的人即使雙手被反剪跪在地上,不屈的靈魂仍然在吶喊著,“想想曾經攻占過巴士底獄的我們的父輩!還有更多的巴士底獄需要我們繼續攻占!”

曼蒂外出領配給食物的時候受到抵抗的人群沖擊,在醫院接受治療。

費因茨這幾天忙於鎮壓抵抗運動和處理後續事宜,送你和愛瑪去柏林的事情被暫時擱置,等他處理好後,又立刻被重新拾起。

馮·卡爾曼將軍在諾曼底親自主持陣亡將士安葬儀式時突遭敵軍空襲,受傷被調回柏林。馮·肖爾蒂茨將軍經柏林任命臨時接任父親第84軍軍長職位。

你再三考慮,還是決定帶著愛瑪先回柏林,好去軍區醫院照顧父親。你覺得,即便答應赫爾利留在巴黎,你最後也不會回倫敦,你終究是要回家的。

而費因茨也即將撤退回柏林,因為七月中旬,盟軍已經基本實現了諾曼底登陸,德軍引以為傲的西線防禦系統在短時間內就像多米諾骨牌那樣,倒下去,再也起不來了。

伯爵公館。

費因茨坐在沙發上在看昨日下發的《巴黎晚報》,報紙頭版頭條是關於聖洛的報道。

“由於英美聯軍持續性不間斷轟炸,聖洛舊城已化為齏粉。城內1.1萬居民幾乎全部死於聯軍空襲轟炸之中,僅幸存不到10人。法蘭西人民應該看見聯軍的無恥行徑,站在人民和真理的一端……”

他把報紙放下,看了一眼女兒。愛瑪正坐在爸爸旁邊,翹著小腳不自覺地晃啊晃,有板有眼地看著圖畫書。

費因茨對女兒的懂事很是欣慰,他將一旁的靠枕放在了愛瑪身後,托住愛瑪的下腋往上一抱,讓愛瑪能夠舒服地靠著,而後去了後廚。

你正在後廚制作下午茶的沙拉,計劃是吃完下午茶,費因茨送你們去巴黎火車站旁邊的旅館住一晚,第二天一早便坐上去柏林的火車。

“伊娜,穆勒會在安哈爾特火車站接你們,我已經拜托好他了。”

費因茨站在了你身側,你今天梳得是法式低盤發,整個發型突顯了你溫婉的氣質,在確定染發劑尚未失效之後,他流連似的摸了摸你的金發。

“知道啦,哥哥你都說多少遍了。”

你將紫甘藍、生菜葉和蘿蔔絲等蔬菜加入沙拉拌碗,撒上了鹽,混合攪拌均勻。

“伊娜,要記在心上,遇事千萬不要慌。特別是如果父親有事,他軍中的朋友你不熟悉,事情又解決不了,就要第一時間要去找穆勒幫忙,他在阿爾布雷希特王子大街。你雖沒去過,但去過陸軍總部,王子大街就在……”

身旁人還在說著,頗有喋喋不休之勢,可是他這些話,這幾天說了沒有二十遍也有十遍了,真的是跟父親叮囑你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擡起頭看著他,眉間輕微擰著,眼底發青,眼裏還有紅絲,很明顯一副壓力過大、精神緊繃的模樣。

你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沙拉,轉過身,主動摟住了費因茨,給他順順毛,你知道的,他其實是在擔心父親,他也是需要安慰的。

“哥哥,別擔心,父親不會有事的。布洛特太太已經去醫院照顧父親了呢,太太發電報不是說沒有傷及要害嗎,一切都沒有你想得那麽糟糕。”

“嗯,之後要辛苦我的寶貝伊娜了。”

他說著,低頭親吻著你的額頭,你身上的玫瑰香包圍著他,在深呼吸之中,他獲得了一種安寧。

你們分開之後,你用餐叉叉起一點沙拉,餵到他嘴邊,望著他,“怎麽樣?”

費因茨配合地湊上去,向一只主動接受主人投餵的金毛犬,他吃完後回道:“好吃。”

好吃才怪了,紫甘藍味道再清新,也經不起一吃吃幾個月啊……

你在心裏默默吐槽,面上朝他咧嘴一笑,邊將沙拉和熱茶端了出去,邊喊客廳的愛瑪。

等收拾完後,你們準備去巴黎火車站,尤裏幫你把行李拿上了車,費因茨抱著愛瑪。

你們沿著伯爵公館前花園的鵝卵石小路走著,花園花香清幽,盡管巴黎的天空陰郁慣常,卻並不妨礙微風親吻著玫瑰。

正在你們準備出去的時候,一陣卡車隆隆駛過的聲音,滿車頭戴鋼盔的德國兵扶著敞篷卡車的木欄桿,在車停下的那一刻,迅速從卡車上跳下。

轉眼間,公館前花園守衛著的衛兵和費因茨的警衛員全部都被荷槍實彈的國防軍控制住了,他們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像一股灰色軍服構成的鋼鐵洪流一樣淹沒了公館。

“爸爸……”

愛瑪害怕地驚叫了一聲,將小腦袋埋在爸爸懷裏,費因茨肅著臉,摩挲著愛瑪的後背安撫著她。

你沒有料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發生自己人對自己人動手這種情形,一時間有些迷茫,緊緊地貼在費因茨旁邊。

系統?

還沒收到系統的回應,皮爾特便帶著一隊人進到了公館前花園。

“馮·卡爾曼長官,好久不見。”

費因茨雖然震驚於國防軍的驚變,但面上不顯,眼神沈了下來,不動聲色地移動著身形,徹底擋住了對妻子不友好的視線,雙方之間對立的氣氛如滿弦將折一般。

“不知道斯圖普納格爾將軍這是什麽意思,兩軍互不幹涉向來是雙方奉行的基本原則。”

皮爾特陰著臉,向身後一招手,立刻有一通訊士兵背著槍小跑過來,立正行軍禮後將軍用挎包裏的一信封交給了他。

他當著費因茨的面甩了甩信封,從信封裏拿出一張所謂的國防軍正式文件,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咄咄逼人,抓人心魄。

“RFSS正在柏林發動叛亂,試圖武裝奪取國家政權,Führer遭到刺殺現已身亡,國家正式進入緊急狀態,黨衛軍對國家的忠誠度已受到嚴重質疑!根據國家緊急安全條例,國防軍有權即刻對其進行軍事管控!”

一切就像一部模糊而又瘋狂的黑白電影,周遭所有人都湮沒在了一片連續的、震耳欲聾的背景音樂之中。

在這場可怕的宣告之後,人類所有的言語徹底消失,是沈寂,如同滔滔洪水般滾滾而來,一層又一層鋪上,幾欲將人吞噬。

你看見正中央滿面肅穆之色的軍官背後的士兵們,各個哀容異常如喪考妣,臉上遮不住的除了哀戚,還有對叛徒的痛恨。

費因茨整個人則像是被凍僵了一樣,一動未動,你從未見過他有過這樣的反應,巨大的悲傷仿佛讓他陷入了一種停滯狀態。

不,不……

這根本不可能!

即便你是理科生,你也清楚地知道,距離那個男人死亡明明還有將近小一年的時間!

他在撒謊!

“哥…費爾……”

你抓住費因茨的軍服衣袖,輕聲喚著他,愛瑪感受到了爸爸的傷意,也摟緊了爸爸的脖子。

愛人的呼喚和女兒的依偎終於讓處於恍惚狀態之中的費因茨回過了神。

他抱著懷裏的女兒,輕輕拍著愛瑪的背安撫著她,一雙藍眼睛深邃冰冷,眼底卻分明已經濕潤,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斬釘截鐵地斷言回應,最後一句幾近咬牙切齒。

“黨衛隊員,絕對忠誠,絕、不、可、能、叛、變!”

短短一瞬,他重新恢覆了思考能力——RFSS造反的概率直接為零!古彌生病,將軍去了巴伐利亞看望女兒,現如今根本不在柏林,又如何奪權!

而斯圖普納格爾並沒有帶兵,影響力僅僅局限在領導層,現在國防軍卻代替黨衛軍接管了巴黎!

很顯然,西線總指揮官馮·克魯格元帥支持了此次所謂的軍事接管,抑或者,他默許了,更或者,他正在搖擺不定,不知該站隊哪方。

皮爾特傳達完命令之後,便不再多言關於軍事接管的問題,只道:“馮·卡爾曼長官,我們執行命令,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費因茨面沈如水,側過身,將愛瑪遞給你,你緊緊抱著愛瑪,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照例摸了摸你的臉。

而後轉身道:“此事,與我的妻兒無關。還望為她們提供足夠的保護。”

黨衛軍風評在外,不光是國防軍內部早有不滿,法國抵抗組織更是恨意漫天。

失去衛兵護衛的黨衛軍高官的府邸,無疑會成為那群正處於憤怒和狂躁狀態之下的抵抗人員的活靶子。

你見對方陰著臉搖頭,極其厭惡他這種趾高氣昂的態度,抱著愛瑪上前一步,和費因茨並排站著。

“費爾,不用擔心我和女兒。”

費因茨深深地看了你一眼,迅速解開了腰間槍套的釘扣,將他的配槍交給了你,對你快速耳語了幾聲。

伴隨著細細叮囑,你不由得瞪大眼,然後對著他點了點頭。費因茨面不改色,又朝對他伸手、不想讓他離開的愛瑪親了親,讓她不要害怕。

一朝風雲突變,黨衛軍被解除武裝,國防軍收兵歸隊,如潮而來又如潮而退。至此,蘊藏在帝國內部積壓已久的危機終於全面爆發。

你重新回到了公館,將大門牢牢鎖上,把房間的百葉窗簾全部拉下,打開了廚房地窖,帶著愛瑪躲了進去。

驚魂未定之下,你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

巴黎……

政變了!

……

地窖儲藏著基本的物資,燃了蠟燭,燈光比較昏暗,潮濕微冷,但是整體整潔有序,這裏是你之前和曼蒂一起整理出來的。

你坐在木制床上,抱著愛瑪,輕輕拍哄著她。雖然愛瑪的膽子一向很大,但是很顯然今天下午的驚變嚇到了她,非要在媽媽的懷裏睡。

你在回想費因茨走之前對你的耳語,他說如果過了今晚,黨衛軍這邊還沒有來人,便讓你立刻去找布拉西雅克。

國防軍搞了這樣一出,通訊設備肯定是已經中斷的,但是明天必然會恢覆,否則將會引起人心慌亂,費因茨說,到那時,你再給布拉西雅克打電話,他會來公館找你。

他不讓你找加布裏埃爾的原因你是知道的,加布裏埃爾畢竟是巴黎警察署署長,與黨衛軍交好,大概率是也被國防軍那邊控制住了。

雖說布拉西雅克也是親德派,但是這種時候他應該會選擇明哲保身,費因茨為什麽這麽肯定他一定會來公館找你呢?

還是說,他們之間有什麽利益牽扯,足以讓布拉西雅克冒著戰後被清算的風險來幫你?

愛瑪在睡夢中咳嗽了一聲,讓你的心揪了一下,你仔細給愛瑪掖好了毛毯,生怕這地窖潮濕的環境惹得愛瑪再生病著涼。

你繼續輕輕拍哄著愛瑪,開始在腦海裏和系統說話。

系統,你打算什麽時候才出來?

【宿主,我一直都在】

你已經無力吐槽系統了,每次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還有什麽資格說一直都在啊……

我哥哥他會沒事的,對吧?

【宿主,根據歷史走向,是的】

你垂了垂眸,你發現國防軍代表在撒謊的時候,你就知道大概率是沒事的,你只是比較擔心,衛兵被撤走之後公館的安全問題。

系統,我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家了?隱藏任務都做的差不多了吧?

【宿主,完成所有隱藏任務線,穿越系統即會立刻傳送您回家。隱藏任務線需要您……】

需要我自行發現,好了好了,你不用說了,一句有用的話都沒有,我連聊天都不想和你聊了,你退下吧。

【滋滋……(電流聲)】

系統再次表示受到了冒犯。

你繼續拍哄著愛瑪,小心翼翼地把愛瑪放在了木質床上,想著這段日子的經歷,靠在墻壁上,漸漸地也睡了過去。

半夢半醒中,突然聽見外面一陣嘈雜的聲音,你拿起費因茨交給你的槍,屏住了呼吸,盯著地窖的入口處,甚至都不敢眨眼。

哐當一聲,地窖門被人打開,白熾燈強光下,你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頓時熱淚盈眶。

“尤裏!”

尤裏屈膝半跪在地窖入口處,向你伸出了手,“夫人,叛亂已經平定了!”

……

尤裏將你和愛瑪帶到了指揮部,你們去後勤處用過了餐,又到費因茨在三樓的私人休息室洗漱了一番。

據尤裏稱,費因茨目前還在和斯圖普納格爾將軍在拉法耶特酒店進行兩軍談判,一場誰主導上風,誰位居下風,顯而易見的談判。

而談判不久便會結束,費因茨很快就會回指揮部。因為,此時此刻,廣播正在輪番播報——那個男人將於淩晨一點再一次進行“三全”演講。

是夜,秘書告訴你費因茨回來了,你將被子給愛瑪掖好,拜托秘書照看,便去了費因茨的辦公室。

男人正背對著你站在辦公桌前,那吞噬一切光亮的黑色,讓你停下了腳步。

你痛恨他的殘忍,又沈淪於他的溫情。你們原本是兄妹,後來是情人,現在是夫妻。關系明明是那麽親密,卻依舊是水火不容的敵我雙方……

“哥哥……”

你在心中百轉千回,還是暫時拋開一切冗思,遵循本心,朝他跑了過去。費因茨聽見你的呼喊,轉過身,迎面將你擁住。你們坐在了會客區的沙發上,親昵依偎,互訴衷腸,柔情蜜意。

打破不易溫馨的,是一聲低沈的男中音——

“德國的男女同志們!”

收音機裏傳來了歇斯底裏的聲音,全國演講開始了!

“是我,你們的Führer,xxx·xxx。昨天下午,一群極少數的、野心勃勃、愚蠢透頂、沒有靈魂、邪惡無比的軍官,謀劃了一場專門針對我的刺殺行動。但如你們所見,我與死神擦肩而過,只是受到了皮毛傷,這讓我依舊能夠繼續為我的人民著想和工作,並竭盡所能、全心全意地完成我的使命,我必須要帶領德國全體人民完成的使命!”

依舊是這個聲音,令你恐懼無比的聲音,你側頭一看,瞧見了費因茨額頭上攢動的青筋,感受到他的隱隱激動。

你不想聽那人的怒吼,把頭埋在了費因茨的懷裏,緊緊地貼著他,他把手放在了你的後背上,摩挲撫慰著。

“這群無能、無恥、無德、無義的鼠輩、叛徒,在面對西線英美聯軍對國家的侵略,面對東線布爾什維克對國家的入侵時,不在戰場上為國家和人民獻身,反而詛咒政府的倒臺和謀劃領袖的死亡,這不僅是一項嚴重的國家罪行,更是對全體人民的背後一刀!”

指控嚴苛異常,怒火燃燒直逼,你在費因茨的懷裏瑟縮了一下。

“所有德國的男女同志們,你們必須明白,任何歪門邪道、任何所圖不軌,都無法拯救我們的國家!只有贏得戰爭的勝利,才能夠真正的結束戰爭!德國才能有未來!人民才能有尊嚴!”

我親愛的伊娜,我在思考,Führer是正確的,只要戰爭勝利,什麽事就都可以結束了。但又覺得,背水一戰,大衛照樣可以打贏歌利亞……

你突然間想到了威廉給你寫的那封信,終於明白了什麽,你實在是太過害怕,太過恐懼了,不敢想象如果被發現參與了此次叛變會有什麽結果。

你擡起頭,摟住了費因茨的脖子,主動向他求吻。“伊娜?”費因茨輕喊了你一聲,手穿過你的下腋,將你往上一提抱到了腿上,開始認真地回吻。

“所有德國人,所有德國的男女同志們,都有義務不惜一切手段去逮捕國家的叛徒,不惜一切手段去嚴懲國家的叛徒。如遇抵抗,法律將賦予你們直接對叛徒格殺勿論的權利!以上命令已經下達給整個軍隊,他們必須依據軍人服從命令的傳統,進行無條件的執行!”

察覺到臉上的綿綿濕意,費因茨停止了親吻,放緩聲音,溫柔道:“我的伊娜,別怕,一切都有哥哥在”,他再次低頭啄吻了你紅潤的唇,又吻了吻你潮濕的眼皮。

你們臥倒在沙發上,兩人的心跳緊密地交織在一起。伴著撲通撲通的心臟跳躍的聲音,你聽見了那個男人最終的宣戰。

“活著的叛徒,將承受千倍百倍的折磨!這一次,我們將以國家社會黨人常用的方式,讓他們悔不當初!血債必須要用血來償還!”

……

7月20日,以德國軍人和容克貴族為主的反對派密謀刺殺那個男人,試圖通過此種方式來尋求國家和平的出路和拯救德國的榮譽。

但很可惜,這場刺殺行動以慘烈的失敗告終,並將所有人都卷入了一場可怕的內戰之中。

被清算的不僅僅是參與者本人,連坐的還有親屬家人;被剝奪的不光是生命,失去的還有尊嚴和人格——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采取極端的方式羞辱對待。

馮·斯圖普納格爾將軍因參與巴黎政變,在被蓋世太保押送回柏林受審途中,不堪受辱自殺未遂。馮·肖爾蒂茨將軍被臨時任命為巴黎駐軍負責人。

火爐裏的火微弱地燒著,像即將落下的太陽,你將威廉寫給你的信投了進去,轉眼間,一切的坦誠通通灰飛煙滅,只剩下一堆餘燼。

大衛與歌利亞之戰,《聖經舊約·撒母耳記上》第十七章,向軍隊挑釁的巨人歌利亞最終被凡人之軀的大衛斬首制服。可是歷史終歸是歷史,現實太過殘酷,這位智勇雙全的王者英雄還是敗給了三頭六臂的歌利亞。

只是你沒想到,比背水一戰卻一敗塗地更可怕的,是彈盡糧絕還要腹背受敵……

“今天是7月23日,星期日,您現在收聽的是BBC世界新聞。”

飛利浦收音機調臺面板上的指針正在倫敦的位置上,收聽外國頻道現如今已是人人都會違背禁令而去做的事情。

人們想聽到真實的、未被添油加醋或被人為修正過的信息。

你和愛瑪在餐廳用餐,傷好出院的曼蒂也和你們坐在一起。愛瑪坐在寶寶椅上自己一個人拿著湯勺喝著奶油蘑菇濃湯,搖晃著小腦袋美滋滋地,沈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裏。

“納.德國犯下的暴行罄竹難書,但***並不代表整個德國。在納.德國仍然有一批堅定的抵抗主義者,他們為之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犧牲。720事件再次向全世界證明,德國將領尤其是德國高級將領在面對註定失敗的戰爭時,已無心戀戰的事實。”

你幫愛瑪把蒜香面包切成了小塊,曼蒂則笑意融融地給愛瑪用餐巾擦掉了上嘴唇的糖漬。愛瑪受到媽媽和阿姨的雙重照顧,好不自在愜意。

“據英國外交部稱,相關人員曾收到德國抵抗主義者通過英國教會轉交的信件,他們在信中向盟國求助,希望能盡快通過各方努力讓德國西方戰線停火,追求讓德國重新加入世界文明國家陣營的結果。”

你喝了一口濃湯,聽到這段廣播後,不禁在心中詫異,原來他們還聯系了盟軍,打算和盟軍合作……

“英國情報部門同樣聲稱,他們早在去年11月份,乃至更早的時間就收到了來自德國抵抗主義者的求和訊息,並表示,他們現在願意正式公布其所掌握的秘密名單,以示對德國抵抗運動的支持。”

聽聞此言,你拿著湯勺往嘴裏送濃湯的動作頓時停在了半空,你轉頭看向曼蒂,發現曼蒂也正呆楞地看向你。兩人面面相覷,臉上全都是震驚和錯愕的神色。

“以下是英國情報部門掌握的720事件部分參與人員名單信息:德陸軍總參謀長弗蘭茨·哈爾德上將,德最高統帥部國防經濟與軍備局局長格奧爾格·托馬斯上將,德步兵第84軍軍長阿普裏爾·馮·卡爾曼上將,德柏林衛戍司令保羅·馮·哈斯中將,德波茨坦市市長戈特弗裏德·馮·俾斯麥伯爵,德總參謀部艾伯哈德·芬克上校……”

愛瑪聽見了祖父的名字,不知世事,頓時兩只小手合在一起擊掌歡呼,“耶!是祖父,好耶!”,而後繼續晃悠著小腦袋吃了一大口蘑菇濃湯。

曼蒂驚訝地叫了出來,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滾圓凸出。

你手中的湯勺早在聽見父親名字的那一刻便垂直落地,熱淚瞬間滾落臉頰,此時外面正好大雨傾盆而下,雷聲陣陣而鳴,BBC廣播還在繼續假仁假義地宣告著一切,而德國情報監聽部門已經亂成一團……

一開始,沒有任何人想到事態會如此發展下去:德國抵抗主義者為了獲取盟軍的支持,主動向盟軍提供了一批密謀刺殺行動人員的名單及官階軍銜。

然而,在行動失敗之後,盟軍卻反過來出賣了他們,在英吉利海峽的另一邊,一手促成了德軍內部之間的猜疑算計,冷眼旁觀德國人自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

不要相信阿爾比恩,他們慣會玩弄背信棄義的手段——普魯士貴族在和盟軍打交道時,忘記了這句他們所熟知的告誡。

新一輪的大規模清算,徹底,開始了……

威廉信中提到的雅克·拉康,法國巴黎人,精神分析學家,被稱為自笛卡爾以來法國最為重要的哲人,又被稱為“法國的弗洛伊德”。

BBC廣播裏提到的戈特弗裏德·馮·俾斯麥,是威廉的叔父,也即舍恩豪森伯爵(第37章)

終於寫到這裏了!!父親倒臺意味著巴黎線即將結束,之後會去捷克,開展捷克線。猜猜帝國至上的男主,面對這種“帝國叛徒是我親爹”的死局他會咋破局呢

下一章就揭秘:

Führer讓男主親自當眾羞辱父親以示對帝國的忠誠,男主的抉擇和做法

第7章比利時軍火庫被炸,男主作為負責人有直接責任,為什麽老希最後還是把男主調任到巴黎(事實上的升官)

男主英語好的原因,他為什麽這麽討厭英國人,以及男主和英國線的男人們的關系

彩蛋是下章預告

紅心是更新的動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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