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異世界的你遇見了瘋批怎麽辦（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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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到異世界的你遇見了瘋批怎麽辦（二十六）
異世界，架空背景！
人物私設，世界觀私設，與真實歷史無關
男女主非親生
費因茨的後背受了傷，最近在拉丁區教會醫院住院接受治療。愛瑪每天都哭著吵著要找爸爸，你實在沒辦法，只得將她帶到了醫院。
尤裏他們守在病房外，見你帶著愛瑪來後，替你敲門傳報。你進去後，發現費因茨沒有躺著休息，反倒站在窗邊，不知道在看什麽。
“哥哥，我帶著愛瑪來看你啦。”
你把愛瑪放在床上，她立刻在床上打了個滾，頭發像液態的黃金一樣細秧秧地蜷曲在臉的四周，咧著長著幾顆牙齒的小嘴，腿部打了個彎又爬起來，樂呵呵地喊著爸爸。
“伊娜，你不應該帶愛瑪出來。”
費因茨走過來，將床上的愛瑪抱在懷裏，一只手托著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脖頸，讓愛瑪柔軟的小脖子趴伏在自己的肩頭，但愛瑪不願意，歪著頭就往爸爸側臉上靠。
唉？為什麽不應該帶愛瑪出來，是怕醫院空氣不好嗎？這消毒水的味道確實重了些。
“哥哥，我也不想呀，是你女兒想你了唄，在家裏哭得都要喘不動氣了，我被她吵得頭都要炸了。”
“是嗎？愛瑪又趁爸爸不在家，欺負媽媽了？”
費因茨低頭看著愛瑪，剛好碰上愛瑪伸著藕節般的胳膊撐著他的前胸，往後費力地分開一點距離，小肉臉繃得緊緊的，明顯是對父母的話表示不滿。
“看吧，這脾氣也太大了。”
他的傷還沒有好全，你便把愛瑪又接到了懷裏，看著愛瑪氣鼓鼓的神情，忍不住親了一下她的小臉蛋，愛瑪一時閃躲，你使壞又在她的臉上左右親了兩下。
你沒待多久，就有人來跟費因茨匯報歌劇院爆炸事件的情況。愛瑪見到了爸爸，此行的目的也已達成，你便抱著愛瑪準備回公館。
還沒出醫院大門，你碰上了拉羅謝爾公爵夫人。
她穿著一件鋼灰色塔夫綢裙，脖子上系著漂亮的絲巾，頭發挽成了一個精致的圓髻，和之前覆古西波浪的造型截然不同，如果不是她把你叫住，你真沒有認出來她。
“您怎麽也在醫院？是阿希爾，還是瑪德琳受傷了嗎？”
“夫人，難得你還記得他們的名字，是瑪德琳有些擦傷，我剛去找醫生問了情況，沒什麽大礙。”
公爵夫人朝你微笑著回答，而後將目光放到了趴在你懷裏的愛瑪身上。
“這是…您的孩子？原諒我太過詫異，我只是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馮·卡爾曼長官有孩子，您又這樣年輕。”
愛瑪本來一直乖乖地待在你的懷裏，聽見有人好像在談論她，一時間扭頭咿咿呀呀地喊著。
“愛瑪，喊伯母好”，愛瑪見來人不是熟人之後，又將頭轉了回去，重新賴在你懷裏，“是的呢，我之前沒有帶她出來過，您沒聽過很正常。”
你突然發現，這次好像是你第一次帶愛瑪出門。
“您的孩子叫愛瑪？”
“愛爾安，她爸爸起的，愛瑪是昵稱。”
公爵夫人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哦，一生平安啊，她的父親一定很愛她。”
“謝謝。”你幸福地回答著。
公爵夫人和你告別後便徑直離開了。愛瑪該吃飯了，你也著急離開醫院，讓莫迪送你回了公館。
……
費因茨升了巴黎領事職務，比以前更忙了，事務也更多了，他在醫院沒住幾天，便又回了指揮部。
你做了一些貝奈特餅，一種在油酥面團上撒上一層薄薄的白砂糖做成的法式無孔甜甜圈。
當然，味道沒有甜甜圈那樣甜，因為物資匱乏，你沒舍得撒太多白糖，但是口感還在，類似於油條。
他不是很喜歡吃甜食，但是對於這種改良版的貝奈特餅表現出了出乎意料的喜歡，所以你把做好的餅包了起來，拿到指揮部給他，順便再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竊取的情報。
他正坐在黑金辦公桌後面處理公務，見你來了也只是應了一聲，沒有擡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文件。
你把貝奈特餅放在了一旁，假裝百無聊賴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實則暗地觀察。
戈布蘭掛毯被取下來後閑置的墻面，又重新掛上了一副中世紀風格的巴約織錦掛毯，以與其現如今的官職匹配。
他的辦公桌旁一如既往摞著高高的文件，但多而不雜亂，且分門別類，重點標註，井然有序。
那摞文件上面好像有一本黃色封皮的……書？會是有用的情報嗎？
你站起身走到辦公桌那，將那本書拿了起來，結果竟然是德文原版的《卡爾·威特的教育》，一本教育學名著，又被稱作“育兒聖經”。
你隨手翻了一下，前半部分做了標記，後半部分沒有，應該是還沒來得及看。
“0-7歲時小孩腦發育最迅速的時期，尤其以0-4歲最明顯。”
批註：我的女兒確實聰慧。
這話聽起來他怎麽這麽自豪呢……不過，你們的愛瑪確實很聰明，十個月的時候就會喊爸爸了呢。
“講故事不能只讓孩子被動地聽，應該要讓他覆述。”
批註：目標，愛瑪兩歲時需要將《兒童故事集》裏的全部故事成功覆述。
拜托，那本故事集根本不能講給愛瑪聽好嗎…他也不看看那本書裏說的都是什麽歪門邪道…哦，你忘了，他應該不覺得那是歪門邪道，而是至理箴言……
“在人的一生中，1-5歲可能是最有語言才能的時期了，父母千萬別讓這種才能白白枯死。”
批註：雖說德語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語言，但鑒於愛瑪出生在法國，勉強也可教愛瑪一些法語。
另，由於拉丁語實在過於折磨人，等愛瑪上高中時再學也不遲。再另，也可讓伊娜教愛瑪學荷蘭語，中文亦無不可（如果伊娜願意且有空）。
原書這裏有一大段空白處，明顯給他發揮的空間大了一些，所以這句話的批註略長。你正要接著翻看，他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把你手中的書抽了回去，放到了桌子上。
“伊娜”，費因茨牽著你的手拉你過來，將你摟住，讓你坐在他的腿上，你順勢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裙子微微上提，一雙又白又直的腿露著，他抓住你的晃悠悠的小腿，逐漸往上摩挲。
“在呢”，他光喊你名字，也不說事，你看他情緒明顯不對勁，便開口問道，“哥哥，工作不順心？還是？”
你早就發現了，一旦他心情不好，他的一些動作就會變得不顧場合，肆意妄為。譬如現在，手都伸到哪裏去了！
……
你去了慈善街，想給愛瑪添置一點玩具，路過慈善街書店，發現書店老板已經歇業了。現在形勢不好，大部分店鋪都關閉了，因此你並沒有多想。
尼爾·蓋特玩具店外面的櫥窗裏擺著很多瓷制玩具，但是細看可以發現，瓷娃娃或缺了耳朵，或缺了手指，就像是從前線負傷回來卻依舊堅守崗位的傷兵。
你又在玩具店碰見了公爵夫人，她本來正蹙著眉趴在櫃臺前低聲和玩具店老板說話，有人來後立刻噤聲，見到是你後又禮節性地和你寒暄了幾句。
玩具店老板是一位長相嬌小的法國婦人。
“夫人，您要買玩具嗎？給多大的孩子？男孩還是女孩？男孩的話可以看看這些火車和飛機模型，都是在雷平比賽上得過獎的……”
“您好，是女孩子呢，一歲多一點，我想買些益智類的玩具。”
玩具店裏面櫃子上擺著傳統的法國玩具，包括萬花筒、“雅克說”紙牌、“笑笑豬”拼裝玩具，還有方才蓋特老板說的木質火車和微型飛機模型。當然，玩具店必備的兔子、熊等毛絨玩具也少不了。
這裏背陰，陽光無法照入，但是現在是午後，陽光映在對面的白墻壁上，能夠將光反射進來。沒有溫度的光打在玩具店裏，毛絨玩具睜著眼看著你，感覺它們在和你說話一樣。
“不過，毛絨玩具也可以買一點，老板，就要那個兔子吧。”
公爵夫人聞言，拿著紅色法式皮革錢包的手一緊，不動聲色地側目打量了你一眼。
蓋特老板頓時有些尷尬，向你解釋道：“抱歉夫人，那些毛絨玩具都是非賣品，擺在那裏好多年了，都臟了，就不賣給您了。您可以看看這邊的益智類玩具……”
哦，不賣了為什麽還要擺在櫃臺上，況且你也沒覺得它們臟了呀……
“謝謝，那我再看一下。”
你背對著她們，在看“雅克說”紙牌的使用說明，你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紙牌，不知道該怎麽陪愛瑪玩。在你糾結思考的時候，玩具店又進來一位法國婦女。
“老板，我想買……”
你話沒說話，之前在後花園見到的中尉斯科特·派克帶著一隊人氣勢洶洶地來到了玩具店。
身後的下士還牽著一只齜牙咧嘴的德國牧羊犬，它的胸前覆蓋著厚厚的黑棕色毛皮，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睛冷冷地盯著前方。
“夫人您好”，派克見你在場有些意外，但仍禮貌地向你問好，並向在場人說明了此次行動的原因，“接到舉報，這裏有老鼠私自藏匿了違禁品。”
又是舉報……
到底是誰一直在背後賣國求榮……
他一個手勢，身後人便將玩具店裏裏外外搜查了個遍。你和公爵夫人她們幾個人被擠到了角落，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看著他們粗魯行事。
沒幾分鐘，玩具店便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狼藉。木質火車癱在地上，破碎的火車頭和車廂分離，就像是被人分了屍。迷你旋轉木馬的十幾個木環全部散落在地，毛絨玩具倒向一旁，耳朵聳拉著蓋在腦袋的兩側。
“長官！沒有找到違禁品！”下士向派克匯報著。
太好了，你在心裏暗自祈禱了半天，他們真的沒找到什麽。
派克沒有回話，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口香糖，拆開包裝，扔進了嘴裏，邊嚼邊半蹲下來摸了摸牧羊犬。德牧立刻豎起耳朵，低低地吼叫了一聲，朝著地上的毛絨兔子跑過去。
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殊不知你身後的蓋特老板比你更加恐慌。
德牧的爪牙出擊就像是閃電般淩厲，幾下動作，毛絨兔子便被開膛破肚，藏在裏面的子彈像是雨點一樣滾了出來。
天哪……
那裏面竟然藏了武器……
“有膽子藏匿違禁品，替抵抗組織輸送武器，沒膽子承認了嗎？”派克將口香糖又嚼了幾下，而後吐在了地上，“還是說，想讓我把這在場的人都拷問一遍，才合你的心意？”
聽聞，蓋特老板從你身後走了出來，她脊背僵直地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似乎是想平覆因緊張恐懼而紊亂的呼吸，她嘴唇微掀，但最終一句話沒說。
“哼，骯臟的豬玀。”
派克吹了一聲口哨，德牧飛沖過來將蓋特老板的手一口咬住，用猛力將她拉到了玩具店外。
慘叫聲和犬吠聲摻雜在一起，回蕩在慈善街上。
你沒有敢向窗外看，只得在心中直念上帝，他們沒有將老板帶回拘留室拷問，看來是已經完全清楚這條武器運輸線的運作方式。
公爵夫人則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
德牧硬生生將蓋特老板的耳朵撕扯下來，她疼到在地上打滾，在悲慘的嚎叫聲中，忍痛試圖爬起來逃離，但德牧瞬間猛撲上去咬住她的喉嚨，整個動作快且準，就像是一頭狼在撲殺獵物，慈善街的石板路面上留下了一串櫻桃紅的血跡。
德牧完成任務後，又跑回派克身邊，它身上帶著濃厚的鮮血的腥鹹味，如一根根尖銳的針，刺激著你的鼻息，讓你忍不住想吐。
“夫人，需要我送您一程嗎？”派克見你搖頭，又朝你道貌岸然地一笑。
他們走後，那位後來的法國婦人忽然覺得渾身力氣被抽幹，扶著旁邊的櫃子就軟倒了下去，你連忙將她扶住。
“卡爾曼夫人，您有空可以帶著小愛爾安來我家做客。瑪德琳小時候穿的一些衣服都還在，玩具也有一些。如果您不嫌棄，我很樂意送給您。”
公爵夫人嘴角還在保持著優雅的笑意，但這次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古怪，你沒有放在心上，只以為是今天的事有些刺激到了她。
……
“哥哥，你又要走？”
你本來在床邊看著愛瑪翻過來翻過去，她揮舞著粉紅的小拳頭，仿佛在指揮著一場空中交響樂，你聽到費因茨的話之後一時反問。
“嗯。這次要去維希一趟”，他洗完走回房間，用毛巾擦著頭發，另一條浴巾裹在腰間，“可能要去個四五天。”
“去維希做什麽？”
“伊娜，不要多問。爸爸的小愛瑪，讓爸爸親一下！”
他舉起愛瑪，在她的小鼻子上親了一口，愛瑪一個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父女倆都笑了起來。
你幫他整理行李，他換上睡衣後教愛瑪認了一會阿拉伯數字，然後哄著愛瑪睡覺。這是你和他之間的約定，只要他有空在家，必然是要陪愛瑪的，履行父親的職責和義務。
費因茨上床躺下後就一通亂摸，你側著身躲著。
“伊娜，哥哥明天就要走了”，他整個人都貼上了你的後背，頭抵在你的後腦勺，若有若無地親吻著你的後頸。
一陣癢意傳來，你打了個哆嗦，又不想讓他輕易如願，轉過身子，淺藍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已經被點燃的愛意，“所以，去維希做什麽呢？”
“我的伊娜，怎麽還在想這件事”，他用手捧起你的臉，吻上了你的唇。
他這次的親吻宛如黃昏時分，輕輕滑過清澈湖面上的那些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樣，纏綿而溫柔。那種渾身血液奔騰而下又逆流而上的感覺又在無聲無息中漫卷。
一汪平靜的碧波，在交織著桃紅和翡翠的兩岸中間奔流，蜿蜒千裏，綿延不絕，無限延長，直到世界的盡頭，一同毀滅。
“伊娜，和愛瑪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嗯”，你閉上了眼，往他懷裏鉆了鉆。
……
拉羅謝爾公爵的府邸距離慈善街不遠，莫迪載著你和愛瑪來到一扇高高的漆釉大門前，因為你沒有打算久待，所以讓莫迪暫時在外面等你一會。
陽光將天空染成了金色，而你卻帶著愛瑪走進了那幢石灰色的建築裏。
公爵府邸裝潢得很華麗，地上鋪著來自東方的地毯，墻壁上貼著花枝圖案，隔著法式後門，可以眺望寂靜的後花園。
屋內擺著軟墊皮質沙發，中間是被擦得光亮的玻璃茶幾，桌角像是狼爪一樣緊緊地攀著地面，就是茶幾斜側面的櫃子除了一個耶穌小型受難雕像外再無一物，顯得有些奇怪。
“夫人，您終於來了呢”，公爵夫人伸出手撓了撓愛瑪的下巴，然後將愛瑪接了過去，“小愛爾安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好不好，讓媽媽和伯母聊會天？夫人，您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你微笑搖頭，愛瑪還沒怎麽見過其他小朋友呢，雖說阿希爾和瑪德琳比她年長太多，但終究是孩子。孩子之間總是有共同話題的。
公爵夫人將愛瑪抱到二樓阿希爾的房間，囑咐兩人要照顧好妹妹。女仆為你們準備好了下午茶，熱茶、沙拉以及橙花布裏歐修面包。
沙拉有些難吃，剁碎的柿子、芹菜、生菜葉，還有略微發潮的核桃仁混在一起，味道著實不能稱讚。布裏歐修面包上同樣裹著核桃仁，配上裏面夾雜的杏仁醬，又苦又甜。
公爵夫人和你聊了一會，她起身走向茶幾斜側面的櫃子，拿出來了阿希爾和瑪德琳拍的照片與你分享。你順便問了那櫃子空蕩的原因。
“夫人，這裏面原本放了銀餐盤、高腳杯之類的古董，不過都被收走了。”
原來是被征收了……
她給你看孩子們的照片，你在心裏想，愛瑪出生這麽久，你們還沒拍過合照呢，等費因茨回來之後，你要和他提一下。
你剛想著一家三口的合照，公爵夫人翻照片的動作就停留在一張合照上，只不過照片中男人的臉被有意剪掉了，只看得清一個女人和男人懷裏抱著的小女孩。
女人很年輕，圓瞪著雙眼，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仿佛在分享著可愛的小秘密，嬌俏地倚在男人身邊。男人懷裏抱著的小女孩，年紀也不大，應該在四五歲左右。
“這是？”你疑惑地看著公爵夫人。
“哦，這是多蘿西婭，我的妹妹。您別看她長著一張無害的娃娃臉，但她從小就有主見。父親給她和鮑爾康斯基公爵之子定下了婚約，我們兩家人關系一向很好，多麽好的一樁喜事，但是她卻愛上了一個異鄉人，拋下了家族，跟著那人跑去了維希。父親一怒之下將她剔出了家族，不再承認她是格裏高利家族的人。”
好勇敢，願意為了愛毅然離開巴黎，的確是個有主見的女孩……
公爵夫人的手指輕輕地摸過照片上的人的臉龐，她的喉嚨有些發緊，略顯疲倦的面上依然保持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時候不早了，你準備帶著愛瑪回去，你和公爵夫人不知不覺中聊了這麽久，都忘記給愛瑪喝點水了，也不知道愛瑪渴不渴。
“愛瑪，我們要回家了哦，和哥哥姐姐說再見。”
你來到了阿希爾的房間，但是房間內卻空無一人，只有風吹著窗簾像波浪般浮動。
你臉上帶著的笑，就好像一條河流暗自流動，突然之間遭遇到了極寒極冷，被硬生生凍住了去路一般。
系統……
【滋滋……（電流聲）】
你轉過了身，看著身後的公爵夫人，她臉上平靜之下隱藏不住的是無處不在的仇恨，得體的笑容現在看上去是那麽的刺眼。
你瞬間明白了所有。
伊娜，你怎麽會如此愚蠢，竟然放心的把你的愛瑪交給了法國人……
這不是報應，是報覆……
“請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說。
公爵夫人臉上的笑容擴大。
“孩子是無辜的……我……我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拜托，請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是嗎？您沒害過人，可是您敢說，她的父親也從來沒有殺過手無寸鐵的人嗎？”
“不，不，愛瑪是我的孩子，與他無關……”
你跪下了，深深地匍匐在她的腳邊，前額著地，眼淚打濕了地面。
她嗤笑了一聲，敵人的女人跪在她的面前，有多可笑，“您覺得您的孩子無辜嗎？”
即將崩潰的情緒就像是漲潮的大海，瘋狂地沖擊拍打著隨時可能崩潰的堤壩。你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但身體還是止不住的發抖，地上的濕跡不斷暈染擴大。
“阿希爾和瑪德琳是無辜的。您不該這樣利用他們……我知道，我知道，他罪該萬死……可是，戰爭…戰爭就要結束了，審判日就要來了……您無權，無權就這樣殘忍地終結阿希爾和瑪德琳的童年……他們的幸福不應該，不應該就這樣被徹底埋葬……上帝會審判一切……上帝還在……上帝一直都在，他看著一切的罪惡……求求您…求求您……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上帝沒死，審判日會來，天神終降神罰。在那一天，上帝會降臨在眾人之間，指責所有無知傲慢的無賴，欺淩弱小的惡徒，不肯勞作的懶漢，犯下殺戮的罪人。他將懲治所有的欺壓者，使他們葬身地獄、屍骨無存。
公爵夫人閉了閉眼，終於吐出了三個字。
“塞納河。”
正文剪輯版7k，回禮隱藏結局可解鎖本章完整版1.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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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因茨的後背受了傷，最近在拉丁區教會醫院住院接受治療。愛瑪每天都哭著吵著要找爸爸，你實在沒辦法，只得將她帶到了醫院。
尤裏他們守在病房外，見你帶著愛瑪來後，替你敲門傳報。你進去後，發現費因茨沒有躺著休息，反倒站在窗邊，不知道在看什麽。
“哥哥，我帶著愛瑪來看你啦。”
你把愛瑪放在床上，她立刻在床上打了個滾，頭發像液態的黃金一樣細秧秧地蜷曲在臉的四周，咧著長著幾顆牙齒的小嘴，腿部打了個彎又爬起來，樂呵呵地喊著爸爸。
“伊娜，你不應該帶愛瑪出來。”
費因茨走過來，將床上的愛瑪抱在懷裏，一只手托著她，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脖頸，讓愛瑪柔軟的小脖子趴伏在自己的肩頭，但愛瑪不願意，歪著頭就往爸爸側臉上靠。
唉？為什麽不應該帶愛瑪出來，是怕醫院空氣不好嗎？這消毒水的味道確實重了些。
“哥哥，我也不想呀，是你女兒想你了唄，在家裏哭得都要喘不動氣了，我被她吵得頭都要炸了。”
“是嗎？愛瑪又趁爸爸不在家，欺負媽媽了？”
費因茨低頭看著愛瑪，剛好碰上愛瑪伸著藕節般的胳膊撐著他的前胸，往後費力地分開一點距離，小肉臉繃得緊緊的，明顯是對父母的話表示不滿。
“看吧，這脾氣也太大了。”
他的傷還沒有好全，你便把愛瑪又接到了懷裏，看著愛瑪氣鼓鼓的神情，忍不住親了一下她的小臉蛋，愛瑪一時閃躲，你使壞又在她的臉上左右親了兩下。
你沒待多久，就有人來跟費因茨匯報歌劇院爆炸事件的情況。愛瑪見到了爸爸，此行的目的也已達成，你便抱著愛瑪準備回公館。
還沒出醫院大門，你碰上了拉羅謝爾公爵夫人。
她穿著一件鋼灰色塔夫綢裙，脖子上系著漂亮的絲巾，頭發挽成了一個精致的圓髻，和之前覆古西波浪的造型截然不同，如果不是她把你叫住，你真沒有認出來她。
“您怎麽也在醫院？是阿希爾，還是瑪德琳受傷了嗎？”
“夫人，難得你還記得他們的名字，是瑪德琳有些擦傷，我剛去找醫生問了情況，沒什麽大礙。”
公爵夫人朝你微笑著回答，而後將目光放到了趴在你懷裏的愛瑪身上。
“這是…您的孩子？原諒我太過詫異，我只是還從來沒有聽說過……馮·卡爾曼長官有孩子，您又這樣年輕。”
愛瑪本來一直乖乖地待在你的懷裏，聽見有人好像在談論她，一時間扭頭咿咿呀呀地喊著。
“愛瑪，喊伯母好”，愛瑪見來人不是熟人之後，又將頭轉了回去，重新賴在你懷裏，“是的呢，我之前沒有帶她出來過，您沒聽過很正常。”
你突然發現，這次好像是你第一次帶愛瑪出門。
“您的孩子叫愛瑪？”
“愛爾安，她爸爸起的，愛瑪是昵稱。”
公爵夫人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哦，一生平安啊，她的父親一定很愛她。”
“謝謝。”你幸福地回答著。
公爵夫人和你告別後便徑直離開了。愛瑪該吃飯了，你也著急離開醫院，讓莫迪送你回了公館。
……
費因茨升了巴黎領事職務，比以前更忙了，事務也更多了，他在醫院沒住幾天，便又回了指揮部。
你做了一些貝奈特餅，一種在油酥面團上撒上一層薄薄的白砂糖做成的法式無孔甜甜圈。
當然，味道沒有甜甜圈那樣甜，因為物資匱乏，你沒舍得撒太多白糖，但是口感還在，類似於油條。
他不是很喜歡吃甜食，但是對於這種改良版的貝奈特餅表現出了出乎意料的喜歡，所以你把做好的餅包了起來，拿到指揮部給他，順便再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竊取的情報。
他正坐在黑金辦公桌後面處理公務，見你來了也只是應了一聲，沒有擡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文件。
你把貝奈特餅放在了一旁，假裝百無聊賴地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實則暗地觀察。
戈布蘭掛毯被取下來後閑置的墻面，又重新掛上了一副中世紀風格的巴約織錦掛毯，以與其現如今的官職匹配。
他的辦公桌旁一如既往摞著高高的文件，但多而不雜亂，且分門別類，重點標註，井然有序。
那摞文件上面好像有一本黃色封皮的……書？會是有用的情報嗎？
你站起身走到辦公桌那，將那本書拿了起來，結果竟然是德文原版的《卡爾·威特的教育》，一本教育學名著，又被稱作“育兒聖經”。
你隨手翻了一下，前半部分做了標記，後半部分沒有，應該是還沒來得及看。
“0-7歲時小孩腦發育最迅速的時期，尤其以0-4歲最明顯。”
批註：我的女兒確實聰慧。
這話聽起來他怎麽這麽自豪呢……不過，你們的愛瑪確實很聰明，十個月的時候就會喊爸爸了呢。
“講故事不能只讓孩子被動地聽，應該要讓他覆述。”
批註：目標，愛瑪兩歲時需要將《兒童故事集》裏的全部故事成功覆述。
拜托，那本故事集根本不能講給愛瑪聽好嗎…他也不看看那本書裏說的都是什麽歪門邪道…哦，你忘了，他應該不覺得那是歪門邪道，而是至理箴言……
“在人的一生中，1-5歲可能是最有語言才能的時期了，父母千萬別讓這種才能白白枯死。”
批註：雖說德語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語言，但鑒於愛瑪出生在法國，勉強也可教愛瑪一些法語。
另，由於拉丁語實在過於折磨人，等愛瑪上高中時再學也不遲。再另，也可讓伊娜教愛瑪學荷蘭語，中文亦無不可（如果伊娜願意且有空）。
原書這裏有一大段空白處，明顯給他發揮的空間大了一些，所以這句話的批註略長。你正要接著翻看，他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把你手中的書抽了回去，放到了桌子上。
“伊娜”，費因茨牽著你的手拉你過來，將你摟住，讓你坐在他的腿上，你順勢雙手環著他的脖子。
裙子微微上提，一雙又白又直的腿露著，他抓住你的晃悠悠的小腿，逐漸往上摩挲。
“在呢”，他光喊你名字，也不說事，你看他情緒明顯不對勁，便開口問道，“哥哥，工作不順心？還是？”
你早就發現了，一旦他心情不好，他的一些動作就會變得不顧場合，肆意妄為。譬如現在，手都伸到哪裏去了！
……
你去了慈善街，想給愛瑪添置一點玩具，路過慈善街書店，發現書店老板已經歇業了。現在形勢不好，大部分店鋪都關閉了，因此你並沒有多想。
尼爾·蓋特玩具店外面的櫥窗裏擺著很多瓷制玩具，但是細看可以發現，瓷娃娃或缺了耳朵，或缺了手指，就像是從前線負傷回來卻依舊堅守崗位的傷兵。
你又在玩具店碰見了公爵夫人，她本來正蹙著眉趴在櫃臺前低聲和玩具店老板說話，有人來後立刻噤聲，見到是你後又禮節性地和你寒暄了幾句。
玩具店老板是一位長相嬌小的法國婦人。
“夫人，您要買玩具嗎？給多大的孩子？男孩還是女孩？男孩的話可以看看這些火車和飛機模型，都是在雷平比賽上得過獎的……”
“您好，是女孩子呢，一歲多一點，我想買些益智類的玩具。”
玩具店裏面櫃子上擺著傳統的法國玩具，包括萬花筒、“雅克說”紙牌、“笑笑豬”拼裝玩具，還有方才蓋特老板說的木質火車和微型飛機模型。當然，玩具店必備的兔子、熊等毛絨玩具也少不了。
這裏背陰，陽光無法照入，但是現在是午後，陽光映在對面的白墻壁上，能夠將光反射進來。沒有溫度的光打在玩具店裏，毛絨玩具睜著眼看著你，感覺它們在和你說話一樣。
“不過，毛絨玩具也可以買一點，老板，就要那個兔子吧。”
公爵夫人聞言，拿著紅色法式皮革錢包的手一緊，不動聲色地側目打量了你一眼。
蓋特老板頓時有些尷尬，向你解釋道：“抱歉夫人，那些毛絨玩具都是非賣品，擺在那裏好多年了，都臟了，就不賣給您了。您可以看看這邊的益智類玩具……”
哦，不賣了為什麽還要擺在櫃臺上，況且你也沒覺得它們臟了呀……
“謝謝，那我再看一下。”
你背對著她們，在看“雅克說”紙牌的使用說明，你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紙牌，不知道該怎麽陪愛瑪玩。在你糾結思考的時候，玩具店又進來一位法國婦女。
“老板，我想買……”
你話沒說話，之前在後花園見到的中尉斯科特·派克帶著一隊人氣勢洶洶地來到了玩具店。
身後的下士還牽著一只齜牙咧嘴的德國牧羊犬，它的胸前覆蓋著厚厚的黑棕色毛皮，炯炯有神的灰色眼睛冷冷地盯著前方。
“夫人您好”，派克見你在場有些意外，但仍禮貌地向你問好，並向在場人說明了此次行動的原因，“接到舉報，這裏有老鼠私自藏匿了違禁品。”
又是舉報……
到底是誰一直在背後賣國求榮……
他一個手勢，身後人便將玩具店裏裏外外搜查了個遍。你和公爵夫人她們幾個人被擠到了角落，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看著他們粗魯行事。
沒幾分鐘，玩具店便一片混亂，到處都是狼藉。木質火車癱在地上，破碎的火車頭和車廂分離，就像是被人分了屍。迷你旋轉木馬的十幾個木環全部散落在地，毛絨玩具倒向一旁，耳朵聳拉著蓋在腦袋的兩側。
“長官！沒有找到違禁品！”下士向派克匯報著。
太好了，你在心裏暗自祈禱了半天，他們真的沒找到什麽。
派克沒有回話，而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口香糖，拆開包裝，扔進了嘴裏，邊嚼邊半蹲下來摸了摸牧羊犬。德牧立刻豎起耳朵，低低地吼叫了一聲，朝著地上的毛絨兔子跑過去。
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殊不知你身後的蓋特老板比你更加恐慌。
德牧的爪牙出擊就像是閃電般淩厲，幾下動作，毛絨兔子便被開膛破肚，藏在裏面的子彈像是雨點一樣滾了出來。
天哪……
那裏面竟然藏了武器……
“有膽子藏匿違禁品，替抵抗組織輸送武器，沒膽子承認了嗎？”派克將口香糖又嚼了幾下，而後吐在了地上，“還是說，想讓我把這在場的人都拷問一遍，才合你的心意？”
聽聞，蓋特老板從你身後走了出來，她脊背僵直地動了動垂在身側的手，似乎是想平覆因緊張恐懼而紊亂的呼吸，她嘴唇微掀，但最終一句話沒說。
“哼，骯臟的豬玀。”
派克吹了一聲口哨，德牧飛沖過來將蓋特老板的手一口咬住，用猛力將她拉到了玩具店外。
慘叫聲和犬吠聲摻雜在一起，回蕩在慈善街上。
你沒有敢向窗外看，只得在心中直念上帝，他們沒有將老板帶回拘留室拷問，看來是已經完全清楚這條武器運輸線的運作方式。
公爵夫人則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
德牧硬生生將蓋特老板的耳朵撕扯下來，她疼到在地上打滾，在悲慘的嚎叫聲中，忍痛試圖爬起來逃離，但德牧瞬間猛撲上去咬住她的喉嚨，整個動作快且準，就像是一頭狼在撲殺獵物，慈善街的石板路面上留下了一串櫻桃紅的血跡。
德牧完成任務後，又跑回派克身邊，它身上帶著濃厚的鮮血的腥鹹味，如一根根尖銳的針，刺激著你的鼻息，讓你忍不住想吐。
“夫人，需要我送您一程嗎？”派克見你搖頭，又朝你道貌岸然地一笑。
他們走後，那位後來的法國婦人忽然覺得渾身力氣被抽幹，扶著旁邊的櫃子就軟倒了下去，你連忙將她扶住。
“卡爾曼夫人，您有空可以帶著小愛爾安來我家做客。瑪德琳小時候穿的一些衣服都還在，玩具也有一些。如果您不嫌棄，我很樂意送給您。”
公爵夫人嘴角還在保持著優雅的笑意，但這次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古怪，你沒有放在心上，只以為是今天的事有些刺激到了她。
……
“哥哥，你又要走？”
你本來在床邊看著愛瑪翻過來翻過去，她揮舞著粉紅的小拳頭，仿佛在指揮著一場空中交響樂，你聽到費因茨的話之後一時反問。
“嗯。這次要去維希一趟”，他洗完走回房間，用毛巾擦著頭發，另一條浴巾裹在腰間，“可能要去個四五天。”
“去維希做什麽？”
“伊娜，不要多問。爸爸的小愛瑪，讓爸爸親一下！”
他舉起愛瑪，在她的小鼻子上親了一口，愛瑪一個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父女倆都笑了起來。
你幫他整理行李，他換上睡衣後教愛瑪認了一會阿拉伯數字，然後哄著愛瑪睡覺。這是你和他之間的約定，只要他有空在家，必然是要陪愛瑪的，履行父親的職責和義務。
費因茨上床躺下後就一通亂摸，你側著身躲著。
“伊娜，哥哥明天就要走了”，他整個人都貼上了你的後背，頭抵在你的後腦勺，若有若無地親吻著你的後頸。
一陣癢意傳來，你打了個哆嗦，又不想讓他輕易如願，轉過身子，淺藍色的眼睛裏倒映著已經被點燃的愛意，“所以，去維希做什麽呢？”
“我的伊娜，怎麽還在想這件事”，他用手捧起你的臉，吻上了你的唇。
他這次的親吻宛如黃昏時分，輕輕滑過清澈湖面上的那些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樣，纏綿而溫柔。那種渾身血液奔騰而下又逆流而上的感覺又在無聲無息中漫卷。
一汪平靜的碧波，在交織著桃紅和翡翠的兩岸中間奔流，蜿蜒千裏，綿延不絕，無限延長，直到世界的盡頭，一同毀滅。
“伊娜，和愛瑪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嗯”，你閉上了眼，往他懷裏鉆了鉆。
……
拉羅謝爾公爵的府邸距離慈善街不遠，莫迪載著你和愛瑪來到一扇高高的漆釉大門前，因為你沒有打算久待，所以讓莫迪暫時在外面等你一會。
陽光將天空染成了金色，而你卻帶著愛瑪走進了那幢石灰色的建築裏。
公爵府邸裝潢得很華麗，地上鋪著來自東方的地毯，墻壁上貼著花枝圖案，隔著法式後門，可以眺望寂靜的後花園。
屋內擺著軟墊皮質沙發，中間是被擦得光亮的玻璃茶幾，桌角像是狼爪一樣緊緊地攀著地面，就是茶幾斜側面的櫃子除了一個耶穌小型受難雕像外再無一物，顯得有些奇怪。
“夫人，您終於來了呢”，公爵夫人伸出手撓了撓愛瑪的下巴，然後將愛瑪接了過去，“小愛爾安和哥哥姐姐一起玩好不好，讓媽媽和伯母聊會天？夫人，您不會介意吧？”
“當然不會”，你微笑搖頭，愛瑪還沒怎麽見過其他小朋友呢，雖說阿希爾和瑪德琳比她年長太多，但終究是孩子。孩子之間總是有共同話題的。
公爵夫人將愛瑪抱到二樓阿希爾的房間，囑咐兩人要照顧好妹妹。女仆為你們準備好了下午茶，熱茶、沙拉以及橙花布裏歐修面包。
沙拉有些難吃，剁碎的柿子、芹菜、生菜葉，還有略微發潮的核桃仁混在一起，味道著實不能稱讚。布裏歐修面包上同樣裹著核桃仁，配上裏面夾雜的杏仁醬，又苦又甜。
公爵夫人和你聊了一會，她起身走向茶幾斜側面的櫃子，拿出來了阿希爾和瑪德琳拍的照片與你分享。你順便問了那櫃子空蕩的原因。
“夫人，這裏面原本放了銀餐盤、高腳杯之類的古董，不過都被收走了。”
原來是被征收了……
她給你看孩子們的照片，你在心裏想，愛瑪出生這麽久，你們還沒拍過合照呢，等費因茨回來之後，你要和他提一下。
你剛想著一家三口的合照，公爵夫人翻照片的動作就停留在一張合照上，只不過照片中男人的臉被有意剪掉了，只看得清一個女人和男人懷裏抱著的小女孩。
女人很年輕，圓瞪著雙眼，笑起來有兩個小梨渦，仿佛在分享著可愛的小秘密，嬌俏地倚在男人身邊。男人懷裏抱著的小女孩，年紀也不大，應該在四五歲左右。
“這是？”你疑惑地看著公爵夫人。
“哦，這是多蘿西婭，我的妹妹。您別看她長著一張無害的娃娃臉，但她從小就有主見。父親給她和鮑爾康斯基公爵之子定下了婚約，我們兩家人關系一向很好，多麽好的一樁喜事，但是她卻愛上了一個異鄉人，拋下了家族，跟著那人跑去了維希。父親一怒之下將她剔出了家族，不再承認她是格裏高利家族的人。”
好勇敢，願意為了愛毅然離開巴黎，的確是個有主見的女孩……
公爵夫人的手指輕輕地摸過照片上的人的臉龐，她的喉嚨有些發緊，略顯疲倦的面上依然保持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時候不早了，你準備帶著愛瑪回去，你和公爵夫人不知不覺中聊了這麽久，都忘記給愛瑪喝點水了，也不知道愛瑪渴不渴。
“愛瑪，我們要回家了哦，和哥哥姐姐說再見。”
你來到了阿希爾的房間，但是房間內卻空無一人，只有風吹著窗簾像波浪般浮動。
你臉上帶著的笑，就好像一條河流暗自流動，突然之間遭遇到了極寒極冷，被硬生生凍住了去路一般。
系統……
【滋滋……（電流聲）】
你轉過了身，看著身後的公爵夫人，她臉上平靜之下隱藏不住的是無處不在的仇恨，得體的笑容現在看上去是那麽的刺眼。
你瞬間明白了所有。
伊娜，你怎麽會如此愚蠢，竟然放心的把你的愛瑪交給了法國人……
這不是報應，是報覆……
“請把我的孩子還給我。”你說。
公爵夫人臉上的笑容擴大。
“孩子是無辜的……我……我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拜托，請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是嗎？您沒害過人，可是您敢說，她的父親也從來沒有殺過手無寸鐵的人嗎？”
“不，不，愛瑪是我的孩子，與他無關……”
你跪下了，深深地匍匐在她的腳邊，前額著地，眼淚打濕了地面。
她嗤笑了一聲，敵人的女人跪在她的面前，有多可笑，“您覺得您的孩子無辜嗎？”
即將崩潰的情緒就像是漲潮的大海，瘋狂地沖擊拍打著隨時可能崩潰的堤壩。你拼命告訴自己要冷靜，但身體還是止不住的發抖，地上的濕跡不斷暈染擴大。
“阿希爾和瑪德琳是無辜的。您不該這樣利用他們……我知道，我知道，他罪該萬死……可是，戰爭…戰爭就要結束了，審判日就要來了……您無權，無權就這樣殘忍地終結阿希爾和瑪德琳的童年……他們的幸福不應該，不應該就這樣被徹底埋葬……上帝會審判一切……上帝還在……上帝一直都在，他看著一切的罪惡……求求您…求求您……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上帝沒死，審判日會來，天神終降神罰。在那一天，上帝會降臨在眾人之間，指責所有無知傲慢的無賴，欺淩弱小的惡徒，不肯勞作的懶漢，犯下殺戮的罪人。他將懲治所有的欺壓者，使他們葬身地獄、屍骨無存。
公爵夫人閉了閉眼，終於吐出了三個字。
“塞納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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